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欣拔起長劍,尚未乾涸的黑紅斑點在燈光下閃爍著黯淡的光澤,她的語氣堅定有力,宛如鐵鎚敲擊。她率領的隊伍在武器庫中央匆匆紮下防線,外頭裂縫處的紅光不斷跳動,宛如一顆躁動不安的心臟,在校園深處撲通起伏。

「南家偉……佢點解會變成咁?」羅貝絲將匕首倒握於掌,轉身望向剛才被綁在角落的校長,眼神中沒有恨意,唯餘冰冷的審視與判斷。她俐落地收集地上的殘骸與證據,動作鎮定而堅決。

「佢已經同裂痕結合,唔係我哋可以用常理理解㗎啦。」澤耀一將相機別於胸前,舉起手示意大家注意,語音裡滲出一絲克制的不安與清醒,如同用細絲紀錄這場瘋狂。「啱啱監控見到嗰個動作,同佢心口能量脈動一模一樣。」

「佢係終極變異核心,我哋所有努力都淨係係拔佢周邊啲釘仔。」馬嘉欣語音冰冷,橫劍一揮,將近旁還在抽搐的捨配斯一分為二,黑膿飛濺,濃烈腥臭霎時湧滿空氣。她的表情如同刀背般冷硬,不帶絲毫情感。

「我哋要直搗佢核心節點!」羅貝絲抬起頭,目光鋒利地掃視每位同伴,「癱瘓晒嗰啲節點,相機同刀一齊用,先有機會完結呢場嘢。」





「相機交畀我控制閃光,記錄晒啲節點位置,然後一近戰就摧毀!」澤耀一緊握機身,雖然機子尚在顫抖,他的手指卻異常穩定。他明白此時閃光燈是他們最可靠的武器,也許也是最後的賭注。

「澤耀一,留返一格勁閃到最關鍵嗰下,其他節點就用快閃分開晒佢。」馬嘉欣的交代中帶著不容質疑的嚴謹。

此刻,禮堂與整個校園的空氣緊繃凝滯,猶如風暴來臨前的最後寧靜。南家偉高高被綁於主舞台一隅,胸前裂開的金屬節點隱隱閃爍著不祥微光,那血肉與金屬的結合如同一顆活生生的心臟在悸動。牠已無法再發出人類語言,所發出的嗥叫低沉而扭曲,如同某種古老儀式的召喚悄然展開。

「佢想講嘢咩?」智華顫聲問,手中小刀微微發抖。她臉色蒼白,之前在排舞室和圖書館的戰鬥使她明顯消瘦許多。

「唔好畀佢有話語權。」羅貝絲語音如鐵,「先搞掂佢心口嗰個節點,再問其他嘢。」





「我嚟引佢注意,嘉欣你負責主攻,佩如你喺高位支援!」雲彩立於最接近南家偉的一側,雙劍交叉如門,身姿敏捷如風。她左手仍有尖刺劃下的血痕,卻依然站得堅定不移。

「我喺度狙擊,澤耀一同我一齊打晒露出嚟嗰啲節點。」黃佩如在窗沿低聲道,穩穩將狙擊槍架上,槍管映出寒光,雙眼如刃。

隨著馬嘉欣一聲令下,眾人迅即各就其位。場面倏然陷入混亂——變異警衛體、捨配斯、獠牙蟲及其他南家偉匯聚的畸形生物像潮水般湧至武器所門口,牠們步伐整齊,似乎被無形的指令操控,而南家偉胸前的節點如警報槍般閃爍著。

「嚟啦,把佢哋全部引去我度!」馬嘉欣破空而出,巨劍劈斷第一頭撲來的警衛體頸椎,那身體被機械般精確劃開,幾條皮肉翻折,內部銅色導管與黑色血脈一齊顯露出來。鮮血混著金屬屑噴發猶如機械心臟被剖開。

「澤耀一,三、二、一,閃光!」羅貝絲在側疾聲發號,堅定無比。澤耀一毫不遲疑按下快門,相機閃出一道白光,如利刃般劈開黑暗,整個武器所剎時亮如白晝。強光直照南家偉胸口那惡臭節點,藍色紋路好像觸電般迅速出現一道道裂縫,周遭變異體在光下定格,宛如時光停滯。





「而家!」馬嘉欣怒喝,長劍雷霆似地直劈那裸露的節點,金屬碎片和腐肉一同四散爆裂,血與機油味四濺。那聲音如金屬崩斷,刺耳得令人耳膜刺痛,南家偉發出一聲非人的吼叫,胸口節片炸起閃亮火花,像項鍊斷開灑落一地。

「千祈唔好畀佢重組,衝上去清晒啲連結!」羅貝絲刀尖一撩,迅速扯下裹在節點上的一截導管,內裏黑膿與細碎金屬線流出,像夢魘裡的電纜。她將這截導管用濕布包好,飛快塞入密封袋內。

主節點被摧毀後,變異警衛體立時陷入混亂,再無中樞指令,牠們開始自相殘殺、互相踐踏。一隻警衛體猛烈撞擊門框,玻璃碎裂,尖銳碎片似雨點降下,砸中地上的一名學生——鮮血噴湧,場面極為血腥。雲彩雙劍齊掃,將來襲之物斬斷,刀身染滿腥紅。

「澤耀一!照下後面嘅副節點!」佩如在窗台大喊,狙擊鏡迅速鎖住目標。她指扣扳機,子彈穿通裹著雷同金屬的副節點,節點在彈孔處迅速爆裂,如被針刺的風箏嘭然倒下,身體僵直抽動數下後軟倒在馬嘉欣腳前。

「閃光有效,不過節點多得處理唔切!」澤耀一喘息回報,鏡頭裡顯現出如金屬瘤狀的弱點正不斷顯露。閃光燈已燙得發燙,雙手顫抖氣息掩難自控,他仍堅持按下快門,仿佛以微光對抗無盡黑暗。

南家偉變異速度驚人,右臂硬化如鐵,手背多出尖刺,突然抓住一名士兵。那人衣襟被拉裂,鮮血與碎肉旋即被撕扯而出,血液沿南家偉手臂流淌,在他胸前鐵質節點上留下鏽紅鋸印。羅貝絲乾脆利落,一刀刺進他咽喉,終結了掙扎,冷酷收割痛苦。

「主節點周邊啲碎屑記住封存,唔好畀灰塵飛!」石沐卉在一旁喊話,一邊進行急救一邊將濕布和塑料袋遞給每人。她的技術快速扎實,有如經驗豐富的戰地醫者,黑血濺滿手套亦不曾退縮。

「主節點外殼已經爆咗,入面蛋白濃度急升,快啲用化學抑制劑封鎖!」澤耀一放大畫面,手指在螢幕標按,雙眼驚惶卻堅毅,「我記低咗導管數據,呢啲序列會喺校內唔同地方複製,一定要封晒所有出口!」





「封咗通風同水源先,阻住啲臭氣!」羅貝絲果斷下令,二人立刻將濕布、木板與膠帶塞進通風與下水口,剛堵好,另一側排水口卻被黑色膠狀液體衝開,細碎黑粉隨著水花噴濺,恰似一條黑蛇順著地縫爬向走廊。濕布膠帶在那股毒性溶液面前形同紙糊,一下就被腐蝕滲透,刺鼻腐肉氣味瞬時更加濃烈。

「快啲撤後退幾步,把濕布換做厚布,死死哋封住個罅!」石沐卉一邊大聲吼喊,一邊將手套拉得更緊,動作迅速果斷,宛如戰場醫生進行最後搶救。「把啲木板搬過嚟!」馬嘉欣一邊揮劍示意,幾個男生拖著半斷的木板就位,奮力砸向裂縫。

「我用噴霧器中和嗰邊,唔好畀粉塵飄入嚟!」羅貝絲抄起一個臨時用滅火器改裝的噴壺,猛地朝那剛被打開的排水口噴出白色泡沫,泡沫在黑膏上立刻起泡,黑霧也被沖洗成一堆暗色泥漿。泡沫的味道一下變得又臭又沖,刺得眾人眼眶直流淚。

「澤耀一,把頭先影低嗰啲節點圖貼咗上牆,所有人照住紅、橙、黃三色次序清理!」馬嘉欣下達命令,語氣壓制得極低,卻叫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澤耀一抬頭,雙手猶在顫抖,他還是將相機資料迅速投放到臨時螢幕上,一顆顆節點如星點點亮。

「南家偉嗰個節點啱啱已經破壞咗,但佢胸腔裡面還有次級節點仲郁緊,一定要徹底封鎖能量輸出。」澤耀一將資料迅速念出,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力下的堅定。他把最後一格強閃鎖定後備,如同緊握一根最後救命索。

外面裂痕處的光流再度躁動起來,遠處隱約傳來幾聲似金屬摩擦般的呻吟,彷彿樓下又有新的節點被喚醒。眾人心中明白,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所有可燃嘢搬遠啲,水源附近全部容器都搬開,唔好畀啲嘢一着火就飛晒啲微粒!」雲彩一邊大聲指揮一邊搬桌子,手臂上最新的血痕還在滲血,卻毫無絲毫猶豫。





「我去禮堂望住出口,智華你守住醫療枱,準備隨時搬人!」佩如一把抄起狙擊槍,將短刀插於腰間,極速奔向窗台。她每一步都鏗鏘果斷,眼裡盡是冷靜與果決的光芒。

「我同羅貝絲去實驗室攞埋嗰幾枝剩下的安瓶,馬嘉欣你再檢查一次武器所出入口!」澤耀一話音未落,羅貝絲已經提起背包,匕首寒光一閃。

「但係要小心監控——頭先南家偉喺鏡頭度有跡象改動咗監控,有人可能喺外面等接手。」馬嘉欣眉頭深鎖,內心像被石壓住般難受。

武器所裡剎時如忙碌蜂巢,各組人員分工迅速而嚴謹。有人在醫療台緊急處理被黑膏燙傷的學生,有人奔走封堵通風口,有人將剛收集到的節點殘骸一箱箱封存。石沐卉於桌旁麻利重新包紮剛被清洗的傷口,指法堅穩、力度適中,讓人心裡多了一份安定。

「我哋要喺冇人見到嘅情況下,把呢啲樣本分開儲存,分三個地方備份,千祈唔好所有證據擺埋一齊!」羅貝絲低沉吩咐,語氣裡透著軍人式果斷。澤耀一點頭應下,把記憶卡資料燒製成三張光碟,分裝在三個鋁盒內。他們每一步都彷彿與死亡賭命,而這,也許是他們僅存的生機。

外頭聲浪愈來愈近,武器所屏障再度遭受衝擊,木板和鐵箱被撞得嘎吱作響。南家偉那如野獸般的低吼迴盪在崩裂的牆間,聲音愈來愈接近金屬摩擦,愈來愈不像人。

「準備,交叉支援,一有主怪衝出就閃光短震節點!」馬嘉欣再度重申命令,讓每一個人都印在腦海。這套策略已經救過他們數次,可每次使用閃光,澤耀一的電量也隨之減少,風險越來越大。

忽然,門外一聲巨響,緊隨著木屑與鐵片的劇烈撞擊。變異怪群宛如洶湧潮水般殺來,頭幾隻變異警衛破門而入,接著捨配斯癱軟的膠體自地縫中擠出,觸手盤旋如蛇,獠牙蟲在暗角蠕動。武器所立刻切割為交戰與醫療兩區——醫療台由石沐卉和智華死守,其餘人向前迎擊。





「我頂前排,你哋掩護我!」馬嘉欣衝上前站穩第一線,長劍橫掃,濃厚膿塊飛濺如瀑。那聲音如鋼鐵斷裂,令人震耳難耐。雲彩與羅貝絲兩側夾擊,佩如則於窗台俯身扣動槍機,子彈打中警衛體節片時火星濺起。

「澤耀一,搵主節點!」羅貝絲一面斬斷捨配斯觸手,一面大聲呼喚。她盾匕在手,動作凌厲如猛獸。

「右面前第四粒節點——就係嗰度——閃光倒數!」澤耀一鎖定目標,眼裡閃爍著緊張和專注。

「三、二、一——閃光!」白光炸裂黑暗,變異警衛體動作瞬間凝固,週身如同玻璃做的傀儡。馬嘉欣乘勢揮劍劈開怪物胸口節片,藍光導管碎屑裡爆射而出,在強光裡異常醒目。

但局勢並未長久穩定。南家偉轟然怒吼,如戰鼓欲震碎整個樓板,他被砍裂的節點周圍又冒出更多小節點,似斷網重織。其右臂遽然伸長,手背鐵刺閃閃生光,啪的一聲攫住一名年輕志願者,撕裂他的衣袖與皮肉。

「救下佢!」智華尖聲大喊,動作僵硬卻迅速。她沖上前,一刀將那鐵刺斷開,血和黑膿四濺。志願者被迅速接回醫療區,但傷勢已極其嚴重。

「唔好畀佢近醫療枱!」石沐卉高喊,雙手緊壓住那年輕人劇烈出血的傷口,面色嚴峻。「快啲剪斷啲拉出嚟嘅導管,即刻包紮!」她指上沾著黑膏,動作仍舊俐落無誤。





「馬嘉欣左側掩護開始變弱,主體節點喺佢心口,等我標記好你即斬!」澤耀一連拍數張,螢幕上節點光芒瑩然。「見到喇,三粒小節點一齊閃緊。」

「而家!」馬嘉欣一聲如禮炮震響,劍尖猛然刺入主節點,整個武器所彷如遭受雷擊般震顫,鮮血和機油濺滿牆壁。但與第一次不同,這回節點爆裂帶動的不只週邊變異生物——而是宛如整張裂網瘋狂蔓延,引發全面連鎖反應。原本死寂的膠質地面癌變抽動,無數生化怪物從地縫、牆角、板下湧出,尖叫、撞擊與爆裂聲響徹全場。

「馬嘉欣快啲退返嚟!敵人太多,要再定點掩護!」佩如一邊射擊窗外敵影,一邊用力撕下一截破布,血和汗齊流手上。

「好,我過嚟支援你!」馬嘉欣揮劍擋下一隻撲來的怪獸,肩上被膿液與金屬刮破道長口子,她緊咬牙關,忍痛堅守。

南家偉的身體這時已經徹底異形化——主節點爆裂後,通體捲曲成一頭瘋狂生化怪獸,皮膚如蛇鱗翻搖,肌肉與金屬纜線團繞,原本的臉帶著扭曲血腥的笑容。他的雙臂猛然張開,如巨蟹鉗揮舞,抓起最近的兩個志願者高高舉起。慘叫聲淒厲顫耳,南家偉咧嘴大笑,將二人狠狠摔向牆壁,濺出大片血霧。

「南家偉已徹底失控,而家淨返落嚟嘅就係怪物本能!」雲彩劍光翻飛,掃清甬道,雙劍瘋狂砍斷一頭變異警衛,將其半身劈斷。鮮血與鐵屑混雜,噴到她臉上猩紅一片。

「大家小心!怪物主副節點齊齊湧出,外圍已經包住武器所!」羅貝絲聲線沉穩,匕首冷光閃爍,她為醫療區快速掩護,眼神警惕巡邏牆縫。

此刻,南家偉已難再言語,他只剩嘶啞咆哮與破碎尖嘯。雙眼因變異而綻出猩紅,重疊的機械薄膜遮蓋瞳孔,隨每次嘶吼,頭頸金屬軸承嘎吱旋動,響聲刺耳。

「大家都小心,佢攻擊範圍再擴大,切勿過近!」佩如話未說完,一條沾黏黑膿的觸手自天花板落下直襲她腳,她反手一槍將觸手射穿,分毫不讓。膿液在窗框炸裂,毒煙翻湧,她隨即用破布封住口鼻。

「呢啲膿汁太毒,窗口快啲封死!」石沐卉側身搶救重傷,手套已被黑紅膏血浸透,「智華幫我包紮,藥水喺枱角!」

「我識啦!」智華帶著顫抖的手緊壓女生傷臂,「今次唔可以再流失任何一滴!」

武器所中央已成血池,地面黏滑滑,每一步都是膿液之上。眾人各據要點,馬嘉欣把守主門,雲彩守護側路,佩如高點炮位掩護,羅貝絲攔截醫療區。南家偉變異的黑色巨軀在中央如牆壁聳立,他陰影之下,怪物大潮猶如怒浪瘋狂湧動。

「澤耀一,相機準備,我要你再次標記副節點!」馬嘉欣邊揮劍斬殺怪物邊大聲吼道,她的手指因長時間緊握劍柄而泛白,但眸光依舊明亮如火。

「收到,我開強閃模式,等你出聲報位置!」澤耀一抬起相機,螢幕上節點藍光閃爍。他強忍著極度疲憊,手臂仍如磐石般穩定。

「全體注意!南家偉副節點就喺右胸口交叉腋下,三粒副點一齊閃緊!」佩如用狙擊鏡快速定位,子彈連發,每中一處便爆開黑血和碎骨。

「我近身搞佢!」馬嘉欣大喝,足尖猛地躍起,劍鋒直刺南家偉右胸副點。金屬劇烈爆裂,震盪之下地板竟出現道深深裂縫,膿液激噴三米之外。

此時南家偉咆哮如雷,筋肉暴突,腹部一團膿塊驟然炸開,黏膿四濺,桌椅、門框瞬間被染黑。整個武器所宛如被黑霧和血雲密不透風包圍,刺鼻的腥臭壓得眾人都不得不摒息忍耐。

「南家偉開始瘋狂化,佢叫齊曬殘餘獠牙蟲、捨配斯同警衛怪物一齊壓過嚟!」羅貝絲揮匕首連斬三名警衛體,她的臂膀早被膿液燙傷生疼,卻絲毫不退。

「沐卉你嗰邊傷口定得住未?」雲彩一面迎敵一面回頭關心。

「頂得住!最重傷個三個已經止血,但如果再嚟多一輪就真係無藥可用!」石沐卉抽空回應,手腕緊勒止血繃帶,聲音沙啞卻堅定不移。

「我繼續頂住你呢邊,啲怪過嚟就我先擋住!」智華咬牙,舉起小刀衝刺上前,「記住,一個都唔好畀佢哋再埋身埋我哋傷員!」

戰局陷入膠著,怪物群在南家偉指令下前仆後繼地湧進來,地面血與膿逐步化成厚重泥沼。佩如高點位置連射六發,槍托因反覆急擊而有明顯裂痕,但她仍動作俐落乾淨。「正門我要撤返嚟,子彈差唔多用晒啦!」

「即刻換崗!雲彩守左側,我掩護最前線,羅貝絲支援後面!」馬嘉欣聲勢如雷,全場行動隨令而動,無一遲疑。

南家偉的身軀劇烈膨脹,左臂詭異地拉長成帶鋸齒的鐵鞭,朝馬嘉欣甩去。她敏捷翻身躲過,隨即一劍猛劈怪鞭,「啪啪」斷裂,黑血如瀑狂湧。

「好嘢!切斷佢把兵器!大家守住所有出口,唔好畀怪入到醫療區!」羅貝絲高聲指揮,此刻她心跳劇烈得幾乎衝破胸口,匕首橫斬怪頸脊,爆開一片血霧。

南家偉發出刺耳機械與異獸混合的尖噪,尖音穿透層層牆壁,遠處廊道倖存怪物一聽再度瘋狂湧來。「呢波未完,全部準備最後一次近身白刃戰!」馬嘉欣拍劍為號。

佩如決然換短刀,告別高點,快速歸隊加入肉搏行列。她左臂抬舉,右手同時握短刀和匕首,身形精準如機械。

「我過嚟幫你守右邊,記得唔好畀啲膿濺到!」雲彩低聲叮囑佩如。

「得,我穩位守住,剩低節點留畀你火力齊集!」佩如冷靜應答。

南家偉盛怒,雙臂揮展,一把暴力抓住最近的馬嘉欣。馬嘉欣反應極快,劍尖直刺南家偉前臂,黑色金屬碎裂,血液翻滾。她藉勢撤身,一擊將怪物甩向牆角。

「佢而家暫時失控,打主節點!」羅貝絲把握一瞬,匕首如毒蛇飛刺南家偉胸腹,拉帶幾條金屬導管齊碎,暗紅腫血四濺。

一輪密集攻擊之後,南家偉全身傷痕纍纍,他皮膚之下清晰可見血管與導線交錯纏繞。他雙膝跪下用力捶打地板,咆哮響徹整個大樓,怪物群見主控失靈,頓時互相撲咬殺戮,現場鮮血與屍塊再次堆積。

「全力守住陣地,唔好畀怪互爆傷到啲傷者!」沐卉高喊,手緊壓急救包,額頭汗珠混著膿滴。

「我喺你身邊,絕對唔會畀出一分防線!」智華死咬牙關,把病床押得更近,持小刀劈開靠近的蛇怪。

「今輪就嚟撲熄,我尚有三把短刀,主怪一倒,現場就清光!」佩如一邊換刀一邊冷聲給羅貝絲加油。

馬嘉欣再次揮劍,連斬三隻衝過來的警衛體,劍影如雷斬爆怪物,腦漿飛濺鋪滿地。她強壓喘息,再度朝南家偉望去。

「佢主體冇得撐幾耐!」

南家偉身軀抽搐,胸口節點翻開再次爆裂,膿液、導管一起斷裂,餘下怪物開始自亂陣腳。全場空氣死寂,只餘喘息和血流聲。

「佢仲未死,仲可能反擊!」雲彩預警,雙劍十字護住兩隻從門隙鑽出的獠牙蟲,「大家,記住全部節點集中火力!」

「收到!只剩最後一擊!」馬嘉欣沙啞回應,雙手沾滿溫熱血漬。

就在這時,南家偉雙眼燃出比先前更猙獰的紅光,身體金屬與血肉徹底融合,怪物感徹底覆蓋人性。他發出最後一聲嘶吼,高舉雙手凝出一團黑霧球體,猛推向全體。血腥烈焰在空中迸發,碎屑落雨,把武器所化作黑紅煉獄。

馬嘉欣帶隊揮劍、揮刀、開槍全力圍攻末節,混戰中怪物血膿、導管與金屬零件交織黏附滿每一人的臉、衣角和腳下。空間如地獄翻湧,終極的攻擊將南家偉主體完全擊垮,他巨軀轟然倒地,膿液在裂痕餘光下翻騰至盡。

現場陷入片刻死靜,所有人困在血、濃漿和屍山之間,惡戰過後的疲憊中有苦澀凱旋,也有壓在心中的無言哀傷。

佩如將滿是膿血的短刀反覆擦淨,低聲自言自語:「呢鋪真係完未?」

馬嘉欣沉默許久,喘著氣說。

「暫時算完,不過而家要清場同搵證據。」

羅貝絲收刀,轉身開始確認地上一切還殘留的導管與金屬片,「病例都要控好場,證據齊備,真係辛苦各位。」

雲彩倚靠在牆角,肩膀與衣袖全是血濁膿液,她仍堅持,「我手仲郁得,只要仲救得人,我一定唔停。」

沐卉長舒一口氣,巡查全場傷員,「我喺度守住,叫想休息就即刻抖住。」

智華已然神色呆滯,但手依舊緊守醫療台前,「再幫大家包幾層,唔好畀感染爆發多一次。」

此刻武器所外窗台和側門開始有序清理,殘存怪物在失主控後逐一倒下,各區慢慢恢復清明。澤耀一躲在角落徹查相機,「今次我拍晒晒,三份光碟準備好,隨時交曬出去。」

馬嘉欣抹去臉上血漬,深吸一口夾雜汗與腥的濃烈空氣,「全部武器我過咗一遍,證據分好三份,下次有人再敢犯呢度,就攞呢啲同佢拚。」

佩如與羅貝絲相視,眼神一如以往堅定,不見悲愁。

當武器所的窗台、門口與地板殘敵被逐一清除,血與汗早已織成一道不屈的生命防線,南家偉終極變異被徹底終結。

然而校園深處裂痕餘燼微閃,彷彿還有未亡的陰影在等待下一次覺醒。武器所中的每個人都明白,這場地獄戰鬥只是暫時落幕,下次災難也許正悄然逼近。

「把嗰個節點封住,澤耀一,再畀我一次強閃!」馬嘉欣將劍柄狠插進血泥,語氣如同暴風雨中唯一不變的支柱。她呼喊時,聲音中帶著沙啞和血腥的餘音,疲憊卻又堅毅,整個武器所的空氣都因她的聲浪而震盪。

澤耀一舉起相機,掌心帶著明顯的顫抖,但那雙眸卻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把最後一格電量鎖定在強閃模式,呼吸急促而有節奏:「我準備好,三、二、一——」
「閃光!」他的快門扣響一瞬,室內劃出大片勝於白晝的閃光,主怪胸口那顆詭異節點剎時閃現刺目的藍光,周身的捨配斯和機械化警衛體立刻僵直凝固。

「而家!」馬嘉欣怒吼,長劍帶著全身重量猛撲節點,劍刃刺入,金屬與膿肉同時被撕裂,黑色膿液與銅色導線混雜飛濺。空氣中充滿令人作嘔的腥腐氣味。節點被劈成碎片的那一秒,房間彷彿氣壓瞬降,一陣強烈震動透進地板與所有人的骨頭。

南家偉發出如金屬斷裂般的哀嚎。他的軀體在最後一擊中進一步扭曲,已不分人獸。胸腔破裂時噴出的液體不是普通血,而是帶有藍黑電流且閃爍著細小晶體和導線片的液態。那液流潑灑到澤耀一腳邊,瞬間濺在他的手套和相機表面。

「澤耀一,小心——」羅貝絲話音未落,南家偉便如遭爆炸重擊,整個人劇烈抽動,他的手指胡亂揮舞,像是最後的本能動作,掌心在空中愈發急切地拍打。就在這一剎那,一股幾乎無形的濃霧從他口鼻間悄然散出,直撲澤耀一面門。

「唔——」澤耀一本能後退,但還是慢了一步。那股帶著明顯金屬臭和腐化氣味的特殊雲體一觸及他,宛如劇毒入血,灼熱感從鼻腔和咽喉一路迅速爬上腦部。他只覺得腦海裡同時被千萬條信號點燃,眼前的相機畫面化成一格格鮮紅網格,腦中有某種陌生的演算法節拍瘋狂閃動。

「澤!」馬嘉欣衝過來,剛要拉住他,卻見澤耀一全身微震,眼白驟現一抹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深紅。他還死死握著相機,手指如被鐵箍綁緊,顫巍巍地伸出,像是在做最後的防守。

「唔好畀佢近埋濃霧!」羅貝絲一手把馬嘉欣推開,匕首疾掃,將附近甦醒的捨配斯觸手斬斷。但終究太遲:那股致敏性雲體已膠著在澤耀一口鼻與頸項,悄然滲透入內。

「唔好倒下,頂住——」石沐卉聲音顫抖,飛快遞上濕布、氧氣面罩和急救藥,手忙腳亂隔離污染。「我幫佢口鼻封住,盡快清潔!」

澤耀一掙扎著,口中發出低微痛苦呻吟。他的雙眼忽明忽滅,像兩顆熄滅於死火山的紅星。忽然,他把相機用盡全身力氣遞給馬嘉欣,聲音像壞掉的磁帶破碎地傳來。

第十八節 第2段:生化變異的代價

「記……錄……節點……最尾果格畀——」
澤耀一道音斷成碎片,最後那字猶如風裡搖擺的燭火,說到一半便斷裂飄散。

「澤耀一,撐住,把相機畀我!」馬嘉欣果斷伸手接過相機,行雲流水。相機還帶著手心餘溫,鏡頭外沿覆一層黑色黏液,在白光下如一隻暗色的眼睛。她將存有關鍵證據的記憶卡放入胸前小袋,一瞬間眼神凝重,語氣卻穩住如岩,「影像立即備份三份,先分畀羅貝絲、石沐卉同我。」

「我已經抄咗三份,澤耀一最後幾張相會即刻燒碟,一人分一份。」羅貝絲低聲應道,手還纏著那個裝滿節點碎片的鋁盒,動作乾淨俐落,像在封印必須即時上鎖的密室。

「唔好再畀佢吸多啲,嗰啲雲裡頭微粒會直接入血,再同相機殘餘的晶片信號耦合。」石沐卉嚴肅交代,手托澤耀一頭部,用濕布死死掩住他口鼻,動作一絲不亂。

「我啲卡同備份都交咗比你哋,其他小事唔好耽誤,救人要緊!」馬嘉欣緊緊攬住相機,雙眼如鋼般冷峻。她俯身將澤耀一頭偏向一側,像是在阻攔霧體再次糾纏他的臉。此刻,場內所有聲音都彷彿斷線,只剩下機械喘息和遠方怪物微弱的嘶鳴。

澤耀一半睜雙眼露出異光,手仍緊握著相機,手指在快門上微微顫抖。「記…錄…先…」斷斷續續的語音,像被啃噬的意識碎片。他拼命將目光對回現實,但那眼神越來越混濁,最終只剩最後一縷人性的恐懼閃爍其間。

「唔好放棄佢!」羅貝絲緊緻握住馬嘉欣手腕,低聲而堅定。她迅速拔下腰帶匕首,撕開附近乾布遞交石沐卉。「畀我,快啲換條乾净布,慢慢幫佢清理。」

石沐卉沒說廢話,動作熟練而帶著抖顫,把濕布替換,又小心倒上消毒液。藥水氣味與膿液混雜,像直接鑽進心頭的痛。澤耀一半邊臉抽搐,眼珠滾動於血絲中,嘴唇燒焦般乾裂。

「佢仲有反應,望唔望到我?」石沐卉輕聲追問,語氣藏著一線希望。澤耀一瞳孔微微緊縮,彷彿短暫被喚回。他沙啞低喚一聲:「澤…」然後再無言語,呼吸日趨遲滯。

「唔好俾佢變成我哋敵人。」馬嘉欣聲音安靜得近乎淒冷,只剩本能的決斷。「大家將所有監控畫面同佢最後影像拷貝三份,分散保存,再封存全部樣本。誰都唔好離場,等我下令。」

在這剎那,所有人一面工作一面彼此依靠。澤耀一胸口仍在緩慢起伏,如不穩的波紋。他體內在霧體和相機的雙重刺激下急遽變異:皮膚顯現出細密藍黑脈絡,像血管又像電線,指節逐漸硬化,指甲半透明鋒利。他已無法控制自己,喉間溢出夾雜機械雜噪的低吼,聲線時斷時續。

「佢開始變異,呢啲轉化幾乎冇得逆轉。」羅貝絲咬唇,眼中寒光湛然。「宜家只能爭取時間處理數據,之後就得將佢嚴格隔離。不然——」

話未說完,澤耀一猛然劇烈掙扎,雙手不由自主撲向胸前相機,本能地死守自己的證據。他張口發出一串彷如資料流的數據節奏,像把記憶音訊化,又像在密碼串化。每當他吐出斷聲,空氣中便升騰起點點微光粒子,彷彿他的意志和數據交纏成訊號。

「佢仲係度錄音,馬嘉欣!佢冇停過!」澤耀一聲音猝然斷裂,零落卻堅決,內容已足以讓所有人醒悟:他意識最後的殘響裡保存著關鍵證據——節點的座標、配方片段、南家偉同Project S的所有聯繫。

「攞實相機,千祈唔好畀跌!」羅貝絲立即將相機從澤耀一手中搶奪下來,手套已沾滿冰冷汗水與黑色膿體,動作雖粗卻帶著掩不住的焦慮。澤耀一回望她,瞳孔裡紅芒閃爍,像短路的警報燈。然後,他忽地一笑——那是人性垮塌後爆出的失控弧光,讓周圍每一位心中發寒。

「澤——要頂住啊!」馬嘉欣雙手緊握著他肩膀。澤耀一手終於鬆開,整個身軀像被抽空力氣般癱倒。他心跳猶在,但節律變得冷漠機械,彷彿被外物有意調控。石沐卉幾步將他扶上臨時擔架,迅速包裝氣道,抬往醫療台。

「擺佢中間,所有生命體徵集中監控。」石沐卉下令,眼中那份剛硬換作難言的哀傷。「我要確認佢究竟畀咗咩入侵,然後再諗法可唔可以幫佢。」

「我將最後備份交畀妳同羅貝絲,一定唔好畀人單獨接觸資料。」澤耀一相機已被取走,卡備份三份分開保存,他聲音細弱卻還完成了尾聲叮囑。

石沐卉將澤耀一安放醫療台正中央,四周拉好防護布,指定兩名體力尚可的學生把他四肢綁緊,避免失控時自傷。馬嘉欣半蹲,低頭注視澤耀一變形的掌和指節,語調比平日更沉:「澤,如果你仲清醒,跟我話順序——由最危險節點講起。」

澤耀一嘴巴微張,像嘗試拼湊碎詞,雜音斷斷續續:「A……先A,再B,然後……C……最後……核心有個bridge,要用閃光加熱斷合金,一擊撕爆信號鏈……全部錄晒……係相機度……」

「佢仲記得記錄,快啲標定時間戳,同步做筆錄!」羅貝絲匆忙調出相機裡的每一段影像,每一句話跟隨澤耀一的喘息封存,這也成為他臨界時分唯一的見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澤耀一體內變異愈加明顯。藍黑如線螺旋攀爬其皮下,手指浮現半透明薄刃。石沐卉一邊壓胸一邊檢測心跳,臉色沉重:「佢神經系統畀微粒改寫咗,生理反應同機械信號開始耦合,唔止係毒,入侵性程式碼已經開始做效。」

「我哋仲救得返佢咩?」智華語聲顫抖,卻仍在尋找希望。

「現階段只可以抑制、封鎖同埋移除全部已暴露節點,千祈唔好再俾雲體擴散。要恢復神經原始通路——基本唔可能,尤其咁短時間內。」石沐卉沈聲回應,手不停卻語氣近乎冰冷。

澤耀一的視線漸漸模糊,在最後一刻忽地清明,他緩緩抬起一隻變形的手,手背指紋已變成一圈圈金屬齒紋,用深重的喘息說:「記錄……最尾節點次序——禮堂、排舞室、實驗室、校醫室,燒咗嗰啲核心碎片,同埋RKT—1個配方藏好,千祈唔好畀人再用……」話音落,他眼中浮現一絲平靜,仿若完成了最後托付。

「佢仲保持住部分意識!」馬嘉欣的語氣充滿驚訝和悲憤,她緊緊拉住澤耀一的手,用力握住,「澤,你做得好好,我一定會將呢啲證據帶出去,畀外面知道真相。」

正當眾人以為可以按照澤耀一最後的記錄行動時,情勢卻發生了急劇轉折。澤耀一的身體突然猛烈抽搐,一股更加深邃的黑霧自他口鼻間湧現,這不再是先前那種被動流失的霧氣,而是像來自體內主動驅動的訊號流。那一粒粒微小的光斑在空中迅速彙聚,像被磁鐵吸引一樣慢慢聚成一個閃爍冷光的小球,空氣中響起細碎的電子聲波,像是巨量數據正在瞬間傳輸。

「佢做緊咩呀?」羅貝絲警覺倒退幾步,匕首緊扣於掌中防備。

馬嘉欣咬牙立刻指揮眾人後撤三步,強制把所有人都拉向更安全區域。她迅速抓起一塊濕布按向澤耀一臉,試圖用物理方式阻隔霧氣的進一步擴散。石沐卉則手忙腳亂地潑灑消毒液沖洗,但當濕布剛碰觸到那些光點時,居然反射出一道更加劇烈的微光,宛如電子流被二次放大。

「唔——唔可以再畀佢做落去!」佩如急忙上前搶過相機,螢幕上的畫面跳動成線性波形,顯示出某種指令正在同步產生與釋放。「佢用相機裡面記錄的資料打包,用DNA序列做觸發源!如果成事,校園裡殘留節點會被程式化訊號激活,好快就會重新組成更多節點!」

「原來佢可以把視覺數據轉成序列,自己當橋樑!」羅貝絲聲音壓低到近乎沙啞。她果斷搶回相機,連手套也包住套牢,生怕訊號洩出的瞬間又觸發意外。

澤耀一的雙眸驟然呆滯,口中開始喃喃喊出一連串並非人語的數字與字母,如同低聲背誦某種複雜代碼。每當他念出一組,空氣中那聚集的微粒就會產生微弱閃光,被他無聲召喚般一點點沿著天花板縫隙爬向通風管道,繼而試圖向外擴散。

「快啲,封死通風口!」石沐卉搶過一卷厚布,用力塞入最近的通風孔,手套被黑色黏液沾染也顧不得疼痛。她語速極快,「濕布、厚布,任何可以堵塞的東西全部推上去!」

「我落地下守出風口,智華同幾個同學一齊幫手!」馬嘉欣邊吩咐邊帶領幾人拿著劃破的布條,幾乎是最後的孤注一擲,每個出口都被堵上。群體動作異常協調,短時間內便封住所有能見的縫隙。黑色微粒被堵在房內窗台、地面,以至於難以向外擴散。

但澤耀一的異變速度更甚以往。他的皮下導管此時不只局部閃爍,而是如金屬脈絡蔓延四肢,將肌肉與相機殘餘的信號緊密連結。他的聲帶像是生物發射器,將眼前見聞的頻譜透過粒子化傳導出去。石沐卉一手緊貼他胸口,手背被熱燙黑膿燒出明顯黑人印痕。

「而家佢成咗一個活的接口,可以直接將數碼信息轉去生化指令。」羅貝絲的語調冰冷得不像人在說話,「這已經係超出人體承受極限的生化—信號耦合。」

「咁有冇辦法安全隔離佢?」智華幾乎聲如蚊鳴,卻帶著無比緊迫。她的雙手還在為傷員緊急更換敷料,卻忍不住發抖。

「有辦法,但必須爭分奪秒,而且要用大量材料。」石沐卉語調冷靜,「得連他全身電絕,將相機電池及全部記憶即時拆除封存,同時給佢用還原劑中和體表微粒活性。」她逐條列出,聲如醫囑,但每一條都鑲著極大的風險。

馬嘉欣聽畢,立刻下令:「羅貝絲,相機同所有備份畀我,佩如、雲彩掩護,石沐卉開始步驟,智華同人再檢查所有出風口!」

「我動手拆電池。」羅貝絲反應極快,取下澤耀一胸前的記憶卡和相機包,像在拆解危險裝置一樣,每一動作細緻小心。她帶著手套,當著眾人面把電池、閃光模組拆下。

拆卸過程中澤耀一仍口吐斷續的數字聲,節奏規律如耐心敲擊密碼。當相機被移開時,那團微粒短暫地收縮了片刻,就像是心臟被短暫按壓,但這種收縮很快被血液內殘餘導管重新激活,訊號仍未徹底阻斷。

「要暫時搶佔‘發射器’功能!」羅貝絲將拆下的電池、相機放入鋁盒,加上塑膠袋多層包覆,語氣不容拒絕,「所有備份分三個地方、三個人保管,唔好畀資料有遠端危機。」

「我帶一份到排舞室焚燒桶,第二份畀馬嘉欣,第三份交畀石沐卉封存。」澤耀一雖然極度虛弱,但依然保持著行動方向,手指顫抖著指出去。

「快手搞掂!」馬嘉欣此刻最具權威感,親自指揮把澤耀一移到特製金屬儲物箱內,那是臨時改裝的重型急救箱,箱體裡用了厚布與銅網以極大限度屏蔽信號。她親自蓋上箱蓋,命兩名學生用鐵鍊纏緊箱體,外層覆濕布。

「照程序來,石沐卉嗰邊即刻開始還原中和,溫度要慢慢升,唔好譁然升溫。」羅貝絲叮囑。

石沐卉果斷開啟臨時化學包,包括還原劑、螯合劑及所有現場可用的抗氧化劑。先將還原劑稀釋,滴在被污染布條上,一邊用布拭擦澤耀一皮膚上黏附的黑液。黑色膠狀物在化學反應下一點點分解成灰色粉末,空氣立即飄散出刺鼻藥味。

「顯微鏡有變化。」澤耀一喘息間響起低沉哼聲,左眼微睜,像是重新成為紀錄者。石沐卉把顯微鏡鏡頭對準大屏,眾人一齊看見微粒解體,結構由細變鬆,紋理不再明確。這算是一個良好的進展,但她依舊警覺:「短暫有效,體內尚存的微片程式隨時可能反撲。」

「試下低劑量注射,觀察反應。」馬嘉欣決斷,她明白只有這樣才爭到窗口期,也是唯一的進路。

天光已近黃昏,石沐卉遲緩將還原劑潤入澤耀一靜脈,速度慢得像為僵死機械注入生命。全場屏息以待。澤耀一胸腔起伏緩慢下來,像和體內暴走的微粒進行最後對決。他指尖驟然綳緊,像在攥住最後一張真相的卡片,內裏就是相機裡最關鍵的記錄。

「佢仲持續顫抖,脈搏慢慢規律咗一啲,但呼吸重得唔正常。」石沐卉冷靜報告現場情況。

「三份備份即時分派,三人一組,個別走動,去排舞室、校醫室、禮堂外安全坑分開封存。」羅貝絲將光碟與記憶卡分交三位力氣較大的同學,每指令如軍令。

「我親自帶一份到排舞室焚燒桶封存,第二份交畀馬嘉欣,第三份交畀石沐卉包入醫療箱,外層做化學封膜。」澤耀一費力地交代,手還在顫慄,眼裡只有堅持。

「全部動作要快,絕對唔可以外露,所有人禁止行經無預防通道!」馬嘉欣把最後一份嚴慎交至羅貝絲,聲音沉著、緊迫。

三份光碟與卡片很快交由不同人密封於三個獨立地點:一組進排舞室焚燒桶,一組由羅貝絲進校醫室保險櫃,一組留石沐卉武器所封存。每一次封存都是一場嚴格的儀式,必須核對編號、確認時間戳,生怕任何一絲遺漏成為後患。

「我哋一定要把呢啲證據帶出去。」羅貝絲在把第三份資料交給石沐卉時低聲說,語氣平穩無波,仿佛是在下達決戰前的最後指令。

「宜家首要係控制現場污染,阻止已經散播嘅微粒再聚核。」石沐卉回應。她把一份記錄妥善放進醫療箱的防疫袋,細心封口,再用膠帶繞緊,最後以布條包裹多層,在袋外寫明化學危險警示。她的動作飛快而高效,像手術台上的資深醫護般鎮定。

「我哋要搵個通訊節點,把副本上載到外圍去。」馬嘉欣沉聲說。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澤耀一,心底明白唯有外部的聯絡與證據才是真正的保護。

「校園無線網路畀干擾咗,我試過直接上傳,訊號經過裂痕區會即刻畀截斷。」澤耀一喘著,聲音虛弱卻準確。「但學校北塔舊衛星裝置可能仲能連出去,不過有風險,需要有人護送上去。」

「我去。」羅貝絲毫不猶豫,把行動鎖定在自己和兩個身手最佳的同伴身上,「澤耀一,你把閃光拆出嚟,裝落防護盒,唔好畀人亂撳一嚟。」

「我明白。」澤耀一徹底熄滅了再錄製的念頭,把僅餘的閃光燈與供電模組迅速拆下,仔細包入多層特製防護膜。儘管臉色愈發蒼白,他雙手仍然冷靜而果斷。

羅貝絲帶著兩名學生,冒險穿越裂痕邊緣那團古怪濃霧直奔北塔。三人沿著被焚毀的草坪與碎磚疾行,肩包裡密封的光碟緊貼後背,每一步都小心謹慎。武器所內餘下的人則分頭行動:有人封堵通風孔,有人清理細小殘核,有人專司護理傷患——像一台嚴密運轉,隨時應變的防衛機器。

羅貝絲帶隊離開時,武器所氣氛愈發緊繃。澤耀一被安置於醫療台中央,四周套著防護罩與金屬箱,極力維持隔離。石沐卉密切監控他的生命指數,螢幕上顯示心率、血壓、呼吸、腦電波在小幅波動。大家輪流守護在側,僅會低語交接值班細節,氣氛壓抑。

「佢下一輪可能會出現更嚴重自主反射,腦電每秒都要連續監控。」石沐卉壓低嗓音,語氣疲倦,雙眼深陷,卻仍用穩健動作像夜班的醫護堅守崗位。

時間推移,澤耀一的腦波突然躍現一串極規律的高頻脈衝,那分布完全不像癲癇,也不是普通自主神經興奮,反倒像電腦程式調派的數位節奏。螢幕上的指數跳動,就像有機器正試圖將特定運算從生化系統裡「讀」出來。

「佢喺度諗辦法把記錄轉做更強嘅觸發波。」羅貝絲皺起眉,將耳機輕搭在澤耀一耳側,試圖辨認那層斷續數列,卻僅聽到零星細微電流。

「唔得,如果畀佢將波形完整輸出,校園內部啲殘核隨時會俾一條指令連鎖復組。」雲彩低沉補充,雙手死命緊握劍柄,一道低語令全場瞬間繃緊。

「立即封鎖佢所有輸出接口!」馬嘉欣當即下令,同時目光交匯羅貝絲,順勢將澤耀一胸前相機外殼取下,用手套把那異樣危險的零件死死包住。羅貝絲則立即將拆下來的相機部件切割成數段,每一段單獨裝進特殊塑封,再逐一進行金屬包裹與存檔。

就在忙碌封鎖的間隙,澤耀一彷彿最後一次短暫清明,吃力地從喉間擠出:「A、B、C……Core……Bridge……閃光、熱斷合金……最後嗰格……」聲音像鐵絲在肺腔裡擦過,只剩破碎。這是一串從記錄壓縮出來的關鍵物理線索:閃光及熱斷合金可以協同於短時間內撕毀節點間的同步通訊。

「嘉欣,要用呢招,我哋得計出精確能量輸出同安全距離。」羅貝絲壓低聲音,腦內飛速推算。閃光得極短極強才能打斷節點神經反饋,熱斷合金必須在接近一毫秒內將主幹導管熔斷。這些條件下,現有設備未曾實驗過;但若失手,整座校園將被徹底滲透。

「咁就用最尾一格強閃做誘發,再加人工熱源實現精確毀損。」馬嘉欣堅定地回應。她看向佩如與雲彩:「你哋頂正面;羅貝絲,帶我定位核心橋接點;石沐卉,守護住澤耀一,狀況惡化即封鎖病床區;智華,帶幾個跑得快嘅人將重傷者撤到避難區——所有人五分鐘內行動!」

明確分工後,整個武器所如同打開了加速鍵。羅貝絲、馬嘉欣、佩如與雲彩帶齊全部可用工具:便攜熱熔槍、改裝工業噴燈、耐熱手套、繩索、鐵鏟與鋼管等。澤耀一在石沐卉全力護理下,加固約束,外界噪音隔離,內心緊繃到極點。

「首先要確定Bridge位置。澤耀一錄音話橋接器在主骨節及胸口中軸帶,以禮堂中線為參考,三粒副節點從台下延伸倒出。」羅貝絲快速重構現場定位,畫出簡單急草圖,「位置就在禮堂中央舞台底下,靠擴音器殘骸附近。」

「我陪你去。」馬嘉欣起身,巨劍沉沉插地,血跡順著劍柄滴下,鞋底滿是泥血,目光冰冷且銳利。「佩如同雲彩守住正門。如我被包圍馬上用最後閃光吸引牠注意。」

「我會死守。」佩如立即點頭,雙手正緊扣槍機。雲彩雙劍橫掃廊口,銀光如血,灼人眼目。智華與青年踉蹌攙扶傷者疾速離開。

禮堂夜色深重,馬嘉欣、羅貝絲與兩名志願者匍匐進舞台下方。他們穿越燒焦音箱、碎裂擴音機、被撕扯的琴弦,空氣裡仍有隱微的電流聲與殘存機械震動。每走一步,地板好似在無聲訴說上一場死戰的殘酷記憶。

在舞台底層幽暗縫隙裡,羅貝絲細掃每個角落。手電光圈盤旋於鐵片、導管、黑膠,最終在一處由擴音器遺骸堆疊的暗格斑駁中,她發現一塊特殊結構金屬塊——正是橋接器的一部。外殼混生物合金與有機質融合,纖細電極佈滿,其間隙鑲有微微閃爍的青色晶體。

「搵到其中一塊,應該就係Bridge外殼。」羅貝絲壓低聲音,語調鋒利如刀。「要小心,千祈唔好硬碰。」

「我用厚布包住,再綁鐵線慢慢撬出嚟。」馬嘉欣語調如鐵,雙手套著加厚防護手套,在冷白燈下泛著金屬色。她用鋼桿輕輕一點點撬動,橋接器如同嵌入腐敗結構的心臟,必須齊集力氣才能撬緊。

「背面有導管牽到主樑,沿通風道仲有好多分流。」羅貝絲一邊用匕首斬斷細連接,一邊目不轉睛觀察主幹結構,語調急切而警覺:「撬出嚟嗰下會回噴,要確保周全滅火與隔離!」

兩人正全神貫注地將橋接器從腐蝕架構裡慢慢撬離時,一陣低沉的機械嗡嗡震動忽從橋接器深處響起,仿佛古老發電機被人強制啟動。橋接器驟地釋放出一圈青藍色微粒,細若螢光,飄浮空中似被喚醒。

「快閃埋嚟!」羅貝絲立刻把馬嘉欣拉開,倏發的青藍粉末像冷凝的煙霧黏附在他們手套上,隨即蔓延舞台縫隙。她迅雷不及掩耳將撬離的橋接器包緊,再塞進金屬罐中嚴封。罐蓋剛合,青光頓時一閃,外層微粒如被掐滅的黑煙消散。

「攞緊嚟封實,立刻送返去武器所,畀石沐卉處理,千祈唔好畀任何人靠近!」馬嘉欣語氣格外急切,兩人合力將重物綁牢緊束,然後背回到台口。每一步都累得氣喘吁吁,但卻沒人肯停下來。禮堂外的風將每一個封存的小包裹揚向空間,宛若戰利品在空中搖曳,令人心悸。

回到武器所,羅貝絲和馬嘉欣將橋接器遞交給石沐卉。石沐卉迅速指揮眾人將其放入多層密封袋,再投進一個金屬桶,外層包裹上濕布和沙土,最後點火焚燒。火焰將外殼燒至焦黑,煙霧在夜裡驟然上升。這一刻,空氣裡浮現出如同繩索斷裂般的釋放之感,彷彿某個無形機關已被徹底斷電。

但代價也在此顯現。剛回到醫療台,澤耀一的身體變異已在醫療台中央快速惡化,皮膚下藍黑色脈絡蔓延全身,如細密金屬網路從手臂緩緩攀爬到肩膀。醫療台四周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氣氛緊張壓抑,每一口呼吸都像被突變危機緊緊拉扯。

「佢手背啲紋理明顯加深咗,神經都畀侵蝕緊。」石沐卉壓低聲線,一邊檢查澤耀一心跳數據,同時將液體還原劑及鎮靜劑緩緩滴入他靜脈。

「我呢邊顯微鏡落仲見到粒子不停活化。」佩如語氣嚴肅,她把剛燒過的金屬碎片與封存的證據擺在桌邊,視線時時掃向澤耀一的指節。

「仲有幾多藥物可以穩控佢神經?啲微粒入咗腦就冇辦法再保持意識。」羅貝絲側身詢問,匕首插腰,手腕緊握急救箱。

「餘下藥物唔多,只可以拖延,根本無法真正逆轉。」石沐卉的語調冷靜但已難掩焦慮,她把防護罩調高,再用濕布覆蓋到澤耀一臉上進行隔離。這時澤耀一已經不能徹底張嘴,他的牙齒透出異常詭異的半透明色。

「澤耀一,你仲聽唔聽到我哋講?」馬嘉欣柔聲前傾,靠近擔架。她用手撥開他額前頭髮,努力尋找那個曾經溫暖、有回應的朋友。

「我……仲喺度……」澤耀一的聲音像損壞的芯片,語句斷裂分散。他瞳孔一閃紅光,無法分辨是恐懼還是異變信號。

「呼吸速率亂咗,脈搏時快時慢。」石沐卉將數據記錄在圖表,動作如機械般精準但又不失溫柔。每一次針劑注入都伴隨著希望,而當藥液流入靜脈,皮膚下的不規則跳動卻益發明顯。

此刻外面的戰鬥從未停止。走廊外的黑膿怪物再度湧動攻勢,窗台上的捨配斯埋伏待擊。羅貝絲果斷拔刀衝向門口,雙刀旋如風暴,把闖入的怪物斬斷頭顱。腥臭重新充滿空間,每一條神經線緊繃如弦。

「佩如,高點又有新怪物喺窗口,血流越嚟越湧,快開槍!」雲彩喊道,她把兩條衝入的獠牙蟲劈碎,膿液濺滿地。

「我搵緊節點瞄準!仲有兩發!」佩如冷靜舉槍,果斷射擊,子彈在怪物腦殼爆開火光,黑黏膿和骨骨一齊飛出窗外。

「每一槍都一定要集中節點,唔係冇得撐下一輪!」馬嘉欣揮劍補刀,側身一擋把想從右側翻窗進入的怪物隔絕。

此時屋內空氣因澤耀一變異而更濃重,他皮膚下的紋路持續閃動,偶爾如小蛇沿臂膀滑動。每隔幾分鐘,他就喃喃傳出碎片般的程式碼和節點口令——仿佛潛意識正調校某種內部指令,但語句古怪難明。

「澤耀一,仲記唔記得自己係邊個?節點次序仲有印象冇?」羅貝絲溫柔追問,一邊用手輕踩住他抽搐的右腕。

「A、C、B……要閃光、熱斷……關核……燒……」澤耀一話語破碎,眼神片刻清明很快又被混濁淹沒。

「佢開始用生物層接收相機信號,數據訊息已經同生化結構結合……呢種編碼能力驚人。」佩如聚精會神記錄腦電圖上的異狀。

「嗰啲係南家偉設計嘅主腦,只要最後一次閃光配熱斷合金一齊切,就無辦法再發出殘核指令。」羅貝絲低語,匕首已切下又一塊金屬片。

「我仲有少少自我,但好快會冇咗。」澤耀一忽然沙啞低語,嘴唇已經發白通透。「馬姐,唔可以畀怪物再用我搵你哋。節點……要燒晒……唔好畀南校長啲人搶返……」一字一句斷裂如冷信號,但情感流淌悔意與焦慮。

石沐卉盯著心電監護儀,低聲鼓勵,「你咁撐實在勁,我哋好快會將所有資料分好,外面有人嚟幫手就有機會救返你。」溫柔語調裡仍帶點擔憂。

「我……見到……祕靈使者……佢喺外面……留咗新書籤,節點標晒門口下面……大家一定要記得睇嗰啲分布……」澤耀一話語飛快,拼命搶奪最後剩餘氣力。

「收到,你啲紀錄我哋會分三度保存。你身體仲有邊度唔妥?可唔可以畀反應我?」石沐卉語氣格外柔和。

「有時腦袋好痛,好似有人敲擊……」澤耀一帶痛聲音掙扎,「記住用熱斷清走殘核……千祈唔好俾啲數據外洩……」他呼吸急促,手指像針狀金屬般細長。

正此時窗台外又傳來慘嚎,怪物群再度衝擊。黑膿捨配斯穿破濕布防線,爪勾插進側門,血瞬間漬滿門框。

「雲彩,封左邊,我攻右!」佩如呼,短刀精準插入節點,黑膿順柄流出。雲彩翻身雙劍斬首,黑斑濺滿全窗。

「羅貝絲,主節點出喺第七根骨刺隔離!」澤耀一忽然喊,他手指螢幕,「一閃光就短暫癱瘓。」畫面節點猶如閃爍星光。

馬嘉欣即時衝前,長劍猛斬過第七骨刺旁金屬節點,黑膿血噴湧如瀑,怪物慘叫聲即刻引起周邊怪獸分心。她往後一躍,手腕沾染膿液有些麻木,卻並未退縮。

醫療台周圍由防護布嚴密包裹,眾人輪流清理現場,誰也不敢移開視線。石沐卉持續輪替還原劑、鎮靜劑和濕布,盡力減緩澤耀一異變進程。

「佢仲有幾多時間?」智華顫聲問。

「應該撐到一小時左右,要視乎神經系統有冇完全被重寫。」石沐卉回答,指尖尚殘有消毒水氣息。

「呢種感染比想像更難搞。」佩如邊查點武器邊冷靜回應,「齊齊檢查裝備,有怪物衝入我隨時撐住。」

羅貝絲一面擦拭地上膿液金屬片,一面叮囑,「剩低武器備份要徹查,所有人記得身上帶啲未用金屬件,散開再分批處理密封。」

「馬嘉欣,我同佩如會喺通風口加固金屬片,唔畀霧氣滲入。」雲彩低語,動作一貫敏捷。佩如將殘舊鋼板和濕布繃緊,短刀刺窗台邊沿,光芒鋒利。

此時澤耀一全身已陷於某種爭鬥,他左手時不時敲打醫療台邊框,似本能於搜尋相機。「唔好多行近佢——相機記憶卡所有都要分隔密封!」石沐卉提高分貝,提醒全部人離遠。

「我把卡插好防靜電袋,分房密封,安全先!」羅貝絲敏捷將卡封入防電包,動作像最後一次打結。

「所有封存地點都記低晒,轉頭會送到最安全地方。」馬嘉欣低沉地補充。

又一陣慘叫從窗外傳來,食堂方向膿怪打開側門,血流衝進走廊。「大家加緊留神,怪物回返來。冇一人可以放鬆武器,現場要頂住!」雲彩大喝,額頭汗水和膿血混在一起。

「我壓住醫療台傷者,智華你快啲檢查背囊藥物剩幾多。」石沐卉打開背包,眼中閃著堅毅。

「仲有兩個急救包,同埋一支消毒藥水。」智華回應,敏捷把藥瓶塞入石沐卉手裡。

儘管現場雜亂,氛圍從未鬆懈。所有人都明白澤耀一的異變遠比任何鮮血廝殺更可怕。他已不能控制軀體,只把僅餘清明拿來交代資料、記錄和證據分拆。

「我快撐唔住喇,如果怪物又嚟……千祈唔好畀佢哋衝入武器所。」澤耀一氣若游絲,聲音如枯葉隨風。

「我哋全部都會守住,有怪嚟打一波,頂到有人救援到場。」馬嘉欣聲音堅決如刀,「你自己先休息,其他交畀我哋。」她將相機包好封住。

石沐卉依序將所有生化變異資料、備份分給各小隊,並督促所有人不得單獨移動,必須互相協助。佩如、雲彩輪流站崗,高台外怪物仍聚,加強火光把黏膿逼退一寸寸。羅貝絲不斷巡查封存,確保場面可控。

「大家把防線高多一重,剩低濕布全部鋪晒窗台通風口。」雲彩果斷分派,「有新怪俾通知我。」

「我巡查右側,隨時回報異動。」佩如攜刀低語,鼻端夾雜著窗外腥味。

武器所內又爆發新一輪小規模戰鬥,走廊闖出三條捨配斯,眾人刀劍棍齊發,腦漿黑膿又將床頭染黑。儘管疲憊,所有動作仍細緻嚴謹。

「澤耀一,你仲有幾耐清醒?」石沐卉低聲問。

「唔知……只要仲有一刻意識,就會記錄晒自己所見所聽……」澤耀一喘息斷語,面露人非人之笑,似乎只剩機械連結。手指在空氣裡彷彿想把最後記憶黏合在舊日與異化邊界間。

「你係我哋戰友,更係我哋破局鑰匙。」馬嘉欣聲音深沉,雙眼深處滲出一絲難言歎息。

校園當下再次陷入戰鬥與混戰,女神們與少數倖存者拼盡全力清理、分割資料、加固每一道防線。澤耀一雖已失控,卻也將所有節點、配方和證據分拆散播——那是他用盡生命換來的最後錄像。校園外紅光未滅,但武器所內,所有人的血汗凝聚成一道不屈的防衛線。

「總會有機會,只要外界入嚟,真相就會流出。」佩如一邊抹掉額頭血跡,一邊將短刀緊插窗邊,握力更勝以往。

「繼續守住,戇居都唔怕,證據唔會滅。」羅貝絲淡然一語,目光在昏暗中閃爍堅定。

血、汗、掙扎與記憶,全部化作這場生化災變最昂貴的代價。只要還有人守護證據——女神們、澤耀一與所有同伴,都能在煉獄之中燃起希望的微光。

第十八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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