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床沿上。江芸芸悠悠轉醒,腦袋裡像是被灌滿了鉛,沉重得厲害,宿醉帶來的頭痛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輕輕按了按太陽穴。

她迷迷糊糊地睜著眼,視線落在熟悉的天花板上,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她自己租住的小屋。

昨晚的記憶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零散地飄在腦海裡。她只記得被盛明峯半拖半抱地送上車,記得自己在單元樓門口用力推開他,之後的事情便一片模糊。她是怎麼上的樓?怎麼躺到床上的?

江芸芸緩緩坐起身,被子從身上滑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依舊是昨晚穿的米白色連衣裙,整齊乾淨,沒有一絲淩亂;床邊的鞋子也被擺放得整整齊齊,鞋尖朝著門口的方向。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顯然只有她一個人。可這份整潔,卻讓她確定昨晚一定有人送她回來。





是誰?盛明峯?不可能,她明明把他趕走了。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腦海裡閃過——是盛明傑。

那個昨晚在私房菜館裡,沒有阻止她去赴約,只問了句“所以你要去”的男人。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又怎麼會送她回來?

江芸芸心裡滿是疑惑,下意識地伸手摸過放在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除了幾條無關緊要的推送,還有一條未讀消息,發送者是盛明傑。

她指尖微頓,點開了消息。





盛明傑的消息很簡潔,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細心:「我看到你家裡有茶葉,昨晚給你沖了一壺醒酒茶,現在應該還在廚房。如果涼了,就加熱一下再喝,對緩解頭痛有好處。下次別喝那麼多酒了,不安全。」

短短幾句話,像一股暖流,悄悄淌過江芸芸的心底。

她終於拼湊起昨晚的零星記憶:昏沉中有人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她,有人在她耳邊問「你沒事吧」,有人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上樓,還有……在她失去意識前,看清的那張帶著焦急與心疼的臉。

是盛明傑。

他不僅跟了過去,還送她回了家,甚至為她沖了醒酒茶。沒有趁人之危,沒有多餘的舉動,只留下了整潔的房間和一條關心的消息。





江芸芸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燙。想到自己昨晚對他的失望,想到自己心裡暗忖「你們兩兄弟果然是一路貨色」,她的臉頰不由得泛起一絲愧疚。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慢慢走到客廳。目光掃過廚房的方向,果然看到餐桌上放著一個白色的陶瓷茶壺,旁邊擺著一個乾淨的茶杯。

她走過去,伸出手指碰了碰茶壺壁,已經涼了,但壺身依舊乾淨,顯然是被人精心沖洗過。

江芸芸拿起茶壺,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茶香飄了出來,是她平時喝的菊花茶,有清熱醒酒的功效。他竟然注意到了她喝什麼茶。

她轉身走進廚房,找了個小鍋,往裡面加了點水,把茶壺放進去隔水加熱。火苗跳動著,暖黃的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江芸芸拿起了手機,指尖在輸入框裡猶豫了許久,最終敲下了一行字:「我醒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也謝謝你的茶。」

消息發送出去,幾乎是秒回。

盛明傑:「不用客氣,你沒事就好。茶加熱後趁熱喝,記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江芸芸看著螢幕上的回復,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她低頭看著鍋裡漸漸升溫的茶壺,心裡的失望與戒備,在這一刻悄悄鬆動了一角。

或許,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和她想像中並不一樣。或許,這場看似冰冷的政治聯姻裡,也藏著一絲她未曾察覺的暖意。

茶很快熱好了,江芸芸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菊花清香,頭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不少。她坐在餐桌旁,慢慢喝著茶,心裡卻在盤算著——或許,她該好好和盛明傑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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