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 / 配角: Michelle
做女人,特別係做一個靚嘅女人,其實好似做緊一場永遠唔會落畫嘅大龍鳳。
十年前喺宿生會,我知道阿強望住我。佢嗰種眼神,卑微、渴望,好似望住博物館入面一件「眼看手勿動」嘅展品。我幾享受這種被仰望嘅感覺,所以我特登喺佢面前撥頭髮,特登俾機會佢掂我有溫度嘅手,然後睇住佢面紅耳赤。
至於 Jerry,佢係另一種動物。佢想征服我,唔係因為愛,係因為想將我擺喺佢個獎盃櫃入面。
Joy?呵,嗰個負責買外賣嘅師妹?我從來冇當過佢係對手。佢係我嘅佈景板,用嚟襯托我呢朵紅花有幾鮮豔。
十年過去,我依然係女神,只不過由一個清純嘅女神,變成一個保養得宜嘅貴婦。
Jerry 個半山豪宅個景好靚,好襯我今晚條黑色露背裙。但我心入面好清楚,今晚嘅聚會只係一場成年人嘅角力。Jerry 想食返當年食唔到嘅天鵝肉,而阿強... 嗰個已經結咗婚、有肚腩嘅阿強,依然用嗰種忠犬嘅眼神望住我。
我承認,我係有啲寂寞。老公長期飛,生活除咗 High Tea 就係 Shopping。我需要一點刺激,一點證明自己魅力依然嘅刺激。
當 Jerry 充滿暗示咁叫我入房嗰陣,我望咗阿強一眼。佢眼入面嗰種失落,令我有一種殘忍嘅快感。
「好呀,帶路。」我起身,優雅咁跟 Jerry 入房。我知道,我依然係今晚嘅女主角。
鎖門。「咔」。
一上床,Jerry 就急不及待。佢以為自己係情場殺手,熟練咁解開我嘅拉鍊,撫摸我嘅背脊。
但我心入面毫無波瀾。
我配合佢發出呻吟聲,配合佢擺出誘人嘅姿勢。呢啲對我嚟講,已經變成本能反應,一種肌肉記憶。Jerry 嘅動作好公式化,佢太在意自己嘅表現,太在意我有冇覺得佢勁,多過在意我有冇感覺。
我望住天花板盞水晶燈,心諗:原來當年我想像中嘅激情,實體化之後,竟然係咁枯燥乏味。就好似飲緊一杯走晒氣嘅香檳,得個甜字,冇晒衝擊力。
就在我打算盡快演完呢場戲,叫 Jerry 快啲「埋單」嘅時候,房門外面傳嚟一聲巨響。
接著,係一陣好似野獸撕咬獵物嘅聲音。
「Joy... 唔得...」係阿強。佢把聲充滿咗掙扎,但更多嘅係沉溺。
Jerry 停咗落嚟。我哋兩個都愣住咗。
隔籬房嘅聲浪越嚟越猖狂。Joy 嘅叫聲唔係扮出嚟嘅,嗰種由喉嚨深處發出嚟嘅尖叫,帶著一種宣洩、一種炫耀。伴隨住肉體撞擊嘅聲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我聽到阿強嘅低吼,嗰種原始嘅、粗暴嘅聲音,完全唔似平日嗰個唯唯諾諾嘅佢。
那一刻,我身體竟然有咗反應。
唔係因為壓喺我身上嘅 Jerry,而係因為隔籬房嗰對「狗男女」。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嘅羞恥同興奮。我嫉妒。我嫉妒 Joy 可以咁放肆咁叫,我嫉妒阿強可以咁毫無保留咁爆發。
佢哋喺出面演緊真軍,而我喺入面演緊默劇。
「Jerry...」我抓緊 Jerry 嘅背脊,指甲陷入佢嘅肉入面,咬住嘴唇,「郁啦... 唔好停... 唔好輸俾佢哋...」
我閉上眼,腦海入面浮現嘅竟然唔係 Jerry,而係阿強被 Joy 騎喺身上,嗰種失控嘅畫面。
完事後,我哋行出廳。
我特登整理好頭髮,補返個妝,想維持住我嘅尊嚴。但當我見到客廳嘅景象,我知道我輸咗。
Joy 像隻食飽嘅貓,慵懶咁攤喺地氈上,佢件恤衫鈕扣都冇扣好,甚至懶得遮掩。而阿強,佢條頸上面嗰撻鮮紅色嘅「咖喱雞」,好似一個勳章咁刺眼。
最令我受打擊嘅,係阿強嘅眼神。
以前佢望住我,係仰視;今晚佢望住我,竟然係平視。佢嘅眼神入面再冇嗰種「求之不得」嘅渴望,反而多咗一種「原來我都食得好飽」嘅從容。
Joy 向我舉杯,嗰個笑容充滿挑釁。
我望住阿強頸上嘅紅印,心入面那住那住。原來,我一直以為自己係全場唯一嘅主角,可以隨意挑選配角。點知,當我揀咗個以為最好嘅劇本入房之後,真正精彩嘅高潮,竟然係由那個我一直睇唔起嘅替身,喺我原本嘅舞台上演咗出嚟。
我挽住手袋,挺直腰板行出門口。我依然係 Michelle,依然係女神。但今晚,我知道,我係唯一一個空手而回嘅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