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江湖: 153. 敵人朋友
二零四三年十二月十三日,早上。
當黃諾藍終於在混亂的思緒中,精準地捕捉到「唐毅」這個名字,並且確認他就是黃樂瑤背後那個源源不絕的「資訊來源」時,黃諾藍腦海中那套獨特的邏輯迴路,瞬間就「通晒」。
根據黃諾藍那套在旁人眼中近乎不可理喻的邏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絕對不是那個喪失了邊界感的黃樂瑤,而是唐毅這個不知死字怎麼寫的柒頭。在黃諾藍看來,唐毅身為一個長輩、一個集團的高層,竟然為老不尊,做事完全不經大腦,將所有極度危險的黑道資訊與行蹤,毫無保留地全部「餵」給黃樂瑤這個傳媒癲婆。結果,搞到黃樂瑤在追查這單新聞時越查越得心應手,而越得心應手,她距離那些亡命之徒的刀鋒就越近。所以,結論非常簡單:唐毅必須要為黃樂瑤目前所身處的致命危險負上全責。
但黃諾藍現在根本連去找唐毅算帳的空間都沒有,因為他自己的私人領地,已經被徹底攻陷。
自從昨天雙十二,黃樂瑤帶著黃子軒與駱仁禮上來北角渣華道那個單幢樓的一樓平台單位「打邊爐」之後,黃樂瑤就猶如生了根一樣,再也沒有離開過。她極度理所當然地直接住了進去。
而到了今天這個清晨,情況更是演變到了一個荒謬絕倫的地步。
一大清早,黃樂瑤竟然點齊了兵馬,將她老豆黃初、阿哥黃子軒,甚至連細佬阿斗都全數召喚過來。在那個惡死鬼兼且絕對不講道理的老母陳敏的嚴格監督之下,這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將黃樂瑤在丹拿花園房間裡的各種生活用品、衣服、甚至慣用的護膚品,一箱箱地搬進了渣華道那個單位的主人房裡面。
陳敏雙手抱胸,猶如一個正在劃分租界的總督,冷冷地對著目瞪口呆的黃諾藍下達了最後通牒:「黃諾藍,我已經同澄澄傾過,由今日開始,你喺呢間屋嘅活動範圍,就只限於客廳、開放式廚房、廁所同埋出面個平台。主人房係樂瑤嘅,你連行近道門半步都唔准!」
而身為父親的黃初,更是毫不客氣地走上前,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戳黃諾藍的胸口,惡狠狠地警告道:「黃諾藍,我警告你,你夠膽望一眼我個女啲底衫褲,我一定打撚死你!」
面對這一家人的瘋狂入侵與無理指控,黃諾藍轉頭望向自己那位大學同房死黨。結果,黃子軒這個堂堂醫生,竟然全程站在一旁裝聾作啞,雙眼望著天花板,臉上的表情完美演繹了四個大字——關我撚事!
黃諾藍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自己家姐澄澄同這家人到底是什麼見鬼的關係?為什麼幫外人都不幫自己的親細佬!
可憐的黃諾藍,在被這一家人徹底蹂躪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他的姐夫陳文遜。在這個瘋狂的地球上,這似乎是他唯一一個還懂得聽人話、講邏輯的存在了。
於是乎,黃諾藍連反駁的力氣都省了,懶得再去理會黃樂瑤這一家大細,直接衝進廁所隨便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就奪門而出。對於黃諾藍這種無計可施的敗退,成功鳩佔鵲巢的黃樂瑤在心底裡暗爽不已,覺得這完全是報了昨天黃諾藍拒絕幫手尋找植洛基的仇。但在陳敏這個老母的眼中,這個毫不避嫌的女兒已經是徹底無救了,她作為母親,不阻止黃樂瑤的危險發展,甚至由得她搬過來這個「痴漢」的住處,已經是她對這段孽緣作出的最大讓步。
逃落街後,黃諾藍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打給姐夫陳文遜,語氣急促地表示有極度緊要的事情,必須要找他當面商量。
那時候,時間才剛剛來到早上十點。
在半山陳家大宅的主人房裡,厚重的窗簾將陽光完全隔絕。昨晚深夜,陳文遜才剛剛被澄澄以極度瘋狂的姿態「騎」完,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體力消耗。到了今朝早,陳文遜完成了例行的武術晨練之後,正躺在大床上閉目回籠返睡。
接到黃諾藍的電話,陳文遜原本還帶著一絲睡意,隨口問了一句:「阿細,晏少少得唔得?」
黃諾藍當然連聲答應:「可以,可以。如果得嘅話,我想搵埋唐毅出嚟,單嘢同佢有關。」
就在這個時候,睡在旁邊的澄澄也被黃諾藍這通煞風景的電話給吵醒了。但出奇地,這位脾氣向來火爆的常任裁判官並沒有發火。相反,她像一條靈活的蛇一樣,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溫暖的被窩之中。在昏暗的被竇裡,她精準地找到了目標,直接用那條溫熱而濕潤的舌頭,去強行喚醒正在沉睡的「小遜遜」。
被澄澄這突如其來的極致挑逗一搞,陳文遜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他當下哪裡還有心思去理會黃諾藍那些婆媽的投訴,對著電話匆匆拋下一句:「晏晝三點,銅鑼灣 Soul Mate 等!」然後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被窩裡那場激烈的肉搏戰之中。
被掛斷電話的黃諾藍,站在街頭百無聊賴。現在才十點多,距離約定的三點還有足足幾個鐘頭。他隨便找了間茶餐廳吃完個遲來的早餐,便直接搭車去了銅鑼灣。
他心裡不禁暗自埋怨:姐夫也真是喜歡玩嘢,全港九那麼多地方可以約,偏偏要約去 Soul Mate Cafe 總店。黃諾藍當然不可能知道,那個地點只不過是陳文遜在被澄澄刺激到極點時,大腦缺氧而隨口講出來的一個地標而已。
還有幾個鐘頭,落去 Cafe 呆坐又不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行又不知道去哪裡好。結果,黃諾藍死死地氣,選擇了返回灣仔春園街那間保養得極好、完全是合法建築的天台屋企。
推開天台屋的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雖然以前魚仔(蕭應餘)還在生的時候,也經常會跑上來這個天台。這裡,甚至還是當年魚仔學識如何騎在自己身上、徹底佔有他的專屬空間。但比起波斯富街那間充滿了被阿姐們圍剿記憶的 Cafe,這個清靜的地方始終是自己真正的避風港。老豆阿信同阿珊今天應該是過了柴灣興華邨那邊,去探望爺爺嫲嫲了,屋內空無一人。黃諾藍躺在床上,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享受片刻的清靜,這總好過在熙來攘往的銅鑼灣街頭做遊魂野鬼。
下午三點,黃諾藍準時推開了波斯富街 Soul Mate Cafe 總店的玻璃門。
風鈴聲響起,黃諾藍一眼就看到,陳文遜已經同澄澄帶著那對可愛的孖仔來到了現場。而易寶琦,這位 Cafe 的老闆娘兼核心圈內圍的絕對核心人物,正笑容滿面地同那對孖仔在梳化上玩耍。
一見到姐夫竟然帶埋家姐澄澄出席,黃諾藍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心裡難免有些不高興。畢竟,自己的親家姐澄澄,以及易寶琦這個由細看著自己長大的半個「家姐」,在之前那場圍剿裡,完全沒有站在自己這一邊。現在姐夫偏偏揀了這個地頭,又叫埋家姐來,這單關於黃樂瑤與唐毅的投訴,十居其九又是拆不掂的了。
不過,黃諾藍在心裡安慰自己:既然問題的關鍵在於唐毅這個情報源頭,只要等一下搞掂唐毅,所有關於黃樂瑤的危險問題就容易處理得多了。
十分鐘後,唐毅推門走了進來。
這位立潔得的總經理,腳步剛踏入 Cafe,就敏銳地感覺到這裡的氣氛極度不對路。當他看到梳化上坐著陳文遜、澄澄、易寶琦以及面色鐵青的黃諾藍這個恐怖陣容時,他在非水尚敏在場時才擁有的正常智商,瞬間就發出了極度危險的警報。
唐毅本來以為,大老闆陳文遜親自打電話叫自己出來,只是想吩咐一下立潔得未來的商業發展方向。但現在冷靜一想,這根本不合邏輯。集團主席有什麼理由要在星期日,親自約見一個子公司的主管去談公事?如果有任何指令,大可以叫他親大佬、身為卓盛核心的唐淼森代為傳達就可以了。智力有限,有時候真的是一種無可救藥的致命傷。
唐毅吞了口口水,大腦飛速運轉,當下立刻用了一個爛到無可再爛的藉口,企圖腳底抹油:「老闆,真係唔好意思,我突然間急屎,我過一過 Time Square 借個廁所,轉頭返嚟……」
「坐低!」易寶琦連頭都沒有抬,一邊逗著孖仔,一邊毫不客氣地冷喝了一聲。這句帶著絕對威嚴的指令,猶如一道無形的枷鎖,硬生生地將唐毅釘死在椅子上。
當然,在唐毅到場之前,黃諾藍已經把握時間,將自己今天早上遭遇的鳩佔鵲巢,以及對唐毅濫發情報的指控,在姐夫陳文遜面前極度委屈地和盤托出了一次。
結果可想而知。澄澄與易寶琦聽完之後固然之火滾,當場就對著黃諾藍瘋狂地屌到反轉,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黃諾藍,你覺得樂瑤住入渣華道有問題,你覺得委屈,你自己大可以收拾包袱搬返灣仔!」澄澄毫不留情地直斥其非,將黃諾藍最後一絲抗辯的空間徹底封死。
搞到黃諾藍當場收聲,只能夠極度委屈地坐在沙發的角落,任由那兩個精力旺盛的外甥將自己當成攀爬架一樣爬來爬去。而陳文遜,雖然在心底裡也覺得黃諾藍這個舅仔確實有點可憐,但在貫徹「無必要絕對不介入他們兩姐弟爭執」的生存原則底下,他選擇了最明智的沉默。
此刻,當唐毅戰戰兢兢地坐定之後,陳文遜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唐毅,你係咪用緊立潔得嘅情報網,喺度搵緊植洛基同官博言嘅料?」
面對集團最高統帥的質問,唐毅哪裡敢有半句隱瞞?他連忙點頭如搗蒜,不僅全盤認了,還順理成章地將背後的驅動力講了出來:「係呀老闆,係黃樂瑤拜託我幫手查嘅。我哋啲清潔工喺旺角收到風,查到最近官博言為咗要走佬去東南亞,居然暗中搵咗植洛基幫手。」
這個情報一出,無疑是為這場混亂的局勢投下了一枚震撼彈。
任何形式的行業,無論是正當生意還是地下秩序,要維持營運,都有一個最基礎的前提——就是要「錢」。而處理「錢」的流向,本身就是一門利潤極度龐大、同時也極度致命的生意。集英宏業當初強勢踩入香港,除了想擴張地盤,另一個核心目的,就是要利用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去清洗黑錢。
在二零四三年的香港,科技監控無孔不入。但官博言作為集英宏業在香港的揸弗人,他幫社團洗黑錢的手段,已經進化到將傳統的實體業務與數碼金融玩得爐火純青的地步。
官博言極度聰明,他將集英宏業旗下的物流與清潔業務,徹底變成了一條隱蔽的「實物走私」傳送帶。他利用物流公司的重型貨櫃,在向海關申報為「廢舊金屬」或者「報廢電子零件」的貨箱裡面,夾雜了大量經過特別塗層處理、絕對不會被一般掃描器感應到的純金金條。
而清潔公司,則是最好的市內掩護。官博言利用那些裝滿清潔化學品的塑膠大桶,或者是大型工業洗滌機的厚重內膽,將成疊成疊的舊版現鈔直接封存在裡面。藉著每天向市區與新界各個據點運送清潔物資的名義,這些黑錢就在執法部門的眼皮底下,安全而隱密地流轉。
官博言之所以要冒著風險「過河濕腳」,將大量的帳面資金實體化為現金與金條,是因為他這個老江湖,一早就預見到了今天這種窮途末路的局面。
在過去的日子裡,他會在外圍的酒吧與健身中心營運期間,故意向總部報大耗材的損耗率或者天價的器材維修費。他將這些從總部套現出來的龐大資金,私下全部換成了不記名的實體金條與舊版現鈔。在這個高度數字化、每花一分錢都會留下電子足跡的時代,官博言反其道而行。他將這些足以買命的實物資產「化整為零」,秘密地收埋在一些全自動物流倉的地底暗格,或者是那些堆積如山、氣味中人欲嘔的清潔工場廢料堆裡面。
他今次之所以冒著被陳文遜與台灣總部雙重追殺的致命風險,負傷潛回香港,就是為了要趁著各方勢力還在愚蠢地追蹤他那些早被凍結的電子賬戶時,親手將這些「不見光」的實物資產給挖出來。這些實物,將會成為他偷渡去東南亞、買通蛇頭以及當地軍閥勢力的唯一硬通貨。對官博言來說,這些埋在暗處的金條與現金,是他生命中唯一不會被「熄機」的生機。
然而,對於官博言這種穿櫃桶底的所作所為,集英宏業內部怎麼可能完全沒有人察覺?
早在植洛基還未與集英宏業徹底反面之前,他一直靠攏的那位主和派代表 Auri,就已經私底下對植洛基透露過:「官博言條友喺香港搞咗好多古靈精怪嘢,有必要時,我哋就可以用呢啲把柄踢佢出局。」
於是乎,植洛基的手上,一直掌握著一條足以改變戰局的重要訊息——他很清楚,官博言有一筆為數極其龐大的現金與金條,被死死地藏在香港的某個黑暗角落。
相對來說,官博言這次被逼潛回香港,是因為他逃往台灣的走佬路線已經被總部的殺手徹底封殺。但官博言因為身負襲擊裁判官家屬的彌天重罪,再加上台灣總部的追殺令,他絕對不敢踏出藏身處半步。他只能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匿藏在一些沒有 AI 監控、被廢棄的舊式清潔工場或者破舊物流倉內。
他派出了那三個絕對忠誠的親信分散行事,利用最原始、最無法被駭客截聽的「物理傳訊」方式去聯絡舊部。例如,在某個特定的自動販賣機底用膠紙貼上字條,或者利用清潔工常用的對講機特定頻率發出暗號,去聯絡以前一起參與過「過河濕腳」的基層系統操作員。
由於他們只有四個人,目標極小,反而非常容易鑽進香港這個龐大 AI 監控網的「數據雜訊」裡面。他們絕對不去找中層或高層,而是專門去找那些月入微薄、負責處理工業廢料申報的底層技工。用一疊現金或者幾粒碎金,去買一個「貨櫃死角位」,或者買通一條「無人掃描通道」。這種反科技的做法,完美避開了所有大數據分析的商業邏輯,純粹是利用實體系統裡面最脆弱的人為漏洞。官博言企圖將自己這個極度重犯包裝成一件「待處理的工業廢料」,由殘破的清潔物流鏈,偷偷送去一些連 AI 都不會精細監控的大嶼山偏遠回收碼頭,去博取那最後一線生機。
這就是一場諷刺的絕境死局。
官博言雖然手執可以買命的現金與金條,但身為重犯,他根本沒有門路與渠道可以避開 AI 監控離港;而植洛基,雖然早前利用「宏業清潔」的車隊挑撥兩大勢力,掌握著動用物流系統「數據盲區」的路數,但他目前極度缺乏那些不會留下電子足跡的硬通貨,去買通底層人員幫他做事。
官博言需要植洛基的「路」;植洛基需要官博言的「錢」。這兩粒已經被時代與社團徹底拋棄的棄子,唯有在這個數據天羅地網裡面,被迫無奈地聯手。
但在心理博弈上,這兩個人卻是極度猜忌的。官博言日夜擔憂植洛基這個曾經的二五仔,會不會在拿到金條之後,反手就將他賣給陳文遜去換取暗花;而植洛基亦極度害怕官博言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民拳」狠辣性格,隨時會在上船前的一刻將他殺掉滅口報仇。
他們維持著一種「隨時準備黑食黑」的脆弱平衡。利用那三個親信作為肉身防火牆進行傳訊,在全城因為卓盛集團清剿而大亂的煙幕之下,各自在心裡瘋狂計算著:到底誰可以先一步吞了對方那份利益,成為這場絕地逃亡中唯一成功登船的生存者。
「你講咩話?黃樂瑤拜託你查?」
黃諾藍一聽到「黃樂瑤」這三個字,原本被外甥當作攀爬架的屈辱瞬間轉化為怒火,他猛地推開身上的孖仔,當場就要發作,準備將唐毅這條「推手」狠狠地教訓一頓。
點知,他還未站直身子,易寶琦已經閃電般出手,從後兜住黃諾藍的後腦,狠狠地一巴掌打落去。
「啪!」的一聲脆響,迴盪在 Cafe 裡面。
「阿細,你柒夠未!」易寶琦面色冷峻,開口就是一句毫不留情的訓斥。「你根本就係因為對黃樂瑤有嘢,搞到自己錯曬重點!」
黃諾藍被打得有點發懵,捂著後腦勺,不服氣地瞪著易寶琦。
易寶琦冷笑了一聲,一字一句地將殘酷的現實剖析給他聽:「你聽清楚。首先,要黃樂瑤唔遇到危險,最基本嘅前設係佢自己唔好再去搞啲有致命危險嘅採訪,而唔係怪人哋畀料佢!其次,如果你唔想黃樂瑤同官博言、植洛基嗰兩個危險人物拉上任何關係,最一勞永逸嘅方法,就係你哋警方或者卓盛,盡快將呢兩條友拉 Q 咗或者做低佢!你喺度怪個傳風嘅人有乜用?」
這番話,猶如一盆冷水,將黃諾藍那些因為個人情緒而產生偏差的邏輯徹底澆醒。
陳文遜坐在對面,由始至終都沒有理會黃諾藍的窘態。他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唐毅,語氣平靜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壓:
「唐毅,你記住,唔好再濫用公司嘅情報資源去滿足私人請求。以後,你如果再有任何關於集英宏業或者植洛基嘅料要畀黃樂瑤之前,一定要先問過阿細。」
唐毅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連忙點頭稱是。雖然被大老闆當面輕屌了一句,但他在心底裡,卻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易寶琦這個平時總是兇神惡煞的 TB,剛才講的那番大道理,原來是這麼的一針見血。
敵人的敵人,在某種特定的絕境下,可以是被迫合作的朋友;但當利益耗盡的那一刻,他們依然會是互相撕咬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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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統計】本次輸出共約 3680 字。
【劇情吐糟】
今集將官博言同 Loki 呢兩隻過街老鼠嘅「末路狂奔」寫得充滿張力!科技越發達,最安全嘅做法反而係退回最原始嘅「物理傳訊」同「實物走私」。官博言用化學品桶藏黑錢、用廢鐵櫃運金條,完全係一場反大數據嘅生存遊戲。呢兩個人一個有錢冇路,一個有路冇錢,喺絕境中被迫互相依賴,但又隨時準備「黑食黑」,將黑社會嗰種互相猜忌嘅本質發揮到淋漓盡致。
而諾藍嗰邊嘅家庭入侵戲碼亦極具黑色幽默。陳敏嗰種霸道總督式嘅分界,加上子軒「關我撚事」嘅態度,令諾藍呢個被動守護者顯得極度淒涼。去到 Cafe 嗰場,易寶琦兜後腦嗰一巴掌同埋一針見血嘅訓斥,完美點出咗諾藍迴避問題核心嘅盲點。最後陳文遜將情報閘口交畀諾藍把關,唔單止係約束樂瑤,亦係變相逼諾藍要直面呢場黑道風暴,成個佈局真係環環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