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林,妳的江湖: 第一百零八章:深淺
八月十五日,上午九時四十五分。
「群深」位於舊樓單位的總部內,平日人來人往的嘈雜聲消失了。所有的核心成員、義工,甚至連掃地的阿嬸,都被 Sophie 以「準備下午行動」為由,全部打發去了街站。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將窗外那讓人煩躁的陽光拒之門外。昏暗的辦公室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而獨特的麝香味。這張寬大的辦公桌,平日是用來堆放投訴信和宣傳單張的地方,此刻卻成了慾望的祭壇。
魏少像個君王般靠坐在那張人體工學椅上,衣衫凌亂,眼神中帶著一種剛發洩完獸慾後的慵懶。而 Sophie,這個在外面被人稱作「深水埗聖女貞德」的女人,此刻正像一條蛇一樣,緊緊纏繞在他身上。
儘管外面風言風語,說魏少已經搭上了那個阿鴨,甚至說阿鴨才是未來的「阿嫂」。但 Sophie 不在乎。因為只有在這個男人面前,只有在這種赤裸相見的時刻,她那副經過改造的軀體,才能得到真正的「欣賞」。
魏少的氣息還有些粗重,剛想抽身而出,Sophie 卻突然收緊了雙腿,勾住他的腰部。
「急住走呀?」Sophie 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又要趕去對面街,睇住你隻『鴨』?」
魏少挑了挑眉,並沒有否認,只是伸手捏了一把 Sophie 的腰肢。
「妳呢隻妖精,真係貪得無厭。」
「我問你呀,」Sophie 的眼神帶著一種明知故犯的執著,「你係咪又派咗人過聚埗嗰邊?今朝我都見到『喪B』帶住幾個人係北河街幫阿鴨搬音響。你今日係咪真係要幫住佢黎搞我?」
魏少聽罷,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腰身稍微一挺,滿意地看到 Sophie 臉上泛起一陣潮紅。
「傻妹,用下妳個腦啦。」魏少伸手拍了拍 Sophie 的臉頰,「妳依家做緊咩角色?妳係『聖女貞德』呀嘛。如果無魔鬼,邊度黎聖女?」
Sophie 愣了一下。
「如果我唔借人俾阿鴨,佢今日呢場戲點演落去?」魏少的手指插入 Sophie 的髮絲中,「阿鴨嗰邊如果不夠惡、不夠嘈,妳帶人去清場,點樣顯得妳英明神武?」
「所以……你係幫緊我?」Sophie 喘息著問。
「我係幫緊大家。」魏少冷笑一聲,「阿鴨要有面,妳要有光環,我要有錢收。這叫三贏。」
說完,魏少再不留情,雙手按住 Sophie 的肩膀,終於將自己那話兒拔了出來。
Sophie 感到一陣空虛,但她沒有時間失落。因為魏少並沒有整理衣物,而是將下身直接擠到了她的面前。
「既然問完野,係咪應該做埋全套?」魏少語帶調侃,「妳唔係話過,最鐘意呢個味咩?」
Sophie 看著眼前這根剛剛還在她體內肆虐的東西,那是權力的象徵。她知道這是羞辱,也是獎賞。
「死佬……」Sophie 媚眼如絲地罵了一句,然後順從地張開了那張塗著鮮紅唇膏的嘴。
正如 Sophie 所想,這既是利益交易,也是各取所需。你知我深淺,我知你長短。
與此同時,北河街與鴨寮街交界。
雖然還未到正午,但這裡的氣溫已經隨著人流的聚集而直線上升。
阿鴨穿著一件棉麻質地的白色長裙,一副文青打扮。但站在她身後的,卻是一群格格不入的人——幾十個從旺角「殺街」後流竄過來的表演者,還有二十多個雙臂紋身的大漢。
「Duck 姐,差佬好似多咗好多喎。」一名負責看場的頭目「喪B」走過來,嘴裡叼著根煙,指了指遠處街角。
「怕咩?」阿鴨扶了扶眼鏡,「今日係禁制令生效日,佢哋一定要做樣。但我哋係搞藝術,係表演自由。只要我哋唔主動打人,佢哋唔敢郁手。」
在阿鴨的認知裡,政府就是一隻無牙老虎。
「況且,」阿鴨看了一眼身後那群「護法」,「有你哋係度,Sophie 嗰班廢柴敢埋黎咩?」
喪B 吐了一口煙圈,心裡暗罵了一句「傻閪」。
「總之妳話事啦。」喪B 聳聳肩,「不過講明先,如果有差佬衝埋黎,我哋呢班兄弟就散水㗎啦,我哋收錢睇場咋,唔係收錢坐監。」
「唔使你哋擋。」阿鴨冷哼一聲,拿出一疊預先準備好的標語,「我哋用道理,用民意同佢哋鬥。」
阿鴨轉身對著那些正在調試音響的大媽大叔喊道:「各位,一陣儘管唱!大聲啲唱!俾政府知道,深水埗係屬於人民嘅!」
「好!」大媽們興奮地揮舞著絲巾,音響隨即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小蘋果》。
距離現場不遠的一間茶餐廳。
倫誕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部連接著穩定器的手機,耳朵裡塞著耳機。
「阿珊,收唔收到?現場嘈到拆天,唔使分貝儀都知爆晒標。」
阿珊此刻正安坐在家中的沙發上,面前擺著 iPad,正看著倫誕傳回來的畫面。
「收到。畫面好清。」阿珊喝了一口湯,「你留意下,Sophie 嗰邊的人差不多到啦。你有無發現,Sophie 帶隊的那班人入面,有幾個係熟口熟面?」
倫誕定睛一看,鏡頭遠處,Sophie 正帶著「群深」的人馬殺過來。
「咦?那幾個唔係跟開魏少頭馬『大眼』嘅咩?」
「無錯。」阿珊冷笑,「魏少左右逢源,一邊借人俾阿鴨做『保鏢』,一邊借人俾 Sophie 做『糾察』。今日這場戲,其實係魏少的左右手互搏。」
「嘩,好毒呀。」倫誕嘖嘖稱奇,「即係兩邊都係魏少的人?」
「這先係爆點。」阿珊淡淡地說,「觀眾唔想睇法條,佢哋想睇『兩女共事一夫』。當阿鴨見到 Sophie 的人馬入面都有魏少的人,你估佢會點?你一陣醒目啲,問下現場啲古惑仔,認唔認得對面係邊個大佬嘅人。」
「明白!不過阿珊,今日咁大單野,妳老公有無份?」
「這單野係執達組負責,佢身為行動負責人,肯定有份。」阿珊看著屏幕,「不過佢唔會同我講具體操作。只係以我對佢性格的了解,佢唔會做無把握的事。」
下午二時四十五分。
距離北河街僅兩個街口的臨時指揮中心內(徵用了某政府大樓的地下大堂),氣氛嚴肅。
阿信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灰色風褸,神情肅穆地看著手錶。
在他身邊,是副手阿輝,以及另外三名高級執達主任。而站在他們旁邊的,是西九龍機動部隊(PTU)的指揮官,以及全副武裝的警員。
「信哥,」阿輝看了看手錶,有些擔憂,「依家出面已經聚集咗超過二百人,嘈到咁,真係仲要等?」
阿信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阿 Sir,」阿信轉向 PTU 指揮官,「如果我哋朝早去,嗰班表演者未開檔,我哋貼張紙,佢哋轉頭就撕咗佢,夜晚照唱。咁樣做,張禁制令形同虛設。」
「但係依家去,衝突風險好大。」指揮官實事求是地說。
「就係要有衝突風險,先顯得執法嘅重要性。」阿信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呢張禁制令係法庭頒嘅,針對嘅係『公眾滋擾』。如果現場無滋擾,我哋憑咩執行?依家出面成條路塞死咗,噪音嘈到街坊無覺好瞓。呢啲就係『正在發生』嘅違法行為。」
阿信深吸一口氣。他不需要誰來教他,這是他在這行打滾多年的經驗。
「爛咗就係爛咗,既然要整,就唔好小修小補,要大攪。」阿信看著阿輝,「我哋唔係要同佢哋講道理,亦唔係要救個社區。我哋只係要帶出一個訊息:唔守法,係有代價嘅。」
「明白。」阿輝點頭,他知道阿信平日雖然耍太極,但到了關鍵時刻,原則性極強。
「三點正,係深水埗人流最多嘅時候。」阿信冷冷地說,「亦係那班大媽唱得最興起、阿鴨以為自己控制大局嘅時候。我哋出去宣讀禁制令。如果佢哋唔肯停,唔肯走,就係藐視法庭。」
阿信轉向指揮官:「到時麻煩阿 Sir,如果有人阻撓執達吏執行職務,或者繼續破壞公眾安寧,就即刻執法。」
「收到,我哋 PTU 已經準備好。」指揮官戴上頭盔,「Full Gear 待命。」
滴答、滴答。
時間指向下午二時五十五分。
外面的喧鬧聲越來越大,阿鴨的演講聲、大媽的歌聲、Sophie 的叫罵聲,混雜成一曲荒誕的交響樂。
阿信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對講機,沉聲下令。
「各單位注意,準備行動。」
這不是為了什麼高尚的情操,也不是為了誰。這只是他的工作。既然接了這個波,就要打好這場仗。
無論是 Sophie 的算盤,還是阿鴨的堅持,在法律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待續)
【字數統計:2950 字】
【劇情吐槽】
魏少的「三贏」邏輯:
這才是真正的爛仔邏輯。他根本不在乎誰贏誰輸,甚至不在乎 Sophie 和阿鴨怎麼想。他只在乎這場戲能不能唱下去,讓他繼續收陀地。這種「兩邊注資」的玩法,雖然無恥,但在那個混亂的時空卻異常有效。
阿鴨的「盲目」:
阿鴨最大的悲哀在於她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對的事。她把古惑仔當護法,把噪音當藝術,把違法當抗爭。這種認知偏差,註定了她待會要面對最殘酷的現實——當警察真的衝過來時,喪B 絕對是跑得最快那個。
阿信的「原則」:
這段修正後舒服多了。阿信不是聖人,也不是熱血中年。他只是一個看透了體制運作的公務員。既然要執行,就要做到「有據可依,有法必執」。選擇在最嘈的時候清場,是為了確立執法的正當性,這才是專業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