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102. 今夕何年
唐毅的「悲劇」，其實從來都不在於他這個人有多麼十惡不赦，而在於他那極度缺乏社會觸覺的遲鈍，以及永遠學不會像黃諾藍那般，懂得在見到危險苗頭時果斷迴避的生存智慧。
當黃靖澄那一記凌厲無匹的「撇身捶」狠狠砸在唐毅的左臉頰上，將他整個人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時，整個 Soul Mate Cafe 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唐毅捂著迅速腫脹起來、彷彿含著一顆巨大滷蛋的左臉，嘴角還掛著幾絲混雜著血水的唾液。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與恐懼，那是一種被絕對的暴力與階級壓制徹底震懾後的本能反應。
事實上，唐毅今天之所以會毫無眼色地推開那扇掛著「休息」木牌的大門，真的不是純粹為了來討一頓毒打或者故意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他是真的帶著一份「正經任務」來的。
他顫抖著手，從西裝外套的內袋裡，極度狼狽地掏出了一份被揉得有些發皺的過膠文件。那是一份清潔合約。時間回溯到今年的大年初四，也就是在那個充滿火藥味的團拜日，陳文遜和三少為了盡快將這個如同無頭蒼蠅般煩人的唐毅打發走，隨手便將公司旗下某個物業的清潔外判合約扔給了他去處理。
如果單純從「打好份工」這個維度來評價，唐毅這陣子其實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他跑了幾間清潔公司，比對了報價，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條款和細節都敲定下來，今天特意跑來波斯富街，就是為了找這間 Cafe 的老闆娘易寶琦，也就是這份合約的關鍵聯絡人，把字簽妥，好讓他能夠回去向上面交差。
陳文遜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捏著那份清潔合約的唐毅。當他聽完唐毅口齒不清地解釋完來意後，陳文遜那一向如古井般深沉冷靜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了一絲極度無奈的表情。他那雙平時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忍不住將白眼翻到了天花板的極限。
陳文遜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待無可救藥之人的悲憫與不耐煩。
「唐毅，你份合約放低。你依家最應該做嘅，係快啲去搵個牙醫照吓張X光，睇睇棚牙有冇事，遲咗分分鐘連牙神經都保唔住。」
唐毅此刻哪裡還敢有半點反駁，他只能狼狽地點點頭，將合約放在最近的一張桌子上，然後像一隻夾著尾巴的敗犬，捂著臉踉踉蹌蹌地推開玻璃門，逃離了這個對他來說如同修羅場般的可怕地方。
與唐毅的愚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黃諾藍那極其敏銳的求生欲與危機意識。
早在 Cafe 內的氣氛開始降至冰點、黃靖澄等人的臉色變得猶如暴風雨前夕般陰沉之時，黃諾藍就已經極具眼力見地拉著正在做兼職的女朋友蕭應餘，順帶捎上了還在狀況外的細蚊，火速逃離了現場。
對於即將邁入社會的大學生來說，時間與選擇總是充滿著各種變數。基本除了個別特定學科，例如醫科、牙科、以及部分雙學位法律課程等需要修讀五年至六年才能夠達到畢業門檻之外，香港大部份的大學學科一般都是四年制。因此，黃諾藍和蕭應餘在今年的夏季，就將正式戴上四方帽，迎來他們的畢業典禮。
而他們那個遠在港大醫學院苦讀的死黨黃子軒，預計要走上法醫這條充滿挑戰的道路，要成為一名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獨立法醫病理學家，總共需要經歷最少十二到十四年的漫長歲月。不過，相比起其他面臨即將畢業、急需尋找工作或者考取專業資格的四年級學生，黃子軒現在的狀態反而顯得沒有那麼緊繃，就只集中在專業的成長之中。因為港大醫科的四年級學生已經開始了他們的臨床實習期，已完成臨床基礎單元的子軒，現在正在瑪麗醫院輪替不同的專科，進行共48週的基礎見習培訓。雖然日常工作還是很忙，除了公眾假期外，每天都要準時返回醫院參與巡房、小組教學或到手術室觀察，但還是偶爾能抽得出時間出來與大家見面，完全沒有一般大學四年級學生那種火燒眉毛的即時升學與就業壓力。
相對而言，黃諾藍的未來道路卻是早早就已經鋪設得平坦且明確。
黃諾藍在大學三年級的時候，就已經透過了警務處設立的「警察・大學招募快線」，預早投考了見習督察的職位。憑藉著他出色的體能、敏銳的觀察力以及無可挑剔的家庭背景審查，他順利地通過了所有嚴苛的遴選程序，並且已經穩穩地將「有條件取錄」的聘書握在了手中。這意味著，他與身邊那些還在海投履歷、為面試焦頭爛額的同學們完全不同。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認認真真地在五月和六月完成最後的畢業考試，滿足學系所有的學術要求，然後就可以直接進入學堂受訓，處於一個隨時「等開工」的絕對安穩狀態。
對比這兩個有著明確人生規劃的男生，蕭應餘的處境就顯得充滿了未知的迷茫。
除了目前正全心全意地投入、甚至可以說是嘔心瀝血地製作她那個作為 Final Year Project (FYP) 的全 AI 生成微電影《我的武林，妳的江湖》之外，蕭應餘對於未來的職業生涯幾乎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她內心深處其實非常渴望能夠繼續在影視行業發展，拍出更多屬於自己的微電影。但現實總是殘酷的，她沒有雄厚的資金支持。在香港這個高度商業化的城市裡，要搞純粹的藝術創作，絕對不是一條容易走的路。
雖然政府近年來經常在各大施政報告中高呼要大力支持創意產業，但整個電影行頭運作了幾十年，本質上依然是殘酷的自負盈虧。絕大多數的本地微電影或者獨立製作，根本很難單靠市場的票房或者點擊率來實現盈利營運，他們非常依賴政府的「電影發展基金」、商業品牌的廣告贊助，或者是極少數願意冒險的投資者資金。面對這種僧多粥少的困境，蕭應餘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開始四處尋找一些廣告公司、社交媒體運營、或者是活動策劃之類的工作，期望能先解決生存問題，再談藝術理想。
逃離了氣氛壓抑的 Cafe 後，細蚊非常識趣地表示自己要去附近的利舞臺商場逛逛，順便等老闆娘易寶琦處理完事情後的電話。而黃諾藍則牽著蕭應餘的手，一路向灣仔的方向走去，來到了藍屋附近、蕭應餘父母經營的那間老字號麵舖吃午餐。
蕭應餘的爸爸媽媽一看到黃諾藍走進店裡，那張原本因為忙碌而略顯疲憊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見牙不見眼的燦爛笑容。在兩位老人家眼中，黃諾藍絕對是那種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完美女婿人選。畢竟黃諾藍那種發自內心的乖巧與教養是裝不出來的，而且他對蕭應餘可謂是一條心，處處體貼入微。兩老自然是越看越滿意，恨不得把店裡最好的食材都端出來招待他。
在充滿著濃厚人情味與濃郁牛腩湯底香氣的麵舖裡吃過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後，黃諾藍和蕭應餘便順理成章地上了樓，回到了蕭應餘的房間，準備繼續死磕那個彷彿永遠都無法完工的 FYP 最終剪輯版。
這已經不知道是黃諾藍陪著蕭應餘看的第 N 個版本了。
作為一個百分之百的「二十四孝」專業男友，黃諾藍不僅僅是坐在一旁當個沒有靈魂的陪伴者，他還非常認真地提供了許多具有建設性的意見。
這部名為《我的武林，妳的江湖》的 AI 微電影，其故事核心並非完全虛構，而是以黃諾藍的親生父母——黃信陵與藍穎珊當年的真實經歷作為藍本改編而成的。故事的背景設定在當年那場摧枯拉朽、被稱為世紀風王的超級颱風「山竹」吹襲香港的恐怖夜晚。男主角是一個隱藏著極高武功底子的社畜公務員，而在那個狂風暴雨的絕望時刻，他冒著生命危險，在一個搖搖欲墜的僭建天台上，與黑惡勢力殊死搏鬥，最終成功救回了為了揭露社會真相而身陷險境的記者妻子，以及她腹中那塊尚未成型的肉。
從戲劇結構和情感張力來說，這個故事無疑是極具爆發力和感染力的，裡面充滿了無數令人熱血沸騰與潸然淚下的感動位。
但是，對於黃諾藍這個唯一的特殊觀眾來說，每次盯著屏幕看這個故事，他都會覺得整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氣息。
原因無他，因為故事裡那個懷胎僅僅兩個月、在狂風暴雨和激烈打鬥中幾乎就要小產、被形容為「一塊肉」的微小生命，在現實世界中，實實在在就是他黃諾藍本人！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由 AI 生成的、長得與自己母親藍穎珊有幾分神似的虛擬女主角，在狂風中痛苦地捂著肚子，在殘破的鋅鐵屋頂上絕望地掙扎；看著那個代表著自己父親黃信陵的男主角，在鋼筋水泥的廢墟中與敵人拳拳到肉地搏命。作為當事人（雖然當時還只是一塊肉），黃諾藍看著這段幾乎導致自己無法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生死劫難，怎麼可能會不覺得恐怖？
儘管內心深處對這部「恐怖生存紀錄片」充滿了複雜的心理陰影，但黃諾藍依然保持著極高的心理素質，繼續硬著頭皮頂住，陪著女朋友一幀一幀地調整，還給出了許多關於場景光影和動作連貫性的專業意見。
這一次的版本，在情節推進和氛圍營造上，已經非常貼近當年黃信陵和藍穎珊口述的真實情況了。蕭應餘為了追求極致的畫面表現力，輸入給 AI 的 Prompt（提示詞）誇張到了極點，甚至連角色在揮拳那一瞬間眼神中閃過的殺氣、以及雨水打在臉上的微小反光，都差點被 AI 鉅細無遺地修飾了出來。
然而，黃諾藍在反覆觀看了幾次高潮的打鬥片段後，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總覺得畫面裡還有一些難以言喻的美中不足。
這場戲的重點，是男主角運用深藏不露的「太極散手」，在狹窄危險的天台上，力敵一名精通「白眉拳」的黑道殺手。AI 生成的動作雖然華麗且流暢，但黃諾藍從小在武術世家的氛圍中長大，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破綻。AI 似乎無法完全理解傳統武術中那種發自內核的「寸勁」與「黏打」的真實物理回饋，導致這場生死搏鬥看起來更像是一場套好招的舞蹈，缺乏了那種生死相搏的沉重感與真實的肌肉爆發力。
「魚仔，我覺得呢場打鬥硬係差少少，AI 算唔出嗰種拳拳到肉嘅阻力感。」黃諾藍指著屏幕說道。
蕭應餘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都知呀阿細，但我已經將所有關於太極同白眉嘅參數拉到最高啦，AI 出嚟嘅效果就係咁，我都無辦法。」
黃諾藍沉思了片刻，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於是，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自己父親黃信陵的電話，詢問他現在是否在家中。
因為目前處於一個非常特殊的時期，那兩隻擁有極高破壞力與機動力的「神獸雙煞」——阿大和細B，早前因為突發危機，破例被臨時安置在了灣仔春園街那個充滿回憶的舊唐樓天台。所以，負責照顧孫兒的黃信陵自然也哪裡都去不了，只能乖乖地留在天台鎮守。
確認了父親的位置後，黃諾藍立刻拉起蕭應餘，帶著她的手提電腦，火速朝著春園街的方向走去。
兩人熟門熟路地繞到了唐樓的後巷，沿著那條略顯陰暗和狹窄的後樓梯，一路向上爬，最終推開了那扇通往天台戶外空間的鐵門。
一踏出鐵門，初春微涼的空氣迎面撲來。眼前的景象，卻讓黃諾藍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見在天台那張略顯斑駁的戶外木桌旁，黃信陵正拿著一個塑膠叉子，極其熟練地將一口浸滿了味精湯汁的杯麵麵條，送進了正張大嘴巴、如同嗷嗷待哺的雛鳥般的阿大口中。而在木桌的另一端，藍穎珊則笑瞇瞇地剝著提子皮，將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果肉塞進細B那肉嘟嘟的小嘴裡。
看到這幅充滿了「隔代溺愛」與「嚴重違規」的餵食畫面，黃諾藍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老豆，媽咪，你哋仲咁餵法？」黃諾藍連忙走上前，壓低聲音好心地提醒道，「今日家姐心情絕對係衰到貼地，如果俾佢知你哋竟然俾阿大食杯麵，等陣佢上嚟接人，你兩位有排受呀。」
黃靖澄對於這對雙胞胎神獸的飲食管控向來極其嚴格，絕對禁止任何高鹽、高糖、充滿防腐劑的垃圾食品。今天早上 Cafe 裡爆發的那場關於生與死的殘酷攤牌，黃諾藍雖然不在場，但光看當時的氣氛，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黃靖澄現在的精神狀態肯定處於一個極度緊繃、隨時可能引爆的臨界點。要是讓她看到這杯麵和提子，這春園街天台恐怕會立刻變成另一個修羅場。
兩隻正在享受垃圾食品帶來無上快樂的神獸，一看到黃諾藍身後的蕭應餘，立刻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大聲叫了起來：
「魚魚！魚魚！」
黃信陵對於兒子的警告似乎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最後一口麵條精準地送入阿大的口中，然後豪邁地端起那個紙杯，將裡面剩下的一大口充滿了人工合成香料的味精湯一飲演盡，隨即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搞咩呀？咁急急腳走上嚟？」黃信陵拍了拍阿大的小肚子，轉頭看向黃諾藍問道。
黃諾藍將手提電腦放在木桌上，打開了剛才那段卡關的影片。「係咁嘅，魚仔段片有個位攪唔掂。就係你當年同嗰個白眉高手過招嗰段，AI 生成出嚟嘅動作點睇都有問題，太飄啦。我建議魚仔將對手嘅武術設定改做詠春，用詠春對太極散手。我想你幫手，親自打一段出嚟俾魚仔錄低，用嚟做 AI 嘅動作參考。」
黃信陵聽完兒子的這番要求，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黃諾藍，眼神中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戲謔與挑釁。
「點呀？黃諾藍，你跟陸師傅學咗嗰幾年詠春，依家就當自己係武林高手，夠膽越級挑戰你老豆？」
黃諾藍沒有多說什麼廢話。他直接轉身，走到了天台中央那片相對寬敞的空地上。他雙腳微微分開，膝蓋微曲，沉肩墜肘，雙手一前一後，極度標準且沉穩地擺出了一個詠春拳中經典的「問路手」架式。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鎖定了站在木桌旁的父親。
「試吓咪知囉，老豆。」
黃信陵看著兒子那充滿自信且毫無破綻的功架，眼中的戲謔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讚賞的笑意。他轉過身，將吃飽喝足的阿大一把抱起，交到了藍穎珊的懷裡。
「睇住兩隻百厭星，企開啲。」黃信陵扭了扭脖子，發出幾聲清脆的骨骼摩擦聲，緩步走向天台中央。
一直坐在旁邊的藍穎珊，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接下來絕對有一場精彩的父子局可以看。她骨子裡那股唯恐天下不亂的活潑性格瞬間被點燃。她立刻一手抱著一個，將兩隻神獸安頓在天台邊緣一張安全的長椅上，然後轉頭對著還愣在原地的蕭應餘興奮地招了招手。
「魚仔！仲企喺度做咩呀？快啲拎部機出嚟 roll 機啦！有戲睇呀！」
天台上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蘇軾曾言：「不應有恨，何時長向別時圓。」
對於黃信陵和藍穎珊來說，當年那個狂風暴雨的夜晚，那座搖搖欲墜的僭建天台，曾經是他們距離死亡與生離死別最近的修羅場。在那裡，充滿了鮮血、恐懼、以及差點失去摯愛與骨肉的極度絕望。那本該是一個充滿了恨意與創傷的恐怖記憶。
然而，時光荏苒，今夕何年。
當年那個在母親腹中、差點未能來到這個世上的「一塊肉」，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身姿挺拔、即將穿上制服保衛城市的青年。而那段曾經令人窒息的慘痛經歷，此刻卻化作了年輕一代追求夢想、進行藝術創作的靈感泉源。
沒有永遠的恨意，只有在歲月洗禮後，一家人齊齊整整、在陽光下共享天倫的圓滿。
黃信陵微微一笑，雙手緩緩抬起，太極散手的起手式如行雲流水般展開，迎上了兒子那凌厲的問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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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吐槽】
呢一章個節奏由壓抑極速切換到溫馨日常，成個過渡做得非常順暢！上半場仲講緊唐毅呢個「地獄倒霉鬼」點樣因為唔識睇眉頭眼額而硬食澄澄一拳，陳文遜嗰句叫佢「快啲去睇牙醫」真係極具嘲諷意味嘅降維打擊，完全反映咗資本家高高在上嘅視角。
下半場一轉到諾藍同魚仔，畫風即刻變咗青春校園加家庭喜劇。最好笑嘅係諾藍被迫無限 loop 自己當年「差啲保唔住」嘅生死存亡 AI 電影，嗰種後設嘅恐怖感寫得好幽默。
而天台上面阿信同阿珊明知故犯咁餵神獸食杯麵同提子，完全係典型「四大長老」溺愛孫仔嘅寫照，配埋諾藍驚家姐發火嘅反應，一家人嘅化學作用出晒嚟。最後詠春對決太極散手作為結尾，既點題又充滿電影感，成個 Vibe 暖番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