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所謂的「退學」,並不是我想像中那種帶著淡淡哀愁的移民,也不是因為家道中落的無奈。

真相廉價得讓我發笑。

他只是不想讀書了。

透過朋友的朋友,那些斷斷續續的消息拼湊出了他的現狀:他覺得讀書浪費時間,覺得學校管得太多,於是毅然決然地「投入乒壇」。他決定做全職運動員,同時又做教練,總之,他手裡有了錢。

對於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來說,每個月手裡突然多了萬幾蚊現金,那種衝擊力是巨大的。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了女朋友。

沒有了學校的束縛,沒有了我的「哦」和管束,再加上口袋裡的錢,他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變得肆無忌憚。

以前我們在一起,晚上十點我就會催他睡覺,叫他不准打機。現在?他的 Story 精彩過電視劇。

凌晨兩點的燒烤場,滿桌子的藍妹啤酒。
凌晨四點的旺角街頭,一群人在吞雲吐霧,他在鏡頭前笑得狂妄,眼神迷離。




甚至是天光時分的 K房,他在聲嘶力竭地吼著歌,身邊男男女女,好不熱鬧。

「日日都夜夜笙歌。」

這句成語以前只在書本上見過,現在卻成了他生活的寫照。

看著手機螢幕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我在學校裡對著課本發呆,為了考試焦頭爛額,為了找他哭得死去活來。而他呢?他在享受他所謂的「成人世界」,他在狂歡,他在慶祝沒有我的自由。

他過得太好了。
好到讓我覺得,我的痛苦就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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