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畫廊的落地窗,落在散落著畫稿的地板上,映出細碎的塵埃。江芸芸頂著昏沉的腦袋,強撐著宿醉的疲憊,將畫廊的捲簾緩緩拉起。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杆時,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昨晚的頭痛還未完全消散,可一想到畫廊的生意,終究還是不敢耽擱。

她剛將畫架上的半成品擺正,口袋裡的手機便突兀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江東海”三個字,讓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劃開了接聽鍵,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喂。」

電話那頭的江東海,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狀態,一開口便是劈頭蓋臉的數落,語氣尖銳又刻薄:「你昨晚到底在搞什麼?我好不容易給你製造的機會,你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江芸芸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卻沒有出聲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好好跟二少爺聊聊!他要是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就算受點委屈又怎麼樣?對我們江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江東海的聲音越來越響,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氣急敗壞。

聽到「福分」兩個字,江芸芸終於忍不住了,積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爆發,語氣裡滿是冰冷的嘲諷:「我沒見過像你這麼卑鄙無恥的人!就因為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可以這樣隨便出賣我嗎?為了你的事業,為了你的利益,連讓我犧牲色相都做得出來?」

她頓了頓,想起昨晚那杯只喝了半杯就頭暈目眩的紅酒,眼底掠過一絲寒意:「還有,昨晚那杯紅酒,你是不是在裡面做了什麼手腳?我明明只喝了一點,為什麼會腳步浮浮,最後甚至暈到不省人事?」

電話那頭的江東海,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語氣瞬間變得有些慌亂,開始支支吾吾地狡辯:「什麼手腳?你別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酒量差!」

他很快轉移了話題,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總之,你現在立刻給二少爺道歉!他說了,只要你肯乖乖認錯,這件事就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的話,他不會資助我那個新專案的!你也知道,那個項目對我有多重要!」





「你別忘了,這幾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江東海越說越理直氣壯:「當初你要是能嫁給盛明峯,我根本就不用費這麼多心思!」

「夠了!」

江芸芸再也聽不下去,積壓的憤怒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不等江東海繼續說下去,便猛地按下了掛斷鍵,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的沙發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陽光依舊明媚,可落在她身上,卻絲毫沒有帶來半分暖意。她看著滿室的畫稿,那些曾讓她滿心歡喜的色彩,此刻竟顯得有些刺眼。她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顫抖著,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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