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AI 情人 - 金牛》: 第五十九章 象徵自由與愛的格查爾鳥
【香港・婚禮當日】
化妝間內,化妝師拿著厚重的粉底,一遍又一遍地在江芸芸臉上塗抹,試圖遮蓋她眼底的空洞與面色的慘白。江芸芸坐在鏡前,身上套著一襲雪白繁複的婚紗,蕾絲與珍珠綴滿裙擺,襯得她如同精緻的傀儡,眼神空茫,沒有半分新娘該有的喜悅與嬌羞。
婚禮儀式開始前半小時,江芸芸以補妝為由,支開了旁人,她緩緩打開首飾盒,從底層摸出那支藏了許久的百草枯,淺綠的液體在瓶中輕輕晃動,刺鼻的苦澀氣息隱隱透出來。
這是她一個月前,借著打理窗臺雜草的由頭,托遠房表妹取來的毒藥,此刻她正守在化妝間門外。江東海與盛明峯早已認定她翻不出掌心,對她放鬆了所有戒備,從未想過,這個看似溫順妥協的女人,早已備好同歸於盡的決絕。
江芸芸緩緩擰開瓶蓋,濃烈的苦澀藥味直沖鼻腔。
明傑不在了,她的心早就死了;事業盡毀,名聲狼藉,她連最後立足世間的資本都被剝奪。與其苟延殘喘,做惡人手裡的棋子,不如在他們最得意、最風光的這一刻,親手毀掉這場荒謬至極的婚禮。
明傑,等我,我們天堂相見。
她仰頭,將瓶中藥液一飲而盡。
苦澀灼燒的痛感瞬間席捲喉嚨與腸胃,劇烈的不適感直沖頭頂,守在門外的表妹推門撞見,臉色煞白,沖上來想要阻止,卻早已太遲。江芸芸輕輕搖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聲張,緩緩抬手,理平整身的婚紗,重新補好口紅,將明傑送她的那枚格查爾鳥項鍊緊緊貼在胸口,那隻象徵自由與愛的格查爾鳥。喃喃低語:「我就要自由了,再沒有人和事可以束縛我。明傑… 等我。」
恰在此時,婚禮進行曲轟然響起,激昂的旋律在禮堂中回蕩,在江芸芸耳中,卻如同送葬的哀樂,刺耳又悲涼。
她提起婚紗裙擺,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禮堂中央。
盛明峯身著筆挺西裝,站在紅毯盡頭,看向她的眼神裡,佔有欲與得意毫不掩飾,仿佛已經將她視作囊中之物。來賓席上竊竊私語,指指點點,鄙夷與好奇的目光交織在一起,江芸芸全然無視,只覺得頭腦愈發昏沉,腸胃翻江倒海 —— 毒藥,已經開始起效了。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走到盛明峯面前,聽著牧師機械式地念著冗長的誓詞。
盛明峯拿起鑽戒,伸手想要套進她的手指。江芸芸下意識抬手,卻早已沒了半分力氣,指尖一松,戒指從空中滑落,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頭昏目眩,視線徹底模糊,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嘴角緩緩溢出,是淺綠的藥液,觸目驚心。
全場賓客瞬間爆發出驚恐的驚呼,現場一片混亂,尖叫與喧嘩聲此起彼伏。江東海臉色驟變,氣急敗壞地嘶吼:「快!把她拖下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盛明峯面色鐵青,嫌惡地想要將她推開,仿佛沾到她便會惹上污穢。
江芸芸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就在此時,禮堂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一道嘶啞卻擲地有聲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穿透所有混亂,劈開無邊的黑暗:
「住手!」
一道身影不顧一切地擠開慌亂的人群,瘋了一般沖到她面前,正是她心心念念、以為早已離世的盛明傑。
「芸芸!撐住!」盛明傑低頭瞥見她嘴角的淺綠液體,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猛地轉頭,朝著身後聲嘶力竭地怒吼:「快叫救護車!立刻!」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仿佛抱著世間最易碎的珍寶,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眼眶通紅,滿是痛惜與自責:「我回來了,芸芸,我回來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妳……對不起,我來晚了,真的來晚了……」
「傑……」
江芸芸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喚出他的名字,意識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死在他的懷中。
「芸芸!別睡!跟我說話!睜開眼看看我!」盛明傑抱著她,瘋了一般沖向禮堂門口,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耳又急促,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迅速沖來:「快救她!無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救她!」
他將她輕輕放上擔架,自始至終都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有半分鬆開,沙啞的嗓音反復呢喃,帶著瀕死般的慌亂:「我在這裡,我一直都在,妳一定要醒過來,求妳……」
混亂之中,遠房表妹悄悄收起那支百草枯的空瓶,在醫護人員問詢時,如實說出了她服下的藥物,將空瓶完整交出。
一路風馳電掣,江芸芸被緊急推進手術室,紅燈亮起的那一刻,盛明傑才被迫鬆開手,他站在手術室外,雙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眼底佈滿紅血絲,一瞬不瞬地盯著那盞刺眼的燈牌,心臟像是被無數隻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劇痛。
都怪他,怪他回來得太遲,怪他沒能早點拆穿陰謀,讓她受了這麼多苦,走到了服毒輕生的地步。
沒過多久,警方人員趕到,向盛明傑通報案情——江東海與盛明峯因涉嫌商業犯罪、蓄意構陷、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已被當場控制,警方同時就義大利車禍一案,以及二人勾結境外勢力、洗黑錢等嫌疑,向盛明傑取證,請求他協助調查。
盛明傑眉頭緊鎖,視線從未離開過手術室,只沉聲道:「所有調查我都會配合,但現在,我只想知道她的情況。」
他抬手,掌心躺著那枚從她頸間取下的格查爾鳥項鍊,聲音微顫,看向趕來的主治醫生:「她怎麼樣?會不會有事?你告訴我,她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到仿佛一個世紀。
江芸芸緩緩恢復了意識,身體的沉重與劇痛席捲全身,周遭的聲響漸漸清晰,她無意識地輕喃,聲音沙啞微弱:「傑……明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