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盛夏的蟬鳴在柏油路上蒸騰,銅鑼灣波斯富街的午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黏稠的熱氣。蕭應餘推開 Cafe 的大門,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卻沒能驚起櫃檯後那個平日裡總是精神抖擻的身影。

櫃檯後,Quinn正機械式地擦拭著一個已經光亮如新的咖啡杯。她的眼圈發黑,雙眼佈滿血絲,原本精緻的妝容下掩蓋不住那種透支後的慘白。她低著頭,動作遲緩得像是發條快要耗盡的木偶,連蕭應餘走近都沒發現。

「Quinn 姐姐?妳係咪唔舒服呀?」蕭應餘放下背包,語氣帶著幾分探詢。

自從上星期聽完黃諾藍那番關於核心圈「稱呼學」與易寶琦過去的補習後,這條平日裡慢半拍的「大智若魚」突然像是開了竅。她看著 Quinn 那副快要虛脫的模樣,再想起今天老闆娘易寶琦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出現,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唔係……只係尋晚瞓得唔好。」Quinn 強撐起一個勉強的微笑,聲音沙啞得厲害。

蕭應餘點了點頭,心裡卻暗自盤算:諾藍講得無錯,核心圈啲人玩起上嚟真係好癲。睇 Quinn 姐姐個樣,尋晚老闆娘肯定係搵佢「忙」咗成晚,仲要係好激烈嗰種。

然而,蕭應餘雖然比起以前叻咗三份一,卻終究還是漏算了大人的世界可以有多混亂。她猜中了昨晚易寶琦與 Quinn 玩得天昏地暗,卻猜不中昨晚在那間位於星街的「鏡房」裡,還有第三個人。

那個人,是失蹤了兩個月的Loki。

對易寶琦而言,男人只分三種:能用的、待用的、以及用完即棄的。龐士明因為處理不好家務事,觸發了易寶琦規則中的「熔斷機制」,已經被踢出了她的星街祭壇。而 Loki,他雖然在兩個月前踩了雷、犯了規,但他在易寶琦眼中屬於那種「身體質素尚可、規矩可以調教」的待用品。





於是,當易寶琦昨晚在星街的公寓裡,看著身下那具已經被她折騰得筋疲力盡、卻仍未能填補她內心那個空洞的 Quinn 時,她產生了一種病態的煩躁。她嫌 Quinn 即使經過人工改造,在體力上仍無法承受她那種近乎自虐的索求。

她一邊動作粗暴地用那具矽膠假陽具在 Quinn 身上攻城掠地,一邊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被她冷落了六十天的號碼,並按下了擴音鍵。

「星街,即到。遲咗一分鐘,你就永遠唔使再嚟。」

電話那頭的 Loki,在那一刻簡直像是聽到了天籟。這兩個月來,他雖然在長興的生意場上呼風喚雨,但在午夜夢迴時,卻無時無刻不在懷念那具不科學的曲線與那種極致的臣服感。他甚至沒有穿好襪子,就已經抓起車匙,全速衝向灣仔。

當 Loki 趕到門口時,卻發現原本熟悉的電子鎖密碼已經被更換。他急促地敲著門,直到房門被緩緩打開。易寶琦全身赤裸,腰間竟然還繫著那組帶有皮革氣息的束縛具。她那頭長髮垂在胸前,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剛送達的貨物。





「入嚟,除衫。」

Loki 連氣都還沒喘勻,就被易寶琦一把拉到了客廳那張寬闊的皮質梳化上。易寶琦完全沒有理會他的存在,她甚至不屑於給他一個吻,只是繼續低頭「操持」著 Quinn 那具支離破碎的身體。她一手用力搓弄著 Quinn 那些人工造口的邊緣,一手撥開自己濕潤的私密處,語氣冰冷而充滿不容疑的命令感。

「入嚟。郁。」

那一夜,星街的燈火徹夜未眠。Loki 像是一個奉命行事的勞工,在那具他朝思暮想的胴體上瘋狂宣洩,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在易寶琦那雙如古井般的眼中激起一絲情感的漣漪。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追求著生理上的高潮,將兩個人肉器具磨損到極致。

直到黎明時分,Quinn 趁著那兩個人還沉浸在慾望交織的昏睡中時,才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走回 Cafe 開門。

下午兩點,陽光曬進星街的房間。易寶琦猛地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鐘。她那雙桃花眼雖然還帶著未散的潮紅,但理智已經迅速回歸。

「起返身,走。」她踢了踢身旁還在熟睡的 Loki,語氣冷淡得像是對待路邊的流浪狗,「密碼我會再改,下次等我電話。」

Loki 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著易寶琦已經走進浴室梳洗的身影,心中那種失落感比兩個月前還要強烈。他知道自己僅僅是個「備用品」,而且隨時會被再次拋棄。





易寶琦隨便洗了個臉,換上一件寬鬆的襯衫,遮蓋住身上那些細密的紅痕。她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陪澄澄去試姊妹裙。

中環,一間隱秘而奢華的婚紗旗艦店內。

淡雅的百合香氣與柔和的燈光交織。澄澄正站在三面落地大鏡前,身穿一件線條簡約卻極具力量感的真絲婚紗。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即使是在試婚紗,身上那股檢控官的凌厲感依舊揮之不去。

店內,Jenny、嘉文、Maggie 和祖兒已經到齊。這群核心圈的女性正在輕聲討論著婚禮的細節。當易寶琦推門而入時,原本熱鬧的更衣間瞬間安靜了一秒。

「對唔住,遲咗。」易寶琦的聲音帶著一種事後的沙啞,聽起來格外磁性。

她面色紅潤,呼吸還有些不穩。澄澄透過鏡子看著她,眉頭微微一皺。身為太極高手,澄澄對氣場的感應極其敏銳,她能感覺到易寶琦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帶著體液氣息的燥熱,與那種因為體力透支而產生的、不自然的亢奮。

「係咪趕嚟跑得太快?」澄澄轉過身,淡淡地問道。





「係呀,怕妳哋等。」易寶琦勾起一個嬌媚的微笑,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更衣室員工手中的姊妹裙。

更衣室內,澄澄親自幫易寶琦整理裙擺。這是一件淡紫色的絲綢長裙,剪裁大膽,正好貼合易寶琦那種近乎侵略性的身材。當澄澄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易寶琦側腰的皮膚時,易寶琦的身體猛地一顫。那種因為昨晚過度開發而變得極度敏感的神經,在那一刻像是被電流擊中。

「唔……」一聲輕微、壓抑卻極度下流的嬌喘,從易寶琦的喉嚨深處漏了出來。她順勢伸出手,有些痴迷地環抱住澄澄的纖腰。

澄澄整個人僵了一下。她雖然知道易寶琦有「病」,也知道易寶琦在某些時刻會失去控制,但她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場合、在這種狀態下。那種近乎失控的氣息讓澄澄心頭一驚,這種驚恐並非源於憤怒,而是源於對易寶琦徹底失控的擔憂。

「寶琦,妳冷靜啲。」澄澄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強壓不安的冷靜,「妳係咪發作緊?」

易寶琦將臉埋在澄澄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渴求著澄澄身上那種乾淨、冷靜的香氣。她的手不規矩地向下遊走,隔著布料摸索著澄澄那結實的腰臀曲線,語氣變得迷幻而癲狂。

「澄澄……妳知唔知,只有高潮……先至係最真嘅。」易寶琦在澄澄耳邊呢喃,那聲音帶著一種濕潤的重量,「妳咁忍得,陳文遜平時係點樣令到妳高潮㗎?佢係咪同佢打八極拳一樣,咁暴力、咁直接?話俾我聽……我想知……」

這種近乎褻瀆的提問,讓澄澄那雙平日裡冷靜如冰的眼睛閃過一抹慌亂。她感覺到易寶琦的體溫高得不正常,那是慾望餘韻交織的熱度。這口毒藥,正在試圖染指她苦心經營的平靜生活。





澄澄深吸一口氣,右手扣住易寶琦的手腕,用了一記太極散手中的「擠」勁,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易寶琦從自己身上推開。

「妳太攰喇。」澄澄恢復了平時那副辦公室的面孔,語氣冷淡得不帶一絲感情,「妳需要休息。」

易寶琦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背部靠在試衣間的牆上。她那雙因高潮過後而失焦的眼神,在撞擊下恢復了幾分清明。她看著澄澄那張驚疑不定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係呀,我真係好攰。」澄澄沒有再看她,而是直接走出更衣室,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Quinn,妳過嚟中環婚紗鋪一趟。寶琦唔舒服,妳接佢走。」電話那頭的 Quinn 雖然累得快要斷氣,但聽到澄澄的命令,她唯一的反應就是:奉命行事。

二十分鐘後,當 Quinn 臉色慘白地出現在婚紗店門口時,一班姊妹都流露出疑惑的神情。Jenny 走上前提起原本還在挑選的配飾,好奇地問道:「澄澄,Taylor 到底點呀?睇佢頭先面紅紅咁,係咪病得好重?」

「無嘢。」澄澄優雅地整理著婚紗的袖口,對著鏡子露出一個完美而標準的社交微笑,那是她最擅長的「核心圈招牌假笑」,「佢只係呢排壓力大,有啲唔舒服,叫 Quinn 接佢返去唞一唞就無事。」





嘉文和 Maggie 對視一眼,雖然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但出於對澄澄的信任,誰也沒有追問下去。

而此刻,在婚紗店外的街角。

Quinn 扶著腳步浮空的易寶琦。易寶琦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 Quinn 那瘦弱的肩膀上,她的眼神再次變得空洞,手指卻依然神經質地在 Quinn 的手臂上輕輕摩擦。

「佢推開我。」易寶琦低聲笑著,笑聲中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荒涼,「佢同陳文遜一樣,個個都咁乾淨,個個都咁理智。」

「寶琦,我哋返去啦。」Quinn 忍著身上的酸痛,語氣中沒有半分埋怨,只有無盡的卑微與順從。

「返去?」易寶琦轉過頭,死死盯著 Quinn 那張憔悴的臉,突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返去之後,妳同我打俾 Loki。叫佢返嚟,我要睇住佢同妳做。聽到未?」

Quinn 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那雙疲憊到極點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絕望,但最後,她還是低下了頭,發出了那個她這輩子重複過無數次的、如同詛咒般的聲音:

「好,我知道喇。」

夕陽漸漸西下,銅鑼灣的熱浪依然沒有消退的跡象。

易寶琦這口毒藥,已經在婚前這段最敏感的時間,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這杯看似清澈的水中。澄澄站在婚紗店的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即將成為新娘的自己,指尖卻依舊殘留著剛才易寶琦身上那種滾燙、淫靡的觸覺。

她知道,這場婚禮,絕對不會像這件婚紗一樣潔白無瑕。

而在波斯富街的 Cafe 裡,蕭應餘正忙著幫客人遞咖啡。她看著窗外喧鬧的街道,心裡還在為自己「估中咗三份一」而沾沾自喜。這條大智若魚並不知道,她所窺見的那個冰山一角,背後隱藏的是怎樣一個足以將所有人都溺斃的慾望深淵。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毒,叫做「奉命行事」。

有人奉命去愛,有人奉命去恨,而更多的人,是奉命在那場不可逆轉的因果旋渦中,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磨損至盡。

【字數統計:3216字】

【劇情吐糟】
魚仔的認知偏差:魚仔自以為進步的「三份一」推論,恰恰反襯出成人世界遊戲規則的殘酷。她以為的「忙」只是體力消耗,卻不知道背後是權力、報復與懲罰的交織。

Loki 的懲罰機制:Loki 作為一個待用的工具,在這種「召喚即到」的機制下顯得極度卑微。他雖然得到了肉體,卻在那種開著擴音、冷漠如工具的對待中,被剝奪了作為人的主體性。

澄澄的心理層次:澄澄在此處的「驚」非常細膩。她不是那種會被言語冒犯的純情少女,她驚的是易寶琦竟然連在公共場合、在姊妹面前都無法壓抑那股毒性。這種失控,對追求秩序的核心圈來說,是比任何憤怒都更巨大的威脅。

Quinn 的絕望循環:結尾 Quinn 的「奉命行事」將悲劇感推向極致。她剛從一個三人旋渦中透支歸來,又要再次親手開啟下一個旋渦,這種連自我保護本能都喪失的狀態,正是易寶琦毒性最直接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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