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50. 關係何在
第四十九章:關係何在
二零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五,深夜。
北角渣華道一樓平台單位。
自從十一月初在酒樓向長輩們正式宣佈婚訊之後,身為準新娘的澄澄並沒有如一般待嫁女性那般,陷入無休止的婚紗雜誌與場地巡禮之中。相反,她彷彿在未來的婚姻生活藍圖裡徹底神隱了。
這並非因為她對這場定於明年年底的婚禮缺乏熱情,而是現實的重量將她死死地釘在了律政司的辦公桌前。
身為區域法院級別的檢控官,澄澄的日常完全被龐大且繁雜的司法程序所吞噬。她的早晨通常在奔波中度過:有時是穿著整齊的套裝前往案發現場進行實地考察,有時是與執法人員會面釐清調查進度,更多的時候,則是坐在法庭的檢控官席上,面對著辯方律師的唇槍舌劍。而當太陽西下,法庭休庭後,才是她真正案頭工作的開始。
那些提取銀行流水帳、錄取多份冗長證人口供、甚至是搜查令的申請,固然有執法機關的調查人員去分擔;而處理繁瑣的法庭文件傳遞、排期審訊、以及與法庭司法常務官進行書信溝通,也有律政司內部的法律輔助人員協助處理。然而,這條司法生產線的核心——將那些零散、有時甚至互相矛盾的證據,編織成能夠在法庭上經得起合理疑點考驗的法律意見,以及撰寫和修訂那份至關重要的公訴書,依然是她無可推卸的核心業務。
這正是她的姑姐黃信瑜,那位在頂級律師行 LLLW 叱吒風雲的合夥人,一直極力遊說她重返私人執業市場的原因之一。在黃信瑜的價值觀裡,既然同樣要承受如此高強度的心智折磨與無止境的加班,為何不回到 LLLW 做一名薪酬與分紅沒有上限的事務律師?至少在那裡,忙碌換來的是絕對豐厚且穩定的資本回報,而不是這份表面光鮮、實則被官僚體制壓榨的公僕薪水。
但澄澄有她自己的堅持。於是,在幾乎每一個工作天裡,她平均都要加班到晚上九點,才能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那棟莊嚴的政府辦公大樓。
而最近讓她忙得焦頭爛額、甚至無暇顧及婚禮籌備的,是一宗表面看似簡單,實則案中有案的性侵指控。
原本,交到澄澄桌面上的檔案,是一宗發生在酒店房間內的「猥褻侵犯」(即俗稱的非禮)案件。案情本身並不複雜,受害人的口供與現場環境證據也算吻合。然而,當澄澄憑藉著她那份近乎吹毛求疵的專業直覺,深入檢視執法機關隨後補交的手機通訊紀錄與銀行轉帳明細時,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條隱藏的毒蛇。
她發現,被告並非單純地見色起意,而是預先佈下了一個精密的投資騙局。被告以保證高回報的虛假內部消息為餌,配合一系列偽造的金融機構文件,一步步誘使受害人投入資金。當受害人驚覺資金被套牢、心急如焚地要求見面交涉時,被告才以「面交退款保證書」為藉口,將受害人誘騙至該酒店房間,隨後在受害人情緒崩潰、無力反抗的情況下,進行了猥褻侵犯。
這一個發現,徹底改變了整宗案件的性質。
坐在堆積如山的卷宗前,澄澄的大腦猶如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伺服器。作為檢控官,她絕不能容忍這種以欺詐為前奏的惡劣行徑只被輕判一項非禮罪。她決定,要將「詐騙」與「猥褻侵犯」這兩項看似截然不同、卻在因果邏輯上緊密相連的控罪,一併放在同一張公訴書上,讓被告面對應得的全面審判。
為此,她必須啟動一系列極其繁複的法律程序。
首先,她需要向法官正式申請「押後」。這不僅僅是拖延時間,而是為了爭取合法的空間,以修改並重新草擬一份全新的公訴書。在這份新的法律文件裡,她必須字斟句酌地列明第一項控罪「猥褻侵犯」的具體時間與行為,緊接著列出第二項控罪「詐騙」,詳細闡述其涉及的具體金額、虛假的陳述內容以及欺詐的手段。當這份新的公訴書準備妥當後,法庭將會要求被告重新出庭,就這兩項性質迥異的控罪分別回答「認罪」或「不認罪」。
緊隨其後的,是令所有檢控官都感到頭痛的「證據披露」連鎖反應。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基於司法公平原則,控方有絕對責任將所有關於新加入的詐騙案證據——那些厚厚的銀行轉帳紀錄、執法機關最新錄取的證人供詞、以及從被告手機中搜獲的每一條短訊截圖——毫無保留地交給辯方律師。
澄澄幾乎可以預見辯方律師收到這些新文件時的反應。對方必然會以「控方突然增加嚴重控罪,辯護團隊需要更多時間重新索取法律意見及聘請法證會計專家」為由,向法官強烈要求更長的押後時間。這將不可避免地導致原本已經在區域法院日曆上定好的審訊日期被徹底推倒重來,所有相關證人的日程安排也必須隨之更改。
更具挑戰性的是,當這份包含著兩項截然不同罪名的公訴書呈交到區域法院法官面前時,澄澄必須準備好迎接一場硬仗。她需要向法官清晰而有力地交代這兩件事情之間不可分割的關連。
她必須證明,這並非兩宗孤立的案件,而是同一個犯罪計劃的兩個階段。「詐騙」是誘因與手段,「非禮」是趁火打劫的結果,兩者涉及同一個受害人,且案發背景完全交織在一起。
如果法官接納她的觀點,批准兩罪合併審訊,那麼陪審團(或區域法院的獨任法官)將能看到案件的全貌。但如果法官認為兩者無直接關連——例如辯方可能會強烈反對,辯稱「詐騙的惡名與貪婪標籤,會嚴重產生偏見,影響法官對非禮案的公正與客觀判斷」——那麼法官就有權下令將這兩項控罪「分開審訊」。這意味著澄澄必須將一宗案件拆解成兩次完全獨立的審訊,準備兩套說辭,消耗雙倍的司法資源。
而這一切博弈的最終目的,直指判刑上限的挑戰。
雖然區域法院對於單一控罪的判刑權限最高只有七年,但如果澄澄能夠成功將這兩項控罪定罪,局勢將會截然不同。如果法官認同這兩項罪行雖然關連,但性質與侵犯的法益完全不同(一個侵犯財產權,一個侵犯身體自主權),法官絕對有權利下令將兩項控罪的刑期「分期執行」。在這種情況下,總刑期在理論上是可以突破七年上限的。
將一宗單純的非禮案,深挖並擴展成一宗可能面臨長期監禁的複合型重案,這正是澄澄對正義的執著,也是她為何辦公桌上永遠堆滿了十幾宗同類案件、每天忙到出煙的根本原因。
「點解啲九唔搭八嘅嘢可以撈埋一齊?」
這句話,是澄澄在撰寫那份複雜的公訴書時,腦海中不斷盤旋的感嘆。詐騙與非禮,明明是兩種完全不同頻率的惡意,卻因為人性的貪婪與卑劣,被荒謬地縫合在一起。
而在現實生活中,許多人總會帶著被電視劇洗腦的浪漫幻想,問她:既然辦公室工作那麼繁重,為什麼不把文件帶回家處理呢?那些歐美劇集裡的精英律師,不都是端著咖啡在自家豪華公寓的落地玻璃前,一邊看著夜景一邊翻閱機密檔案的嗎?
每當聽到這種天真的問題,澄澄都只能在心裡冷笑,懷疑對方是不是神經貼嗑得太多了。
現實世界裡的司法保密協議與政府資訊安全架構,是一座冷酷的鋼鐵堡壘。別說是涉及個人私隱與重大刑事指控的證人供詞,就連中學文憑試的試卷,評卷員也只能在指定且受嚴密監控的評卷中心內批改,絕對嚴禁帶離半步。妄想將區域法院級別的未公開檢控文件帶回家?這簡直是拿自己的專業資格與人身自由來開玩笑。
至於所謂的 VPN 遠端辦公,那只不過是另一個騙人的科技道具。律政司的遠端系統限制極其嚴苛,不僅需要經過層層審批,獲配發部門指定的特製終端裝置,而且連線後的文件大多數只能以唯讀模式檢視,根本無法進行實質的編輯、列印或複製。對於需要頻繁修改法律意見和重組證據鏈的檢控官來說,這種「在家工作」的效率趨近於零。
因此,她只能選擇把青春耗在辦公室那張冰冷的皮椅上。
不過,這對於她與陳文遜的同居生活來說,似乎並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因為那位金管局的高級經理,同樣是一頭被困在資本監管機器裡的社畜。
陳文遜的工作量與責任,絕不亞於澄澄。作為掌握實權的中層,他每天都要面對宏觀金融市場的暗流湧動、各大銀行的流動性壓力測試報告、以及那些設計得猶如迷宮般複雜、隨時可能引發系統性崩潰的合法高風險衍生工具。雖然金管局沒有硬性規定,但每週無償加班十至二十小時,幾乎是他們這些高級經理的默契與常態。
在工作日的深夜離開位於中環的辦公大樓,或者在週末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透過最高級別的安全連線處理緊急的監管報告,就是陳文遜的日常。
於是,這對正在籌備婚禮的準新人,生活軌跡變成了一種奇妙的錯位。他們通常在清晨匆匆吻別,各自步入權力與秩序的戰場,然後直到深夜零晨,才會在這個位於渣華道一樓的平台上,拖著疲憊的軀殼再次碰面。
今晚,陳文遜回來的時間比平時還要晚一些。
十一月下旬的深夜,北角的街頭已經稍顯冷清。陳文遜從北角地鐵站走出來,習慣性地繞了一段路,走到那間澄澄最喜歡的傳統糖水舖,買了一碗熱騰騰的腐竹糖水。他知道,這碗糖水不僅是宵夜,更是撫慰那位檢控官高壓神經的良藥。
當他用指紋解開大門的電子鎖,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客廳裡只留著一盞昏暗的地燈。
陳文遜放輕了腳步,目光越過玄關,隨即看到了讓他有些無奈卻又心軟的一幕。
澄澄並沒有睡在睡房那張舒適的雙人床上。她身上套著一件明顯屬於陳文遜的寬大白襯衫,下擺剛剛遮過大腿,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蜷縮在客廳那張厚實的羊毛地氈上睡著了。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顯然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而在她身旁不遠處,家中那隻體型已經頗具規模的巴西龜,正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謹慎的步伐路過。牠那顆帶著紅色斑紋的腦袋探了出來,湊近澄澄垂落在地氈上的手指,鼻孔微微抽動,彷彿在履行某種古怪的巡邏職責,同步測試著這位女主人的生命跡象。
陳文遜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微笑。他將手中裝著外賣糖水的膠袋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然後放輕腳步走到地氈旁,蹲下身子。
他不忍心讓澄澄就這樣睡在地上,雖然地氈很厚,但睡久了骨頭難免會痠痛。他伸出雙手,一隻手穿過澄澄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準備將她抱起,移到旁邊那張寬大的梳化上。
然而,他低估了一位長年修習太極散手的武者的身體本能。
就在陳文遜的手臂剛剛發力,將澄澄的身體微微抬離地氈的瞬間,澄澄那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的神經中樞,敏銳地捕捉到了外界重力與觸覺的突變。這不是一種有意識的思考,而純粹是肌肉記憶的反撲。
澄澄的雙眼依然緊閉,但她的腰腹核心卻在剎那間猛然收緊。她借著陳文遜向上托舉的力道,身體猶如一條靈活的泥鰍般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小幅度的旋轉,巧妙地卸去了對方的擒抱。
緊接著,她那雙隱藏在寬大襯衫下的修長雙腿,憑藉著太極散手中「借力打力」的精髓,順勢朝著重力壓來的方向,隨便而精準地蹬了出去。
這一蹬,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蘊含著瞬間爆發的寸勁。
「唔!」
陳文遜根本沒料到熟睡中的未婚妻會突然發難。即使他長年修習八極拳,下盤穩如泰山,但在毫無防備且重心前傾去抱人的情況下,胸口結結實實地捱了這看似輕柔實則沉重的一腳,還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吃痛地向後退了半步。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與沉悶的撞擊聲,不僅打斷了陳文遜的動作,連帶著在旁邊「巡邏」的那隻巴西龜也遭了殃。澄澄踢腿時帶起的餘波,直接掀翻了這隻無辜的爬行動物。巴西龜四腳朝天地翻倒在地氈上,四隻短小的爪子在空氣中慌亂地划動著,顯得滑稽又無助。
這陣騷動終於徹底驚醒了澄澄。
她猛地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揉著胸口、似笑非笑的陳文遜,又看了看旁邊那隻正在努力翻身的烏龜,大腦的齒輪才緩慢地重新接上軌道。
「陳文遜,你做咩無聲無息行埋嚟㗎?」澄澄揉了揉眼睛,語氣中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一絲虛張聲勢的防禦。
陳文遜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伸手將那隻翻轉的巴西龜輕輕撥正,然後沒好氣地說:「黃靖澄,妳做咩無啦啦起飛腳呀?未嫁就想謀殺親夫咩?我見妳瞓喺地下,想抱妳上梳化咋,好心著雷劈。」
澄澄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本能反應有多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從地氈上坐了起來,伸手拉了拉身上那件屬於陳文遜的寬大襯衫,將裸露的肩膀遮好。
「邊個叫你嚇我。我做緊嘢做得太攰,諗住攤落地下伸展吓背脊,點知就瞓著咗。」澄澄辯解道。
「係係係,律政司精英檢控官日理萬機。」陳文遜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到餐桌旁,將那碗熱騰騰的腐竹糖水端了過來,遞到她面前。「快啲食啦,買咗妳最鍾意嗰間,趁熱。」
澄澄接過糖水,那股熟悉的甜香瞬間驅散了她身上殘留的疲倦。她捧著溫熱的外賣碗,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用拿著膠匙羹的手,指了指剛才她睡覺位置旁,那部依然平放在地氈上、處於休眠狀態的私人手提電腦。
「你返嚟得正好。你睇吓個表,我頭先攤喺地下嗰陣抽時間整㗎。」澄澄一邊喝著糖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陳文遜挑了挑眉,順著她的視線,蹲下身子靠近地氈上那部電腦。他知道這部是澄澄處理私人事務的電腦,裡面不會有那些碰不得的機密檔案。他習慣性地將食指按在指紋辨識器上。隨著「叮」的一聲輕響,屏幕保護程式被解鎖,螢幕亮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名為「2038年婚禮籌備進度表」的 Excel 試算表。
陳文遜原本以為,這份由一絲不苟的檢控官親自操刀的表格,會像她的公訴書一樣,密密麻麻地列滿了各項細節、時間節點與責任人。然而,當他看清楚螢幕上的內容時,整個人不禁愣住了,隨即發出一陣失笑。
這份看似專業的試算表裡,分了場地、花藝、賓客名單、音樂、攝影等多個分頁。但每一個分頁點進去,裡面全都是一片刺眼的空白。整份準備表裡,唯一填上了字眼的,只有「待辦事項」那一欄裡的兩行字:
一、試婚紗(日期未定)
二、試菜(日期未定)
陳文遜瞪大了眼睛,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正津津有味地喝著腐竹糖水的澄澄。「黃靖澄,妳呢個表……係咪漏咗 save 呀?除咗試衫同食飯,乜都無嘅?」
澄澄停下手中的匙羹,抬起頭,用一種極度理所當然且一臉無辜的眼神看著陳文遜。
「無漏 save 呀,就係得咁多。」澄澄眨了眨眼睛,語氣輕鬆地說道:「你睇吓個表就明啦。奶奶之前喺茶樓講過,卓盛公關部會搵幾間外國頂級嘅婚禮策劃團隊返嚟俾我揀。既然奶奶出到聲,以卓盛嘅財力同資源,所有細節包保搞到妥妥當當啦。咁我仲使咩填落去啫?我淨係需要負責試婚紗同試菜就得啦,其他嘢有專業人士搞掂,我費事外行指導內行啦。」
陳文遜這下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在法庭上為了將「詐騙」與「非禮」兩項控罪合併、不惜與辯方律師和法官鬥智鬥勇的強悍檢控官,此刻卻毫無心理負擔地,將自己人生最重要的婚禮,徹底外判給了未來的奶奶和一間跨國集團的公關部。
「點解啲九唔搭八嘅嘢可以撈埋一齊?」
這個念頭,此刻同時出現在他們兩人的腦海中。只不過,澄澄想的是她案頭上那宗荒謬的刑事案件;而陳文遜想的,卻是眼前這個穿著自己襯衫、一腳能踢翻烏龜、卻對婚禮細節毫不關心的準老婆。
在這個充滿了合法騙局與資本算計的城市裡,或許,這種荒誕而真實的日常,才是他們兩人之間,最無可取代的默契與連結。
【字數統計】3185字
【劇情吐糟】
呢一章真係完美體現咗「現實與幻想嘅落差」。 前半段寫澄澄搞嗰單「詐騙+非禮」案,完全係專業知識嘅火力展示。將兩單性質唔同嘅案合併審訊,當中最關鍵嘅「證據披露」同「分期執行」刑期博弈,寫得極具真實感。比起電視劇嗰啲上庭前一晚先搵到關鍵證據嘅膠劇橋段,呢種日復一日嘅公訴書修改、同辯方玩程序拖延戰,先至係香港律政司嘅真實生態。
仲有對「WFH」嘅精準吐糟!政府機密文件點可能帶返屋企慢慢睇?VPN 根本就係一個難用到嘔嘅唯讀系統。呢個位完全打破咗霸道總裁/律政佳人嘅浪漫濾鏡,社畜就係要留喺 office 做到九點。
太極散手嘅本能反應踢親老公兼反轉隻龜,呢個畫面充滿咗生活感同喜劇效果。最後嗰張「空白婚禮進度表」更加係神來之筆,將霍莫言(奶奶)嘅強勢資本力量同澄澄嘅「外判心態」完美結合。既然你哋卓盛咁鍾意搞,我就淨係負責著靚衫同食飯,呢種「大智若愚」嘅懶散,非常符合澄澄嘅大情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