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的鏡頭: 袋中的秘密

第五章：袋中的秘密
 
社團室的空氣帶著陳舊膠片的氣味，混合秋初的乾風。
校內攝影比賽徵稿截止在即，社員們早早散去，只剩小敏與倫還在長桌前整理照片。
百葉窗斜灑的光線落在沖洗出的相紙上，有模糊試拍、有過曝廢片，條條光影像尚未對焦的刻線。
小敏低頭分類，動作刻意緩慢。
腦中反覆閃現那個黃昏——走廊盡頭，女廁門緩緩闔上，倫從裡頭走出，低頭擦手的樣子自然得詭異。白底藍字的標誌在燈光下刺眼，她清楚記得那距離，約莫十公尺，足以看清他甩水珠的動作，耳機線在頸間輕晃，步伐不緊不慢轉彎離去。
那舉止太平常，卻讓她心底泛起寒意。她偷瞄倫一眼，對方專注剪裁相紙，喀喀聲規律。倫的神情冷靜如常，仿佛那晚走廊從未發生。
「這張可以留。」他推來一張她的側臉，秋葉半落，光點碎在髮絲。
「構圖不錯，留白也好。」小敏接過，手指微顫。




那溫熱觸感讓她想起他調整姿勢時的手，總是輕扶肩背或手臂，現在想來像在試探什麼。
她趕緊移開視線，越想越亂——他拍照時那專注的眼神，是不是在偷拍什麼不該拍的？社團裡他總那麼可靠，可那凝視此刻讓她覺得被窺視，胃裡泛酸。
「妳還好嗎？」倫抬頭，與她四目相對，那雙眼平靜得讓人不安。
「沒事，有點冷。」她勉強笑，移開目光，心裡卻閃過更糟念頭：他是不是喜歡偷窺？每次對望都像要看穿衣服，看進隱私深處。
隔天練習，她刻意拉開距離。倫按快門：「放輕鬆。」她站在光裡，卻想像他在暗房裡對那些照片做什麼——會放大私密部位細看？
那些指導觸碰，現在回想都像不雅的撫摸，讓她起雞皮疙瘩，笑容僵在臉上。
晚上回宿舍，那畫面如底片刮痕，反覆顯影。她躺在床上，腦海裡他從女廁走出時的從容，疊加那些偷拍幻想，越描越細。正常人不會這樣！
她翻身壓住恐慌，卻睡不著。
第三天社團室又剩他們兩個。
比賽照片還沒定，倫提議繼續整理。小敏坐在桌邊，腦中全是那些噁心聯想。




想像他獨處時翻看照片，手指在影像上遊走，越想越覺毛骨悚然。
他們一起拍攝那麼多次，那些觸碰、凝視、對望，現在都像陷阱。
她盯著倫的背影，心跳亂了節奏。
「喂，是。馬上過去。」倫接電話，夾在肩耳間，「十分鐘回來。妳幫我看袋子。」
他指腳邊帆布袋，灰舊邊角磨白，起身離開。
門輕響，室內靜只剩燈嗡鳴。
小敏盯著袋子，像定時炸彈。起身倒水，腳不小心踢到。
袋口鬆開，東西散落：筆筒滾出，膠卷掉落，還有一包粉紅包裝，在燈光下刺眼。
衛生巾。小巧日用型，淡花圖案。時間凝止。她蹲下，手懸半空。那包東西靜躺，像燒灼視網膜的暗點。
腦海重疊：女廁門、擦手、現在這衛生巾。他怎麼會有？偷來的？收藏？給誰的？胃裡翻絞，那些平靜指導此刻變猙獰。




這解釋一切——女廁、衛生巾、他那些偷拍觸碰，他果然有問題！
她匆忙塞回，手抖掉落一支筆。撿時指尖擦過包裝，柔軟冰冷如觸穢物。
心跳如亂快門，撞擊胸腔。
門響。倫回來。
小敏猛起身，假裝整理照片，臉感發燙。
「你東西掉了，我撿了。」聲音勉強穩。
倫點頭，提起袋子。「謝了。」
坐下繼續剪紙，那平靜更添恐懼——他不知她發現了。
剩下時間她沉默。手指疊照片，腦中全是噁心聯想。
倫問：「這張如何？」她應聲，眼神閃躲。
比賽照片選定，五張日常光影，全他作品。
她看自己影像，五味雜陳。曾覺被理解，如今卻是陷阱。
「今天到這。」倫收拾起身。
小敏離開，夜色拉長影子。她想逃，卻無處可去。
回到宿舍鎖上門，她攤開倫照片。




雨中、笑聲、日常——完美指向他是怪物。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反覆重播畫面。
明天怎面對？那凝視帶毒？她坐起，打開日記簿。筆停許久，寫下：「有些影像不必顯影，真相已在心裡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