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104. 施以援手
二零四二年二月二十二日,星期六。
初春的週末午後,銅鑼灣一如既往地人聲鼎沸。波斯富街與羅素街的交界處,熙來攘往的人群穿梭於各大商場與街舖之間,享受著繁華都市的假日氣息。
黃諾藍與蕭應餘並肩走在擠擁的行人路上,正朝著 Soul Mate Cafe 的方向進發。今日的行程,是約了黃子軒以及他的妹妹黃樂瑤,一起在 Cafe 的包場時段內,觀看蕭應餘最新剪輯完成的畢業作品《我的武林,妳的江湖》。
對於這部全 AI 輔助生成的微電影,蕭應餘自然是充滿了創作者的熱情與自豪,但對於身為「男主角動作捕捉兼人肉沙包」的黃諾藍來說,這部片簡直是一場揮之不去的連環噩夢。在他的內心深處,這部 FYP 的陰影指數,已經徹底超越了世上所有的恐怖電影。
首先,他要在這部電影裡,不斷循環「欣賞」當年那個將自己父母逼入絕境、甚至令自己幾乎無法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白眉拳反派的狠辣身影。其次,上個星期在春園街天台為這部戲補拍實戰參考畫面時,他無端端成為了家姐澄澄與姐夫陳文遜的情緒發洩出口。澄澄那一記毫無理智的太極「搬攔捶」,以及陳文遜那招勢如破竹的八極「貼山靠」,至今仍讓黃諾藍的胸肋隱隱作痛。現在每逢看到蕭應餘打開剪接軟件,黃諾藍的心理陰影面積便會呈幾何級數增加。
「魚仔,我可唔可以淨係請你哋飲嘢,然後我自己匿埋喺水吧沖咖啡算數?」黃諾藍苦著臉,語氣中充滿了哀求,「我真係唔想再睇住自己俾家姐同姐夫當沙包咁打,嗰種身歷其境嘅沉浸感實在太真實,我驚我有創傷後遺症。」
「黃諾藍,你專業少少好唔好?」蕭應餘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應,「呢個 final cut 係我嘔心瀝血嘅結集,子軒同樂瑤都話好期待。你身為動作指導兼首席替身,點可以臨陣退縮?陣間你仲要負責講解嗰啲力學原理㗎。」
兩人正鬥著嘴,剛走到羅素街轉角那個平時排滿了等候購買雞蛋仔與魚蛋的知名小食檔附近時,一場毫無預警的災難,瞬間撕裂了這條街道的日常。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爆發,伴隨著輪胎與柏油路面極度摩擦所發出的刺耳尖嘯。
一架失控的黑色私家車,猶如一頭發狂的野獸,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市區道路限制的速度,直接剷上了行人路。沉重的車體猶如保齡球般,狠狠地撞入了人群最為密集的街角小食檔。滾燙的油鍋被瞬間撞翻,高溫的熱油混合著滾水四處飛濺。鐵皮檔口被巨大的衝擊力撕裂成廢鐵,而那些原本還在有說有笑排隊買小食的市民,猶如斷線風箏般被撞得四散飛出。
尖叫聲、哀號聲、玻璃碎裂聲,以及車輛引擎漏油的嘶嘶聲,瞬間交織成一幅猶如人間煉獄般的慘況。十幾個無辜的途人倒臥在血泊與瓦礫之中,場面極度混亂。
「出事!」黃諾藍神色劇變,原本的無奈與苦澀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警覺。他一把拉住蕭應餘的手臂,將她護在身後,迅速評估著周遭的危險。
在災難發生的最初幾十秒內,人性的真實面貌展露無遺。有些人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有些人則站在安全距離外,猶如喪屍般舉起手機,貪婪地拍攝著這血肉模糊的畫面。但幸好,這座城市從來不缺乏熱心的人。
在滿地狼藉的災難中心,已經有幾個人不顧危險,衝上前去為傷者進行緊急施救。黃諾藍一眼便在混亂的人群中,認出了那個穿著灰色風衣、正跪在碎玻璃與血水之中檢查傷者狀況的身影。
那是比他們早一步到達附近、正處於港大醫科四年級高強度臨床實習期的黃子軒。
而在黃子軒不遠處,還有一位穿著黑色套裝、氣質冷厲且動作極度純熟的女人,正冷靜地為一名頭部重創的傷者進行初步止血與包紮。兩人雖然互不相識,但在這混亂的修羅場中,卻展現出了專業醫療人員特有的默契,各自負責著不同區域的重傷者。
「魚仔,你留喺度報警,千祈唔好行埋去,架車隨時會漏油起火!」黃諾藍急促地交代了一句,隨即毫不猶豫地衝入了滿地狼藉的災難現場,開始協助疏散那些還在盲目圍觀、阻礙救援的人群。
「借過!行開啲!唔好阻住救人!收埋你哋部電話啦!」黃諾藍大聲喝斥著那些舉著手機的途人,用力將他們隔開,為黃子軒和那位女醫生騰出寶貴的急救空間。
此時的黃子軒,正半跪在一名年約四十歲的男傷者身旁。這名傷者剛才被車頭狠狠撞擊了胸腹,整個人跌出幾米遠,重重地摔在石屎地上,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黃子軒眉頭緊鎖,雙手平穩而迅速地檢查著傷者的頸動脈與呼吸道。
「頸動脈有跳動,脈搏偏快但依然存在。呼吸雖然淺弱,但氣道暫時暢通。」黃子軒在腦海中迅速過濾著臨床實習時所學的創傷急救程序。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傷者衣領,正準備進一步檢查對方的胸腔起伏,以排除內出血或氣胸的風險。
然而,就在這個分秒必爭的生死關頭,一個極不和諧的粗暴力量突然介入。
一個身穿格仔恤衫、大腹便便的阿叔,不知道從哪裡擠了進來。他見到傷者倒地不起,而黃子軒只是在摸頸和解衫,頓時急躁起來,一把從後方猛然扯住黃子軒的肩膀,用力往後一拽。
「你識唔識㗎後生仔!個人暈咗無知覺,梗係要做人工呼吸同心外壓啦!你喺度摸摸摸摸咩呀!行開啦,等我嚟!」阿叔扯著大嗓門,語氣中充滿了一種無知的自以為是。
黃子軒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傷者極其脆弱的生命體徵上,根本沒有防備身後會有人突然施以蠻力。他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跌倒,差點後腦著地。
一直在一旁負責分隔人流的黃諾藍眼明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從後方扶住了黃子軒的背脊,卸去了他跌倒的衝力。
「子軒,有無事?」
「我無事!」黃子軒猛地穩住身形,當他轉頭看清楚那個阿叔正在做什麼時,雙眼瞬間瞪得通紅,發出一聲驚恐的怒吼,「停手呀!」
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個自以為正在見義勇為的阿叔,已經毫不猶豫地將雙手交疊,用盡全身那兩百多磅的蠻力,對著那個明明還有心跳和呼吸的傷者胸膛,狠狠地按壓了下去。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在喧鬧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對於一個心臟仍在跳動的傷者進行毫無必要的強烈心外壓,本就是急救的大忌。更何況,這名傷者剛才經歷了嚴重的車禍撞擊,胸腔結構極有可能已經受損。阿叔這一下蠻橫的重壓,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塊巨石,直接將傷者本已脆弱的肋骨徹底壓斷。
倒在地上的傷者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只是淺弱呼吸的嘴巴突然張開,一口鮮血猶如噴泉般「噗」的一聲噴湧而出,濺落在一旁的石屎地上,觸目驚心。
然而,那個阿叔見到傷者噴血,竟然還不知死活地以為這是「急救見效、吐出瘀血」的表現,雙手再次高高舉起,準備進行第二次更為用力的按壓。
「屌你老母!收手呀!」
黃子軒目眥欲裂,醫生的天職與對無知草菅人命的極度憤怒在這一刻徹底引爆。他根本沒有絲毫猶豫,長年苦練的八極拳本能瞬間爆發。他將肩膀猛然一沉,借著前衝的巨大慣性,使出了他最拿手的絕活——「貼山靠」,精準而沉重地撞擊在那個阿叔的側身。
這一撞爆發的力量驚人。那個兩百多磅的阿叔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撞得失去重心,踉蹌著向後跌開,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石屎地上,半天喘不過氣來。
黃子軒根本沒有理會那個阿叔,他一個滑步重新撲回到傷者身邊。
「撐住!唔好死呀!」
黃子軒雙手沾滿了鮮血,迅速撕開傷者的上衣。只見傷者的左側胸壁出現了明顯的反常呼吸運動,這是多發性肋骨骨折導致連枷胸的典型症狀。更致命的是,傷者的頸靜脈開始怒張,氣管明顯向右側偏移,嘴裡不斷湧出帶有泡沫的鮮血。
「肋骨骨折刺穿肺葉……張力性氣胸併發血胸!」黃子軒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急與絕望而變得沙啞。在沒有任何醫療器械、連一支可以用來進行胸腔穿刺減壓的粗針頭都沒有的街頭,面對這種情況,就算是頂尖的外科醫生也束手無策。
被撞開的阿叔此時終於回過神來,他揉著劇痛的側腰,惱羞成怒地從地上爬起,滿臉橫肉地衝向黃子軒。
「你個死𡃁仔!我幫手救人你竟然打我?你係咪同個司機一夥㗎!」阿叔大聲咆哮著,揮起那猶如沙煲般大的拳頭,就想朝著黃子軒的後腦砸去。
黃諾藍眼神一冷,身形一閃,猶如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般擋在了黃子軒與那個阿叔之間。
「阿叔,你再行埋嚟,我唔保證你啲骨齊整。」黃諾藍語氣森寒,雙手一前一後擺出了一個太極的起手式。經歷過上星期被家姐和姐夫輪番蹂躪的「特訓」,黃諾藍此刻的氣場已經發生了質的蛻變,那是真正經歷過生死壓迫感後淬鍊出的凌厲。
但那個阿叔顯然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一口咬定這兩個年輕人是在搗亂。他大喝一聲,揮出一記毫無章法的王八拳,直擊黃諾藍的面門。
面對這種粗糙的攻擊,黃諾藍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他左手輕輕一引,搭住阿叔的拳腕,順勢一個「履」勁,將對方狂暴的力量引向一旁。緊接著,黃諾藍腳下使出一招太極散手中的「扭膝拗步」。他右腳精準地切入阿叔的防守盲區,膝蓋猛然一頂,破壞了對方的下盤結構。
阿叔只覺得膝彎一陣劇痛,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黃諾藍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右手猶如鐵鉗般扣住阿叔的手臂關節,反向一扭,順勢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按倒在滿是碎玻璃的石屎地上,用關節技將其徹底鎖死。
「哎呀!殺人呀!後生仔打死人呀!」阿叔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扯著喉嚨像個無賴般大聲呼救。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與救護車的鳴笛聲終於從街道盡頭呼嘯而至。數輛警車、消防車與救護車迅速封鎖了現場,大批穿著制服的救援人員從車上跳下,迅速接管了這個混亂的災難現場。
兩名救護員提著急救箱,快步衝到黃子軒身邊。
黃子軒抬起頭,雙手滿是鮮血,語氣急促且極度專業地進行著交接:「傷者男性,約四十歲。懷疑車禍撞擊導致胸腹創傷。原本有呼吸脈搏,但剛才遭到途人不當心外壓,導致左側多條肋骨骨折。目前出現張力性氣胸及血胸症狀,氣管右移,頸靜脈怒張,血壓極低,需要立即進行胸腔引流減壓!」
救護員聽到這番專業的病歷報告,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滿手鮮血的年輕人絕非普通市民。他們迅速剪開傷者的衣物,接上監護儀器,準備進行緊急插管。
另一邊,幾名軍裝警察也來到了黃諾藍與被制服的阿叔身旁。黃諾藍見警察到場,便鬆開了手,退後兩步。
那阿叔一重獲自由,立刻猶如見到救星般撲向警察,指著黃諾藍和黃子軒惡人先告狀:「阿Sir!你哋拉佢哋啦!我頭先見義勇為幫手救人,呢兩個死𡃁仔唔識扮識,阻住我救人唔特止,仲要當街出手打人呀!」
面對阿叔的顛倒是非,黃諾藍毫不退讓,冷笑一聲,毒舌本色表露無遺:「阿Sir,呢度成街人都睇住,到底邊個阻住救人?呢位阿叔連基本急救常識都無,見到人暈咗有心跳都死要幫人做心外壓。如果唔係我朋友阻止佢,個傷者一早俾佢㩒死咗啦!佢老妨兼傷人,我為咗保護朋友先至用最低武力制服佢咋。」
黃子軒此時也站起身來,雙眼死死盯著那個阿叔,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嗰啲唔叫救人,你嗰啲叫謀殺!你知唔知你頭先嗰下,直接㩒斷咗佢條肋骨拮穿埋個肺呀!」
警察看著各執一詞的雙方,皺起眉頭,正準備拿出身分證登記機將三人帶回警署協助調查。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而充滿權威的女聲從旁插了進來。
「我可以證明,呢兩個後生仔無講大話。」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剛才那位在不遠處冷靜救人的黑衣女人,正一邊用消毒濕紙巾擦拭著雙手上的血跡,一邊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過來。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漠,但那股屬於高級知識份子與名門望族的氣場,卻令人無法忽視。
她走到警察面前,從名牌手袋中掏出一張證件,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阿Sir,我係瑪麗醫院腫瘤科嘅董傲雲醫生。頭先事發經過我睇得好清楚。係呢位先生無急救知識,強行對有呼吸脈搏嘅傷者進行心外壓,導致傷者傷勢急劇惡化。呢兩位年輕人嘅行為,完全係出於保護傷者同自衛。如果你哋需要錄口供,我可以隨時配合。」
這個名字,對於黃諾藍和黃子軒來說極其陌生,但她的出現,卻無疑為這兩個陷入糾紛的年輕人解了圍。警察查驗了董傲雲的醫生證,再看看周圍幾個點頭附和的途人,立刻便將矛頭轉向了那個依然在死撐的阿叔,將他拉到一旁盤問。
然而,還沒等黃子軒向董傲雲道謝,身後卻傳來了救護員那令人如墜冰窟的聲音。
「Patient asystole!無呼吸,無心跳!準備搓車!」
黃子軒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個躺在血泊中、面如死灰的男人。醫療監護儀上那條筆直的綠線,以及那持續不斷、猶如催命符般的「嗶——」聲,徹底擊碎了黃子軒最後的心理防線。
死了。
一個明明可以等到救援、明明還有微弱生命跡象的人,就這樣活生生地,因為一個無知路人的愚蠢與自大,斷送了性命。
一股無法遏制的狂怒猶如岩漿般在黃子軒的體內爆發。他雙眼赤紅,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般,轉身就朝著那個還在跟警察狡辯的阿叔衝過去。
「我要打死你個仆街!」
黃子軒揮舞著沾滿死者鮮血的雙手,不顧一切地想要衝破警察的防線。
「子軒!冷靜啲!」黃諾藍大驚失色,立刻從後方死死抱住黃子軒的腰,試圖將他拖住。但極度憤怒下的黃子軒力氣大得驚人,黃諾藍竟然被他拖著往前滑行了幾步。
就在這失控的瞬間,董傲雲眼神一凜,她沒有退縮,反而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黃子軒的肩膀。她雖然是個女人,但那一刻爆發出的氣場,卻猶如一座無法逾越的冰山,硬生生地將黃子軒的狂暴壓制了下來。
「後生仔——」董傲雲的聲音不大,卻猶如一盆冰水般當頭澆下,冷靜得令人發寒,「睇清楚你依家著緊咩衫!你係一個醫生,唔係爛仔!為咗一件垃圾而賠上你成個醫學前途,值唔值得!」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黃子軒的心頭。他停止了掙扎,但雙眼依然死死盯著那個被警察按在牆邊、此時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下大禍而面色慘白的阿叔。
警察見事態嚴重,立刻以涉嫌嚴重傷人甚至誤殺的罪名,將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阿叔銬上手銬,押上警車。
黃子軒站在血泊邊緣,看著救護員徒勞地進行著最後的急救,看著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被蓋上白布。他那雙因為長期拿著解剖刀和聽診器而穩定無比的雙手,此刻卻在止不住地顫抖。
黃諾藍走到他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安慰。
董傲雲看著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醫學生,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現場。
「你有責任去盡力救人,」董傲雲背對著黃子軒,留下了一句殘酷卻又無比真實的箴言,「但你要記住,你唔可能救到每一個人。呢個世界,蠢人同意外,永遠都多過醫生。」
黃子軒沒有回頭,他只是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那輛遠去的警車,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中擠出那句充滿血淚的詛咒:
「你係殺人犯……你還返條命俾佢呀!」
繁華的銅鑼灣街頭,警笛聲依舊刺耳,而這場突如其來的悲劇,卻在每個人的心底,留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血痕。
【字數統計】本次輸出共約 3550 字。
【劇情吐槽】
呢一章個節奏真係壓迫感十足,由一開始嘅輕鬆鬥嘴,瞬間跌入極度混亂嘅車禍修羅場。最令人激心嘅絕對係嗰個無知阿叔,完美示範咗咩叫「好心做壞事」,活生生將一個有得救嘅人㩒到內出血致死。
子軒嗰招「貼山靠」用得極之順理成章,完全係一個練武兼讀醫嘅人,喺極度憤怒之下最真實嘅物理反擊!
而董傲雲嘅出場真係自帶冷氣,一句「睇清楚你依家著緊咩衫」直接喝醒失控嘅子軒,嗰種見慣生離死別嘅資深醫生 Vibe 寫得極具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