Xiang Gang脱孤檔案: 中年不識情滋味
清晨 6 點半,灣仔單位內,鬧鐘刺耳的「滴滴滴」聲劃破寂靜,像是催促時間的無情流逝。端莊師妹蜷縮在床上,薄被蓋住半張臉,短髮散亂在枕頭上,試圖忽略鬧鐘的催促。腦中閃過昨晚駱克道酒吧的畫面:威州正妹的紅唇吻上不幸男士,「道別禮」如刀刺進她心。她低聲呢喃:「唔想返工…唔想見人…」對決的羞辱與不幸男士的猶豫讓她只想躲進被窩,逃避現實。
「媽咪!快啲起身啦!」清脆的聲音從房門傳來,Carrie 推門而入,穿著校服,馬尾晃動,手中拿著一塊吐司,滿臉急切。端莊師妹勉強睜眼,見到女兒的笑臉,心頭一暖,卻又泛起酸楚——Carrie 的眉眼像極了Alberto,這張笑臉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嘆了口氣,撐起身子,苦笑道:「Carrie,你點解咁早醒?畀媽咪多睡五分鐘好唔好?」Carrie咯咯笑,搖頭說:「唔得!你成日話做老師要守時,快啲啦!」她跑去衣櫃,翻出一件淺灰色套裝,丟到床上,活力四射的模樣讓端莊師妹無奈地笑了。
半小時後,端莊師妹坐在一輛往中西區的雙層巴士下層,靠窗的位置。窗外,灣仔街頭的霓虹招牌尚未熄滅,勾勒出早晨的喧囂節奏。她穿著淺灰套裝,溫柔中透著一絲疲憊。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她與 Alberto 的舊照片:五年前在西貢海邊,他穿白色恤衫,笑得燦爛,她靠在他肩上,長髮隨海風飄動。照片中的她比現在年輕,笑容無憂,彷彿不曾經歷喪夫之痛與昨晚的對決羞辱。她出神地凝視 Alberto 的笑臉,指尖輕觸螢幕,低聲自語:「如果你在,我可以專心做個全職媽媽,點會發生呢啲唔三唔四嘅事。」巴士搖晃間,她的目光無意掃向車廂後排,瞥見自己的女學生茵茵——中四的活躍分子,穿著校服,馬尾整齊,正與一個穿校服的男生緊緊拖手。男生高瘦,戴黑框眼鏡,校服領口微微敞開。兩人低聲笑談,茵茵的臉頰微紅,眼中閃著羞澀的甜蜜。巴士拐彎時,茵茵無意抬頭,與端莊師妹的目光對上,嚇得瞬間鬆開男生的手,臉紅得像番茄,低聲說:「吓…端莊 Miss!」男生也愣住,手足無措地縮回手。端莊師妹勉強一笑,帶著老師的包容,但心裡卻泛起一絲羨慕——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茵茵這樣,無懼地牽住想牽的手。
巴士在堅尼地道一處站牌停下,男生站起身,整理校服,壓低聲音對茵茵說:「放學見。」他偷瞄端莊師妹一眼,匆匆下車,步伐帶著少年人的局促。茵茵目送他離開,馬尾輕晃,眼神閃過不捨,隨即猶豫片刻,挪到端莊師妹身旁的空位坐下。她的手指攥著校服裙角,聲音細如蚊鳴:「端莊 Miss,頭先…你會唔會同訓導主任講?」她的語氣帶著緊張,眼中閃過懼怕,像是怕這段青春小秘密被學校的規矩碾碎。端莊師妹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她輕嘆一口氣:「佢係邊間學校嘅?」茵茵怯怯地答:「低主教書院…」端莊師妹挑眉,語氣半是調侃半是感慨:「低主教?話晒都係band 1學校。puppy love都要講配對,唔係亂嚟。」茵茵臉頰泛紅,像被戳中心事,但眼神仍閃著一絲驕傲:「佢好叻,上次校際辯論比賽攞咗最佳辯論員…」端莊師妹輕笑,語氣柔和下來:「咁都好,至少唔係只識拖手唔識諗未來。你要記住,女仔犯錯代價太大,你要學會點樣揀人。好,我應承你唔同訓導主任講。」茵茵鬆了一口氣,馬尾晃動,緊張化為一抹羞澀的笑:「多謝端莊 Miss!你真係好好…我哋班成日話你係最nice嘅老師!」
她頓了頓,眼神閃過好奇,湊近了些,低聲問:「Miss,上星期嗰兩個嘉賓好正,你邊度搵返呢?」端莊師妹一愣,手中的手機微微一顫,腦中閃過課堂場景:不幸男士的講解與威州正妹的自信挑釁。她苦笑,低聲回應:「佢哋呀…係有社會歷練嘅人,同我呢種教書嘅,係兩個世界嘅人。」她的語氣帶著自嘲,目光低垂,白色絲襪在晨光下閃著微光,彷彿見證她反思她與不幸男士、威州正妹之間的距離。茵茵歪頭,馬尾輕甩,試探道:「Miss,你同嗰個高佬嘉賓好似幾熟喎,佢好似叫你做咩『師妹』,係唔係識咗好耐?」她聲音壓低,帶著學生八卦的興奮。端莊師妹心頭一震,茵茵的直覺像刀子,刺中她藏不住的情感,她勉強擠出一個笑:「或者我真係要同訓導主任討論吓。」她的語氣故作輕鬆,但眼神閃過躲避。
巴士駛入中西區半山,學校紅磚牆的輪廓在視野中出現,彷彿是她尋求穩定的錨點。茵茵跳下巴士,背影輕快,與早晨的陽光融為一體。她望著茵茵的背影,心想如果昨晚酒吧一幕若被學生或家長知曉,她作為老師的形象將毀於一旦,恐怕她先要見校長。她點開 WhysApp,發現不幸男士的回覆,讓她心頭一緊,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不聽他的留言,將手機塞回袋中,試圖讓自己專注於即將開始的課堂。她整個上午心神恍惚,學生們提問時,她回答得機械而敷衍,眼神頻頻飄向窗外的高樓,彷彿那裡藏著答案。
午餐時,她獨坐在教員室的角落,面前的便當涼了也沒動筷子。終於,她還是忍不住聽了那段留言。不幸男士的聲音從手機傳出,低沉而帶歉意:「端莊師妹,係我,不幸男士。琴晚我覺得係威州正妹挑起事端,佢可能誤會咗咩。我想同你講句唔好意思。你有無時間,回我一聲?我想同你傾清楚。」望著窗外的維港,喃喃自語:「傾清楚?聽你親口講唔可以鍾意我?」她的心如被針刺,淚水在眼眶打轉,卻強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