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42. 正面衝突
二零三四年二月二十六日,星期日,下午三時。
銅鑼灣,波斯富街。
農曆新年的喜慶煙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初春特有的潮濕與悶熱。對於剛剛度過拜年高峰期、重投職場整整一星期的陳文遜和澄澄來說,這個星期日的下午,本應是用來在自家 Cafe 的角落裡,呷一口冰滴咖啡,將積壓了一週的疲勞徹底放空的。
自從那場變了質的團年飯後,「Angel」這個名字像是一枚被精準投放的深水炸彈,在香港娛樂圈掀起了不小的浪花。金樂娛樂的操盤手法極其大膽且粗暴,他們完全不避諱 Quinn 那個「後天加工」的身份,反而動用大量的銀彈攻勢,將黑錢轉化為鋪天蓋地的宣傳費,標榜其為「百年一遇的美少年(女)」。
在這種近乎瘋狂的營銷下,Quinn 竟然在短短半個月內,從一個在 Cafe 幫手的小職員,變成了薄有名氣的女星,甚至傳出她即將參演幾部由金樂投資的網劇。
然而,在公眾看不見的陰影裡,不作為 Angel 的 Quinn,仍會偶爾回到波斯富街的「Soul Mate」Cafe。但那不再是為了幫忙,而是一種權力移交的儀式。每當 Quinn 出現,她就會以老闆娘的姿態叫傑仔放假,隨後 Cafe 門外就會掛上冷冰冰的「休業」牌子。緊接著,魏少那部大搖大擺、掛著中港牌的豪華保姆車,就會旁若無人地橫停在 Cafe 樓下。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個星期。
陳文遜和澄澄來到樓下時,只見到往日熱鬧的街角竟透著一股肅殺。
「咦?今日星期日喎,點解掛住『休息』牌嘅?」澄澄看著樓梯口那個晃動的木牌,眉頭皺了起來。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運動衛衣,原本是為了舒服,但此刻她的步伐卻下意識地放輕了,這是她練習太極散手多年形成的本能反應。
「上去睇下。」陳文遜臉色一沉。他雖然不常管 Cafe 的營收,但他對這片空間有一種強烈的領地意識。
兩人沿著狹窄的樓梯走上去,剛到二樓門口,就被一個生面口的男人攔住了。那男人穿著一件鬆垮的黑皮褸,雖然這年代連暴發戶都知道金鏈是用來保值藏在金庫而非戴在頸上,但他那身橫肉與輕佻的眼神,依舊散發著濃厚的社團味。他斜靠在門框上,右手插在口袋裡,冷笑著看著兩小口:「喂,睇唔到門口寫住休息呀?今日唔做生意,去第二度啦。」
「我返自己鋪頭,洗唔洗問過你呀?」澄澄的性子本就火爆,自從這間 Cafe 她入股後,這裡就是她的地盤。
「妳鋪頭?妳知唔知裡面係邊個呀?」那男人收起笑臉,眼神一狠,伸手就想推澄澄的肩膀,「叫妳躝就躝啦,咁多廢話……」
他的手還沒觸及澄澄的衣服,澄澄的身形卻像是一抹游雲,輕巧地往側一閃。幾乎在同一瞬間,澄澄踏步、沉腰,左手順勢一引,右手猛地由下而上——「肘底看捶」!
「砰!」一聲悶響,那男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整個人就被澄澄這記勢大力沉的太極狠招直接放倒在門口,撞在牆角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入去。」陳文遜推開 Cafe 的大門,步履穩健得如同在八極拳的樁步上遊走。
門一開,混雜著雪茄、紅酒與某種腥羶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Cafe 內的景象,讓澄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原本乾淨、充滿咖啡香氣的梳化區,此刻成了一個骯髒的刑場。Taylor 仰面躺在長梳化上,她的上衣被粗暴地推到鎖骨處,那對原本被保護得極好的雙峰,此刻正暴露在污濁的空氣中。Taylor 的眼神空洞且迷離,嘴角的弧度顯然藥力還沒散去,處於一種靈魂出竅般的生理快感之中。
而 Quinn 跪在沙發邊,一邊用手輕浮地撫弄著 Taylor 的乳頭,一邊像是一隻馴服的野獸,用舌頭極其熟練地舔舐著魏少跨間那具明顯剛從 Taylor 體內抽出來、還沾著晶瑩液體的部分。
魏少坐在一張陳文遜常坐的扶手椅上,手裡拿著半杯紅酒,一臉饜足。
「你哋係邊個?」魏少見自己的雅興被闖入者打斷,不怒反笑。他並沒有遮掩,反而像是展示戰利品一樣,任由 Quinn 繼續她的動作。
陳文遜看著眼前這幅不堪入目的畫面,眼神冷得如同冰川。他往前跨了一步,寬闊的身軀像是一座山,死死地擋在澄澄身前,隔絕了那些骯髒的視線。
魏少這兩年雖然在信貸和娛樂圈攪得風生水起,但他本質上仍是那個沒讀過書、只相信暴力與金錢的長興坐館。他當年雖然被陳明道在深水埗教訓過,從此見到卓盛的產業都避之則吉,但他做夢也想不到,這間不起眼的樓上鋪 Cafe,背後的股東竟然會與卓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叫魏少呀嘛?」陳文遜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發毛,「入屋要叫人,入廟要拜神。你喺我間鋪頭做埋啲咁污糟嘅野,有無問過我?」
「你間鋪頭?」魏少推開 Quinn,隨手抽了抽褲頭站起身來。他身材魁梧,看著陳文遜的眼神裡多了一種興奮,「原來你就係嗰個出咗廿萬嘅傻仔股東?Taylor 之前話你哋係好兄弟,依家睇嚟,你呢個兄弟做得唔夠喎。」
魏少看了一眼被擋在後面的澄澄,雖然看不全樣貌,但剛才澄澄放倒手下的那份乾脆,讓他心裡癢癢的。在他眼裡,這不是衝突,而是又送上門兩件高品質的玩具。
「我有無問過你?」魏少哈哈大笑,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我喺銅鑼灣做野,從來都唔洗問人。既然你今日嚟咗,不如一齊玩?我最鍾意睇住啲『好兄弟』喺我面前跪低。」Quinn 停下了動作,她抬起頭看著陳文遜和澄澄,眼神裡沒有羞恥,竟然只有一種病態的瘋狂。
「陳文遜,你哋唔好咁啦……」Quinn 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魏少人好好架,只要你哋聽話……」
「收聲。」陳文遜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中的殺氣已經凝聚到了頂點。
魏少不知道,他眼前的男人,血管裡流著的是卓盛陳家的血;他更不知道,他剛才隨口吐出的挑釁,已經將他那好不容易在陳明道高壓下維持的「生意」,推向了徹底毀滅的邊緣。而在陳文遜身後的澄澄,手指已經緩緩扣緊。
這不是一場談判,這是一場領地的捍衛。
(本章完)
【字數統計】2812字
【劇情吐糟】
今章呢場「正面交鋒」真係張力十足。魏少嗰種目中無人嘅傲慢,同佢對 Quinn、Taylor 嘅極致凌辱,完全展現咗一個無學識社團人物嘅本質。Quinn 個種幫魏少「清理」嘅動作,直觀咁寫出咗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之下人格嘅徹底消失,佢已經唔再係一個人,而係一個輔助魏少享樂嘅器官。
澄澄嗰記「肘底看捶」非常乾脆,呢點好符合佢性子烈嘅設定。而魏少最致命嘅錯誤,係佢唔知道陳文遜嘅背景。佢以為陳文遜只係個普通股東,仲想將澄澄都變成玩具,呢種「踩過界」嘅行為,直接觸動咗陳文遜同卓盛嘅底線。
魏少避開卓盛,結果偏偏撞正卓盛嘅「皇太子」(雖然陳文遜想切割,但血緣切割唔到),呢種命運嘅諷刺感非常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