嗰一晚,我盯著手機螢幕上「錄音已儲存」。嘅字樣,手指徘徊在「發送」鍵上,對象係一個網絡新聞媒體平台。

只要㩒落去,阿浚就玩完了。嗰個不可一世嘅泳隊男神,會瞬間變成過街老鼠。我諗住佢驚慌失措嘅樣子,想像著佢求我嘅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扭曲嘅快感。這是我應得嘅復仇,唔係咩?

但我遲遲冇㩒下去。

唔係因為仁慈,而係因為恐懼。我害怕嗰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嘅後果。一旦公開,我亦都會被貼上標籤—「嗰個差啲跟人去開房嘅女仔」、「嗰個搞死男神嘅毒婦」。喺呢個是非不分的校園裡,受害者往往比加害者承受更多嘅污名。

就喺呢個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阿浚,也不是阿傑。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Hiu Ching,我係子欣。阿傑出事了,佢而家喺廣華醫院。」
我聽著呢把聲線尖銳嘅女聲,大腦有一瞬間當機。子欣?嗰個13歲的MK妹?阿傑出事?

一種莫名嘅恐慌蓋過左我對阿浚嘅恨意。雖然我已經飛左阿傑,雖然我嫌棄佢係Junk Food,但聽到佢入左醫院,我嘅心臟還是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我收起手機,冇發送嗰段錄音。復仇可以等,但有啲事,可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