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133. 禍福之間
2042年12月25日,聖誕節。
銅鑼灣波斯富街的 Soul Mate 總店內,四周掛滿了閃爍的節日燈飾,色彩斑斕的光影在玻璃窗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暈。店內播放著輕快的聖誕爵士樂,混合著濃郁的咖啡香氣與剛出爐的糕點甜味,營造出一種與外面冷冽寒風截然不同的溫暖氛圍。
對於以陳文遜與黃靖澄為首的這個核心朋友圈來說,聖誕節的聚會已經成為了一個近乎神聖不可侵犯的必然習慣。自從眾人陸續踏入社會,被各自行業的齒輪無情地推動著向前運轉後,要將大家的作息時間湊合在一起,簡直比學生時代應付公開試還要艱難。相比之下,聖誕節這個橫跨多天的公眾假期,自然成為了他們這群人每年雷打不動的重頭戲。
雖然在這種長假期,總有人會選擇出埠旅遊避開香港的擁擠,但基本上,這個核心群的主力成員,外遊的時間通常都會選擇在那些相對平價、非旺季的日子。這群人當中,除了目前在幼稚園任教的 Maggie 因為職業關係,受到比較多學校假期的制肘之外,其餘的人基本上就是兒女尚未入學,或者根本還沒有小朋友,在行程安排上不會受到太大的限制。
說起旅行這回事,澄澄看著正在吧檯前幫忙整理餐具的陳文遜,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自從他們兩人正式踏出社會工作之後,就真的幾乎與旅行絕緣。回想起同居的那段日子,他們大概每兩、三年才能勉強擠出時間去那麼一次半次。而自從結婚之後,更是連香港的機場都沒有踏足過。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結婚的那一年,澄澄為了幫諾藍溫習應付香港中學文憑考試(DSE),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辛苦儲下來的年假一口氣銷得一乾二淨。結果,連原本預留作蜜月旅行的經費都可以即時省下來。到了結婚之後的那一年,兩人的事業都進入了搏殺期,每天返工做到近乎發狂的狀態。好不容易熬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生活剛剛回復到正常的呼吸與心跳頻率沒多久,澄澄就懷上了那對精力旺盛的雙胞胎神獸。
接下來的那三年,他們的生活幾乎可以用兵荒馬亂來形容:無休止的加班、迎接新生命的陣痛、以及無日無之的餵奶與換尿片地獄。所以,他們兩公婆就算心底裡有千萬個打算去旅行的念頭,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那些計劃永遠都只能停留在「計劃中」的階段。
正因為這種種現實的羈絆,這群核心老友的聖誕聚會,就像一個奇蹟般,不但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式微,反而隨著人數的持續增加,完全無間斷地傳承了下來。
事實上,陳文遜與澄澄兩人的核心朋友圈重疊的部分實在太多了。這個圈子的基本構成,最內層的絕對是易寶琦這位大管家。其次就是他們從小學、中學到大學一路走來的一班生死之交:Tommy、家祥、Maggie、嘉文、阿 Ben、Jason、Jenny、阿 Sam,以及祖兒。而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相應的家人或者伴侶,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個核心圈的外圍成員,例如 Auri 便是其中之一。
再向外擴展,就是最初總是拉著家姐衣角出席的諾藍,以及被眾人戲稱為「大眾表弟」的駱仁禮。駱仁禮的身分頗為特殊,他是駱致孝與黃信瑜的兒子,而駱致孝又是陳文遜的表叔,所以駱仁禮同時具備了陳、黃兩家表親的雙重身分。
當諾藍與駱仁禮逐漸長大後,他們也開始帶自己的朋友融入這個圈子。特別是諾藍的女朋友魚仔,以及黃子軒、黃樂瑤兄妹,還有最近才加入、子軒的弟弟阿斗。不過嚴格來說,這班年輕一輩的後生仔仍然帶點「掹衫尾」的性質,當諾藍不出現的時候,他們未必一定會蒲頭,屬於附屬性質的群體。
在這個龐大的交際網中,比較特別的存在,要數卓盛集團的三巨頭:三少唐淼森、水尚敏與司徒宗。他們是陳文遜在經歷了種種事件、最終接受現實並參與更多卓盛的家族生意之後,在職場上逐漸熟絡起來的朋友。因為這層關係,他們偶爾也會出席這種私人聚會,但通常都會自覺地維持在一個比較獨立的圈子內。當然,他們的出現,也為這個核心圈的最外圍帶來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副產品——例如立潔得的總經理,唐淼森的弟弟,唐毅。
今年的聚會,陣容稍微有些變動。諾藍因為身為督察學警,在平安夜與聖誕節這兩天都被編排了實習支援任務,要在人頭湧湧的街頭負責控制人流,自然無法出席。原本諾藍不來,身為女朋友的魚仔也沒有打算過來湊熱鬧。但是,駱仁禮這個剛踏入專業會計師樓的新人,最近被年末的核數工作壓得透不過氣,精神狀態緊繃到了極點,實在太需要一個宣洩壓力的出口。
於是,駱仁禮硬著頭皮,把表哥陳文遜那班年輕一輩的朋友全拉了過來陪自己玩。魚仔見他實在可憐,便與子軒、樂瑤、阿斗浩浩蕩蕩地結伴而來撐場。更讓人驚喜的是,子軒還帶了他那位剛剛從加拿大讀書回來香港過聖誕、比他小兩年的青梅竹馬方曉晴一同出席。這群年輕人的加入,瞬間為咖啡店注入了一股無比青春的活力。
至於卓盛三巨頭那邊,三少唐淼森為了陪仔女去旅行,一早就請了假不在香港;而司徒宗則貫徹了他獨家村的性格,趁著假期跑去道場瘋狂練習合氣道。結果,只剩下水尚敏一個人,被熱情過度的易寶琦硬生生地拉了過來。
水尚敏原本還有些拘謹,但看到大家不分彼此、開開心心地打成一片,她也就放鬆了下來,坐在澄澄身旁,聽著大家熱烈地討論著來年究竟有沒有機會去哪裡旅行。
至於唐毅這個「副產品」,他一直對水尚敏窮追猛打,見心上人在場,自然也不甘寂寞,理所當然地湊過去搭嘴,試圖在水尚敏面前展現他那套在商界無往而不利的交際手腕。結果,他的如意算盤才剛打響,就被打扮中性、向來作風硬朗的 TB 易寶琦毫不留情地抓了壯丁。
「喂,唐毅,你企喺度做咩?」易寶琦將一條乾淨的抹布塞進唐毅手裡,雙手叉腰,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過嚟幫手抹枱啦,你估你真係嚟食大戶呀?」
唐毅握著抹布,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嘩,易寶琦,妳唔使咁無情呀?我好歹都係客人嚟㗎。」
「客你個頭!今日呢度無分階級,快啲去幫手準備啲餐具!」易寶琦不由分說地將他推向吧檯的方向,引得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聚會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氣氛已經推到了高潮。大檯的中間堆滿了包裝精美的聖誕禮物,大家一邊品嚐著咖啡與美食,一邊互相交換著過去一年的生活點滴。
然而,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陳文遜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錶,發現 Jason 和 Jenny 這對情侶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按照常理,今天是公眾假期,就算街道再怎麼擠擁,以他們一貫的守時作風,也應該早就到了,根本沒有理由遲到這麼久。
為了確認情況,陳文遜走到角落,撥通了 Jason 的電話。
「Jason,你同 Jenny 去到邊?成班等緊你哋開波。」陳文遜看著遠處正在鬧著玩的子軒和魚仔,對著電話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 Jason 略帶歉意的聲音:「陳文遜,唔好意思呀。Jenny 頭先有少少唔舒服,可能係感親,所以啱啱先至休息完。我哋依家喺跑馬地過緊嚟,好快就到,你哋玩住先啦。」
陳文遜聽罷,也沒有太在意,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後便掛斷了電話。畢竟在這種流感肆虐的季節,稍微有點不舒服也是很平常的事。
但陳文遜並不知道,此刻正在前往銅鑼灣途中的 Jenny,情況遠比「少少唔舒服」要嚴重得多。
其實,在出發前往 Soul Mate 之前,Jenny 獨自站在家中的浴室鏡前,已經與自己進行了一場漫長且痛苦的心理掙扎。
她靜靜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那是一張慘白到近乎半透明的臉龐,皮膚底下彷彿失去了所有血色,透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灰暗。為了掩飾這種病態的蒼白,她足足在雙頰上掃了三層厚厚的胭脂,但那種強行塗抹上去的紅潤,在蒼白的底色映襯下,反而顯得更加突兀和不自然。
在這短短的兩個星期裡,Jenny 一直被一種無法形容的疲憊感緊緊包裹著。那不是工作勞累後睡一覺就能恢復的疲倦,而是一種深深滲透進骨頭裡、彷彿連靈魂都被抽乾的沉重。好幾次,她只是站在花灑下沖個熱水涼,便會覺得胸口悶得發慌,甚至需要坐在浴室的膠櫈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才能勉強平復那種窒息感。
昨晚臨睡前刷牙的時候,情況更是讓她感到恐懼。當她吐出漱口水時,鮮紅的血水瞬間染紅了整個白色的陶瓷洗手盆。她看著那些隨著水流緩緩旋轉的血絲,心跳漏了半拍,但她隨即用力搖了搖頭,在心裡拼命地安慰自己:「冇事嘅,可能只係最近工作壓力大,瞓得唔好,搞到牙周炎發作啫。」
然而,身體的異狀並沒有就此停止。今天早上換衣服準備出門時,她駭然發現,自己的大腿內側和邊緣,無緣無故地多出了兩塊拳頭般大小的紫青色瘀痕。她很清楚自己最近根本沒有撞到過任何硬物,這些瘀痕就像是從皮膚深處滲透出來的毒液,看著讓人毛骨悚然。
為免 Jason 擔心,她刻意放棄了原本準備好的短裙,換上了一條長及腳踝的厚實長裙,將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徹底遮蓋起來。
「Jenny,妳換好衫未呀?差唔多要出門啦!」客廳傳來 Jason 催促的聲音。
Jenny 應了一聲,雙手扶住洗手檯的邊緣,正準備站直身子。就在那一瞬間,一陣強烈的暈眩感如海嘯般猛烈地襲來,眼前的景物瞬間扭曲變形,然後徹底陷入了一片漆黑。她的大腦彷彿被強行切斷了電源,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足足黑了幾秒鐘,視力才勉強像老舊電視機般重新對焦。
她雙手死死地抓著檯角,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著浴室裡有些渾濁的空氣。她凝視著鏡子裡那個化著濃妝、眼神卻空洞無比的自己,低聲喃喃自語:「唔好諗衰嘢,今日係聖誕聚會,一年得一次,一定要開開心心咁見大家。」
為了壓住身上那陣隱隱約約、揮之不去的低燒,她拉開鏡櫃,隨手倒了一粒強效退燒藥吞下。冰冷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了一絲虛假的清醒。她強行撐起彷彿灌了鉛般的身體,推開了浴室的門。
半小時後,Jason 牽著 Jenny 的手,推開了 Soul Mate 總店的大門。
「嘩,遲大到呀你兩個!」易寶琦一見到他們,立刻揮舞著手中的餐牌大聲調侃。
Jason 滿臉笑容地拉著 Jenny 走到大檯旁,一邊脫下外套一邊笑著回應:「係啦係啦,我哋自罰三杯咖啡!頭先 Jenny 有少少唔舒服,所以出門遲咗少少。」
眾人見 Jenny 雖然神色有些疲憊,但化了妝的臉頰看起來還算紅潤,也沒有太過在意。Jenny 見到大家興高采烈的樣子,加上剛才吞下的退燒藥似乎開始發揮作用,身體的沉重感稍微減輕了一些。她順勢在澄澄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開始與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吃著桌上的小吃。
Jason 則坐在她的另一側,很快便融入了那班老友的熱烈討論中。他手裡拿著一杯熱紅酒,興奮地比劃著:「我同你哋講,出年夏天我實帶 Jenny 去一轉北歐!睇極光、坐雪橇,計劃我都寫好晒啦!」
Jenny 穿著一件鮮艷的大紅冷衫,原本是為了迎合聖誕節的氣氛,但在咖啡店昏黃且柔和的燈光照射下,那件紅衫反而將她臉上那層不自然的灰白映襯得更加明顯。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張即將透光的脆弱宣紙,彷彿稍微用力一戳就會徹底破裂。
隨著時間的推移,退燒藥的效力似乎正在迅速消退。Jenny 勉強擠出笑容,對著周圍朋友的笑話點頭附和,但實際上,她已經漸漸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一陣尖銳的耳鳴聲在她腦海中瘋狂地迴盪,就像有幾千隻蟬在同時鳴叫。她的雙腳雖然踩在堅實的木地板上,但感覺卻像踩在一團厚厚的棉花上,整個人浮浮沉沉,彷彿隨時會失重飄起。
「Jenny,妳要唔要飲啲熱嘢?」坐在對面的嘉文見她神色不對,關切地遞過一杯剛沖好的熱朱古力。
Jenny 遲鈍地伸出雙手去接。就在兩人的指尖輕輕碰觸的那一刻,嘉文像觸電般縮了一下手。
「嘩!Jenny,妳隻手做咩咁凍呀?」嘉文驚訝地叫了出來。那種冷,不是被冬風吹拂過後的冰涼,而是一種毫無生氣、彷彿從停屍間裡散發出來的濕冷,冷得驚人。
這句突如其來的問候,讓原本熱鬧的氣氛稍微停頓了一下。Jason 也轉過頭來,擔憂地看著她。
Jenny 心裡一慌,連忙搖了搖頭,強行扯出一個極度勉強的微笑。她正想開口解釋:「冇嘢,可能係貧血啫……」
然而,這句話還未完全吐出,她為了掩飾不安而試圖站起身、打算借故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儀容。
就在她雙腿發力,身體剛剛離開椅子的那一瞬間,一股無可抗拒的黑暗如同崩塌的山脈般,瞬間將她所有的意識徹底吞噬。眼前的世界不是漸漸變暗,而是像一台被猛然拔掉電源的電視機,伴隨著「啪」的一聲無聲巨響,徹底斷了電。
「哐啷——!」
一聲清脆且刺耳的碎裂聲在咖啡店內炸開。那杯盛滿熱朱古力的馬克杯從 Jenny 無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深褐色的滾燙液體四處飛濺,瞬間染污了她那雙潔白的波鞋,也濺到了旁邊的桌腳上。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Jenny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下,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自我保護的本能動作。
「砰——!」
她的後腦勺狠狠地撞上了身後的裝飾木牆,發出一聲沉悶得令人心寒的撞擊聲,隨後整個人像一個斷了線的扯線木偶般,軟綿綿地滑落在地板上。
「Jenny!」
Jason 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酒杯瞬間掉落,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當他的手觸碰到 Jenny 的身體時,他感到一陣絕望的恐懼——Jenny 的呼吸變得極度微弱且急促,猶如遊絲般難以察覺,她的四肢正在不受控制地發出陣陣抽搐,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整個人冰冷得如同冰塊。
原本喧鬧無比的聚會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那首輕快的聖誕爵士樂依然在角落裡播放著,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與詭異。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爆發式的慌亂。二十幾個朋友瞬間圍了上來。有人慌忙地脫下外套想蓋在她身上,有人急得眼淚直掉。
「Jenny!Jenny!妳醒吓呀!唔好嚇我呀!」Jason 跪在地上,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地瘋狂拍打著她慘白的臉頰,但懷中的人兒始終雙眼緊閉,沒有任何回應。
在這種極度混亂的場面中,澄澄的法庭訓練讓她保持了最後一絲理智。她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 999 報警熱線,語氣急促但條理清晰地報上了所在位置與病人的狀況。
與此同時,年紀較輕但反應極快的子軒已經衝到了 Jason 身邊,一邊幫忙固定住 Jenny 不斷抽搐的身體,一邊大聲指揮其他人散開,確保空氣流通。
在這個原本應該充滿歡笑的聖誕節,一場突如其來的致命風暴,無情地撕裂了這群人平靜的生活。古語有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命運的殘酷,往往就在於它從來不會挑選一個合適的日子,才降臨在你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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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統計】
本次輸出共約 3450 字。
【劇情吐糟】
今集完全係將「禍福難料」四個字發揮到極致。前半段花咗極大篇幅去寫核心圈嘅友情、聖誕聚會嘅溫馨同埋日常嘅瑣碎事,特別係唐毅為咗追水尚敏而甘願俾 TB 易寶琦當阿四咁點嚟點去,呢啲小插曲營造出一種極度放鬆同充滿生活氣息嘅氛圍。
點知後半段急轉直下,Jenny 嘅發病過程寫得超級有壓迫感。由刷牙流血、大髀有瘀痕,到最後喺咖啡店眼前一黑,所有嚴重血液疾病嘅先兆都鋪排得清清楚楚。最慘嘅係 Jason 前一秒仲講緊出年去北歐睇極光,下一秒 Jenny 就直挺挺咁撞牆暈低,嗰種視覺同心理上嘅落差真係令人窒息。命運嘅無常喺呢個溫馨嘅聖誕節被無限放大,成個群體嘅安穩瞬間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