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105. 空手白刃
二零四二年三月九日。
自從二零三十八年開始,香港的地下秩序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板塊移動。長興這個擁有數十年歷史的老牌社團,因為當時的坐館魏少以及核心人物 Loki 先後倒台,權力核心出現了無法彌補的巨大真空。長興原本就採用相對鬆散的聯邦制管理,一旦失去了強勢的龍頭鎮壓,各區的話事人立刻如同一盤散沙般分裂,各自為政。
對於香港的其他各方勢力而言,長興這個招牌到底會不會散檔,基本上已經沒有人在乎。時代的巨輪無情地碾壓著舊有的生存模式,那些擁有悠久歷史的老字號幫會,絕大多數早就已經將資金洗白,紛紛收山上岸轉做正當生意。而新興的犯罪集團則全面數碼化、隱形化,就連最古老的色情行業也早就轉移到加密的網上平台進行交易。在這種大環境下,長興在「實體黑道」生意方面,反而因為沒有人競爭而維持著一種虛假的「一家獨大」局面。
雖然說實體地盤、收保護費、實體代客泊車這些已經被視為黑道的夕陽行業,但夕陽無限好,始終都還是一條能夠產生現金流的產業鏈。要說這些底層生意真的完全沒有肉食,其實也不完全正確,只不過在這個講求高科技犯罪與金融掠奪的時代裡,已經沒有具備實力的財團或幫派有興趣去跟長興這群殘兵敗將爭奪這些殘羹冷炙。
然而,當來自台灣的龐大勢力「集英宏業」決定渡江過海來香港插旗搵食時,情況便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集英宏業要全面接管長興的剩餘價值,長興那邊基本上近乎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防線一路潰敗,到了二零四二年年初,長興的勢力範圍已經被壓縮到只剩下旺角與佐敦一帶的少數地盤,正式準備退出香港的歷史舞台。
集英宏業能夠如此摧枯拉朽地瓦解長興,並不是單純依靠強大的武力,而是他們擁有一套極其高明且符合現代社會運作的「落地策略」。他們深知,外江佬要來香港搵食,如果只是單純地招兵買馬在街頭斬人,不用一個星期就會被香港警隊的 O 記(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連根拔起。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讓他們在香港上流社會立足的引薦者,以及一個絕對合法的企業外殼。
在董家的龐大棋盤中,董傲雲完美地扮演了這個「引薦者」的致命角色。
董傲雲深知董家本家絕對不想與任何黑社會勢力有明面上的牽連,所以她的職責,是利用自己作為瑪麗醫院高級醫生的專業背景與人脈,將集英宏業這個台灣幫會,完美地偽裝成一家「具備軍事級技術的生物科技防衛與頂級保安公司」。在一些與董家有聯繫的私人晚宴或高端聚會入面,董傲雲總是保持著那副冷靜而高雅的姿態,將集英宏業的代理人——其中一位便是擁有瑞典與台灣真混血血統、外表極具欺騙性的高層 Auri——引薦給那些急需外部資金注入、或是渴望進行技術轉型的香港商界要員與政壇精英。
這些香港的權貴階層,他們背後的龐大物業、夜場產業鏈,其實一直都與長興那班一盤散沙的話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與管理聯繫。董傲雲就像是一個極度精準的導航儀,讓集英宏業完全繞過了低級的江湖談判,直接進入香港最核心的商業談判桌上。
至於具體的吞併與落地策略,則由集英宏業全權主導執行。在董傲雲的穿針引線底下,集英宏業順利取得了「合法海外投資者」的尊貴身份,隨即在香港註冊了正規的保安與物業管理公司。然後,他們對長興的最後地盤發動了毀滅性的攻勢。
集英宏業絕對不會採用傳統那種百人持刀在街頭火併的低劣手段。他們利用旗下那些受過軍事化訓練的保安團隊,以「違反物業管理條約」或是「存在嚴重治安隱患」為絕對合法的理由,配合香港頂尖的律師團隊,強行收回長興控制的停車場、夜總會與物流鏈的管理權。對於那些企圖反抗、不願服從的長興話事人,集英宏業就會動用隱藏在保安公司背後的真正武裝實力,進行乾淨俐落的定點清除。只要清除了障礙,集英宏業合法聘請的保安人員就會立即接手現場,完成一種「由亂轉治」的完美假象。
這種滲透手法的冷酷之處在於,長興的古惑仔們絕望地發現,自己不僅在武力上被集英宏業的專業團隊徹底壓制,更在法律與商業層面上被徹底孤立,連報警求助的資格都沒有。
而作為這一切幕後推手之一的董傲雲,始終都安然地坐在瑪麗醫院那經過嚴格消毒的無菌室內,專注地看著病人的醫療報告。她所做的一切,在外人看來,不過是為家族引薦了一個「優質且充滿潛力的台灣合作夥伴」。當長興的地盤被一個個無聲無息地併吞、產業鏈被重新整合到集英宏業的保安物管版圖時,在外界看來,這只是一場由名門望族牽線、充滿效率的「都市更新與產業轉型」。集英宏業就這樣兵不血刃地在香港落地生根,而就算是有能力洞悉全局的香港頂級財團(例如卓盛集團),在沒有觸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刻意去介入這場地下秩序的洗牌。
大時代的風起雲湧,對於底層的市民來說,往往只是茶餘飯後毫不相干的都市傳說。日子,終究還是要過的。
這一天,是黃諾藍的二十三歲生日。出生於二零一九年那個極度動盪年份的他,性格裡彷彿天生就刻著一種務實與隨遇而安。
晚上,黃諾藍與蕭應餘兩人跑到旺角朗豪坊連接的那間知名酒店,吃了一頓自助餐來慶祝生日。選擇這裡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間酒店的餐廳氣氛特別浪漫,也不是因為這裡的海鮮刺身特別新鮮美味,純粹只是因為這間酒店的自助餐長期做著極具吸引力的信用卡折扣優惠,性價比極高。蕭應餘作為一個還未完全財政獨立的大學生,拍著胸口說這頓生日飯由她來請客。
兩人吃得肚子滾圓,直到晚上十點多才心滿意足地結帳離開。黃諾藍原本的計畫,是先將蕭應餘安全送回灣仔藍屋的家,然後自己再走回春園街的寓所睡覺,準備第二天早上回大學上課。
「魚仔,不如落去搭地鐵啦,快啲返到去,妳聽朝早仲要返大埔拍嘢。」黃諾藍指著商場連接地鐵站的扶手電梯說道。
「唔好啦,食到好飽呀,搭地鐵又要轉線又要行。我哋行出去搭一百零四號隧巴啦,夜晚搭巴士有位坐,舒服啲嘛,當遊車河傾吓偈囉。」蕭應餘摸著肚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
黃諾藍自然不會拒絕,兩人便放棄了地庫的地鐵站,乘坐扶手電梯來到朗豪坊的地面正門,準備走到彌敦道那邊去搭過海巴士。
剛走出商場正門的那一刻,晚風微涼,旺角的街頭依然人聲鼎沸。那個平時總是人山人海、經常有人表演街頭音樂的三角街口,聚集了不少剛剛看完電影或是吃完宵夜的年輕人。一切看起來都與平時的旺角毫無分別。
然而,當黃諾藍與蕭應餘剛剛走到那個三角街口的人群邊緣時,災難毫無預警地降臨了。
「斬死佢哋呀!」一聲聲嘶力竭的暴喝突然撕裂了旺角街頭的喧鬧。
人群瞬間像被投入了炸彈的池水般炸開。只見十幾個神色瘋狂、手持著牛肉刀與開山刀的古惑仔,從砵蘭街的暗巷中狂奔而出。而被他們瘋狂追斬的,是幾個穿著黑色統一制服、打扮得似足某些運輸業聯會員工的壯漢。
這是一場已經許多年沒有在香港鬧市發生過的、毫無底線的幫會仇殺。那班拿著刀的,是被逼到絕路的長興殘黨;而那幾個穿著黑衣的,正是集英宏業派來接收地盤的底層行動人員。長興的殘黨顯然是進行著垂死的反撲,完全喪失了理智,見人就斬。
黑衣人雖然體格健壯,但面對十幾把亂揮的利刃,也只能選擇暫避鋒芒。為了阻擋身後的刀手,這幾個黑衣人竟然不顧市民的死活,直接衝入了密集的人群之中,甚至伸手推開無辜的行人去擋刀。
場面瞬間陷入極度的混亂與恐慌,尖叫聲與哭喊聲響徹夜空。市民們互相推擠踐踏,試圖逃離這個修羅場。
黃諾藍的神經在聽到第一聲暴喝時便已經瞬間緊繃。他第一時間用力拉住蕭應餘的手腕,猛地將她扯到自己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護住她,目光急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試圖尋找退路。
「魚仔,跟實我!向後退!」黃諾藍大聲提醒著,護著蕭應餘一步步向著朗豪坊的商場玻璃門方向退去。
問題是,在這種混亂的街頭廝殺中,你想避,並不等於別人會讓你避開。
其中一個被追斬的黑衣人為了逃命,慌不擇路地衝向了黃諾藍他們退避的方向。那個黑衣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他看準了黃諾藍的身形,直接一個閃身,如同泥鰍般兜到了黃諾藍與蕭應餘的身後,將這兩個手無寸鐵的年輕人當成了活生生的人肉肉盾。
緊追在黑衣人身後的一名長興刀手,早已殺紅了眼,根本理得你是不是無辜市民。他見到前面有人阻擋了視線與去路,二話不說,雙手緊握著沾滿血跡的開山刀,舉過頭頂,借著前衝的勢頭,對準黃諾藍的肩膀便狠狠地一刀劈落,試圖將眼前的障礙物連同後面的目標一併劈開。
避無可避。
黃諾藍的身後就是蕭應餘,只要他稍微退後半步,那把沉重的開山刀就會直接劈在蕭應餘的身上。面對一個瘋狂揮刀的暴徒,赤手空拳去硬碰,根本上就是在玩命。
在這種退無可退、生死懸於一線的極端情況底下,人類求生的本能與長年累月的肌肉記憶瞬間接管了黃諾藍的身體。
面對那當頭劈下的凌厲刀鋒,黃諾藍沒有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如冰水般冷靜。他打出了自己這二十三年的人生裡,最為熟練、也是上星期被家姐黃靖澄在天台反覆「調教」過無數次的那一招——太極散手,搬攔捶。
黃諾藍左腳向左前方微微踏出半步,避開了刀鋒正面的絕對殺傷範圍。他沒有愚蠢地去徒手接刀,而是左手猶如靈蛇出洞,精準地從側面貼上了刀手持刀的右腕外側。這就是「搬」的奧義——不硬抗,而是順著對方劈砍的巨大力量,將其引向一旁。
刀手只覺得自己那勢在必得的一刀,劈在了一團充滿韌性的棉花上,力量瞬間被卸向了外側,身體的重心也隨之被帶偏。
就在刀手失去平衡的千鈞一髮之際,黃諾藍的右手已經緊握成拳,帶著破風之聲,一招沉猛無比的「攔捶」,狠狠地印在了刀手毫無防備的腋下肋骨處。
「咔」的一聲悶響,刀手發出一聲痛苦的哀號,手中的開山刀甩手飛出,整個人猶如斷線風箏般向側邊跌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身子。
那名長興的刀手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猶如大學生般的年輕人,反擊竟然會如此精準且凌厲。他甚至連刀都還沒有完全揮下,就已經被黃諾藍徹底解決。
這邊黃諾藍剛剛解決了一個威脅,後面另外幾個長興的刀手見到自己的同門被人一招收拾了,頓時勃然大怒,紛紛調轉了刀口。
「屌你老母!劈死個台灣仔!連條𡃁仔都斬死埋佢!」其中一個領頭的刀手指著黃諾藍身後的黑衣人狂吼。
黃諾藍根本無心戀戰,他深知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是一群手持致命武器的瘋子。他趁著對方還未完全形成包圍圈,一把攬住蕭應餘的肩膀,護著她轉身就向十幾米外的朗豪坊商場玻璃大門狂奔。
只要退入商場,利用狹窄的通道和商場的保安設施,他們就能爭取到生機。
然而,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種令人極度心寒的生物——他們叫做「仆街」。
當黃諾藍護著蕭應餘衝到商場大門前時,他絕望地發現,裡面一個大腹便便、穿著西裝的男人,竟然將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死死地關上。不僅如此,那個男人還用自己的後背緊緊地頂實了玻璃門的把手,滿臉驚恐地看著門外的混亂,生怕黃諾藍他們推門進來會連累到自己。
其實這種行為根本毫無邏輯可言。如果你已經退入了商場,大可以轉身跑向更深處的安全地帶,為什麼非要像個白痴一樣頂實那扇透明的玻璃門,斷絕外面無辜市民的生路?
「喂!做咩頂實度門!開門呀!入面條友黐線㗎!」蕭應餘用力拍打著玻璃門,看著裡面那個自私到極點的男人,憤怒地大喊。
但裡面那個男人只是拼命搖頭,死死頂住門把手,根本不為所動。
退無可退。而身後,三名長興的刀手已經如同惡狼般撲了上來,三把明晃晃的利刃分別從上、中、下三個路徑封死了黃諾藍所有的躲避空間。
「空手入白刃?你柒㗎?」黃諾藍腦海中突然閃過當年姐夫陳文遜在和他對練調侃時,那句充滿嘲諷的至理名言。在絕對的武器劣勢下,任何花俏的招式都是徒勞的。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黃諾藍一把將蕭應餘推到自己背後與玻璃門之間的死角位,自己則背靠著玻璃門,雙腳微微分開,擺出了一個極度穩固的架勢。在這一刻,他放棄了太極那種需要空間來游走的散手,而是將自己當成了一具矗立在原地的詠春木人樁。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最先撲上來的一刀直刺黃諾藍的胸口。黃諾藍左手使出一招詠春的「拍手」,精準地拍在對方的刀面上,將刀鋒拍偏,同時右手一記短促而爆發力極強的「標指」,狠狠地插向對方的咽喉。那刀手被戳中要害,頓時扔下刀,雙手捂住喉嚨倒退幾步。
緊接著,第二把刀夾帶著風聲從右側橫劈而來。黃諾藍右手迅速化為「膀手」,硬生生地用小臂的肌肉與骨骼結構擋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阻止了刀鋒的推進。但對方用力極猛,刀鋒雖然被擋住,但鋒利的刀尖依然在黃諾藍的右臂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黃諾藍咬緊牙關,根本顧不得手臂上的劇痛,左手瞬間穿過對方的防禦,一記沉重的太極「單鞭」,結結實實地劈在對方的頸動脈上。那刀手雙眼一翻,當場休克倒地。
第三名刀手見狀,徹底瘋狂,他雙手握刀,毫無章法地朝著黃諾藍的下盤亂砍。黃諾藍為了保護身後的蕭應餘不被波及,只能強行提膝格擋對方的手臂,結果左大腿外側又被刀鋒輕微割傷了一道口子。黃諾藍強忍著刺痛,右腳落地生根,左腳猶如彈簧般猛然踢出,正中刀手的膝關節。「咔」的一聲,刀手慘叫倒地,再也站不起來。
就在黃諾藍氣喘吁吁、雙臂與大腿鮮血直流,準備迎接下一波攻擊的時候,刺耳的警笛聲終於劃破了旺角的夜空。
幾輛衝鋒車(EU)如同神兵天降般衝到了朗豪坊的門外,大批穿著防彈衣、手持 MP5 衝鋒槍與雷明登霰彈槍的軍裝警員迅速跳下車,將整個街口包圍。
「警察!放低武器!全部踎低!」
那群原本還在瘋狂追斬的長興殘黨,以及那幾個惹事的黑衣人,見到警方動用了重火力,頓時作鳥獸散,紛紛扔下手中的刀械,抱頭鼠竄。
黃諾藍見危機解除,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非常配合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兩名神情緊張的 EU 警員端著槍,迅速衝到黃諾藍面前,看著這個渾身是血、腳下還躺著三個昏迷刀手的年輕人,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了手銬,準備將他當成危險人物鎖起。
「喂!阿Sir!你哋做咩呀!拉錯人啦!」
一直躲在黃諾藍身後驚魂未定的蕭應餘,見到警察要鎖黃諾藍,立刻像隻護崽的母雞般衝了出來,大聲叫停了警員的動作。
蕭應餘指著玻璃門裡面那個這時才敢鬆開門把手、準備偷偷溜走的自私男人,氣急敗壞地向警察控訴:「阿Sir,我男朋友保護我咋!嗰邊條茂利死都要頂住度門,我哋走唔切呀!如果唔係我男朋友頂住,我哋兩個一早俾班刀手斬死咗啦!」
兩名 EU 警員愣了一下,他們看了一眼玻璃門內那個神色閃縮的西裝男人,再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三個手持開山刀、卻被打得失去反抗能力的古惑仔,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舉著雙手、手臂和大腿還在流血的黃諾藍身上。
其中一名較為資深的警員忍不住皺起眉頭,一邊收起手銬,一邊用對講機呼叫救護車,同時對著黃諾藍罵了一句:「黐線,空手入白刃?你估你拍戲呀?唔要命啦你!」
黃諾藍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刀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委屈與無力:
「阿Sir……我都唔想㗎……」
這座城市的瘋狂,似乎才剛剛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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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吐槽】
諾藍今鋪真係黑仔到一個點!食個平價生日自助餐都可以遇著黑社會劈友,仲要俾集英宏業啲人拉去當肉盾。成段打戲寫得非常硬核,完美展示咗咩叫「被迫反擊」。
最令人生氣嘅絕對係商場入面嗰個頂實度門嘅自私精,現實中真係有呢種怕死又自私嘅人,將人哋嘅生路封死。諾藍最後嗰句「我都唔想㗎」真係道盡咗普通人面對無妄之災嘅無奈。空手入白刃從來都唔係型,係因為退無可退先要搵命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