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白兔入林——她的第二張棋盤展開

畢業典禮那天,林晚棠站在禮堂後台,透過深紅色絨布帷幕的縫隙,看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父親的座位空著——秘書早上來電,說林總在新加坡的項目臨時有變。繼母倒是來了,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正側身與某位校董夫人低語,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光下泛著冷潤的光。雙胞胎弟弟沒來,他們上個月因「學業表現不佳」被送到瑞士的寄宿學校——這是晚棠送給繼母的「畢業禮物」,交換條件是繼母在父親面前保持沉默。

她收回視線,低頭整理學士袍的衣領。黑袍的布料粗糙,摩擦著頸部皮膚,像一種輕微的懲罰。

「緊張嗎?」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晚棠回頭。他也穿著學士袍,但尺寸明顯偏大,肩膀處有些塌陷。眼鏡後的雙眼平靜無波,但晚棠注意到他握著畢業證書筒的手指過於用力,指節泛白。

「不緊張。」她說,「只是在想,這個舞台太小了。」

「香港大學的文學院,舞台還小嗎?」

「那是下一個舞台。」晚棠轉回身,繼續看向台下,「我說的是——人生這場戲,我一直在配角的位置。現在,該換到主舞台了。」

司儀念到她的名字:「林晚棠同學,以全級第五名畢業,同時獲得香港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錄取,以及——」





停頓。觀眾席響起輕微的議論聲。

「——以及英國劍橋大學英文系的條件錄取。」

掌聲響起,比之前更熱烈些。晚棠走上台,腳步平穩。聚光燈打在臉上,熱得有些發燙。她接過證書,與校長握手,轉身面對鏡頭微笑。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她在心裡數:一秒,兩秒,三秒——好了。

下台時,她的笑容準確地維持到走入帷幕陰影的剎那,然後瞬間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演得不錯。」陳默在後台角落等她,「劍橋的事,你沒告訴我。」

「昨晚才確定的。」晚棠脫下學士帽,「父親動用了他在英國的關係。他想讓我遠離香港,越遠越好。」

「你會去嗎?」

「不會。」晚棠將帽子塞進書包,「但這個『可能性』很有用。在港大,我可以是『那個放棄劍橋的女孩』,這會讓我的『文藝純真』人設更有說服力。」

陳默沉默片刻。「你已經開始佈局了。」

「從我決定不去紐約茱莉亞那一刻,就開始了。」晚棠看著他,「你收到麻省理工夏校的錄取了吧?」

「嗯。但我不會去。」

「要去。」晚棠說,「八週時間,費用我出。你需要那裡的資源和人脈,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個離開香港的合理理由。當我未來需要你處理一些『不方便在香港做的事』時,你在美國的記錄會是很好的掩護。」





陳默盯著她:「你連我的暑假都規劃好了。」

「我規劃的是我們的未來。」晚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陳默,中學結束了。從今天起,我們不再只是在校園裡做小實驗的孩子。我們要進入真正的獵場,而獵場的第一站,是大學——那個充滿理想、愛情、以及最容易被利用的年輕資源的地方。」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封面是淺米色,柔軟的皮革質地,看起來無害極了。

「這是『蘇棠』的設定集。」她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工整的手寫字:

《角色檔案:蘇棠》
年齡:18歲
背景:單親家庭,母親早逝(芭蕾舞者),由外婆撫養長大
性格:溫柔內向,熱愛文學與舞蹈,對商業一竅不通,略帶憂鬱氣質
經濟狀況:中產偏下,靠獎學金與兼職支付學費
弱點設定:容易信任他人,不擅長拒絕,對愛情抱有古典式的浪漫幻想




目標人設:需要被保護的小白兔,能激發男性的保護欲與拯救欲

陳默看完,抬頭:「『蘇棠』?用你母親的姓。」

「從今天起,在大學裡,我是蘇棠。」晚棠合上筆記本,「林晚棠這個名字,以及她背後的所有故事——父親的商業帝國、繼母的爭鬥、泳池底的過往——全部封存。蘇棠是一張白紙,乾淨得讓人想在上面寫下自己的故事。」

「你要吸引誰來寫?」

晚棠從筆記本夾層抽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生站在牛津的圖書館前,穿著米色針織衫,笑容溫和,眼神清澈得幾乎透明。

「顧言愷。顧氏紡織第三代獨子,今年剛從牛津畢業回港,準備接手家族事業的部分業務。二十二歲,無不良嗜好,感情史空白,熱愛陶藝與古典文學。」她頓了頓,「最重要的是——他母親是我母親當年的舞迷,曾多次到後台送花。這層關係,可以成為最自然的切入點。」

陳默看著照片:「他看起來……太乾淨了。」

「乾淨才好。」晚棠微笑,「乾淨意味著他沒有經歷過真正的黑暗,也就無法識破偽裝。乾淨也意味著——當他發現自己被欺騙時,傷口會更深,反噬會更強烈。」





這句話說得太冷,連陳默都怔了一下。

晚棠察覺到,語氣稍緩:「當然,那是最壞的情況。理想的情況是,我們建立一段互惠的關係。他給我資源和人脈,我給他……他需要的某種情感價值。然後在適當的時候,和平分開。」

「你確定你能控制住不傷他?」

「我不確定。」晚棠坦承,「所以需要你當我的剎車系統。每次我和他見面後,我會向你完整報告。如果你覺得我越線了,就提醒我。」

陳默苦笑:「我以為我是你的影子,不是你的良心。」

「你就是我的良心。」晚棠看著他,眼神認真,「我把一部分良心存在你那裡了。因為我知道,如果全部帶在身上,它會妨礙我做事。」

遠處傳來呼喚畢業生集合拍照的聲音。晚棠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儀容——頭髮鬆軟地披在肩頭,妝容淡到幾乎看不出,白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纖細的鎖骨。





「怎麼樣?」她問陳默。

「像隻……真的迷路的小兔子。」陳默說,語氣複雜。

「那就對了。」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說:「對了,你母親在『陽光之家』的療程進展很好。院長說,下個月可能可以嘗試短暫的站立。」

陳默喉結動了動。「謝謝。」

「不謝。這是夥伴該做的。」晚棠微笑,這次的笑容裡有細微的溫度,「畢業快樂,陳默。中學的棋局結束了。接下來,是真正的對弈。」

她走入陽光中。學士袍在風裡微微揚起,像翅膀,也像桎梏。

陳默站在原地,握著那本米色的筆記本,感覺自己正在見證某種蛻變的完成。

林晚棠正在死去。
蘇棠正在誕生。
而Salad——那個冰冷的核心系統,將透過這層柔軟的偽裝,開始吸收這個世界的養分。

---

八月,香港大學新生週。

蘇棠穿著淺藍色的連身裙,帆布鞋,背著一個略顯舊的帆布書包,站在文學院大樓前仰頭看建築的樣子,被許多路過的新生記住了。

她看起來那麼不知所措,那麼需要幫助。

事實上,她在心裡快速建檔:

「左側穿格紋襯衫的男生:經濟系,手腕上的錶價值三萬港幣,家庭背景中產以上。」
「前方短髮女生:法律系,書包是當季新款,走路姿態自信,可能來自律師或公務員家庭。」
「右後方那個一直在看手機的:電腦科學系,黑眼圈嚴重,T恤上有程式設計馬拉松的標誌,技術型人才。」

但她一個都沒有接近。

她在等。

等那個她「應該」認識的人,以最自然的方式出現。

機會在第三天到來。港大與牛津的校友聯誼會,主題是「英國文學中的香港映像」。晚棠——蘇棠,穿著母親留下的一條白色棉質長裙,坐在最後一排。

顧言愷作為牛津校友代表發言。他講話的語速不快,聲音溫潤,引用葉慈詩句時,眼神裡有真摯的光。台下不少女生在竊竊私語。

蘇棠沒有。她只是安靜地聽,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字——其實寫的是對在場其他人的觀察筆記。

茶歇時,她「不小心」將紅茶灑在了裙子上。

「啊……」輕聲驚呼,恰到好處的慌亂。

顧言愷正好在附近,立刻遞來手帕。「需要幫忙嗎?」

蘇棠抬頭,眼神與他接觸的瞬間,迅速垂下——設定程序啟動:視線接觸0.8秒,隨即移開,臉頰微紅。

「不用了,謝謝……」聲音輕軟。

「你的裙子——是手工刺繡?」顧言愷注意到裙襬的細節。

「是我母親的。」蘇棠低頭,語氣染上恰到好處的憂傷,「她以前……跳芭蕾。」

顧言愷怔住。「芭蕾?我母親也是芭蕾舞迷,她年輕時常去追一個舞團,叫……」

「『雨眠舞團』。」蘇棠輕聲接話,「團長是我母親,蘇雨眠。」

空氣靜默了幾秒。

顧言愷的眼神變了——從單純的幫助,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觸動。「你是……雨眠老師的女兒?我母親收藏了很多她的演出錄影,她常說,蘇老師跳的《吉賽爾》是她看過最動人的版本。」

「你母親是……?」

「顧林月如。她當年常去後台送白茶花。」

蘇棠適時地讓眼眶微紅。「我記得……母親總說,有個顧小姐送的花最雅緻。」

這是真話。母親確實提過。晚棠只是把這個記憶碎片,嵌進了此時此刻的劇本裡。

接下來二十分鐘,他們站在走廊角落交談。顧言愷說起他母親對舞蹈的熱愛,說起家中還保留的舊節目單。蘇棠則分享了一些母親生前的軼事——都是真實的,但經過篩選,只留下那些柔軟、美好、不涉及痛苦的部分。

當她說到「母親去世後,我把她的舞鞋鎖在箱子裡,不敢打開」時,顧言愷眼中閃過清晰的心疼。

第一階段目標達成:建立情感連結基於真實(但片面的)記憶。

分別時,顧言愷主動遞出名片。「如果你不介意……我母親一直想整理當年的舞蹈史料。也許你可以來家裡做客,她會很高興。」

蘇棠接過名片,手指輕顫——這次不是演的,是冷氣太強。「好……謝謝。」

她沒有立刻給出自己的聯絡方式。這是設定:被動、害羞、不主動推進關係。

但她在轉身離開時,「不小心」遺落了一本書——葉慈詩集,書頁間夾著一片壓乾的白茶花。

顧言愷撿起書,翻開,看見扉頁上清秀的字跡:「給棠棠——願你永遠相信詩與美。母字」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色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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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加密聊天室。

陳默:「進展?」
晚棠:「接觸完成。建立了基於母親的連結。他撿到了我故意遺落的書。」
陳默:「感受?」
晚棠:「他很溫柔。溫柔得……讓人愧疚。」
陳默:「愧疚是弱點。」
晚棠:「我知道。正在壓制。」
陳默:「下一步?」
晚棠:「等待。他會在三天內聯絡我。這期間,我會在圖書館『偶遇』他一次,穿同一條白裙,在看同一本葉慈。」
陳默:「需要我做什麼?」
晚棠:「查顧氏紡織最新的財務報表。重點看他們的海外擴張計畫。另外,顧言愷的父親有個私生子,十六歲,在英國讀書。我要這個孩子的所有資料。」
陳默:「這是要……」
晚棠:「所有關係都需要槓桿。感情是其一,利益是其二,秘密是其三。我要三樣俱全。」

聊天結束。晚棠關掉電腦,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女孩穿著睡衣,頭髮披散,眼神空洞。

她試圖做出一個「蘇棠式」的微笑——嘴角上揚十五度,眼睛微彎,帶著羞怯。

鏡子裡的她照做了。

但鏡子外的她,心裡正在計算:

· 顧言愷的情感投入速度:比預期快20%
· 自己的愧疚感強度:3/10(需控制在2以下)
· 下一步風險:他母親可能過度熱情,導致進展過快

她打開筆記本,寫下:

「Day 3 of 蘇棠:
演技評估:自然度85%,但情感隔離層出現細微裂縫(提到母親時真實情緒洩漏0.3秒)
修正方案:加強心理防禦練習,每晚冥想時強化『角色邊界』
備註:顧言愷的溫柔質地特殊,似乎不含雜質。這在樣本庫中較罕見,需進一步觀察其真實性。」

寫到這裡,她停筆。

想起今天顧言愷遞手帕時,手指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他的指尖溫暖,而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計算這個觸碰的持續時間(0.5秒)和可能的情感暗示。

她沒有感覺到悸動。
沒有臉紅心跳。
只有數據輸入的冰冷觸感。

這讓她突然想起陳默的問題:「你確定你能控制住不傷他?」

現在她有了新答案:我可能已經傷不到任何人了。因為要傷害,首先得有能力『觸碰』。而我觸碰世界的方式,只剩下測量與計算。

這個認知,比任何愧疚都更讓她感到寒冷。

---

三天後,顧言愷的訊息如期而至。

「蘇棠你好,我是顧言愷。你遺落的書在我這裡。另外,母親聽說我遇見你,非常激動,想邀你週末來家裡喝茶,不知你是否方便?」

晚棠看著手機屏幕,等待了二十三分鐘(設定:害羞的女生不會立刻回覆),然後打字:

「顧先生你好,謝謝你。週末……應該可以。但我有點緊張,我不太會應對長輩。」

幾乎是立刻回覆:「不用緊張,母親很隨和。而且,她真的很想見你。」

晚棠將手機貼在胸口,深吸一口氣。

第二階段:進入他的家庭領域,建立更深層的信任綁定。

她走到衣櫃前,開始挑選週末要穿的衣服。不能太精緻,顯得刻意;不能太隨意,顯得無禮。最終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上衣,淺卡其色的長褲,頭髮準備紮成鬆軟的低馬尾。

就在她對鏡試衣時,手機震動。

是陳默的加密訊息:「顧氏紡織的財務報表已發你。另外,那個私生子的資料……有點問題。」

「說。」

「那孩子三年前車禍,腦損傷,現在在英國的療養院。顧父每月支付巨額醫療費,但從不去探望。顧言愷知道這個弟弟的存在,但不知道傷勢的嚴重程度。」

晚棠盯著這幾行字,很久沒有動。

私生子。
腦損傷。
被隱藏的悲劇。

這不是普通的家族醜聞,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正在持續的痛苦。

而現在,她掌握了這個秘密。

她可以選擇不用它。
或者,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當她需要最大的槓桿時,輕輕把它擺上談判桌。

窗外的夕陽將房間染成血色。晚棠看著鏡中的自己,那身米白色的衣服,在紅光中看起來像沾了淡淡的鏽跡。

她打字回覆陳默:「資料存檔,加密等級最高。非必要不使用。」

「你猶豫了?」
「不是猶豫。是……計算結果顯示,現在使用效益不高,且風險大。」
「真的只是計算?」

晚棠沒有回答。

她關掉手機,繼續試衣。鏡子裡的女孩看起來純淨無害,像清晨帶著露水的白色山茶。

但她知道,在花瓣之下,根系已經開始往黑暗的土壤深處蔓延。

吸收養分。
也吸收毒素。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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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午後,顧家大宅。

顧母林月如拉著蘇棠的手,眼眶泛紅。「像,太像了……眼睛和你母親一模一樣。」

蘇棠低頭,輕聲說:「阿姨也和我母親形容的一樣優雅。」

茶室裡瀰漫著陳年普洱的香氣。顧言愷坐在一旁,安靜地泡茶,動作嫻熟。陽光透過格子窗,在他側臉投下溫柔的光影。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顧母忽然問:「棠棠,你現在一個人生活,經濟上……會不會很吃力?」

蘇棠設定程序啟動:先沉默兩秒,眼神微閃,然後強作笑容。

「還好,有獎學金,而且我接了家教的工作。」

「家教太辛苦了。」顧母看向兒子,「言愷,你們公司不是有那個助學基金嗎?可以幫棠棠申請吧?」

顧言愷點頭:「我正想提。蘇棠,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申請顧氏的文藝人才培育基金,每個月有一筆補助,不會影響你的學業。」

蘇棠抬頭,眼神恰到好處地混合了感激與不安。「這……太麻煩了。而且,我沒有什麼作品可以證明……」

「你母親的藝術傳承,就是最好的證明。」顧言愷微笑,「基金本來就是為了支持像你這樣有藝術背景的年輕人。」

晚棠在心裡記錄:資源輸送管道建立,進度超前。

但同時,她也感到某種細微的噁心——不是對顧家母子,是對正在欣然接受這一切的自己。

她壓下那感覺,露出蘇棠式的、帶著淚光的笑容。「謝謝……真的謝謝。」

顧母拍拍她的手。「別謝,這是緣分。當年你母親的舞蹈給了我很多力量,現在我能幫到她的女兒,是應該的。」

茶會持續了兩小時。離開時,顧言愷送她到門口。

「下週末,有個小型的古典音樂會,我有票。」他頓了頓,「如果你願意……」

「我願意。」蘇棠說完,立刻意識到太快了,補上一句,「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歡古典音樂。」

顧言愷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刺眼。「那,下週六見。」

回程的計程車上,晚棠將頭靠在車窗上,看外面流動的霓虹。

司機開著收音機,裡頭在放老歌:「明明白白我的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她閉上眼。

想起顧言愷泡茶時專注的側臉。
想起顧母溫暖的手。
想起那個在英國療養院裡,無人探望的腦損傷少年。

想起自己。

這麼多破碎的真實,被她用一個精緻的謊言串在一起。

而這個謊言,正在生根發芽,即將長成能蔭庇她未來野心的巨樹。

手機震動。陳默:「如何?」

她回覆:「順利。資源管道已建立。但——」

「但什麼?」
「但我需要你提醒我,每週一次,用最冷的話提醒我:這是一場交易,不是童話。」
「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溫暖……有點太真了。而我太久沒見過真的東西,差點忘了怎麼防禦。」

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回覆:「好。每週日晚上十點,我會發一句話給你。第一句是:『他是你的獵物,不是你的救贖。』」

晚棠盯著那行字,直到眼眶發澀。

她打下兩個字:「謝謝。」

然後刪掉,改成:「收到。」

車子駛入隧道,黑暗瞬間吞沒一切。

在絕對的黑暗裡,她終於允許自己,露出一絲Salad才有的、冰冷的、屬於獵手的微笑。

---

第七章完。

下章預告: 「蘇棠」與顧言愷的關係將快速升溫,但晚棠必須在多條戰線同時作戰——大學裡的學業與人脈建構、與陳默遠程協作的技術佈局、以及對父親商業帝國的初步滲透。而第一個意外將降臨:顧言愷並非表面那般單純,他隱藏著自己的祕密計畫。當兩個偽裝者開始對弈,誰會先看穿對方的底牌?同時,陳默在麻省理工夏校將遭遇關鍵抉擇:美國國防部的實習邀請,將迫使他選擇——是繼續做晚棠的影子,還是走向屬於自己的光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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