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剛摁斷電話,肩頭還微微發顫,就聽見畫廊門口的風鈴「叮鈴」響了兩聲。

她抬手飛快地抹掉眼角的濕意,指尖蹭過發燙的臉頰,心裡默算著時間——下午一點多,應該是兼職的Kitty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抹自然的笑,揚聲朝著門口的方向喊:「Kitty啊,我出去吃午飯,你幫我看會兒店,我很快回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從內室走出來,頭也沒抬地就往門外走,只想趕緊躲開這個滿是壓抑氣息的空間。

可腳步剛跨出門檻,就撞進了一片帶著淡淡咖啡香的陰影裡。

江芸芸猛地抬頭,撞進盛明傑帶著錯愕的目光裡。





——哪裡是Kitty。

盛明傑手裡拎著一個蛋糕盒,另一隻手還提著兩杯溫熱的咖啡,顯然是剛到不久。他原本是笑著的,那笑意是特意裝出來的「順路經過」的輕鬆,可在看清江芸芸的瞬間,嘴角的弧度就僵住了。

盛明傑今天特意繞了遠路,去那家她提過的甜品店買了剛出爐的芝士蛋糕,又去街角的咖啡店打包了兩杯拿鐵——一杯少糖少奶,是她喜歡的口味。本來想著,就說自己剛好路過畫廊,順便送點吃的過來,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看看她醒酒後的狀態。

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店門沒鎖,風鈴輕輕晃著,裡面靜悄悄的。盛明傑還納悶,這個時間怎麼沒人,推門進去才發現,內室的簾子是拉開的。

剛想喊妳的名字,就看見妳低著頭走出來。





頭髮有些淩亂,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濕意,明顯是剛哭過。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笑意,比哭還讓人覺得難受。

她昨晚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哭了?是宿醉頭痛得厲害,還是……發生了別的事?

盛明傑壓下心底的擔憂,將手裡的蛋糕和咖啡往前遞了遞,聲音放得格外溫和:「我剛巧路過,看到這家店的蛋糕剛出爐,想著妳可能沒吃午飯,就買了點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語氣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妳沒事吧?是不是昨晚的酒還沒醒,頭痛得厲害?怎麼眼睛紅紅的?」

江芸芸看著他手裡的蛋糕盒和咖啡杯,鼻尖猛地一酸。剛才被江東海數落的委屈,昨晚醉酒後的狼狽,還有他深夜照顧的暖意,一股腦地湧上來。她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有些沙啞:「沒事,就是……有點沒睡好。」





盛明傑沒有追問江芸芸話裡有話的猶豫,只是將手裡的蛋糕盒放到桌上,動作輕柔地掀開蓋子,芝士的甜香混著黃油的醇厚瞬間漫開。他拿起小叉子遞過去,語氣放得溫和:「我買了蛋糕過來,剛出爐的芝士蛋糕,妳過來嘗嘗。」

江芸芸咬了咬下唇,心裡的猶豫被一股莫名的衝動壓過——她不想再裝下去,也不想再和他隔著一層薄紗猜來猜去。她沒有接叉子,反而抬眸看向他,開門見山:「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謝謝你。」

盛明傑遞叉子的動作頓住,指尖懸在半空,他收回手,將叉子擱在蛋糕盒邊,神情多了幾分認真:「妳昨晚為什麼喝那麼多酒?」

「我不是喝多了,是那杯紅酒有問題。」江芸芸扯了扯唇角,笑意裡帶著幾分冷意,她沒等盛明傑接話,又追問道:「為什麼昨晚你會在我樓下?我們吃完晚飯就分開了。」

盛明傑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喉結動了動,語氣有些含糊:「想著這麼晚,你一個女孩子……會不會有危險。」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芸芸打斷了。她往前邁了一小步,目光緊緊鎖住他,像是要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心底的真實想法:「那你知道約我的人是你二哥,為什麼不阻止我去見他?」

盛明傑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蛋糕盒的邊緣,帶著幾分金牛男特有的遲疑。他確實想過阻止,可話到嘴邊,又怕自己的干涉是多餘的——畢竟在他看來,她和盛明峯曾有過婚約,他不確定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沉默幾秒後,他終究還是坦誠道:「我不知道妳和二哥之前是什麼關係,畢竟妳們差點就訂婚了。我不確定……我的阻止,對妳來說是保護,還是多管閒事。」





江芸芸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笑聲裡卻帶著幾分自嘲。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裡的防備淡了幾分,多了些真切的無奈:「我和他?只不過是見過一兩次面的陌生人。當初的婚約,全都是江東海一廂情願…我對他沒什麼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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