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經歷了大半個月猶如無間地獄般的瘋狂加班歲月,澄澄終於在這個星期五的傍晚,迎來了一絲喘息的空間。那堆積如山的案件檔案終於被她以驚人的效率清理到了一個安全的警戒線之下,這意味著她今晚無需再繼續亡命地對著那些枯燥的法律文件,可以稍微放下那冰冷的面具,好好地做回一個擁有七情六慾的正常人。

科學研究指出,運動與高熱量的飲食能夠促使大腦分泌多巴胺,從而達到紓解壓力的絕佳效果。然而,對於澄澄這個極度固執的女人來說,運動這條路顯然是行不通的。這二十多年來,無論是父親黃信陵花費了多少唇舌,試圖用盡各種方法誘哄,澄澄就連一次都沒有陪過她最愛的「爸B」去跑過步,哪怕只是象徵性地跑個一米的距離,答案也是絕對的免談。至於去健身中心?她嫌棄那裡人多擁擠且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汗臭味。球類運動更是連提都不用提,簡單一句「無興趣」便能堵死所有建議。基本上,她的人生裡能夠稱得上是「活動」的項目,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太極散手練習之外,就只剩下晚間在北角寓所大床上的劇烈運動——當然,前提是她那晚的心情好,並且願意給予陳文遜這個特權。

既然「玩」的選項被大幅度削減,那麼就只剩下「食」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人在極度疲憊與虛耗之後,需要的是一場純粹且猛烈的感官刺激來喚醒沉睡的靈魂。精緻的高級餐飲(Fine Dining)?在這種身心俱疲的狀態下,這無疑會變成一場優雅的折磨(Fine Dying)。那種慢條斯理的上菜節奏、每一道菜那少得可憐的份量,根本無法滿足澄澄此刻對於短時間內暴食碳水與蛋白質的強烈渴望。大排檔的鑊氣小炒雖然口味對胃,但如果只有她和陳文遜兩個人,能夠點的菜式款式實在有限,頂多只適合平時下班後隨便吃吃的一般便飯級別。至於海鮮蒸鍋,那種需要眼巴巴看著計時器倒數、等待食物蒸熟的過程,對於此刻急需食物填補空虛的澄澄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心理壓力。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日式烤肉放題無疑成為了最完美的選擇。

只要選定了目標,剩下的事情就變得無比簡單。更何況,一直將澄澄視如己出的卓盛執行董事霍莫言,早就在幾年前便將卓盛旗下飲食集團那極其稀有的「家族級」會籍,直接綁定了在澄澄手提電話的應用程式內。在這個年代,根本已經沒有人會再拿著實體卡片出街。這張虛擬會籍的威力在於,無論是在集團旗下的哪一間餐廳,持卡人基本上都享有絕對的優先權,無需經歷漫長的等位折磨,而且還能享有全單七五折的優惠——要知道,在這個龐大的集團裡,即便是高層家屬來用餐,也是需要乖乖排隊和結帳的。

下班的鐘聲一響,澄澄便立刻透過通訊軟件,向陳文遜下達了最高級別的集合指令,地點就定在銅鑼灣駱克道那間名為「炎」的日式烤肉店。

「炎」並不是什麼裝潢奢華的頂級食府,而是一間隱藏在駱克道唐樓一樓的樓上舖。它的賣點在於極高的性價比與貼地的氣氛,是一間主要做普通市民生意的平民餐廳。

說起這間店,陳文遜和澄澄與它之間還有一段頗為有趣的淵源。幾年前,他們兩口子本來只是打算來這裡平平靜靜地吃頓晚飯。結果剛走到一樓的門口,就察覺到店內的氣氛異常凝重。仔細一看,原來是卓盛高層兼洪興銅鑼灣話事人尚敏姐,正帶著手下在店裡與合義的頭目七哥「講數」。其實這也難怪,正因為這裡消費大眾化,就算談判破裂翻起桌子來,打爛了碗碟和設施,對於卓盛的帳目來說也是不痛不癢,所以尚敏才會選在這裡作為談判場地。





為了避免捲入這種江湖糾紛而掃了吃飯的興致,陳文遜和澄澄當即轉身準備離開。誰知道,正要步入店內的尚敏眼尖,一眼就瞥見了這對準備撤退的璧人。尚敏二話不說,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度恭敬的笑臉,親自上前將兩人迎了進去。就在那一刻,這間店的經理和所有員工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總是低調行事的陳先生,竟然就是集團幕後的大老闆;而身旁這位冷艷的黃小姐,則是如假包換的太子妃。

自那次事件之後,凡是接到澄澄打來的留座電話,店員們都會展現出極致的「識做」。駱克道的樓上舖自然談不上什麼優美的街景,但店員會毫不猶豫地清空店內空間最寬敞、梳化最柔軟、私隱度最高的那張專屬卡座,確保太子妃能夠在一個最舒服、最不受打擾的環境下享用美食。

既然難得重生,高熱量、高蛋白的食物,自然是最能滿足澄澄現時那猶如黑洞般深不見底的胃口。她在入座後的第一時間,便向經理預留了三個招牌的甲羅燒給自己。按照店內的規矩,這種成本高昂的食材本來是每檯訂座只會附送一個的。但經理無比「聰明」且諂媚地彎下腰,輕聲告訴澄澄,憑藉應用程式內那尊貴的家族級會籍,這種甲羅燒是可以無限量添食的,請她務必盡情享用。

當陳文遜推開一樓烤肉店那扇沉重的木門,在服務員誠惶誠恐的帶領下走到那張專屬卡座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只見澄澄早已經毫不客氣地開動了。烤網上,蟹殼裡的蟹膏正隨著底下的炭火發出誘人的「滋滋」聲,濃郁的海洋鮮甜與油脂香氣在空氣中瀰漫。澄澄正拿著特製的小匙羹,津津有味地將那已經烤得微微冒泡的濃郁蟹膏送入口中,那張因為過度勞累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久違的滿足與幸福感。看她面前那兩個已經空空如也的蟹殼,陳文遜知道,這已經是她的第三個甲羅燒了。





「黃靖澄,妳當心啲膽固醇超標呀,陣間血管塞咗唔好叫救命。」陳文遜一邊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將它妥當地摺疊好,安放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一邊帶著幾分寵溺與調侃的語氣說道。

他極其自然地準備拉開澄澄旁邊的座位,打算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親自擔當起「專屬烤肉員」的角色,享受將美食一塊塊投餵進這隻吃貨嘴裡的樂趣。

誰知道,澄澄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然後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伸出拿著匙羹的手,指了指桌子對面的空位。

「坐過去對面。你燒得太慢,我自己嚟先夠爽快,唔使等你。」澄澄一邊咀嚼著鮮甜的蟹膏,一邊含糊不清地發出了指令。

對於未婚妻這種「用完即棄」、只在乎進食效率的行為,陳文遜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乖乖地走到桌子對面坐下,雖然失去了親自投餵這隻吃貨的專屬樂趣,但當他隔著裊裊升起的烤肉煙霧,靜靜地看著澄澄時,心底那塊懸了許久的大石,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雖然澄澄的眼角依然難掩那份深沉的疲憊,但她那雙原本猶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眸裡,終於重新回復了往常那種生動的光彩。

回想起這幾個月來的經歷,陳文遜就覺得一陣心寒與不忍。由黃諾藍在文憑試前夕開始與蕭應餘拍拖那一刻起,便徹底觸動了澄澄潛藏在骨子裡的恐懼。那種害怕失去秩序、害怕無法掌控局面而產生的極端自我防衛機能,讓她瞬間化身為一個充滿冷暴力的「虎媽黃靖澄」,將整個灣仔天台變成了一個高壓的督工地獄。好不容易捱過了文憑試,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她又被辦公室那堆積如山的案件逼成了毫無感情的殺神喪屍。

這幾個月來,這位未婚妻實在是經歷了太多精神上的折磨。現在看著她為了一口烤肉而展現出那種護食且充滿活力的霸道模樣,陳文遜知道,那個他熟悉的、充滿煙火氣的黃靖澄,終於回來了。





正當陳文遜單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澄澄那吃貨般可愛的進食模樣時,烤肉店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不和諧的喧鬧聲。

伴隨著一陣粗暴的推搡與玻璃杯摔碎在地的清脆聲響,幾個流裡流氣、惡形惡相的男人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店內。他們一進來,便極其囂張地踢翻了門口的一張等候椅,開始對著店內那些正在安靜用餐的食客大呼小叫,揚言這間店鋪欠債不還,要強行將所有的客人都趕走。

店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原本輕鬆愉悅的用餐環境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恐嚇徹底破壞。不少膽小的食客已經嚇得放下了筷子,匆匆忙忙地結帳逃離。

坐在專屬卡座裡的陳文遜,微微瞇起了那雙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他當然非常清楚,這間「炎」日式烤肉店是屬於卓盛旗下集團的子公司業務。更重要的是,銅鑼灣這一帶,向來都是尚敏姐負責看管的絕對地盤。一間有卓盛背景、且在尚敏眼皮底下營業的餐廳,怎麼可能會發生「欠債不還」這種荒謬至極的事情?

這群人,分明就是刻意來找碴的。

餐廳經理見狀,急得滿頭大汗。他深知今晚店內坐著兩位絕對不能被驚擾的超級大人物,於是連忙帶著幾名男員工衝上前去,試圖阻擋那幾個惡漢的推進,並試圖將他們拉到一旁交涉。

然而,這群惡漢顯然是有備而來,根本不打算給經理任何息事寧人的機會。其中一個為首的、手臂上紋著一條劣質青龍的壯漢,猛地伸出那粗壯的手臂,一把死死地抓住了經理的手腕。





「爭我哋長興錢仲咁多嗲!今日唔見錢,我就要你哋見紅!」那壯漢面目猙獰地怒喝著。

長興?

聽到這個字眼,陳文遜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他當然記得自己曾經下達過的那條鐵律。看來,長興的人不僅將警告當作了耳邊風,甚至還膽大包天到敢踩上卓盛的場子來惹事生非。

那名壯漢一邊叫囂著,一邊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店內還沒有離開的客人,目光最終落在了陳文遜和澄澄這張卡座上。為了達到殺雞儆猴、將剩餘客人徹底嚇跑的目的,那壯漢突然發難,用力拖拽著經理,竟是企圖將經理那隻被抓住的手,狠狠地按向旁邊一桌還未熄滅的炭火烤網上。

「啊——」經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拼命掙扎,但在壯漢絕對的蠻力面前卻顯得徒勞無功。

就在那千鈞一發、經理的手掌距離那高溫的烤網僅剩幾公分距離的瞬間。

一直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咀嚼著烤肉的澄澄,眼底突然閃過一抹極致的暴戾之氣。對於她來說,世界上最不可饒恕的罪行,就是在她極度飢餓且正在享受美食的時候,被人強行打斷。

阻人食飯,猶如殺人父母。





沒有任何多餘的警告,也沒有任何猶豫。澄澄那原本拿著筷子的右手猛地一拍桌面,整個人彈了起來。她身形一閃,瞬間跨越了那段短暫的距離,精準無誤地扣住了那名長興壯漢正準備施暴的手腕。

太極散手的精髓在於借力打力與極致的關節控制。澄澄那看似纖細的手指在接觸到壯漢手腕的瞬間,便爆發出了一股令人難以置信的巧勁。她順著壯漢下壓的力道,手腕猛地向外一翻,反手一個極度狠辣的擒拿反拉。

「卡啦」一聲微小的骨骼錯位聲響起,那壯漢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他那原本打算用來燙傷經理的手掌,已經在澄澄這股無可抗拒的反向牽引力之下,直直地、重重地按在了那燒得通紅的炭火烤網上。

「哇啊啊啊啊——」

皮肉接觸高溫金屬所發出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伴隨著壯漢那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瞬間響徹了整間烤肉店。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皮肉燒焦味。

就在澄澄出手的同一時間,坐在對面的陳文遜也沒有閒著。當看到另一個長興的手下見狀不妙,揮舞著拳頭準備從側邊欺近澄澄的時候,陳文遜那猶如淵渟嶽峙般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擋在了那人的面前。

八極拳,講求的是寸截寸拿、硬打硬開。面對來襲的拳頭,陳文遜根本不避不讓。他雙臂猛地張開,使出了一式剛猛無儔的「黃鶯雙抱爪」。





陳文遜的雙手精準地扣住了那人的雙肩關節,體內的勁力瞬間爆發,直接封死了對方所有的反抗餘地。緊接著,他順勢往下一壓,那名長興手下頓時感覺雙肩猶如被兩把巨大的鐵鉗死死夾住,劇痛之下雙腿一軟,整個人被陳文遜那股無可匹敵的剛猛力道硬生生地砸跪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半天爬不起來。

另一邊廂,澄澄在廢掉帶頭壯漢的一隻手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抬起腳,一記精準的蹬踢踹在壯漢的腹部,將那名還在捂著被燙焦的手掌哀嚎的男人逼退了幾步,踉蹌著跌坐在地。

與此同時,第三名長興的古惑仔已經從背後抄起了一張木椅,準備偷襲。在這卡座之間極度狹小、根本無法施展大開大合動作的空間裡,澄澄的眼神沒有絲毫慌亂。她深吸一口氣,將太極的寸勁瞬間凝聚於腰胯之間。

她猛地一個轉身,借著腰部扭動帶來的強大旋轉力,右拳猶如一枚出膛的短距離炮彈般轟出。太極散手——「撇身捶」。

這充滿毀滅性寸勁的一拳,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那名古惑仔的胸口上。只聽見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人連退數步,最後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旁邊的一張空桌上。沉重的身軀將桌椅撞得東倒西歪,桌面上的碗碟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那人捂著胸口倒在凌亂的碎片中,當場便失去了戰鬥力。

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五個氣勢洶洶來找碴的長興惡漢,已經有三個以極度慘烈的方式躺在了地上。剩下那兩個原本還打算上前幫忙的古惑仔,看著眼前這對猶如殺神附體般的男女,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他們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江湖道義,直接轉身,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一樓的烤肉店,消失在駱克道那繁華的夜色之中。

店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地上那三個長興古惑仔痛苦的呻吟聲。

陳文遜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地上那些倒下的廢物。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了。

「喂,敏姐。」陳文遜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但那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做乜有長興嘅人起銅鑼灣?」

電話那頭的尚敏聽到這句話,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立刻在電話裡保證會在十分鐘內帶人趕到現場處理。

陳文遜掛斷電話,轉過頭,正準備安撫一下未婚妻的情緒。然而,當他看清楚澄澄此刻的狀態時,背脊突然竄起了一陣無法抑制的寒意。

只見澄澄筆直地站在過道上,雙眼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三個痛苦呻吟的人。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彷彿在看著幾件沒有生命的死物。她的嘴唇微微蠕動著,正用著極度流利、語速極快且毫無感情起伏的英文在碎碎唸:

「...criminal intimidation, assault occasioning actual bodily harm, malicious damage to property. You pieces of trash just ruined my dinner... You are going to rot in Stanley for the rest of your miserable lives...」

那標準的英式口音,那猶如機械般精準羅列罪名的語氣,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齒,一點一點地切割著周圍的空氣。

陳文遜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太熟悉這個狀態了。一旦黃靖澄開始用這種冰冷而連貫的英文進行自我對話,就意味著外界的刺激已經突破了她的忍耐極限。那種害怕秩序被破壞的極端自我防衛機能正在全面啟動,她正在迅速切換進入那個隔絕一切情感、只剩下絕對防禦與毀滅性冷暴力的「信瑜2.0」狀態。

如果不立刻打斷她,今晚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陳文遜沒有半秒鐘的猶豫,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澄澄的手腕,將她強行拉回了卡座裡。這一次,他沒有再乖乖地坐到對面,而是直接強硬地坐在了她的旁邊,用自己那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手臂,將她緊緊地鎖在自己的身旁,形成一個絕對安全的包圍圈。

他轉頭對著還處於驚魂未定狀態的經理淡淡地說了一句:「叫人收拾吓個場,敏姐陣間會帶人過來接手。」

經理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如搗蒜,指揮著員工開始清理地上的狼藉。

陳文遜收回目光,看著身旁還在不停唸著英文法例的澄澄。他迅速拿起夾子,從烤網上夾起一塊剛剛烤得熟透、油脂分佈極其完美的肥美牛小排,趁著澄澄剛好唸完一個單字的空檔,精準無誤地將那塊肉塞進了她的嘴裡。

「唔……」

突如其來的滾燙與濃郁的肉汁在口腔中爆發,硬生生地截斷了澄澄那可怕的英文獨白。物理上的強烈感官刺激,終於將她那即將沉入深淵的意識強行拉回了現實。

陳文遜伸出那隻剛剛才廢掉一個古惑仔肩膀的右手,動作輕柔無比地摸了摸澄澄的頭頂,順了順她那因為戰鬥而有些凌亂的髮絲。他感覺到懷裡的女人原本緊繃得猶如石頭般的身軀,在咀嚼著那塊牛肉的過程中,開始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

「快啲食啦,」陳文遜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強烈暗示性的安撫笑容,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地在澄澄耳邊說道,「食完我哋早啲返屋企,做『運動』消滯。」

面對陳文遜這種在極度暴力與極度溫柔之間無縫切換的舉動,以及他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弦外之音,澄澄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眸終於恢復了焦距。她狠狠地瞪了陳文遜一眼,停止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英文碎唸,然後用力地咀嚼著嘴裡的那塊牛小排,彷彿將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了這塊肉上,但身體卻非常誠實地靠在了陳文遜那溫暖而厚實的懷裡。

這頓作息平衡的晚餐,雖然中途有些插曲,但總算是在陳文遜精準的「物理投餵」干預下,成功阻止了災難的發生,重新回到了正軌。

【字數統計】

3294字

【劇情吐糟】
老細,今集真係寫到我極度亢奮!澄澄嗰種「阻人食飯猶如殺人父母」嘅憤怒真係好有共鳴,尤其係經歷完地獄式加班之後,一件甲羅燒俾人打斷,簡直係死罪!陳文遜同澄澄呢對「黑白雙煞」,一個八極一個太極,打起上嚟根本係降維打擊。

長興嗰班傻佬真係唔識死,踩入尚敏個場不特止,仲要惹到卓盛真正嘅幕後大 Boss 同埋 DoJ 最惡嘅殺神。最尾陳文遜嗰種強行將澄澄拉埋身邊,餵肉塞住佢把口,再補一句「返屋企做運動」,嗰種霸道總裁加護妻狂魔嘅反差萌,真係睇到人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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