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汪嘉瑞抱著她,一遍遍說「對不起」,卻再也說不出那句「我會解決」。陳曉榆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開口說 “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話沒到嘴邊,就被汪嘉瑞的聲音打斷:「我們還是分開吧。」


那一瞬間,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洶湧而出, 她哽咽著問: 「為什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想再拖著你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語氣裡滿是疲憊與自責:「我們在一起六年,我什麼都沒做到,既說服不了我爸媽,也給不了你未來,對你、對我爸媽,都太不負責了。」


陳曉榆第一次放下所有驕傲,拉著他的手懇求:「我們可以像以前說的那樣,繼續拖著,等他們沒辦法反對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甚至我們可以偷偷註冊,等他們接受了再公開啊!」






「不行。」 他搖頭,語氣堅決,「那樣太不尊重你,也對不起你爸媽。我什麼都給不了你,你去臺灣,連住的地方都成問題,我不能讓你跟著我受苦。」


「我不怕苦!」 她急得提高了聲音:「我在香港多賺幾年錢,然後飛去臺灣,我們註冊結婚,我可以做代購、做兼職,總能頂住的!」


「結婚了,我就不想再異地,也不想偷偷摸摸。」 他輕輕推開她的手,眼神裡是她從未見過的決絕:「我已經耽誤你六年了,不能再害你一輩子。」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反復割著她的心。而更讓她崩潰的是,說完分手,他連和她睡在同一張床都不願意。


「既然不是男女朋友了,我要尊重你。」 他說著,便在地板上鋪了毛巾,蜷著身子躺了下去。


陳曉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看著地板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心裡又酸又澀 —— 這個曾經為她寫滿一本軍營日記、為她堅持六年早安電話、為她在戰友面前認真護短的男生,如今卻對她如此 “客氣”,客氣得像個陌生人。
床頭櫃上,放著她特意買的紅酒。今天本是他們六周年的紀念日,她原想著兩人小酌一杯,慶祝這跨越山海的六年,沒想到最後只剩她一個人,對著酒瓶紅了眼眶。她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遞到他面前:「喝一點吧,就當紀念。」他搖搖頭:「我不喝酒。」






「我知道,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的聲音帶著哀求。


他沉默著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苦澀。


「如果以後你喝了這瓶酒」 她輕聲說,「把酒塞寄給我,我想留個紀念。」他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把酒杯放在一旁。


那天晚上,他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鑰匙扣,遞到她手裡 —— 是個貓咪形狀的,塑膠材質,一看就是 7-11 便利店換購的。


「知道你喜歡貓,上次看到就換了。」 他的聲音很低,「以前還幫你換過十二星座的 Hello Kitty,不知道你還留著沒。」陳曉榆捏著那個冰涼的鑰匙扣,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想起當初收到那套 Hello Kitty 時的開心,想起他說 “吃了好多天便當才換齊” 時的靦腆,那些細碎的溫暖,如今都成了刺心的回憶。


第二天中午,天陰沉沉的。汪嘉瑞送她去機場,一路依舊沉默。


安檢口前,陳曉榆停下腳步,看著他,輕聲問:「你覺得我們還會再見嗎?」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會的,有機會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走進了安檢口。她心裡清楚,這大概率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那個承諾會帶她去澎湖看星星的男生,那個說要把她名字刻在錢包裡的男生,那個堅持了六年早安電話的男生,終究還是被現實打敗了。






飛機起飛時,陳曉榆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臺灣島,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掏出手機,翻出兩人唯一的合照 —— 那是在高雄旗津半島的海邊,他牽著她的手,笑容溫柔。她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裡,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些逝去的時光。


回到香港,她第一時間給堂妹打了電話,在電話裡哭了很久。堂妹勸她要不要來接她,她拒絕了 ——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崩潰的樣子,尤其是父母。她在機場的洗手間裡,對著鏡子整理了很久的情緒,擦乾眼淚,強裝平靜地回了家。


有些感情,終究抵不過距離,抵不過家庭的阻礙,抵不過現實的殘酷。六年的牽掛與堅持,最後只留下一個貓咪鑰匙扣、一瓶沒喝完的紅酒,和一段深埋心底的遺憾。而那個曾經佔據了她整個青春的男生,也成了她生命裡,最溫暖也最遙遠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