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之天一:載譽歸來: 第十一次:清洗令
凌晨四點三十七分,天宮頂層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得刺眼,龍強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的威士忌杯已經空了大半。他身後的書桌上散落著幾張照片,全是計小倫醫館門口的監視器截圖,畫素模糊得像是蒙了一層霧,但還是能依稀辨認出羅顯誠扛著五眼走進去的輪廓。沈熙站在書桌旁,旗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種刻意的慵懶,她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擊,發出細微的「篤篤」聲,像啄木鳥在掏空樹幹。
「龍先生,戴亦森啱啱傳咗個消息嚟。」沈熙的聲音柔得像絲綢,但每個字都藏著鉤子,她說道:「羅顯誠攞到咗雪蘭嘅病歷,仲有戴氏醫療嘅絕密資料。而家啲文件喺計小倫手上。」
「計小倫……」龍強喃喃重複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塊帶血的生肉,「嗰個垃圾場入面嘅曱甴,以為藏得深,我就掘唔出嚟?」他轉身,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玻璃與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裂響,杯底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岳霸到咗邊度?」
「已經到咗樓下,帶咗二十個人,全部係狠角色。」沈熙從懷裡取出一枚金籌碼,放在照片旁,「你講嘅,死話不論。但係生嘅有獎金,死嘅……」她笑了笑,沒再講下去。
「生嘅兩百萬,死嘅一百萬。」龍強接過話,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波動,「不過,死嘅要將條屍帶返嚟,我要親眼睇住佢哋被拆成零件。」他走到沈熙身邊,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動作輕佻得像在擺弄一件玩物,「你話,計小倫會選擇點樣死?」
「佢唔係會選擇死嘅人。」沈熙沒有躲閃,反而迎上他的目光,「佢會選擇賣。賣情報,賣人情,賣一切可以賣嘅嘢。呢種人,最好處理,都最難處理。」
「咁就由得佢賣個夠。」龍強鬆開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一個號碼,「開始啦。天光之前,我要見到計小倫個頭,仲有嗰兩份文件。如果做唔到,你哋嘅頭,我就親自嚟攞。」
電話那頭傳來岳霸沉悶的應答,隨後是忙音。龍強掛斷電話,轉身看向窗外。天宮的燈火在雨中顯得格外璀璨,像一座浮在黑暗上的水晶宮殿,但這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是整個煌城最深的陰影。他看著腳下的城市,看著那些螞蟻般大小的建築和車流,心裡盤算著最後的清算。羅顯誠、湯美娜、戴亦森、蘇裁……這些棋子,一次過跳出棋盤,那就一次過捏碎。
同一時間,計小倫的醫館裡,五眼躺在擔架上,心跳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弦。計小倫將最後一針縫合線打結,用剪刀剪斷,動作熟練得像在縫一個破布袋。他脫下手套,手套上滿是血,被他隨手扔進鐵桶。然後,他從內袋裡掏出那份絕密文件,又掏出一個小型掃描器,開始一頁頁掃描。掃描器的綠光在黑暗中閃爍,將每一頁紙的內容轉化成數據,傳送到他設定好的加密雲端。
「唔好怪我,羅仔。」計小倫低聲說,像對五眼說,也像對自己說,「喺呢座城市,信任比鑽石仲貴。你將文件畀我,係信任我。但我唔可以攞條命去賭你嘅信任。」他將掃描完的文件塞進另一個文件袋,貼上封條,然後從床底拖出一個醫療箱,箱子裡有一瓶淡黃色的藥劑。他將藥劑注射進五眼的點滴瓶,藥液順著管子流進五眼的血管。
「呢個係鎮靜劑,都係毒藥。」計小倫看著五眼的臉,「瞓啦,瞓著咗,就唔會痛。如果龍強嘅人嚟,我會話你死咗,將條屍交出去。如果佢哋信,你就可以活。如果唔信……」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將五眼的擔架推進最裡面的小隔間,用雜物堆掩蓋住。
剛處理完,樓下就傳來了撞門聲。計小倫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將掃描器藏進牆壁的夾層,然後拿起一把手術刀,藏在袖子裡,走下樓。
門被撞開,岳霸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像一座移動的肉山。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手下,每個人都拿著武器,眼神冷酷。岳霸看見計小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薰黑的牙齒。「計醫生,聽聞你呢度藏咗龍先生嘅貴客?」
「貴客冇,病人有一堆。」計小倫指了指樓上,「但係全部俾唔起錢,如果你想收債,要排隊。」
「少廢話!」岳霸一把揪住計小倫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嚟,「羅顯誠將兩份文件交畀你,係咪?交返出嚟,留你全屍。」
「乜嘢文件?」計小倫掙扎著,表情演得極其逼真,「我唔知你講緊乜!我呢度淨係有病歷,冇文件!」
岳霸將他狠狠摔在地上,計小倫的頭撞到牆角,血流如注。兩個手下衝上樓,開始翻箱倒櫃,醫療器械被扔得滿地都是,藥瓶砸碎,液體流了一地。計小倫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地盤被摧毀,眼神裡透著憤怒和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隱藏的得意。他知道,他們找不到文件,因為文件已經在他雲端裡面,而五眼,也被藏得極其隱秘。
「大哥,搵唔到。」手下來報告,「但係有血跡,好新,應該啱啱處理完傷口。」
岳霸走到計小倫面前,用腳踩住他的手,用力碾壓。計小倫痛得慘叫,手指骨頭發出咯咯的聲響。「文件喺邊度?人又喺邊度?」
「我真係唔知……」計小倫喘息著,「病人……病人醫完就走咗……我真係唔知乜嘢文件……」
岳霸盯著他,盯著他那雙因為疼痛而充滿淚水的眼睛,最後鬆開了腳。「將佢帶走。」他下令,「龍先生要親自問佢。」
兩個手下架起計小倫,將他拖出醫館。臨走前,計小倫回頭看了樓上一眼,那個藏著五眼的隔間,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他不知道五眼能不能撐過這一劫,也不知道自己這次賭對還是賭錯。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中立的醫生,而是徹底站在了龍強的對立面。
醫館被洗劫一空,門窗被砸爛,牆上被噴上紅色的漆,寫著「龍」字。雨水灌進來,將地上的血跡沖淡,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卻更濃了。五眼躺在隔間裡,聽著樓下的動靜,聽著計小倫被拖走的聲音,聽著醫館被摧毀的聲音。他想動,但鎮靜劑讓他全身麻木;想喊,但喉嚨像被水泥封住。他只能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等待命運的下一步裁決。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蘇裁坐在臨時帳房裡,看著電腦屏幕上資金流向的異常波動。她發現,有一筆五百萬的款項,在凌晨三點十七分,被轉入了一個陌生帳戶。那個帳戶的戶名,是計小倫。她的心一沉,立刻撥通龍強的電話。
「龍先生,計小倫有問題。」她開門見山,「佢收咗羅顯誠嘅錢,五百萬,啱啱轉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龍強的聲音透著冰:「我知啦。你呢?你嘅帳房被羅顯誠潛入,資料被盜,你係咪都有問題?」
蘇裁握著電話的手一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我會查清。」她說,「畀我二十四小時,我會將內鬼揪出嚟。」
「二十四小時。」龍強重複,「如果揪唔出嚟,你就係鬼。」
電話掛斷,蘇裁看著屏幕,看著那筆五百萬的轉帳記錄,眼神冷得像冰。她知道,這是羅顯誠的嫁禍,也是龍強的試探。她必須在這場夾縫中找到活路,否則,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她。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把手槍,檢查彈夾,然後站起身,對等候在門外的阿杰和麗姐說:「行啦,去天宮。龍先生要開會,關於清洗。」
「清洗?」阿杰的聲音發抖。
「係呀,清洗。」蘇裁將槍別在腰後,「由今日開始,煌城要換一批血了。」
她走出帳房,走進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風衣在風中翻飛,像一面黑色的喪旗。她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雨水砸在窗玻璃上的聲音密得像無數根針在同時刺落,湯美娜蜷縮在林薇公寓的沙發角落,身上的濕衣服還沒來得及換,就已經被體溫烘得半乾,散發出一股混雜著血腥與鐵鏽的酸臭。這間公寓位於煌城中區的老舊社區,六層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燈泡老是壞,物業形同虛設,卻因此成了最適合躲藏的窩。林薇正在浴室裡翻找乾淨的毛巾和衣物,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急躁的「叩叩」聲,像她此刻紊亂的心跳。
「將衫除咗。」林薇從浴室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那是她死去弟弟留下的,一直捨不得扔,她說道:「你這樣會失溫,然後發燒,然後被他們循著藥局紀錄找到。」
湯美娜沒有動,她只是緊緊抱著那兩份從麻雀桌上搶來的文件,文件袋的塑膠質地在她冰冷的掌心裡顯得格外滑膩。她的腦海裡還在重播五眼中彈的畫面——那個總是嬉皮笑臉、欠一屁股債卻從不耍賴的男人,腹部炸開的血花,還有他最後那句「對不起,當年沒能護住雪蘭」。她不知道五眼能不能撐過這一夜,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祭命的反噬讓她的太陽穴一陣陣抽痛,像有無數根細線在拉扯腦仁,而那些從羅顯誠那邊透過命結傳來的劇痛,更是讓她的四肢百骸都像被浸泡在滾燙的鐵水中。
「我講,除衫。」林薇走過來,語氣強硬得像在命令手下的經紀人,但她的手卻很溫柔,幫湯美娜拉開濕透的夾克拉鏈。當她看見湯美娜手臂上那道子彈擦傷時,眼神暗了暗。「你中槍咗。」
「冇,只是擦過。」湯美娜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如果中咗,我而家無氣力企喺呢度。」
「唔好逞強。」林薇轉身去拿醫藥箱,那是她弟弟留下的,裡面有半瓶未開封的碘酒和幾卷紗布,「喺煌城,逞強嘅女人死得最快。」
湯美娜看著林薇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和林薇算不上朋友,頂多是互相利用的盟友。林薇要她幫忙找回弟弟的遺物,她要林薇提供藏身之處。但經過這一夜,經過五眼的死,經過羅顯誠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她突然覺得,在這座吃人的城市裡,能有一個女人讓你暫時卸下防備,是多麼奢侈的事。
「你點解要幫我?」湯美娜問,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林薇的手頓了頓,沒有回頭。「我唔係幫你,我係幫我自己。」她將碘酒倒在棉花上,用力按在湯美娜的傷口上,刺痛讓湯美娜倒吸一口氣。「我弟弟死在戴亦森嘅拳館,死在龍強嘅算計入面。我恨佢哋,比你更恨。」她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透著一種刻骨的冷,「所以,別以為我在施捨。我們只是暫時同路。」
湯美娜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是真心的。「同路就好。」她說道:「喺呢條路度,可以有人一齊行,已經夠。」
傷口處理完畢,林薇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丟給湯美娜。「換上。我們得在天光之前離開呢度。」
「點解?」
「因為我啱啱收到消息,」林薇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加密訊息,「龍強對所有同羅顯誠有過接觸嘅人落咗追殺令。我個名喺第三頁,你嘅喺第五頁。再唔走,天光之後,呢棟樓就會被岳霸嘅人包圍。」
湯美娜的心一沉。她知道龍強會報復,但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狠。「我哋可以去邊?」
「我有個地方。」林薇說道,「但係唔係免費。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咩事?」
「去見一個人。」林薇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相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大概二十歲,笑得天真無邪,「佢叫小蝶,係紫萱嘅室友。佢手上有龍強洗錢嘅關鍵證據,係一份錄音。你要幫我攞返嚟。」
「點解係我?你自己去唔係更快?」
「因為我唔可以露面。」林薇苦笑,「龍強嘅人認得我,但你重未上佢哋嘅名單。至少,重未上高優先級嘅名單。你去,比佢哋去安全。」
湯美娜看著照片,看著那個女孩清澈的眼睛,心裡閃過一絲猶豫。她知道,這又是一個賭局,賭的是自己的命,也是小蝶的命。但她沒有選擇。她已經在牌桌上了,籌碼是自己,也是羅顯誠,更是所有被這座城市吞噬的無辜者。
「好。」她點頭,「我去。但我要先知,呢份錄音有咩用?」
「有用。」林薇將照片收起,「足夠令蘇裁背叛龍強,足夠令龍強嘅帝國由內部開始崩塌。羅顯誠想用魔法同賭局贏龍強,但我要用人心同證據,令佢輸得一敗塗地。」
兩個女人對視,眼神裡是同一種決絕。她們都不是天生的戰士,但在這個夜晚,在血與火的洗禮後,她們都選擇了成為戰士。
「換衫,十分鐘後出發。」林薇說道,「小蝶喺東區嘅地下賭場『雀屋』做荷官,你要混入去,搵到佢,將錄音攞到手。記住,唔好信任何人,唔好暴露身份,更加唔好提羅顯誠嘅名。喺煌城,呢個名而家比瘟疫仲可怕。」
湯美娜點頭,拿起衣物走進浴室。關上門的一瞬間,她終於允許自己虛弱下來。她靠在冰冷的磁磚上,感覺著手臂傷口傳來的刺痛,感覺著祭命反噬帶來的頭痛,感覺著命結另一端羅顯誠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她知道,他們都在燃燒自己,為了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勝利。
但她沒有退路。她脫下濕透的內衣,用濕毛巾草草擦拭身體,然後穿上林薇弟弟的衣服。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懷舊感。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鬼,眼神卻亮得嚇人。那不是活人的亮,是亡命徒的亮,是賭徒最後一把牌時的亮。
她走出浴室,林薇已經收拾好一個背包,裡面有現金、假證件、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呢個係你嘅新身份。」林薇遞給湯美娜一張身份證,「你叫林娜,係我嘅遠房表妹,由鄉下來城入面搵工。記住呢個身份,唔好搞砸。」
湯美娜接過身份證,看著上面那個陌生女人的照片,點了點頭。「如果你呃我……」
「如果我呃你,你就殺咗我。」林薇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但係喺嗰之前,我們要先令龍強死。所以,合作愉快,林娜。」
兩人握手,女人的手,同樣冰冷,同樣有力。她們都知道,這場合作建立在謊言與算計上,但在這個夜晚,在這座城市,這已經是最真誠的結盟。
湯美娜——而家係林娜——走出公寓,樓梯間的燈依舊壞著,她摸黑下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雨還在下,但小了很多,像哭累了的孩子還在抽噎。她攔下一輛計程車,用林薇給的現金付錢,報出地址:「東區,雀屋。」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滿臉倦容,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沒有多問。車子駛入夜色,駛向煌城最混亂的東區。湯美娜靠在車窗上,看著雨水將城市切割成無數碎片,心裡默念著小蝶的樣貌,默念著林薇的叮囑,默念著羅顯誠透過命結傳來的那股微弱卻堅定的生命力。
她知道,這一夜,她不再是賭靈湯美娜,也不再是羅顯誠的盟友。她是林娜,一個為了復仇而潛入敵營的女人,一個孤軍奮戰的戰士。而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在煌城的另一個角落,羅顯誠正拖著殘破的身體,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他胸口的匕首已經被拔出,傷口用破布草草包紮,但血還在滲。他手腕上的命結紅繩一直在發燙,那是紫萱在向他傳遞訊息——她還活著,但很痛苦。這種共感讓他無法倒下,讓他甚至在五眼生死未卜的現在,還能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他走進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網咖,用五眼給他的假身份證開了一台電腦。他登入加密郵箱,裡面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未知」,內容只有一行字:「蘇裁的女兒還活著,被關在天宮地下三層,代號『白鼠』。——奧華」
羅顯誠盯著那行字,眼神從疲憊變為震驚,最後變成一種更深的決絕。他知道,這是奧華從破廟傳來的最後情報,也是一張能徹底瓦解龍強的底牌。蘇裁之所以還在為龍強賣命,是因為她以為女兒死了。如果讓她知道女兒還活著,而且就在龍強手裡,那麼……
他關掉電腦,走出網咖。雨水再次打濕他的衣服,但他感覺不到冷。他心裡在快速計算,計算著如何利用這個情報,計算著如何聯絡蘇裁,計算著如何在三天後的大賭局上,將這張牌打出去,讓龍強死得徹底。
他用公共電話撥通一個號碼,響了三聲後,對方接起,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蘇裁,」羅顯誠開門見山,「我知你個女喺邊度。」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羅顯誠以為對方掛斷了。但最終,蘇裁的聲音傳來,壓抑著顫抖:「你撒謊。」
「我冇。」羅顯誠的聲音透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佢被關喺天宮地下三層,代號『白鼠』。龍強用佢做活體實驗,測試新藥。戴亦森係佢嘅主治醫生,病歷度寫住『實驗體存活率3%』。」
「……你點證明?」蘇裁的聲音已經開始崩潰。
「三日後,大賭局,我會將證據帶畀你。」羅顯誠說道,「到嗰時,你可以選擇繼續當龍強嘅狗,或者,親手撕咗佢嘅喉嚨。」
他掛斷電話,沒有給蘇裁回應的機會。他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它發芽,然後將整個龍強的帝國撐裂。
羅顯誠拖著腳步,繼續走在雨中。他不知道五眼能不能活,不知道紫萱能不能撐過祭命,不知道湯美娜能不能拿到錄音,也不知道三天後的賭局,他能不能贏。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因為他已經沒有籌碼可以退。
他的命,雪蘭的命,五眼的命,紫萱的命,所有人的命,都已經被擺上了牌桌。這一局,他贏了,所有人活;他輸了,所有人死。
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雨水打在他臉上,混著淚水,也混著血。他忽然笑了,笑得癲狂,笑得像一個已經輸光所有籌碼卻還要押上靈魂的賭徒。
「嚟啦,龍強。」他對著天空低語,聲音被雷聲淹沒,「等我哋睇下,最後邊個嘅牌更大。」
計程車在「雀屋」門口停下,這是一棟三層樓的老建築,外牆貼滿了俗艷的霓虹燈招牌,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正在檢查進場客人的邀請函。湯美娜深吸一口氣,將假髮套戴好,又塗上濃重的眼影和口紅,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急於翻身的落魄賭徒。她搖晃著走過去,故意撞了其中一個保鏢一下。
「做咩嘅?」保鏢皺眉。
「嚟玩嘅。」湯美娜——林娜——用一口濃重的鄉音說道,「聽聞呢度可以翻身,我嚟試下運氣。」
保鏢上下打量她,眼神裡滿是鄙夷,但還是放行了。畢竟,這種急紅眼的賭徒,雀屋天天見。
她走進去,裡面煙霧瀰漫,麻雀聲、骰子聲、叫罵聲混成一片。她很快在角落的荷官檯後,看見了那個女孩——小蝶。她比照片上更瘦,眼神更警惕,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鹿。
湯美娜走過去,在檯前坐下,丟出一疊鈔票。「開局。」她說道,眼睛卻看著小蝶,「聽聞你手氣好,帶我贏一把?」
小蝶抬頭,對上她的視線,愣了一下。她從這個陌生女人眼裡,看見了某種熟悉的東西——那是絕望,也是希望。
「好啊。」小蝶洗牌,手指靈巧得像蝴蝶,「但係贏咗,要分我紅。」
「冇問題。」湯美娜微笑,「只要你令我贏,你要咩,我都畀。」
牌局開始,籌碼堆積,眼神交鋒。兩個女人,在這個地下賭場的角落,開始了一場無聲的交易。而這場交易的籌碼,是整個煌城的命運。
第十一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