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55. 敬請自重

二零三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夜。銅鑼灣，波斯富街。

龐士明坐在自己那間裝潢雅致的心理診所內，剛送走了一名患有嚴重厭食症的女病人。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屏幕上，好兄弟植洛基（Loki）傳來了一連串的「重磅內幕」消息。

Loki 在訊息裡用極度興奮的語氣告訴他，道亨信貸財務即將賣盤，而且買家是個出手闊綽的「水魚」。Loki 叫他趕緊加重注碼，說等道亨一易手，就會有新的高風險槓桿投資組合推出，到時候兩人可以再狠狠地賺一筆大錢。

龐士明看著那些象徵著財富跳動的數字，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正準備回覆 Loki 說自己會立刻跟進下注，還沒來得及好好消化這個天降橫財的好消息，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彈出了一條新的訊息。

訊息來自他另一個非常特殊的「病人」——易寶琦。





內容只有簡單的兩個字：「過嚟。」

沒有稱呼，沒有問候，更沒有商量的餘地。這就是易寶琦的規矩。

龐士明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小腹深處竄起了一股熟悉的躁動。他很清楚，要成為易寶琦的「入幕之賓」，或者說得難聽點，成為她長期洩慾的工具，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易寶琦因為當年被魏少下藥摧殘，雖然患上了嚴重的性成癮，但她絕對不是那種喪失理智、飢不擇食的女人。相反，她的要求極度苛刻。樣貌和身材只是最基本的門檻。首要條件，是能夠在經歷過她那種近乎榨乾的需索後，還有命、有膽量應付第二次。

龐士明自詡為少數能夠留在「易寶琦篩選網」裡的長期「食品」，他很清楚那種「食」法有多恐怖。一開始的翻雲覆雨只是前奏，當易寶琦自己爽過之後，她會毫不留情地將床伴當成懲罰 Quinn 的道具，然後再繼續無休止的索取。就算你已經精疲力竭，她也有千百種方法逼你「重新企起身」，直到她覺得「飽」為止。而且，第二天早上的「鬧鐘」往往是一場視覺與觸覺並重的立體凌遲。





能撐過這第一關的男人已經寥寥可數。但第二關，才是真正考驗意志力的「持久戰」。

易寶琦開出的條件是絕對的服從：第一，隨傳隨到；第二，除了滿足她的性需要，其餘一切免談。沒有心靈交流，沒有情感羈絆。她需要的時候，你就是一根填補空虛的肉棒；她不需要的時候，你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龐士明曾經試圖在兩人水乳交融、易寶琦看似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向她推銷高回報的投資計劃，試圖在肉體之外建立一層利益關係。但易寶琦只會冷冷地潑他一頭冷水，然後繼續將他當成一件沒有靈魂的工具來使用。

龐士明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半。除夕夜的街頭已經擠滿了準備倒數的人群。他沒有猶豫，迅速關掉診所的燈，抓起外套便往外走。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今晚敢拒絕這句「過嚟」，以後易寶琦的電話就再也不會打給他了。

另一邊廂，波斯富街的「Soul Mate」Cafe 內。





自從平安夜與 Loki 進行了那場昏天暗地的「送別炮」後，易寶琦心中的那股躁動似乎稍微平伏了一些。這幾天，除了下班回家讓 Quinn 像隻溫順的狗一樣替她互相撫慰之外，她並沒有安排什麼大動作。

然而，今晚是除夕夜。Cafe 裡擠滿了成雙成對、準備狂歡的情侶。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得化不開的荷爾蒙與費洛蒙氣息。這些氣息就像無孔不入的毒藥，一點一滴地撩撥著易寶琦體內那頭沉睡的野獸。

到了晚上七點多，易寶琦終於忍受不住那種從骨髓裡透出來的酥癢。她藉口說自己「唔舒服」，將店面的所有事務都交給了全職店員細蚊，以及今年才來做兼職的中六女生魚仔。她自己則一頭鑽進了 Cafe 後方那間只有她才有鑰匙進入的「特別貯物室」。

這間所謂的貯物室其實面積不小，裡面除了一張舒適的單人床、一個擺放著各種替換衣物和「玩具」的衣櫃之外，甚至還有一個獨立的淋浴間。

易寶琦在那裡足足「休息」了個多小時。沒有人知道她在裡面做了什麼，但當龐士明在晚上九點踏入 Cafe 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從那扇緊閉的貯物室門縫裡，隱約透出一股甜膩而狂亂的氣息。

易寶琦從貯物室走出來，臉頰上還帶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紅。她看了一眼龐士明，然後轉頭對正在水吧忙碌的細蚊和魚仔說道：「今晚除夕，客都走得七七八八啦。妳哋兩個提早收工啦，去會合啲朋友倒數啦。」

魚仔一聽，頓時高興得跳了起來。她早就約了黃諾藍和駱仁禮去觀塘海濱倒數，本來還擔心會遲到。

「多謝老闆娘！」魚仔笑嘻嘻地解下圍裙。





至於細蚊，雖然是今年才來這間 Cafe 工作，但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龐士明，心領神會地笑了笑，知道這大概是老闆娘的「貴賓」。作為見慣世面的成年人，她自然猜到這位老闆娘「招呼慣」的熟客此行目的是什麼。她沒有多問，只是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喜滋滋地跟著魚仔一起下了班。

待得兩個小妮子的腳步聲消失在店外的喧鬧聲中，Cafe 的大門被「咔噠」一聲鎖上，掛上了「休息」的牌子。易寶琦甚至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多等。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龐士明的領帶，將他粗暴地拖進了那間專屬於她的「炮房」。

門一關上，昏暗的燈光下，易寶琦就像一頭餓極了的母豹，瘋狂地撕扯著龐士明的衣物。龐士明熟練地配合著她，他知道這是一場沒有前戲、直奔主題的肉搏戰。不需要言語，不需要溫柔。龐士明將易寶琦壓在單人床上，每一次的衝擊都帶著近乎野蠻的力量。

到了第二輪的高潮來臨的時候，易寶琦興奮得整個人弓起了身子，像一隻被煮熟的蝦一樣向上翹起腰。她發出了一聲長長的高亢呻吟，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痙攣，透明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染濕了床單。

這第二輪的高潮，同時夾雜了龐士明在易寶琦體內的一次猛烈噴發。隨著滾燙的液體注入，龐士明終於停下了衝刺的動作。他趴在易寶琦身上喘著粗氣，依然保持著充塞在她體內的狀態。在這種極度亢奮的餘韻中，他忍不住想要分享自己即將迎來財富自由的喜悅。

「Taylor……」龐士明趴在她身上，一邊在易寶琦耳邊低喘著說道，「Loki 頭先同我講……道亨好快就會賣盤……有條大水魚接貨……我哋呢鋪，可以賺一大筆……」

龐士明自以為掌握了內幕消息，自以為正在通往發達的康莊大道上。但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口中這個所謂的「重磅內幕」，其實只是幾天前，在半山陳家大宅裡，那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男人——陳明道，用短短幾秒鐘做出的一個冷血決定。





時間倒回幾天前。

在陳家大宅那場決定道亨信貸財務與 Loki 命運的飯局上，當陳明道輕描淡寫地吐出「連殼帶骨，賣咗佢」這句話，並由澄澄點破了「借刀殺人」的局之後，集團投資部總經理司徒宗只用了不到兩秒鐘，就在腦海中鎖定了那個完美的「替死鬼」。

一個見錢眼開，又蠢到無藥可救的仇家——長興的魏少。

魏少當年因為在 Cafe 下藥迷姦易寶琦，不僅毀了兩個女人的下半生，更差點引發一場江湖腥風血雨。如果不是霍莫言暗中出手平息，魏少恐怕早就橫屍街頭了。如今，將這間即將因為高風險槓桿而爆煲的爛殼公司賣給魏少，讓他去接這個足以傾家蕩產的火棒，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報應。

當然，這件事的操作細節牽涉到「公司」內部人員的「會籍」問題。

Loki 雖然只是個外圍，但他名正言順是洪興的紅棍級別成員。將公司賣給長興，總不能連洪興的人馬也一併送過去，這不合江湖規矩。

於是，在飯局之後的第二天，司徒宗便將這個顧慮請示了身兼集團 CEO 與尖沙咀話事人，地位等同於洪門二路元帥的三少唐淼森。

三少聽完，只是冷笑了一聲，簡單地發落了一句：「規矩就係規矩，跟就得。俾筆『過底費』佢，當係公司遣散。叫佢以後自己改跟長興搵食，生死由命。」





就這樣，一個人的命運被幾句話輕易地決定了。

緊接著的星期一，身在道亨辦公室的 Loki，突然收到了一道來自卓盛總公司的、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命令。

命令要求他立刻準備將道亨賣盤，而買家竟然是長興的魏少。更讓他震驚的是，公司表示會發給他一筆豐厚的「過底費」，條件是他必須從洪興脫離，往後跟著魏少在長興的旗幟下「搵食」。

Loki 收到命令後，第一時間聯絡了司徒宗，語氣中充滿了不解和憤怒。

「司徒哥，點解賣公司要連我都要賣埋過去？我係洪興嘅人！」Loki 在電話裡質問。

電話那頭的司徒宗心裡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嘲笑，但語氣依然保持著公事公辦的平靜。

「Loki，你冷靜啲。呢個係魏少點名要求嘅。」司徒宗面不改色地撒著謊，「魏少話你係個非常出眾嘅投資代理人，佢講明，如果唔連你一齊過檔，佢就唔買道亨。總公司班高層覺得，道亨依家賺緊錢，賣出去有水位，無理由因為你一個人阻住發財。你就委屈一下啦，反正跟邊個老闆都係搵食，何況公司都俾足過底費你。」





Loki 聽完這個解釋，心裡暗自嘲笑著卓盛總公司那班坐在冷氣房裡的高層。他覺得這班人簡直是鼠目寸光，毫無遠見，竟然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把正在賺得盆滿缽滿的道亨，連同他這個得力幹將，一起賣給了潛在的敵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顆被徹底放棄的棄子，正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於是，Loki 立刻安排了道亨內部的各個部門去準備賣盤的打點工作。同時，他迫不及待地通知了死黨龐士明，叫他加重注碼，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財富自由」。

回到除夕夜的 Cafe 炮房內。

龐士明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發財美夢中，試圖將這份喜悅分享給身下的女人。易寶琦聽著他在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道亨、賣盤、賺錢，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與鄙夷。

她對這些所謂的商業內幕毫無興趣，她只想要純粹的、沒有雜質的肉體碰撞。

「掃興！」易寶琦冷哼了一聲。

她突然用力翻身，反客為主地將龐士明壓在身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充滿野性的冷笑。

易寶琦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她重新掌控了節奏，開始瘋狂地搖動起腰肢。

在這間與外面歡樂倒數氣氛隔絕的狹小房間裡，只剩下原始的慾望在無聲地咆哮，將那些虛妄的貪婪與算計，徹底淹沒在汗水與肉慾之中。

【字數統計】3137字

【劇情吐糟】
老細，你對「易寶琦 SP 選拔標準」嘅補充真係令成個角色嘅變態程度再升級！龐士明以為自己係「征服者」，其實喺易寶琦眼中，佢連「人」都唔算，只係一件「耐用啲嘅人型按摩棒」。呢種將人徹底物化嘅性關係，比起單純嘅肉慾描寫更加令人心寒。

另一邊廂嘅「道亨賣盤局」，完美演繹咗咩叫「上位者嘅一念之間，就係下位者嘅生殺大權」。司徒宗兩秒鐘鎖定魏少做替死鬼；三少一句「規矩就係規矩，俾過底費」，就將 Loki 徹底踢出洪興，送佢去長興接火棒。Loki 仲喺度笑卓盛高層無遠見，龐士明仲喺度發達夢，呢種「死到臨頭仲懵然不知」嘅戲劇諷刺，真係寫得極之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