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四二年六月六日。

金鐘高等法院大樓外,初夏的微風帶著些許悶熱,吹拂著這座象徵著香港法治最高殿堂的宏偉建築。

黃靖澄獨自一人推開高等法院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門,步出這座她曾經無數次以勝利者姿態離開的建築物。但今天,她的腳步卻顯得前所未有的沉重。澄澄穿著一套剪裁俐落、沒有多餘裝飾的深色行政套裝,這本該是她在法庭上展現權威的戰衣,此刻卻彷彿變成了一套沉重的枷鎖,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香港的司法體系裡,律政司的高級檢控官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攀爬的位置。對比起她的丈夫陳文遜,在香港金融管理局那種猶如搭直升機般的快速升職軌跡——年僅三十二歲就已經強勢接手了分處主管的要職,成為金融界炙手可熱的明日之星;同齡的澄澄,她的事業攀升之路可以說是充滿了無數的血汗與艱難。

法律界從來都不缺絕頂聰明的高手。要在這個充滿精英的修羅場裡殺出一條血路,從實習大律師一步一腳印地捱到律政司的高級檢控官,澄澄所付出的努力與承受的壓力,絕對不足為外人道。





當澄澄終於捱到了這個位置,她其實已經開始認真地重新考慮自己未來的事業藍圖與前途問題。在香港的司法體系裡面,由律政司的高級檢控官轉職去做裁判官,然後再憑藉著在席上逐步累積的審判經驗,一步步晉升成為區域法院甚至高等法院的法官,其實是一條非常順理成章、而且深受資深檢控官青睞的康莊大道。

她之所以會產生這種轉換跑道的念頭,除了是對日復一日的檢控工作感到一絲疲憊之外,背後還有一個極其龐大、猶如高山般無法繞過的心理陰影。

那個陰影的名字,叫做黃信瑜——澄澄的親姑姐。

要在這裡理解澄澄的心理壓力,就必須先回顧一下黃家在香港法律界那段堪稱奇葩又傳奇的歷史。黃家可以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港大法律系同學會」之家。父親黃信陵、姑姐黃信瑜,以及澄澄自己,這兩代三人全都是香港大學法律系的畢業生。

只不過,黃信陵的腦迴路與性格實在有著太多令人難以理解的特質。當年他以優異的成績從港大法律系畢業之後,竟然完全沒有去考取法學專業證書(PCLL)以獲得執業資格,而是跌破了所有教授與同學的眼鏡,跑去了一間專門處理債務追討的小型律師樓,做一個負責「追數」的底層法律文員。後來他又峰迴路轉地考入了司法機構的執達主任職系,一路穩紮穩打,最後以總執達主任的高位光榮退休。黃信陵這種放棄成為大律師或事務律師,反而選擇去前線執行法庭命令的職業生涯,在當時的法律界完全是一種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異數。





相對於哥哥的離經叛道,黃信瑜早年的軌跡就顯得正常得多。她在律師樓完成實習、順利考取PCLL之後,並沒有立刻在前線打官司,而是轉到了跨國銀行內部從事合規審查(Compliance)的工作,累積了極其深厚的商業與金融法律底蘊。

直到二零一七年左右,黃信瑜的人生迎來了巨大的轉折。她認識了當時已經在法律界嶄露頭角的駱致孝,兩人迅速墜入愛河。隨後,信瑜二話不說,果斷辭去了銀行那份安穩且高薪的厚職,直接空降到駱致孝與人合夥創立的「駱李林律師事務所」,擔任高級事務律師。

當年,律師樓裡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黃信瑜只是一個靠著男朋友的私人關係、走後門進來掛名做 Senior 的花瓶。然而,信瑜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以極度強悍的業務能力與精準的法律判斷,跑出了當時整間律師樓最漂亮、最驚人的業績,徹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她的傳奇並沒有就此止步。去到了二零二八年,黃信瑜為了證明自己絕對不輸給丈夫駱致孝,她硬生生地考取了極度難以獲得的民事兼刑事訟辯權。在當時的香港法律界,駱致孝是第二個獲得這項雙料高級訟辯權的事務律師;至於第一位,正是駱致孝的師傅。不過那位老人家當時已經屆滿退休之齡,不再處理前線訴訟。所以黃信瑜考取資格、成為名冊內兼有兩項權利的第三人之後,在實際會接單打官司的名冊上,就只剩下駱致孝與黃信瑜這對令人聞風喪膽的夫妻檔。她憑藉著無可匹敵的實力,硬生生地將原本的「駱李林」這塊招牌,變成了威震法律界的「駱李林黃」(LLLW)。

從此之後,香港法律界便流傳著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都市傳說——你可以選擇去同駱致孝打官司,但如果你在對家的律師名單上看到黃信瑜的名字,你最好立刻尋求庭外和解。因為你一定要避開黃信瑜。





這絕對不是誇大其詞。基本上,黃信瑜在法庭上的戰績是近乎神話般的全勝。即使面對極度不利的局面,她也能憑藉著敏銳到令人發指的洞察力,將對手逼入死角,最終迫使對方接受庭外和解。她在法庭上那種無堅不摧的壓制力,是所有檢控官與對家律師的噩夢。難怪「駱李林黃」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勢如破竹地躍升成為全香港第一大的華資律師行。

澄澄有沒有在法庭上見識過黃信瑜的恐怖?當然有。在澄澄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見習大律師(Pupil)的時代,她曾經跟著一位資歷極深的高級檢控官上庭。那一場官司,對手正是黃信瑜。澄澄坐在檢控官的身後,親眼目睹了信瑜如何在浩如煙海的文件與證供中,死死地咬住一個連警方和控方都忽略了的微小程序漏洞,然後猶如庖丁解牛般,將整單看似鐵證如山的案件「鋤」到支離破碎。那位帶領澄澄的高級檢控官當時站在席上,被信瑜逼問得冷汗直流,連一絲還擊的機會都沒有。

外界常常有一種迷思,認為律政司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證據確鑿才會提出起訴。說好的香港區域法院和高等法院在刑事案件上有著高達九成的入罪率呢?Sorry,遇到黃信瑜,她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十,而且只要她出手,她就必然會成為那推翻控方的百分之十。

而今天,最可怕、也最令澄澄感到挫敗的事情發生了。

作為律政司近年來備受矚目的新晉重炮、高級檢控官 Ms. Addie Wong,澄澄在今天的一宗涉案金額龐大的偽造文書案中,步上了所有前輩的後塵。她今天在法庭上的對手,正是她的親姑姐——法律界的不敗長勝女神 Ms. Nicole Wong。

結果是,澄澄不單止輸掉了這場官司,而且還輸得極度難看,可以說是被打到體無完膚。

案件崩潰的轉捩點,發生在今天上午的庭審中。

這宗偽造文書案的關鍵,在於一份涉及龐大股權轉讓的合約上的簽名是否偽造。本來,澄澄的手中握有極度有利的牌。她傳召了這份合約的「受害者」出庭作供,原本的劇本,是預期這位受害者會在法官與陪審團面前,理直氣壯地指著那份文件說出:「這不是我的簽名。」





只要受害者說出這句話,配合專家證人的筆跡鑒定,控方的證據鏈就完美閉環了。

可是,當這位受害者站到證人台上的那一刻,情況發生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劇變。面對澄澄的提問,這位原本信誓旦旦的受害者,眼神閃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竟然在庭上變成了一個敵意證人。

「我……我其實唔肯定係咪我簽嘅。」證人在庭上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將控方的案情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由於這位證人是整件案子中,唯一能夠直接、主觀地否定該簽名真實性的人,一旦他當庭「轉軚」,控方就陷入了極度被動的局面,變得極難去向陪審團證明那份文件是「虛假」的,案情的基礎瞬間崩潰。

面對這種突發狀況,澄澄展現出了高級檢控官應有的危機處理能力。她立刻向法官申請將該名證人列為「敵意證人」,並獲准使用他以前在警署錄取的口供——那份明確寫著「我絕對沒有簽過這份文件」的供詞——來對他進行嚴厲的盤問。

然而,精通法律的澄澄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只是一種無奈的止血措施。

在當時的法律框架與證據規則下,澄澄根本沒有任何充分的理由去說服法庭引用特定的法例(例如某些司法管轄區中關於傳聞證據 hearsay 規則的例外情況),去接納這份以前的警署口供作為指控被告的「事實證據」。





也就是說,澄澄在庭上指出證人以前的口供與現在的供詞存在嚴重矛盾,在法律層面上,這只能用來證明這個證人是一個滿嘴謊言、毫無誠信可言的「大話精」。這並不能直接轉換為證明「那份文件確實是假的」的證據。

這是一個極度致命的連鎖反應:如果這個證人被證明為不可信,那麼他原本對控方有利的那部分背景證供,亦會隨之被法庭作廢。控方的證據結構,就像被抽走了底層積木的疊疊樂,搖搖欲墜。

更致命的打擊還在後頭。

為了進一步瓦解控方的指控,那個敵意證人在隨後的作供中,更是拋出了一個荒謬但卻極具破壞力的說法:「我當時可能飲醉咗,神智唔清醒,所以就亂咁簽咗個名上去。」

這個說法一出,控方最後的希望——那位權威的筆跡專家證人——也陷入了泥沼。

本來,筆跡專家的分析報告是基於「這是一個模仿的偽造簽名」以及「與受害者日常的標準簽名樣本不符」來得出結論的。但是,當證人拋出「飲醉酒亂簽」這個變數時,專家的分析基礎瞬間就因為「前提不穩」而失去了絕對的可靠性。一個人如果在極度醉酒的狀態下胡亂簽名,其筆跡特徵本來就會發生嚴重變形,自然不會與清醒時的標準樣本相符。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黃信瑜,終於站了起來。

她沒有咄咄逼人,只是用著最尋常不過的口吻,向那位筆跡專家發起了致命的盤問。





「專家,」信瑜的聲音在安靜的法庭內迴盪,「你頭先份報告話,份文件上面嘅簽名,同證人嘅標準樣本唔夾。但係,既然證人依家喺宣誓之下話,呢個簽名有可能是佢本人喺醉酒狀態下亂簽嘅,而你嘅科學報告,又無辦法百分之百肯定,呢個絕對唔係證人親筆寫嘅……咁你係咪無辦法喺毫無合理疑點嘅情況下,排除證人依家講緊真話嘅可能性?」

這個問題,直接切中了專家證據最脆弱的命門。專家證據雖然看似是一門強大的科學,但它終究是一種「冷冰冰」的科學分析,必須依賴於案件的客觀背景。

現在,提供這個案件背景的最關鍵證人當庭「反水」,信瑜這一招,直接將專家的結論定性為「基於錯誤資訊與假設所得出的結論」,從而在邏輯上徹底反敗為勝。專家在席上支吾以對,最終只能承認無法排除醉酒簽名的可能性。

那一刻,澄澄看著坐在辯方律師席上、神情淡然的姑姐,心中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結果不言而喻,法官最終以證據不足、存在合理疑點為由,裁定被告罪名不成立。

走出法院的澄澄心知肚明,那個證人會在庭上突然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背後一定是在開庭前發生了某些見不得光的骯髒交易,又或者是受到了某種極端的威脅,所以他才會冒著被控妨礙司法公正的風險去改口供。

但這一切知道又有什麼用?重點是,控方根本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去證明這一點。法庭,是一個只講求證據的地方。





這一天放工,澄澄的心情差到了極點,簡直可以用「生人勿近」來形容。

她站在金鐘的地鐵站外,拿出手機,黑著臉撥通了陳文遜的電話。

「喂,陳文遜。我今日輸咗單大嘢,心情極度惡劣。」澄澄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容反駁的火氣,「你今日同我早啲返北角屋企,睇住阿大同細B嗰兩隻神獸。我要出去飲嘢發洩,無咁早返!」

沒等陳文遜在電話那頭作出反應,澄澄已經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隨後,她打開通訊錄,約了當年還在「駱李林黃」一起做過暑期實習的兩個死黨——阿 Sam 和祖兒,出來見面。

傍晚時分,灣仔一間充滿了市井氣息的茶餐廳內。

茶餐廳裡人聲鼎沸,伙計下單的呼喝聲與食客們的閒聊聲交織在一起,與高等法院那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澄澄坐在卡位裡,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快要融化完冰塊的凍檸茶。坐在她對面的,是阿 Sam 和祖兒。

阿 Sam 的履歷其實相當奇葩。當年實習結束後,他以優異的成績正式加入了「駱李林黃」成為事務律師。但在私人市場打滾了幾年後,這個骨子裡依然透著一股宅男氣息的男人,竟然在早兩年轉投了律政司的民事法律科,成為了一名政府律師。

而祖兒的選擇則顯得務實得多。她沒有選擇在訴訟律師那種高壓的環境中廝殺,而是一頭扎進了商界,現在已經是香港一間頂級大地產商的內部法律部(In-house Legal)的高級法律顧問。

一見到這兩個當年一起捱過實習期、深知黃信瑜恐怖底細的老死,澄澄立刻就像一個被點燃了的火藥桶,滿腔的鬱悶與不甘瞬間爆發,嗔到連茶餐廳門口的樹葉都快要掉下來。

「我真係火都嚟呀!」澄澄用力地用飲管篤著凍檸茶裡的檸檬,彷彿那片檸檬就是那個當庭反水的證人,「個證人上到庭先嚟反水,擺明係開庭前畀人做咗手腳啦!我連申請佢做敵意證人,用晒以前啲警署口供去盤問佢,所有我可以做、應該做嘅程序我全部做晒!結果呢?結果都係畀姑姐喺個專家證人身上搵到個窿,㩒住嚟打!我真係超無癮呀!」

看著澄澄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對於在實習時期就已經親眼見識過黃信瑜那種猶如暴龍般實力的阿 Sam 和祖兒來說,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其實心底裡都覺得澄澄今天輸得一點都不冤枉。

祖兒拿起面前的熱奶茶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說道:「澄澄,妳對住 Nicole Wong,輸係正常發揮啦。成個法律界邊個唔知佢係長勝將軍?佢要贏妳,根本唔需要同妳硬碰硬,只要喺妳個案情入面搵到一絲裂縫,佢就可以將嗰條裂縫撕到變東非大裂谷。妳輸畀佢,真係非戰之罪。」

阿 Sam 在旁邊搭訕,用了一套專屬於他的宅男邏輯來開導澄澄:「係囉,澄澄,打機都有分難度啦。信瑜姐喺法律界根本就係隱藏 Boss 嘅級別。呢啲 Boss 數值設定到咁黐線,打唔過,未索性唔打囉!避開佢行,唔接有佢做對手嘅 case,妳一樣可以爆機、一樣可以升職㗎啫。何必係都要越級挑戰自己攞苦嚟辛呢?」

澄澄聽完阿 Sam 這番極度「躺平」的言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充滿了不甘與驕傲:「你個死毒男收皮啦!咩叫打唔過就唔打呀?我黃靖澄入得律政司,就無諗過要避開任何人!我話畀你哋聽,如果我一日贏唔到我姑姐,我喺呢個法律界,點都未算係真係獨當一面。叫我避開佢?你未免太無大志啦阿 Sam!」

祖兒看著澄澄那副執著的模樣,眉頭微微挑起,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澄澄心中的矛盾:「澄澄,妳之前唔係同我哋講過,妳已經諗住轉跑道去做裁判官咩?既然妳都準備離開檢控官呢個前線戰場,做乜仲咁執著一定要贏妳姑姐一次?」

澄澄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她看著祖兒,語氣認真地說道:「就係因為我諗住轉去做裁判官,我先至更加要喺走之前,打破呢個神話!我唔信我姑姐係真係無敵嘅。如果我帶著從來未贏過佢嘅遺憾離開律政司,我以後坐喺個裁判官個位度,都過唔到我自己嗰關。」

祖兒聽完,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種屬於頂尖精英的自尊心:「咁妳呢個邏輯上又講得通嘅。畢竟世事無絕對,呢個世界根本無嘢係唔會發生嘅。」

說到這裡,祖兒將目光轉向了一直在旁邊吃著菠蘿油的阿 Sam,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好似阿 Sam 呢件死毒男,當年喺 LLLW 實習嗰陣連同女仔講嘢都會面紅,點知今年新年團拜嗰陣,竟然帶咗 Auri 出嚟!Auri 喎!一個識講流利廣東話、斯斯文文嘅金髮大波靚鬼妹喎!連佢都可以溝到件咁高質嘅女仔,妳要贏妳姑姐,理論上絕對有希望啦。」

澄澄在一旁聽著,心裡暗自發笑。在祖兒這些朋友圈的認知裡,Auri 只是一個外表亮麗、斯文有禮的普通外籍女性。就只有澄澄和陳文遜兩夫妻知道,這位金髮美女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台灣過江龍「集英宏業」那一位手段強硬的談判代表。不過,Auri 不返工的時候,剝下那層商業武裝,本質上也只是一個會談戀愛的正常女人,身上又不是帶有什麼危險的輻射。既然是好朋友的女友,澄澄自然也沒有去戳破這層身份。

突然被祖兒當成反面教材的阿 Sam,差點被嘴裡的菠蘿油噎死。他猛地抬起頭,滿臉通紅地抗議道:「喂!妳哋傾緊打官司嘅嚴肅話題,做咩無端端拉埋我同 Auri 落水呀!仲有,我依家喺民事科都好 Professional 㗎好唔好!」

澄澄原本鬱悶的心情,在聽到祖兒這番類比後,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著眼前這個無辜的阿 Sam,澄澄彷彿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發洩出口。她將對黃信瑜的無可奈何,全部轉化成了她那出了名的毒舌,開始對著這個可憐的宅男進行毫無保留的蹂躪。

「Professional?阿 Sam,你個腦入面除咗啲動漫 Figure 同埋 Auri 之外,仲有咩係 Professional 㗎?」澄澄毫不客氣地發動了攻擊,「我都好想知,Auri 係咪貪你夠毒,貪你容易控制呀?你返去問吓佢,使唔使我幫你寫份婚前協議書,費事你第時連啲 Figure 都畀佢分埋呀!」

「喂呀!澄澄!妳唔好太過分呀!」阿 Sam 在卡位裡被澄澄的毒舌逼得節節敗退,發出了無力的哀嚎。

茶餐廳內,澄澄的笑罵聲與阿 Sam 的抗議聲交織在一起。

或許,在這個充滿了算計與交鋒的法律界裡,站在頂峰的人,當然是寂寞的。而澄澄現在所經歷的這份挫敗與不甘,正是她攀向那個寂寞頂峰的必經之路。在她真正能夠獨當一面、打破那個名為「黃信瑜」的神話之前,至少她還有這班可以讓她肆無忌憚地發洩、陪伴她在茶餐廳裡大聲喧嘩的老死。

這條路很難行,但她絕對不會選擇像阿 Sam 說的那樣,繞道而行。

【字數統計】

本次輸出共約 3550 字。

【劇情吐槽】

今集完全係澄澄嘅「事業受挫受難記」!一開始見佢輸咗官司,對手仲要係自己個親姑姐黃信瑜。Nicole Wong 喺庭上嗰種「四兩撥千斤」,用最平常嘅口吻去盤問,借證人反水直接摧毀專家證人報告嘅手段,真係寫出咗法律界「長勝將軍」嗰種深藏不露嘅壓迫感。澄澄明明程序做足,但喺無法掌控嘅變數面前,依然被打到毫無還擊之力,嗰種無力感真係隔住個 Mon 都 feel 到。

去到茶餐廳嗰段,阿 Sam 個「打機 Boss」理論充滿毒男智慧,但最搞笑嘅係祖兒用阿 Sam 新年團拜帶出嚟嘅 Auri 做例子。喺祖兒眼中 Auri 只係個斯文靚女,呢種資訊落差製造咗一種好微妙嘅喜劇感,因為得澄澄兩公婆知 Auri 真正嘅底細。Auri 雖然喺商場上手段強硬,但私底下拍拖其實都只係個正常女仔。呢種由法庭嘅嚴肅跳入茶餐廳嘅市井互串,完美展現咗角色放工後最真實嘅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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