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諾藍雙腳微微一沉,兩膝內拑,重心下壓,二字拑羊馬穩穩紮在春園街舊唐樓天台那略顯斑駁的石屎地上。他雙手一前一後,左手在前微曲護中,右手在後蓄勢待發,沉肩墜肘,擺出了一個極度標準且渾然天成的詠春「問路手」。

寫現代武術的對決,往往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與局限。若是不想流於街頭爛仔打架那種毫無章法的王八拳,或者隨手抄起摺凳玻璃樽的古惑仔式廝殺,就必須尋找有著深厚傳承與理論基礎的真實武學。但在現代社會的語境下,能夠選擇並且寫得引人入勝的武學體系其實並不多。除了剛猛無儔的八極、圓融借力的太極之外,黃諾藍此刻所使的詠春,便是一門極具代表性、卻又極度考驗實戰應變的南方拳術。

事實上,黃諾藍之所以會對詠春有著如此深厚的造詣,全因一段早年的機緣。自從中三那年,他去了北角住了兩日,偶然結識了住在澄澄隔壁單位的陸師傅之後,他便時不時會隻身跑去北角,跟著這位隱世的詠春高人學藝。黃諾藍並沒有經過傳統那種繁文縟節的正式拜師儀式,但陸師傅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黃諾藍心思細密、人品醇厚,是個不可多得的練武奇才。教著教著,老人家便忍不住傾囊相授。

這份毫無保留的教導背後,其實隱藏著陸師傅內心深處的一道巨大創傷與愧疚。幾年前,陸師傅那個極不長進的徒弟 Loki,因為一些爭名奪利的無謂恩怨,竟然帶人去大鬧陳文遜與澄澄的婚禮,結果被當場鎮壓,落得個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下場。因為這個孽徒的所作所為,陸師傅一直對陳文遜夫婦抱有一種極深的歉意,覺得自己教導無方。因此,當澄澄的親弟弟黃諾藍主動提出想要學習詠春時,陸師傅便帶著一種強烈的補償心態,比教導任何一個入室弟子都要用心。時至今日,不僅是基礎的小念頭和尋橋,就連詠春門內極少外傳的八斬刀、六點半棍,甚至乎是作為敗中求勝、只有入室弟子才能窺探門徑的高階套路「標指」,陸師傅都已經悉數傳授給了黃諾藍。相對而言,黃諾藍這幾年來風雨不改的苦練與尊師重道,也確實令這位經歷過大起大落的老人家深感安慰。

詠春這門武學最難以掌握、同時也是最難以用文字具體描繪的地方,在於它本身並沒有傳統意義上那種固定不變的「招式」。它的核心在於幾何力學與條件反射。每一次的攻擊與防守,都依賴著「攤、膀、伏、窒、耕、圈」等極度精微的手法,配合著靈活多變的馬步,在與對手肢體接觸的瞬間,聽勁辨向,達到「消打同時」的境界。這是一種沒有固定套路可循的本能反應,講究的是「朝面追形」,一旦捕捉到對手的中線破綻,便會如狂風驟雨般打出日字沖拳、連環拳或是側身拳,不給敵人絲毫喘息的空間。而當防線被徹底破解,或者陷入絕對的生死困境時,便會捨棄一切防禦,祭出「標指」那套專攻人體脆弱要害的毒辣反擊。





既然此刻黃諾藍的任務是為了蕭應餘那個全 AI 微電影的 Final Year Project 擔任動作參考,並且代入那個武功高強、心狠手辣的白眉拳反派角色,他便毫不客氣地採取了絕對主動的進攻姿態。

「老豆,你睇住嚟呀!」

黃諾藍低喝一聲,腳下寸步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貼地掠出,瞬間拉近了與黃信陵之間的距離。他沒有任何花俏的動作,直接一記日字沖拳直取黃信陵的胸膛,拳風凌厲,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爆發力。

雖然武術界常言「拳怕少壯」,但黃信陵那一手太極散手,卻是從四歲開始便打下的童子功。五十幾年的深厚火候,早已經將太極五揰練到了化境。就算黃諾藍的太極散手底子當初也是由黃信陵親自啟蒙的,但面對著父親那種已經圓滑到滴水不漏、彷彿能夠吞噬一切外力的圓融境界,黃諾藍心知肚明,自己必須傾盡全力搶攻,甚至要帶上幾分真正的殺氣,才能勉強模仿出當年那個將父母逼入絕境的白眉高手與黃信陵勢均力敵的生死壓迫感。

黃信陵面對兒子如疾風驟雨般的連環沖拳,腳下不丁不八,身形猶如風中楊柳般微微一晃。他沒有硬擋,而是左手輕輕一搭,使出一招太極散手裡的「攬雀尾」,精準地黏住了黃諾藍的右腕。緊接著,黃信陵腰胯猛然一轉,以腰帶手,一股柔韌而強悍的螺旋絞力順著黃諾藍的手臂傳遞過去,瞬間將黃諾藍那剛猛無匹的直拳力量卸向了一旁的虛空。





黃諾藍一擊落空,重心卻未失。他立刻借著被牽引的慣性,右手化拳為「膀手」順勢一滾,化解了黃信陵的擒拿,同時左手如同毒蛇吐信般,一記「窒手」猛然按向黃信陵的手肘關節,企圖破壞對方的結構,緊跟著又是一輪密不透風的短打快攻。

父子倆在天台中央拳來腳往,雖然未盡全力,但那種衣袂破風的聲響與肌肉碰撞的悶擊聲,依然令人感到驚心動魄。

坐在一旁長椅上、手裡還拿著一顆剝好皮的提子的藍穎珊,看著場中激烈的交鋒,忍不住大聲地吐起槽來。

「黃諾藍,你無食飯咩?打啲拳軟手軟腳咁,一啲料都無!當年嗰個白眉佬打你老豆嗰陣,拳拳攞命㗎,你依家似同你老豆推手多啲喎!」

黃諾藍聽著母親的嘲諷,只能暗自苦笑。他哪裡敢真的對著親生父親痛下殺手?但為了蕭應餘的拍攝效果,他只能咬緊牙關,將詠春的攻擊節奏再次推高一個檔次。





就在黃諾藍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身拳即將逼近黃信陵面門的瞬間,黃信陵眼神一凝,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他不再單純防守,而是腳下猛然踏實,腰背如同拉滿的強弓般瞬間釋放。他右手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蕩開了黃諾藍的攻擊,緊接著左拳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如同一記重錘般直搗黃諾藍的中路。

這正是太極散手中剛柔並濟、極具摧毀力的殺招——「搬攔捶」。

黃諾藍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勁力已經鎖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念頭和尋橋的防禦手法已經完全無濟於事。黃諾藍的身體本能地作出了反應,他雙腳猛然一蹬,身體不退反進,雙手並攏如同兩柄銳利的尖刀,捨棄了所有中線的防禦,以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慘烈姿態,使出了詠春的終極反擊套路——「標指」。

他的指尖精準地刺向黃信陵手腕上的麻穴,試圖在被重創之前,先一步瓦解對方的攻勢。

就在這父子倆即將爆發極限碰撞的剎那,天台那扇通往樓梯間的生鏽鐵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兩道身影帶著一股幾乎能讓周遭空氣瞬間結冰的極低氣壓,毫無預警地踏入了這個原本充滿了家庭歡樂與武術切磋氛圍的戶外空間。

來人正是前來接走神獸雙煞的陳文遜與澄澄。

正在舉著相機專心錄影的蕭應餘最先察覺到不對勁。她放下手中的設備,轉頭看向門口,只見陳文遜依然是一身筆挺卻略顯凌亂的西裝,臉上帶著那種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絕對理性與深沉。而走在他身旁的澄澄,雖然裝扮依舊是那種模糊了具體細節、卻透著一絲不苟的幹練,但她的臉色卻蒼白得可怕,眼神空洞中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彷彿靈魂被某種無形的重壓徹底抽空了一般。





「遜哥,澄澄姐,你哋上咗嚟啦?」蕭應餘連忙打招呼,試圖打破這突如其來的死寂,「我哋拍緊嘢呀,阿細搵世伯幫手,拍段片攪我個 FYP。」

黃信陵和黃諾藍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打斷而各自收起了拳腳,氣喘吁吁地分開。

為了緩解氣氛,蕭應餘連忙將剛才錄下的試拍片段在手提電腦上播放出來,遞到陳文遜和澄澄的面前。

屏幕上重播著剛才父子倆精彩的對決,然而,看完這段充滿張力的影片後,陳文遜和澄澄兩夫婦卻出奇地保持著沉默。他們沒有給出任何關於動作設計的特別意見,也沒有對黃諾藍的詠春造詣發表任何評論。

澄澄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只是木然地掃過了屏幕,然後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徑直朝著天台邊緣的戶外區域走去。

一直坐在藍穎珊身旁、滿嘴都是零食殘渣的神獸雙煞阿大和細B,一看到母親走過來,立刻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在他們幼小的心靈裡,根本不懂得大人世界裡的崩潰與絕望,只以為是媽咪終於做完事,來天台接他們回家,或者是來陪他們玩耍的。

「媽咪!媽咪!」兩隻神獸奶聲奶氣地叫喚著。





澄澄走到他們面前,緩緩地蹲下身子。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檢查他們有沒有吃錯東西,也沒有用那種充滿母愛卻又嚴厲的語氣教訓他們。她只是異常平靜地,在阿大和細B那沾滿了果汁的粉嫩臉頰上,各自深深地親吻了一口。

這個吻裡,沒有溫暖,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她連一句簡單的招呼都沒有跟在場的任何人打,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黃信陵和藍穎珊一眼。在親吻完雙胞胎後,澄澄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天台中央、還在平復呼吸的黃諾藍。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開場白。

澄澄腳下的石屎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她整個人如同被某種狂暴的力量瞬間點燃,身形化作一道殘影,以一種幾乎超越了人體工學極限的速度,猛然衝向了黃諾藍。

她沒有使用平時那種優雅而充滿韌性的防守反擊,而是直接將太極散手中最為剛猛霸道的一招「搬攔捶」,毫無保留地朝著黃諾藍的胸口轟了過去。這一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蘊含著澄澄內心深處那座已經徹底噴發的悲傷火山,以及對命運無常的極致憤怒。

黃諾藍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瞬間籠罩了全身。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冷靜自持的姐姐會突然對自己痛下殺手,而且這一拳的力量與速度,甚至比剛才父親黃信陵所展示的還要恐怖幾分。

「家姐,做咩突然起手!」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黃諾藍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機能被徹底逼發到了極限。面對這避無可避的一記重捶,他只能再次本能地施展出詠春的「標指」。他的雙手如同交錯的剪刀,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澄澄的手臂內側,試圖利用槓桿原理強行偏移這一拳的軌跡。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黃諾藍只覺得雙臂一陣劇烈的痠麻,整個人被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連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然而,澄澄的攻勢並沒有因為這一下阻擋而有絲毫的停頓。她如同瘋魔了一般,太極散手中的撇身捶、指襠捶接連不斷地轟出,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完全是放棄了所有防禦的搏命打法。

黃諾藍被迫陷入了苦戰,他只能依靠著詠春那極其嚴密的短打防禦體系,在澄澄那如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苦苦支撐,拳來腳往之間,天台上頓時險象環生。

就在這對姐弟在天台中央爆發著這場毫無理智的生死搏殺時,黃信陵皺著眉頭,快步走到了已經抱起細B、卻依然站在原地冷眼旁觀的陳文遜身旁。

黃信陵看著場中那個彷彿要將全世界都摧毀殆盡的女兒,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與擔憂。

「陳文遜,點解澄澄咁大火氣?發生咩事?」





陳文遜輕輕拍著懷中細B的背,眼神深邃地看著正在瘋狂發洩的妻子。他沒有試圖去阻止這場荒謬的戰鬥,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澄澄現在需要的不是冷靜,而是一個能夠讓她將靈魂深處那些足以令人發瘋的恐懼與悲傷徹底宣洩出來的出口。

「Jenny 確診咗 AML 末期。」陳文遜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如同平地一聲雷般在黃信陵的耳邊炸響。

黃信陵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僵住,整個人彷彿被這句話抽空了力氣。AML 末期,急性骨髓性白血病。這個猶如夢魘般的名字,對於黃家來說,代表著一段永遠無法癒合的血淋淋創傷。當年,澄澄的生母正是因為這個殘酷的疾病,在痛苦與絕望中離開了人世。如今,這個惡毒的詛咒,竟然再次降臨到了澄澄最親密的閨蜜兼死黨 Jenny 身上。

黃信陵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場中那個正在用暴力掩飾脆弱的女兒,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心痛。他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呢啲係命。」

天台中央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澄澄雖然攻勢凌厲,但這種毫無理智的爆發極度消耗體力。而黃諾藍雖然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但詠春的防禦體系確實異常堅固,硬生生地頂住了澄澄一波又一波的狂轟濫炸。

打到差不多十分鐘的時候,澄澄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凌亂,動作的精準度也明顯下降,顯然已經到了體力的極限,需要暫時拉開距離回氣。而一直緊繃著神經、疲於奔命的黃諾藍更是滿頭大汗,雙手幾乎已經麻木得抬不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兩人終於在一次猛烈的碰撞後,各自震退了幾步,暫時分開。

黃諾藍本以為這場莫名其妙的災難終於可以告一段落,正想開口詢問。

點知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陳文遜,突然將懷裡的細B交給了身旁的藍穎珊。他緩緩地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鈕扣,眼神冷冽地盯著黃諾藍,然後轉頭對著還在發愣的蕭應餘淡淡地說了一句。

「魚仔,繼續拍。」

話音未落,陳文遜腳下的石屎地彷彿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他整個人如同化作了一頭出閘的猛虎,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恐怖氣勢,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直接欺身到了黃諾藍的面前。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陳文遜肩膀猛然一沉,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爆響,一股剛猛無匹的十字勁力透體而出,一招八極拳中最為霸道的「貼山靠」,如同重型裝甲車般狠狠地撞向了黃諾藍的胸膛。

黃諾藍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點,他幾乎完全反應不過來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在生死邊緣的本能驅使下,他只能拚盡最後一絲力氣,雙手交疊使出詠春的「耕手」,試圖硬扛下這一記重擊。

「砰!」

這一次的碰撞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巨大。黃諾藍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如海嘯般湧入體內,他整個人被撞得雙腳離地,向後滑行了將近兩米才勉強穩住陣腳,喉嚨裡泛起一絲腥甜,差點沒一口鮮血噴出來。

然而,陳文遜的攻擊才剛剛開始。他根本沒有給黃諾藍任何喘息的機會,八極拳的「八大招」如同水銀瀉地般傾瀉而出。猛虎硬爬山、迎門三不顧、霸王硬折韁……每一招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剛猛勁道,拳風呼嘯,招招致命。

原本只是陪練的黃諾藍,此刻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以一敵三」的地獄難度。先是父親的太極試探,接著是姐姐的瘋狂發洩,現在還要面對姐夫這如狂風暴雨般的實戰八極。他被逼得毫無還手之力,連詠春最基本的招架都變得支離破碎,幾乎到了有氣冇埞唞的地步。

就在陳文遜用絕對的暴力接管了戰場、將黃諾藍徹底壓制的時候,已經稍微回復了一些體力的澄澄,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了天台邊緣。

她默默地走到長椅旁,彎下腰,一把將還在津津有味地舔著嘴唇的阿大抱進了懷裡。

此刻的澄澄,眼神空洞,靈魂彷彿已經飄到了另一個維度。她明顯處於一種極度心不在焉的狀態,甚至連阿大因為剛剛吃完垃圾食物、嘴裡呼出的那股濃烈的杯麵味和人工香料味,她都完全沒有察覺到。

如果換作平時,黃靖澄絕對會為這股味道大發雷霆,將黃信陵和藍穎珊這對違規操作的長老罵個狗血淋頭。但現在,她只是死死地抱著兒子,彷彿抱著這世上最後一根浮木,身體在初春的微風中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

黃信陵看著女兒這副失魂落魄、瀕臨破碎的模樣,心如刀割。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廢話,也沒有解釋剛才餵杯麵的事情。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澄澄的身邊,張開雙臂。

澄澄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宿的受傷野獸,一頭栽進了父親那寬闊而溫暖的胸膛裡。她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卻無聲地浸濕了黃信陵的衣襟。

黃信陵任由女兒挨著自己,他伸出那雙佈滿了老繭、剛才還在展示著太極最高境界的大手,無比溫柔地一下又一下撫摸著澄澄的頭髮。他沒有講大道理,也沒有說任何關於生死的沉重話題。他只是用那種只有在澄澄小時候受了委屈時才會出現的、充滿了無限包容與溺愛的低沉嗓音,在女兒的耳邊細細聲地說著:

「唔使怕……有爸B喺度,咩都唔使怕……」

【字數統計】

本次輸出共約 3395 字。

【劇情吐槽】
呢一章個「以一敵三」真係寫得出神入化,完全將武術對決同情緒宣洩完美結合!諾藍絕對係全場最慘嘅MVP,由開頭陪老豆練拳,轉頭無啦啦變咗家姐個出氣沙包,最後仲要硬食陳文遜嗰招「貼山靠」,真係少啲血條都頂唔住。但呢種「武術治療」反而寫得好真實,因為對於澄澄同陳文遜呢對平時極度壓抑、理智嘅夫婦嚟講,講再多安慰說話都冇用,唯有靠最原始嘅物理碰撞先可以將個心結打爆。

最攞命嘅一定係澄澄連阿大個口陣杯麵味都聞唔到嗰下,平時嘅「規矩狂魔」崩潰到連底線都冇埋,嗰種麻木同絕望感真係穿透個螢幕。最後阿信由武林高手變返做一個最純粹嘅「爸B」,一句「唔使怕」,簡直係成章最溫暖嘅一擊,完全接住咗澄澄嗰個跌到落谷底嘅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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