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之後,我對自己嘅成績都好滿意,所以我揀咗報讀「中國語言及文學系」。

大學嘅中文系,就好似一個與世隔絕嘅象牙塔。

呢度無 DSE 嗰種硝煙味,淨係得墨水香同埋思辨。我沉浸喺《詩經》嘅溫柔敦厚入面,流連喺現代文學嘅蒼涼手勢之中。校園喺山上,遠離市區嘅煩囂,每當我坐喺圖書館嘅落地玻璃窗前面,望住遠處海天一色嘅景致,總係會有一種恍如隔世嘅錯覺。

我以為我已經徹底擺脫咗過去。嗰個充滿汗水味、漂白水味同謊言嘅中學時代,似乎已經俾我摺好晒,塞咗入記憶嘅最底層。

不過,命運總係鍾意喺人最鬆懈嘅時候,敲響警鐘。





嗰個係深秋嘅晏晝,我啱啱上完「文學批評」嘅 Tutorial,正抱住一疊 Reference books 行出教學樓。電話突然響起,係一個陌生嘅固網號碼。

「請問係咪陳曉晴小姐?」電話嗰頭係一把沉穩嚴肅嘅女聲。
「係,請問你係?」
「我係重案組探員,編號 33XX。關於一宗涉及你中學前男友阿浚嘅案件,我哋想請你返警署協助調查。」嗰一刻,我揸住嘅書差啲跌晒落地。

「阿浚?但⋯⋯發生咩事?」我把聲震緊。
「佢涉嫌一宗企圖強姦及非禮未成年少女嘅案件。受害人叫梁希彤。根據受害人嘅口供,疑犯曾經提過你,而且我哋調查發現你曾經同疑犯有過類似嘅糾紛。我哋需要你嘅口供作為環境證供。」收線之後,我企喺風入面,手腳冰凍。

希彤。呢個名我好陌生,但「未成年」三個字卻好似針咁拮痛咗我。





我以為我唔 send 嗰段錄音出去,係放過咗佢,亦都係放過咗我自己。但我錯啦。我嘅沉默,並無換嚟佢嘅收斂,反而變成咗佢肆無忌憚嘅資本。

就好似蘇洵喺《六國論》入面講:「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我就係嗰個割地求和嘅小國,而阿浚,就係嗰個貪得無厭嘅強秦。我嘅退讓,餵大咗佢嘅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