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年2月9日。

星期日的早晨,中環碼頭的海風帶著些許微涼的鹹味,吹拂過澄澄的臉頰。

這個週末,陳文遜與澄澄罕有地沒有帶著兩隻神獸返回半山的大宅去見陳明道與霍莫言。原因無他,因為他們一早就約好了兩位長輩,今日要轉換一下環境,前往坪洲吃一頓悠閒的午餐。

本來以陳明道那種舊時代大亨的做派,一聽到要去離島,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吩咐手下準備遊艇,直接從深水灣或者中環開船過去。但這個提議在提出來的第二秒,就被陳文遜毫不留情地一口拒絕了。陳文遜的理由非常直白且無法反駁:他必須要帶著兩隻神獸去搭乘公共交通工具,親自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節奏。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兒子從小就被那種點對點、毫無摩擦力的奢華移動方式寵壞,養成了只懂得坐在冷氣車廂或遊艇沙發上、對真實世界一無所知的溫室少爺。在這個家裡,他們從來沒有聘請家傭的習慣,也沒有養車或自己駕車的念頭,一切都講求雙手雙腳的務實與落地。

於是,一家四口如同最普通的香港家庭一樣,精準地計算好渡輪的船期。澄澄將最基本的嬰兒用品——尿片、奶樽、替換衣物和濕紙巾——妥善地收納在背包裡。陳文遜則推著一架標準的前後座雙人嬰兒車,步伐平穩地穿梭在地鐵中環站的人潮中,一路浩浩蕩蕩地步行至碼頭,再安穩地登上了前往坪洲的渡輪。





到達坪洲碼頭時,距離約定的午飯時間還有一段空檔。澄澄看著時間尚早,便提議一家大細先在島上閒逛一下。遠離了市區的喧囂與高樓大廈的壓迫感,坪洲的街道顯得格外寧靜與狹窄。兩人平時都有極高的運動量與體能儲備,推著嬰兒車在這些充滿歲月痕跡的小巷中走了足足半個小時,不僅沒有絲毫疲憊,反而覺得精神奕奕。直到兩隻神獸開始在車內發出不耐煩的抗議聲,他們才悠然地朝著那間相熟的海鮮酒家走去。

剛踏入酒家的大門,那股混合著海水與熱炒鑊氣的味道便撲面而來。老闆娘正在櫃台前忙碌著,一抬頭看見澄澄與陳文遜,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這家酒家是他們一家的飯堂之一,老闆娘自然認得這幾位身份特殊的熟客。

「陳太,咁早入到嚟呀?今日陳生係唔係都會過嚟?」老闆娘一邊熟練地引領他們走到酒家深處一張寬敞的圓桌旁,一邊殷勤地詢問著陳明道的動向。在她眼中,陳明道絕對是店裡最尊貴的客人。

「係呀,老闆娘,預多兩位就夠啦,老爺同奶奶轉頭就到。」澄澄一邊將嬰兒車停靠在旁邊,一邊向老闆娘要了兩張嬰兒專用的高腳餐椅,將阿大和細 B 穩妥地安置在座位上。

她腦海中已經迅速盤算好今日的菜單:「如果有靚嘅鹹鮮,幫我留兩條。要一條馬友用嚟蒸,另外要一條鰽白用嚟煎封,記住唔要太大條,啱啱好食就得。另外再加三味你哋拿手嘅小菜。」





老闆娘連連點頭,熟練地在點菜單上飛速記錄著。就在澄澄剛剛點好菜,甚至連茶水都還沒來得及倒上的時候,酒家門口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陳明道與霍莫言在一前一後兩名保鏢的護送下,踏入了酒家。

一家人隨即入座。圓桌的座位安排有著傳統家庭的自然默契。陳明道理所當然地坐在了正對大門的主位上,霍莫言則坐在他的左邊。為了方便照顧,陳明道的右邊安排了阿大,阿大旁邊則是陳文遜;而霍莫言的左邊則是細 B,細 B 旁邊坐著澄澄。這樣一來,兩個大人剛好一人負責看管一隻神獸。

看見老爺奶奶抵達,澄澄立刻展現出她那俐落的持家手腕。她自然地接過霍莫言遞來的外套掛好,隨即拿起桌上的大茶壺和一個深底的大碗,開始了香港人食飯前最神聖的儀式——洗碗。澄澄的手法極度熟練,熱水在碗筷之間翻滾,洗洗涮涮的過程一氣呵成,效率極高。

就在澄澄全神貫注地為長輩打點著碗筷的時候,坐在阿大旁邊的陳文遜卻開始不安分起來。他眼看著老婆的注意力被轉移,竟然悄悄地用筷子夾起了桌上那碟作為餐前小吃、醃製得極度重口味的鹹菜脯和炸得香脆的花生米,偷偷摸摸地塞進了阿大和細 B 那兩張正嗷嗷待哺的小嘴裡。

阿大和細 B 雖然平時經歷過黃信陵與藍詠珊那種硬核放養,腸胃早已經適應了各種粗生粗養的食物,但那種高鹽分的醃製品對於一兩歲的嬰兒來說,依然是極不健康的誘惑。兩隻神獸一嚐到那種強烈的鹹香味,立刻興奮得手舞足蹈,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咀嚼聲。





然而,作為母親的雷達與周邊視野永遠是最敏銳的。澄澄幾乎是瞬間轉過頭,精準地捕捉到了陳文遜那隻還停留在半空中的罪惡之手。

「陳文遜!」澄澄的眉頭微微一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威嚴,低聲喝道,「你好俾啲咁鬼鹹嘅嘢兩個仔食!佢哋個腎未發育完㗎,你係咪想搞到佢哋遲早要洗腎?」

陳文遜被當場斷正,臉上卻沒有絲毫愧疚。他若無其事地將筷子收了回來,順手將一顆花生拋進自己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理直氣壯地反駁:「黃靖澄,妳唔好咁緊張啦。阿信同阿珊嗰套理論講得好清楚,適當嘅刺激係增強免疫力嘅關鍵。食少少菜脯有幾鹹啫,當係補充吓鹽分囉。」

就在兩夫妻為了育兒問題準備展開新一輪辯論的時候,老闆娘已經端著幾碟剛炒好的小菜走了過來。她看見陳明道已經安穩地坐在主位上,便習慣性地笑著問道:「陳生,今日係唔係照舊要支大啤酒凍飲呀?」

陳明道一聽到「啤酒」兩個字,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這段日子被困在半山大宅裡休養,他的酒癮早就已經憋到了極點。他正準備開口豪氣地答應一聲,坐在他旁邊的霍莫言卻突然臉色一沉,以一種極度罕見且嚴厲的語氣,毫不留情地截斷了他的話。

「唔准!」霍莫言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帶著一股無法違抗的威壓,「老闆娘,沖壺靚普洱俾佢就得啦,一滴酒都唔准俾佢飲!」

陳明道被妻子當眾落了面子,頓時有些氣結。霍莫言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繼續發炮:「你仲好意思出聲?你又嗌腳指公痛,痛風搞到周身唔舒服,叫你睇醫生你又唔肯睇,夾硬拖去睇咗醫生,你又唔按時食藥!依家仲想飲酒?你飲多兩啖就一定有排痛,到時痛到行唔到,又要全屋人服侍你一個!」

聽到霍莫言這番話,澄澄作為高級檢控官的常識與危機意識立刻啟動。既然老爺的痛風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那剛才點的那些高嘌呤海鮮絕對是雪上加霜。





澄澄立刻轉頭看向還站在桌旁的老闆娘,果斷地說道:「老闆娘,麻煩妳即刻同廚房講,除咗頭先嗰兩條鹹鮮魚之外,其他所有蝦、蟹、貝類全部唔要!幫我改返要啲豬肉同牛肉嘅小菜,盡量清淡啲,唔該晒。」

陳明道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期待已久的海鮮大餐在瞬間化為泡影,滿桌的蝦蟹變成了清淡的豬牛,他那張歷經江湖風浪的老臉上頓時寫滿了絕望。他可憐巴巴地望向霍莫言,試圖尋求一絲轉機,但妻子只是冷冷地端起茶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陳明道只好將求救的目光轉向自己的新抱。

「新抱仔……」陳明道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一場來到坪洲,無理由淨係食豬肉牛肉咁陰功㗎?叫碟白灼蝦俾老豆過吓口癮都好呀?」

澄澄依然保持著那副溫婉但極度堅定的笑容,她將洗好的一副碗筷輕輕放在陳明道面前,語氣柔和卻毫無妥協餘地:「老爺,健康要緊。奶奶講得啱,你痛風發作辛苦,我哋做後輩嘅睇見都心痛。今日食清淡啲,對你身體好。」

面對這兩個在家裡掌握著絕對話語權的女人,曾經叱吒風雲的陳家龍頭此刻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徹底放棄了抵抗。

而坐在一旁的陳文遜,從頭到尾都將自己當成了一個局外人。他完全無視了父親那求救的眼神,繼續趁著澄澄不注意,偷偷將一小條菜脯塞進旁邊阿大的嘴裡。與此同時,他還不忘轉頭向老闆娘吩咐道:「老闆娘,順手整個福建炒飯,裝落飯盒度,等陣俾我老豆隻遊艇個船長。仲有,樓下嗰兩個保鏢嘅伙食妳照舊安排啦,入我張單度。」

陳明道見這個衰仔不僅見死不救,還在那裡悠哉游哉地安排別人的伙食,心中的鬱悶瞬間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他立刻將炮火轉向了陳文遜,沒好氣地罵道:「你個衰仔!就係你私底下同三巨頭搞埋啲咩見鬼嘅『君主立憲』,將公司啲實權交晒出去,搞到我依家連食啖飯都要被人管住!以前我喺公司,邊個敢管我食咩?」





面對父親的火力全開,陳文遜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立刻開啟了他那極致的賤嘴模式,毫不留情地進行反擊。

「老豆,你講嘢憑下良心好喎。」陳文遜一邊剝著花生,一邊冷笑著說道,「當年係你讀飽書,將洪興轉型做正行生意變做卓盛,呢個功勞無人搶你。但我依家係幫你將一間家族企業進一步變成精英管治嘅現代企業。無我同三少佢哋頂住個大檔,你估你依家仲可以 un un 腳喺度食飯?你仲要日日出去同班叔父輩應酬飲酒呀!就你依家個肝同個痛風,隨時酒精中毒歸西啦!邊度仲有命坐喺度,喺坪洲吹住海風湊孫呀?我幫你續命,你仲好意思怪我?」

這兩父子之間的唇槍舌劍,早已經是陳家聚會的保留節目。霍莫言和澄澄都已經見怪不怪,各自默默地飲茶。

就在這兩父子駁火駁得最激烈、誰也不肯讓步的關鍵時刻,一直坐在陳明道右邊高腳椅上的阿大突然採取了行動。他不知什麼時候精準地從桌上的小碟裡抓起了一大塊沾滿了紅油和蒜末的菜脯。然後,他趁著陳明道張大嘴巴準備繼續教訓陳文遜的那一瞬間,小手一揮,將那塊菜脯直接塞進了爺爺的嘴裡。

「嗚……」

那股強烈且刺鼻的鹹辣味瞬間在陳明道的口腔中爆發,辣得他整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連忙端起桌上的普洱茶猛灌了幾大口,這才勉強將那股刺激的味道壓了下去。一場父子之間的激烈駁火,就這樣被阿大用最物理、最直接的方式強行畫上了句號。

飯局在經歷了一段小插曲後,逐漸恢復了平靜。幾道精緻的小菜和那兩條蒸煎得恰到好處的鹹鮮陸續上桌。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明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正在專心剔魚骨的陳文遜,問道:「衰仔,你最近有無收到啲咩風聲?出面個江湖似乎唔係好太平。」





陳文遜將剔好骨的魚肉放進澄澄的碗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語氣依然保持著那種漫不經心的平淡:「收到少少啦。三少每個星期同我飲嘢嗰陣都有同我呻。話最近有班由台灣過嚟嘅幫派,個名叫集英宏業,喺香港搞生意搞得好落力。佢哋胃口好大,黑白兩道都啱,擺明車馬想喺香港插旗。」

聽到這個名字,澄澄雖然只知道一些香港黑道的歷史大概,但也能感覺到來者不善。

事實上,要理解集英宏業為何會突然在香港強勢崛起,就必須先釐清香港社團幫會在這幾十年間的演變狀態。到了 2042 年,香港名義上的傳統三合會,基本上都已經處於「消失」的邊緣。這些大型社團本身大多是上世紀戰後年代帶有濃厚生存背景的組織。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要麼就像當年的洪興在陳明道的帶領下成功轉正,只保留最精銳的部隊作為安保用途,偏門生意幾乎完全放棄。

做偏門生意也是要計算人力成本的。九十年代的古惑仔被警察拘捕時,大多都有一份「正職」,絕少會是無業。能夠像電影《古惑仔》那樣每天只掛住劈友、講江湖恩怨就能生存的,只會是極少數的異類。大多數社團成員在沒有任務的時候,都是需要正常上班糊口的。因此,一些無法成功轉型的小規模社團,在近十幾年來都已經變得非常低調,或者直接分錢散夥。

長興不是沒有打算轉型,而是轉型徹底失敗。主要原因在於其聯邦制的架構下,根本無法完全放棄傳統黑道偏門,加上領導層嚴重老化,最後只能夠維持有限度的轉型,生存空間持續被壓縮。不過,正因為大部分傳統社團退場,長興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在香港的偏門生意上形成了一家獨大的局面。直到 2038 年,長興經歷了魏少與 Loki 的相繼沒落,結果就是全線分裂。

這就導致了一個現實:當一班帶著龐大資金的美國資本想要尋找在地合作夥伴時,他們發現香港本土樂於與他們合作且依然擁有足夠底子的選擇,在當時幾乎已經清零。

於是,這班美資只能改為尋找遠在台灣的集英宏業。集英宏業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他們在過去收納了不少潛逃到台灣的香港黑道人物。





而那個叫 Auri 的女人,正是集英宏業在香港的代表之一。Auri 在香港出生,13 歲時跟隨原本住在香港的台灣人母親和挪威籍的父親返回了台灣定居。這也是為什麼她的廣東話純正得毫無違和感,因為這本來就是她土生土長的母語。返回台灣後,她不久又去了澳洲讀書,直到幾年前畢業回到台灣,便加入了當時集英宏業新開的投資公司。

兩年前,集英宏業與那班美資談妥了條件,便正式派人來香港插旗開公司兼建立勢力。Auri 與幾個公司高層負責正行生意的擴展;同步地,集英宏業的核心武力也由他們在台灣的頭目抽調過來。這支過江龍部隊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將長興分裂後遺留下來的零散勢力全部吞併,可以預期他們的實力與人馬在現今的香港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雖然集英宏業的目標不是與卓盛開戰,也已經查清楚了卓盛的實際權力架構,但他們完全沒有想過,陳文遜根本就不受台灣那套傳統黑道生意邏輯的束縛。

「之前仲有個叫 Auri 嘅女人,」陳文遜的聲音拉回了現實,他語氣輕蔑地說道,「無情白事走過嚟話要同我傾生意,阻住黃靖澄食飯。結果俾我哋兩公婆當場趕走咗。」

霍莫言聽到這裡,微微皺起眉頭,問道:「文遜,咁你對呢班台灣幫有咩睇法?」

陳文遜放下湯碗,眼神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唔使理佢哋。卓盛依家做嘅全部都係正行生意。佢集英鍾意黑白通吃,係佢哋嘅事。如果我哋理佢,同佢哋有任何牽扯,就等於係自己踩返落去以前嗰個黑道嘅氹度。」

他頓了一頓,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諷刺:「何況,呢班台灣佬做嘢無頭無尾。同佢哋合作?信佢一成,睪丸變保齡呀!」

陳文遜這句粗俗至極的江湖黑話剛剛脫口而出,一直坐在霍莫言旁邊高腳椅上的細 B 突然停下了咀嚼。他那雙清澈的眼睛亮了亮,彷彿捕捉到了一個極度有趣的發音,然後奶聲奶氣地跟著大聲重複起來。

「保齡……保齡……保齡!」

澄澄一聽到這個極具破壞力的詞彙從自己一歲多的兒子口中歡快地吐出,整個人瞬間炸毛。

「陳文遜!」澄澄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狠狠地瞪著自己的丈夫,「你好教壞個仔!把口愈嚟愈賤!」

罵完丈夫,澄澄立刻轉過頭,換上一副溫柔但充滿警告意味的表情,看著旁邊的細 B 說道:「細 B,唔好學老豆講衰嘢,知唔知?」

被老婆當眾訓斥,陳文遜極度配合地當場認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係係係,我錯,我把口唔收。」

他連忙將話題拉回正軌,對著陳明道和霍莫言繼續解釋道:「總之,我同三巨頭已經有晒共識。只要係集英宏業提出嘅任何交涉,我哋一概唔答應。合作係要有信任嘅基礎,唔係淨係講可以賺到幾多錢。佢哋喺黑道搞成點,根本就同我哋卓盛無關。」

陳文遜的語氣中透出一股源自香港體制的絕對自信:「如果佢哋夠膽喺黑道踩過界,搞到我哋頭上,咁就未等佢哋真正明白香港嘅法治社會係點樣運作之前,等佢哋到時唔好喊!香港警察同 DoJ 唔係食素㗎。」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陳明道聽完之後,眉頭逐漸舒展,對兒子的處理手法表示滿意。

就在長輩們的注意力都被這番嚴肅的分析所吸引時,陳文遜悄悄地轉過頭,趁著老媽和老婆都完全沒有察覺的空隙,迅速對著不遠處的老闆娘打了個手勢。他壓低了聲音,用極度隱蔽的唇語向老闆娘下達了追加指令:「老闆娘,加多碟蒜茸粉絲蒸蟶子皇,同一碟避風塘炒瀨尿蝦。」

在這個充滿算計的世界裡,能夠在老婆和老媽的眼皮底下成功偷食一碟海鮮,才是陳文遜父子眼中最真實的勝利。

【字數統計】

本次輸出共約 3250 字。

【劇情吐槽】
今集個飯局真係寫得好有畫面感!陳文遜同陳明道兩父子互寸嗰段,將卓盛由「龍頭打江山」到「君主立憲精英管治」嘅兩代企業交接講得清清楚楚,而且仲要一邊嘈交一邊俾個孫用塊極鹹嘅菜脯物理封口,真係笑死!

而關於集英宏業點解會崛起嘅背景亦都交代得好有現實感。黑社會都要計 head count、古惑仔都要返正職呢啲描寫,將電影幻想拉返落去殘酷嘅社會現實度。Auri 嗰套「黑白通吃」嘅台灣邏輯,喺陳文遜呢個堅信法治同精英管治嘅「現代化大佬」眼中,根本就係一個笑話。

最後細 B 學講「保齡」,同埋陳文遜死都要靜雞雞叫海鮮,完美將咁嚴肅嘅江湖話題拉返去充滿煙火氣嘅家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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