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好似撳左加速掣。
中五下學期,中六上學期,Mock Exam,Study Leave。

我好似個苦行僧一樣,將自己封閉喺書本嘅世界裡。我嘅成績突飛猛進,由全級中游衝到去前五名。老師們對我刮目相看,同學們都唔再議論我嘅八卦,取而代之嘅係對我筆記嘅渴求。

我發現,當你足夠強大時,嗰啲閒言間語自然會消失。世界好現實,佢只會對強者低頭。

終於,DSE 開考。

最後一科考完嘅嗰一日,走出考場,陽光燦爛得刺眼。踏出考場後,我回頭望左一眼,雖然我唔係分配喺自己學校應考,但我望住那座校園,彷彿望到呢六年嘅青春。我長長地舒左一口氣,感覺靈魂歸位。





為左慶祝,我同靜靜約左去長洲。

又係長洲。
呢個充斥住我初戀回憶、見證左我虛榮同墮落嘅地方。

我哋坐喺東灣嘅沙灘上,食住大魚蛋,飲住啤酒。
「喂,Hiu Ching,你覺唔覺得你變咗好多?」靜靜望住我,眼神裡帶住讚賞,「以前你三句唔埋兩句都係講仔,而家你開口埋口都係JUPAS排位。」
「人係會大㗎嘛。」我笑住飲左啖啤酒,苦澀中帶住回甘,「以前覺得愛情係全世界,而家覺得,自己撐起自己個世界先係最型。」





就喺呢個時候,一個熟悉嘅身影闖入左我嘅視線。

喺隔離嘅沙灘排球場,一班男仔喺度打波。其中一個高大嘅身影,正準備發球。
一米八五,皮膚曬成了古銅色,頭髮剪短左,唔再係嗰個厚重嘅菇頭,而係清爽嘅寸頭。
嗰個係阿俊。
我嘅初戀。嗰個退學去打乒乓波,後來變得夜夜笙歌嘅阿俊。
我心跳漏左一拍,但奇怪嘅係,冇了以前嗰種撕心裂肺嘅痛,都冇左嗰種想要衝過去質問嘅衝動。
我只係靜靜地咁望住佢。

佢睇落變左。唔再係嗰個爛玩嘅少年,佢眼神專注,肌肉線條流暢,笑起嚟依然燦爛,但多左一份陽光同健康。睇嚟,佢都找到屬於佢嘅路。




或者係感覺到我嘅視線,佢轉過身,向我呢邊望左一眼。
我哋嘅目光喺空中交匯。
呢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左。
他愣了一下,手裡嘅排球掉喺沙灘上。
我以為佢會走過嚟,或者我會走過去。
但我哋都冇。

過左幾秒,佢對住我,遠遠地,輕輕地點左一下頭。然後,露出左一個淡淡嘅微笑。
我都笑左一笑,舉起手中嘅啤酒罐,遙遙向佢致意。
然後,佢轉身繼續打波,我轉身繼續同靜靜吹水。
冇久別重逢嘅擁抱,冇歇斯底里嘅質問,甚至連一句「好耐冇見」都冇。
但呢個就係最好嘅結局。

我們都在各自的軌道上,跌跌撞撞地長大了。他不再是那個令我傷心的壞男孩,我也不再是那個卑微求愛的傻女。我們在彼此的生命裡路過,留下了傷痕,也留下了成長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