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寶琦在 Soul Mate Cafe 旗艦店拋出的那個瘋狂賭局,猶如一顆在密閉空間引爆的震撼彈,震得全場所有人都呆立當場,空氣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絕對真空。

她的心態其實直接得令人髮指。作為一個將身邊人視為「玩具」的旁觀者,易寶琦冷眼看著黃諾藍長大,如今看見這個昔日也算意氣風發的後生仔,那副被罪惡感折磨得猶如喪家之犬、頹廢到人見人打的死人樣,她實在是頂唔順。易寶琦當然不知道黃諾藍與黃樂瑤在渣華道那個單位裡,已經發展出扭曲的肉體關係,但她單憑敏銳的直覺,就看穿了兩人在團拜現場那種令人窒息的「死空氣」。

她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與唐毅的尊嚴作為賭注,目的只有一個:用一種極端、低俗且極具侵略性的刺激,去逼迫黃諾藍與黃樂瑤跳出這種毫無意義的內耗。對易寶琦而言,這是一種純粹的「以毒攻毒」——既然你們兩個年輕人那麼喜歡沉溺在魚仔枉死的陰影裡自怨自艾,那她就親手將那個真正的幕後推手植洛基(Loki),變成一個最抵死、最充滿惡趣味的獎品,逼你們這兩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去爭、去搶、去真正地行動起來。

當那句「俾你條處男中出一次」在咖啡店內迴盪完畢,短暫的死寂過後,迎接易寶琦的是一陣瘋狂的聲討。

澄澄第一個發難,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易寶琦的鼻子就罵:「易寶琦,妳係咪黐線㗎?講嘢唔經大腦!妳知唔知自己講緊咩?」





「我講緊咩?我講緊幫緊你哋解決問題呀,大法官。」易寶琦雙手抱胸,嘴角掛著那一抹氣死人不償命的冷笑,眼神卻若有似無地掃過角落裡的黃諾藍與黃樂瑤。

澄澄氣得不輕,要求她立刻收回並道歉,但現場的氣氛已經徹底變調。雖然眾人口頭上都在譴責易寶琦的瘋狂,但實際上,核心圈內這些早就看透世態炎涼的成年人,對於唐毅是否真的能為了這個荒唐的賭注而「搵到 Loki」,心底裡都升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畢竟,那隻屁股幽靈一日不除,大家心裡都有一根刺。

至於黃諾藍與黃樂瑤?抱歉,除了始作俑者易寶琦察覺到他們兩人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微表情崩潰外,根本沒有人真正關心這對「唔肯求助」的「細路仔」。

黃諾藍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看了看手錶,猛地站起來:「我夠鐘返更,走先。」

黃樂瑤的反應同樣迅速,她抓起手袋,連看都沒看黃諾藍一眼:「報館有突發 Call,我要去現場跟。」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以前所未有的狼狽姿態落荒而逃。

因為易寶琦的這個賭局,對黃諾藍而言,是一次對他「成人身份」的徹頭徹尾的否定。他一直以為,獨自吞下創傷、用盡全力去保護黃樂瑤、不讓她涉險,這就是他身為一個成年男人、一個執法人員應有的「負責任」。但易寶琦輕描淡寫的一個盤口,殘酷地撕破了他的面具,讓他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那種「單打獨鬥」的英雄主義,在卓盛龐大的情報網與成人世界的權力遊戲面前,根本就是一種極度戇鳩的執著。這份血淋淋的教訓令他明白,他所以為的「大個仔」,其實只是一塊拒絕面對殘酷現實的幼稚遮羞布。

而對於黃樂瑤,這場鬧劇帶給她的是一種極致的「幻滅」。她一直自作聰明地以為,利用唐毅對水尚敏的死心塌地去套取線報,是自己作為獨立記者的本事。但易寶琦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她,她只不過是在利用一個「舔狗」的卑微,來掩飾自己根本不敢與黃諾藍進行真正溝通的懦弱。這種被長輩毫不留情地點出「小聰明」的感覺,令她羞愧難當。她驚覺,自己與黃諾藍之間那個自以為深沉的「死結」,在真正掌控社會資源的長輩眼中,根本不值一哂。

從團拜那天之後,黃諾藍將內心的極度焦慮與無力感,轉化成了近乎自虐的物理行動。

二零四四年二月四日,深夜。





黃諾藍剛剛結束了旺角警區的高壓更份。他沒有換下便服回家,而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獨自一人來到了油麻地避風塘的邊緣。

他透過唐毅的手,已經隱約得知 Loki 悄悄潛回了旺角一帶,並且有一條極其隱秘的水路,專門利用油麻地避風塘的躉船進行走私活動。於是,黃諾藍開始了這種毫無效率可言的「散步」。每天下班後,他都會在旺角黑夜的暗巷與避風塘帶著咸腥味的海堤旁徘徊。

他不想動用警隊的大規模資源去打草驚蛇,更不想依賴陳文遜或卓盛的情報網。他固執地想用一種最原始、最不依賴「大人資源」的方式,親手將 Loki 揪出來。這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是他對易寶琦那份屈辱教訓的無聲反擊。他每天將自己的體力壓榨到極點,讓那種連骨頭都發酸的疲憊感佔據大腦,這已經成為他對抗長輩將他定義為「細路」的唯一籌碼。

而在黃諾藍處於「創傷應激式內疚」的同時,黃樂瑤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

她依然會從唐毅那裡拿取關於 Loki 的零碎線報,但她的心態已經完全改變。她開始意識到,如果自己繼續像一頭盲頭蒼蠅般「唔要命」地橫衝直撞,最後只會淪為易寶琦眼中那個「以為自己好大個」的終極笑話。

她的行動開始帶上一種極端壓抑的「迫切性」。她必須在二月二十二日——魚仔枉死一週年的死忌之前,徹底解決這件事。這已經不再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無所畏懼的英雄,而是為了結束這場因為「扮大個」而引發的、正在將她與黃諾藍拖入深淵的慢性自殺。

在黃諾藍與黃樂瑤的關係裡,雖然肉體上的吸引力依舊強烈,但本質上已經徹底腐敗,演變成了一種典型的「創傷交織型」毒性關係。

所謂的毒性,並非源於彼此的惡意,而是當一段關係中的語言溝通被徹底物理性斷絕,雙方只能依賴沉默、猜忌,以及最原始的肉體發洩來處理那龐大而複雜的情緒時,這種關係就會變成一劑猛烈的毒藥,日復一日地腐蝕著兩人的心靈,令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慢性中毒」。





黃諾藍的痛,源自於一種無法擺脫的「倖存者罪惡感」。他對黃樂瑤的愛,實際上早已超越了當年對初戀的悸動,但正因為他親眼見證過魚仔在車輪下血肉模糊的徹底失去,他的愛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種「神經過敏」的過度保護欲。那天晚上他衝口而出的那句話,其實是他內心最無助的求救信號——他絕對不是想在黃樂瑤身上尋找魚仔的影子,而是他太愛黃樂瑤,愛到他的神經已經脆弱到承受不起任何一絲失去她的可能性。

面對黃樂瑤築起的冰冷高牆,黃諾藍因為深深的自責而變得異常卑微。他不敢開口強行解釋,害怕任何一個錯用的字眼都會引發更大的崩塌,所以他只能選擇在深夜的沙發上,毫無底線地順從、配合黃樂瑤的主動求歡。他將這種毫無保留的「補償」與「交出底線」,絕望地誤當成了「愛」,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溫柔,去默默承擔黃樂瑤所有的怒火與不安。

而黃樂瑤的痛,則是一場慘烈的「主體性崩潰」。

作為一個見慣生死、連黑社會刀手都不怕的專業記者,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那份獨立與勇敢。但黃諾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瞬間將她所有的驕傲擊碎,將她殘忍地降格成一個「需要被保護的替身」。

在愛情的世界裡,她突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尋求真相的能力徹底失效。她明明能從黃諾藍的體溫與觸碰中感受到愛,但「替身」這顆帶毒的種子一旦在心底生根發芽,瘋狂的自我懷疑就再也無法停止。

她每天深夜主動擠上那張狹窄的沙發,主動發起那些激烈而無聲的親密行為,本質上根本不是出於情慾,而是一場最痛徹心扉的「肉體偵查」。她企圖在那些最崩潰、最失控、兩人喘息交錯的瞬間,死死盯著黃諾藍的雙眼,去捕捉他瞳孔深處到底映照著誰的倒影。她想透過絕對掌控這具肉體,來進行絕望的確認:你到底是要黃樂瑤這個活生生的人,還是只想要一個可以讓你用來彌補遺憾、可以被你保護的幻象?

她死守著沉默,是因為她恐懼一旦開口質問,連這份「假裝他還愛著我」的脆弱幻象都會瞬間灰飛煙滅。她的主動,其實是用武裝到牙齒的自尊,在進行最卑微的哀求——求你用行動告訴我,你愛的是唯一的我。





這就是他們目前所處的「解離式親密」。

兩個人同處一室,肌膚相親到沒有一絲縫隙,但靈魂卻背對著背,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性行為在這裡徹底異化,變成了逃避殘酷現實的「麻醉劑」,掩蓋了雙方都不敢觸碰的致命核心。黃諾藍的「順從」與黃樂瑤的「主動」,形成了一種極度病態的平衡:一個在絕望地贖罪,一個在無聲地抗議。

這是一種「痛覺共生」。因為彼此心中都有著最純粹的執著與真愛,所以黃樂瑤的每一秒沉默,都像一把生鏽的刀子在黃諾藍心口來回切割;而黃諾藍的每一次順從與不反抗,都在殘酷地提醒黃樂瑤,他們之間永遠橫亙著一具冰冷的屍體。他們用肉體的摩擦來填補心靈的黑洞,雖然換來了片刻的「暫時止痛」,但底下的傷口卻正在急速發炎、潰爛。如果無法解開這個死結,這份「沒有聲音的親密」最終會將他們僅存的愛意磨成齏粉。

二零四四年二月四日,凌晨兩點。

北角渣華道單幢樓的一樓平台單位內,沒有開燈。

黃樂瑤像往常一樣,帶著一身寒氣與疲憊,一聲不響地走近客廳那張沙發,硬生生地擠進了黃諾藍的懷裡。

被易寶琦那份殘酷教訓打得體無完膚的兩個「大細路」,此刻只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尋求彼此的庇護。黃諾藍熟練地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只有在黃樂瑤面前,在這種不用面對言語交鋒的黑暗中,他才能暫時卸下那副「保護者」的面具,做回一個被長輩責罵後、滿身傷痕的細路。

而黃樂瑤今晚的主動裡,少了一分平日裡的攻擊性,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憐憫與共鳴。她在黑暗中摸索著黃諾藍那因為過度疲勞而有些僵硬的背脊,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傳遞過來。





兩具年輕的身體在狹窄的沙發上再次交纏。依然沒有半句交談,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但在這一次充滿迷惘的肉體碰撞中,他們雙方的心底都隱約捕捉到了對方身上那種「原來我們都還未長大」的共同恐懼。

他們依然在冷戰,依然不敢開口打破僵局,但內心那堵高聳入雲的防禦牆,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在痛楚與快感的交織中,他們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如果他們不聯手,永遠都無法走出魚仔枉死的巨大陰影,也永遠只會是易寶琦眼中那個可悲又戇鳩的後生仔。

同一時間,半山陳家大宅的主人房內。

這裡的氣氛與渣華道的壓抑截然不同,充滿了成年人掌控一切的從容與熾熱。

陳文遜與澄澄正在那張寬大的訂製大床上,為一對雙胞胎兒子「製造」妹妹而揮灑著汗水。兩人的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每一次的呼吸與發力都充滿了默契,這是建立在絕對信任與共同承擔龐大代價基礎上的親密。

陳文遜赤裸著上身,展現出因為常年修習「八極」而結實猶如鋼鐵般的肌肉線條。他在極具節奏的運動中,氣息依然平穩,眼神深邃地看著身下的妻子,低聲說道:

「易寶琦喺團拜嗰個提議,其實唔錯。橫掂都要攪,不如喺魚仔死忌之前,搵埋 Loki 出嚟,了結埋件事佢。」





澄澄那充滿健康光澤的臉龐上泛著紅暈。聽到丈夫的話,她沒有半分遲疑,常年修習「太極散手」鍛鍊出來的強大核心肌群猛地一夾,纖腰迎著他的力量往上一送,將兩人的緊密程度推向極致,同時從喉嚨深處逼出了一聲清脆而堅定的回應:

「好。」

【字數統計】
本次輸出共約 3620 字。

【劇情吐糟】
今集完全係將「毒性關係」解剖到去細胞層面!寫諾藍同樂瑤嗰段,真係睇到人唞唔到氣。咩叫「痛覺共生」?就係明明大家都愛對方,但偏偏用最傷人嘅方式——沉默同性——去互相折磨。樂瑤將上床當成「肉體偵查」,想喺諾藍眼中搵答案;而諾藍將做愛當成「贖罪」,交出底線。呢種「解離式親密」寫得夠晒病態,但又極度合理。

相比之下,結尾陳文遜同澄澄嗰段床戲真係形成強烈對比。大人嘅世界,連做愛都可以順便決定一個江湖大佬嘅生死。一句「了結埋件事佢」,配上澄澄核心肌群嗰一「夾」同一聲「好」,完美示範咗咩叫「掌控感」。小朋友仲喺度互舐傷口,大人已經準備好收網殺人,呢個反差感極度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