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機運轉的嗡嗡聲在清晨六點半顯得格外刺耳。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塊霉斑,形狀像極了台灣地圖,或者說,像我生命中那些無法抹去的陰影。單人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只留下一個凹陷的痕跡和殘留的體溫。子軒在凌晨四點來電時離開,翻越那道矮牆回到隔壁,像個偷渡客。

我坐起身,J罩杯的重量瞬間拉扯著背部肌肉,帶來一陣痠痛。胸貼還沒貼回去,T恤的布料摩擦著敏感的乳頭,帶來一絲刺痛。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胸部,右側乳房下方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那是子軒昨晚吸吮留下的印記。

廚房傳來冰箱壓縮機啟動的聲響,那台老舊的冰箱總是在不該運轉的時候發出抗議。我站起身,雙腿之間傳來一陣黏膩的感覺,昨晚的濕潤還沒完全消退。我走向廚房,腳步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響亮。

流理台上佈滿水垢,水龍頭的出水口長著青綠色的苔藓。我打開冰箱門,一股混雜著腐敗氣味的冷風撲面而來。裡面只剩下半瓶過期的牛奶,瓶身上貼著的標籤寫著上週二的日期。還有一盒優格,我拿起來看了一眼保存期限,已經過期三天。

「沒東西吃了。」我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廚房裡迴盪。



我彎腰查看冰箱下層,T恤的下襬隨著動作向上捲起,露出臀部曲線和內褲的邊緣。冰箱的燈光從下往上照射,在我的下巴形成詭異的陰影。冷凍庫裡只有一層厚厚的霜,和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冷凍水餃,包裝上結滿冰晶。

我關上冰箱門,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廚房只有一個瓦斯爐,佔據了流理台大部分空間,鍋具掛在牆上的掛鉤上,因為潮濕而長著鏽斑。我從櫥櫃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那是我的記帳本,封面已經捲曲破損。

我坐在唯一的塑膠椅上,打開筆記本。紙張上密密麻麻寫著數字,有些被塗改液覆蓋,有些被紅筆圈起來。我咬著筆桿,塑膠筆蓋在牙齒間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學貸每月還款八千,房租兩萬五,水電約三千,網路費五百,手機費九百,交通費...」我一邊寫一邊唸出聲,聲音越來越小。

銀行帳戶餘額顯示一萬兩千三百四十元。我盯著這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揉捏著左側乳房,那是焦慮時的習慣動作,透過觸碰那沉重的肉體來確認自己還活著。J罩杯在掌心變形,乳頭隔著T恤布料凸起。



「不夠。」我說,聲音沙啞。「完全不夠。」

房租要兩萬五,這個月十號就要繳。現在是七月十五號,距離繳租日還有二十五天,但帳戶裡的錢連房租的一半都付不起。更別提下個月開始的學貸正式扣款。

我用力咬了一下筆桿,塑膠發出刺耳的聲響。我的腳開始抖動,腳趾在拖鞋裡蜷縮又張開,撞擊著地板發出啪啪的聲音。這是焦慮的身體語言,我控制不了。

「愛萱姊姊?」子軒的聲音突然從陽台傳來,隔著那道矮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嚇了一跳,筆記本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悶響。我迅速站起身,雙手下意識地環抱在胸前,遮掩住胸部。



「你怎麼這麼早?」我問,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尖銳。

「我睡不着。」子軒的聲音很近,似乎他就站在矮牆另一邊。「我聽見你這邊有聲音。你在算帳嗎?」

我撿起筆記本,塞進抽屜裡。「沒有,我在看食譜。」

「愛萱姊姊。」子軒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看見你坐在廚房,拿著記帳本。我看見了。」

我走到陽台,清晨的陽光已經開始變得刺眼。子軒站在隔壁陽台,穿著昨晚那件白色T恤,頭髮亂翹,眼睛下面有著淡淡的黑眼圈。他手裡拿著兩根冰棒,是陳阿姨常買的那種紅豆冰。

「翻過來。」他說,遞出冰棒。「或者我過去。」

「不用了。」我說,「我這裡沒東西吃,我正要出門買早餐。」

「那正好。」子軒說,已經開始攀爬矮牆。「我帶了冰棒,我們一起吃。」



他的動作比昨晚熟練了一些,但還是顯得笨拙。五樓的高度,清晨的風吹過他的T恤,勾勒出他年輕的身體輪廓。他跳過來時,冰棒差點掉在地上。

「給你。」他把其中一根遞給我,包裝紙上凝結著水珠。

我接過來,手指觸碰到他的指尖,溫度燙得嚇人。「你發燒了?」

「沒有。」子軒說,耳朵紅了。「只是...只是有點緊張。」

我們走回房間,我坐在床沿,他坐在書桌前那把塑膠椅上。我撕開冰棒的包裝紙,紅豆的甜味混雜著塑膠的氣味。我咬了一口,冰冷的感覺讓牙齒發酸。

「帳本給我看。」子軒說,不是請求,而是要求。

「不要。」我說,把冰棒咬得喀喀作響。



「愛萱姊姊。」子軒的聲音變得嚴肅,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這個姿勢讓他的視線與我平齊,也讓他的視線剛好對著我的胸口。「我知道你很困難。讓我幫你。」

「你怎麼幫?」我問,聲音帶著防衛。「你連自己的生活費都要跟家裡拿,你怎麼幫我?」

子軒的臉色變了,那種被刺傷自尊的表情一閃而過。「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當家教,我可以...」

「然後呢?」我打斷他,「你一個月能賺多少?一萬?一萬五?那連我的房租都不夠。」

「我可以借你。」子軒說,聲音堅定。「我存了一些錢,過年壓歲錢,還有之前比賽的獎金。大概...大概有三萬。」

我愣住了。三萬元,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一筆巨款。但同時,一種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接受他的錢,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的關係變得不平等,意味著我欠他,意味著...意味著我必須用某種方式償還。

「我不要。」我說,聲音冷硬。

「為什麼?」子軒問,眉頭皺起。「你明明需要錢,為什麼不要?」



「因為...」我站起身,走向窗邊,背對著他。「因為如果我拿了你的錢,我們就不再是...就不再是平等的。」

「什麼意思?」子軒的聲音帶著困惑。

「意思就是,」我轉過身,雙手環抱在胸前,這是防禦的姿勢。「如果我拿了你的錢,我就變成了你的...你的什麼?情人?包養對象?我欠你錢,我就必須聽你的,必須...必須用身體償還。」

「我不會那樣想!」子軒的聲音提高,帶著受傷的語氣。「我從來沒有那樣想!我給你錢是因為我...因為我愛你,不是因為我要你報答什麼!」

「但這就是現實。」我說,聲音顫抖。「在現實裡,拿錢的人就是低人一等。我現在已經...已經夠卑微了,我不想連在你面前都抬不起頭。」

子軒沉默了。他站在房間中央,手裡還拿著那根沒吃完的冰棒,紅豆汁滴在地上,形成深色的污漬。晨光透過鐵窗花照進來,在地磚上形成格子狀的陰影,像牢籠的預感。

「那...那我們怎麼辦?」子軒問,聲音變得無力。「我看著你餓肚子?看著你被房東趕出去?」



「我會想辦法。」我說,「我會找工作,會...會有辦法的。」

「什麼工作?」子軒追問,「補習班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你昨天說的。文科畢業生的起薪都只有三萬多,扣掉勞健保,根本不夠付房租。」

「我會找到高薪的。」我說,但連自己都不相信。

子軒走近我,他的影子與我的影子在晨光中重疊。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我的臉,但最後只是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

「愛萱姊姊。」他的聲音很輕,「讓我幫你,好嗎?不是借,是...是我們一起。我們一起想辦法,一起度過這個難關。」

我沒有回答。他的手掌溫度透過T恤的布料傳來,讓我感到一陣顫抖。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胸部,T恤的領口因為昨晚的拉扯而變得鬆垮,乳溝清晰可見。在晨光中,我看見右側乳房上方有一塊淡淡的紅痕,那是子軒昨晚吸吮留下的。

子軒也看見了。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胸口,呼吸變得沉重。那種眼神混合著責任與慾望,像是一種化學反應,在空氣中產生靜電。

「對不起。」他說,迅速移開視線。「我不該...不該盯著看。」

「沒關係。」我說,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你留下的痕跡,你看是應該的。」

子軒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抬起手,手指輕輕觸碰那塊紅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品。他的指尖在皮膚上畫圈,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痛嗎?」他問。

「不痛。」我說,「只是...只是有點敏感。」

他的手指向下移動,來到乳溝的位置。T恤的布料在這裡形成深深的陰影,他的手指陷入其中,感受著那沉重的重量和溫度。

「愛萱姊姊...」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現在不行。」我說,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進一步探索。「我們...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子軒點點頭,抽回手,但眼神仍然停留在我的胸口。「我知道。但是...但是看見這些痕跡,我就想起昨晚,想起你的味道,你的聲音...」

「子軒。」我打斷他,「我們先吃東西,好嗎?我餓了。」

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們走到廚房,從櫥櫃裡找出最後兩片吐司,邊緣已經發黃變硬。子軒幫我把吐司放進烤麵包機,機器發出老舊的嗡嗡聲,彈出時發出刺耳的叮響。

我們沉默地吃著吐司,沒有果醬,沒有奶油,只有乾澀的麵粉味。子軒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我坐在唯一的塑膠椅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公尺,但感覺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我會去投履歷。」我說,打破沉默。「今天就去網咖投,投越多越好。」

「我陪你去。」子軒說。

「不用。」我說,「你今天有課。」

「我可以翹課。」子軒說,聲音堅定。「比起物理課,你更重要。」

我沒有反對。我們繼續吃著吐司,咀嚼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烤麵包機的餘溫讓廚房變得更熱,汗水從我的額頭滑落,沿著太陽穴滴在吐司上。

「你的T恤...」子軒突然說,視線落在我的胸口。

我低頭看,發現T恤的領口因為汗水的濕潤而變得透明,乳頭的輪廓清晰可見。我沒有遮掩,只是繼續咬著吐司。

「反正你看過了。」我說,聲音帶著一絲自暴自棄。

子軒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變得沉重。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吃完最後的吐司,空氣中瀰漫著未說出口的慾望和現實的壓力。

手機突然響起,是陌生的來電。我接起來,一個尖銳的女聲從話筒裡傳出。

「林愛萱小姐嗎?」

「是。」我說,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僵硬。

「我是房東太太。」那個聲音說,語氣刻薄。「這個月的房租,你準備什麼時候繳?已經十五號了,你上個月就遲了五天。」

「對不起,我...我這個月有點困難...」我說,聲音變小。

「困難?」房東太太的聲音提高,帶著譏諷。「現在年輕女生都有辦法賺快錢,你長得這麼漂亮,身材這麼好,隨便拍個照片什麼的,不就有錢了?」

她的話裡有明顯的暗示,那種帶有歧視性的、侮辱性的暗示。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我會盡快籌錢。」我說,聲音顫抖。「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最多到二十號。」房東太太說,「二十號沒錢,你就搬出去。還有,不要帶男人回來過夜,我聽鄰居說你這裡常有男人進出。我這房子不租給那種女人。」

電話掛斷了,忙音在耳邊迴盪。我握著手機,站在廚房中央,感覺血液衝上頭頂,臉頰燙得發燒。

「她說什麼?」子軒問,站起身。

「沒什麼。」我說,聲音沙啞。「只是催租。」

「她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子軒追問,眉頭皺起。

「沒有。」我重複,但眼淚已經湧上眼眶。

子軒走近我,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愛萱姊姊,告訴我。她說了什麼?」

「她說...」我的聲音破碎,「她說現在年輕女生都有辦法賺快錢。她說我...說我這種身材,隨便拍個照片就有錢。她還說...還說不要帶男人回來,說她不租給那種女人。」

子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手握成拳頭,青筋暴起。「那個老巫婆。我去找她...」

「不要。」我抓住他的手臂,「沒用的。她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沒錢,我確實...確實帶你回來過夜。」

「但那不一樣!」子軒的聲音提高,「我們是...我們是...」

「是什麼?」我問,看著他的眼睛。「我們是什麼?鄰居?姐弟?還是...還是只是偷情的對象?」

子軒愣住了。他張開嘴,但說不出話來。晨光透過鐵窗花,在我們之間投下格子狀的陰影,像是一道無形的牢籠,將我們困在裡面。

「我...」子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但我知道我愛你。我知道我不想看你被羞辱,不想看你餓肚子,不想看你...」

「夠了。」我說,轉過身,不讓他看見我的眼淚。「你回去吧。我要換衣服,要去投履歷。今天...今天不要見面了。」

「愛萱姊姊...」

「回去!」我大喊,聲音在狹小的廚房裡迴盪。

子軒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轉身走向陽台。我聽見他攀爬矮牆的聲音,聽見他跳過去的腳步聲,聽見隔壁陽台門關上的聲音。

我獨自站在廚房裡,看著流理台上的水垢,看著烤麵包機裡殘留的麵包屑,看著筆記本上那些絕望的數字。晨光越來越亮,鐵窗花的陰影在地磚上逐漸縮短,但那种牢籠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我打開手機,瀏覽著求職網站。文科畢業生的起薪確實只有三萬二,扣掉勞健保,扣掉交通費,根本不夠付房租。更別提學貸。

我的視線落在抽屜裡那張名片上,那是前幾天刪除簡訊前記下的號碼。星光經紀公司。平面模特兒。報酬優渥。

我拿起名片,手指顫抖著。名片是燙金的,沒有公司地址,只有一個手機號碼,和一個名字:周曼麗。

手機在下午兩點十七分響起,螢幕上顯示一組陌生號碼。我盯著那組數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清晨房東太太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那些關於「賺快錢」的暗示像毒蛇般纏繞在頸間。

「喂?」我接起電話,聲音沙啞。

「愛萱?」電話那頭的聲音甜膩得過分,帶著一種刻意的熟稔。「我是曼麗啊,周曼麗,你大學時期的學姊,還記得嗎?我們一起在文學社的。」

我愣了一下。周曼麗,那個總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穿著時尚,香水味濃得嗆人的學姊。她比我大三屆,畢業後聽說去了某個經紀公司,偶爾在社群媒體上看見她出入高級場所的照片。

「學姊?」我說,「怎麼會突然...」

「我聽說你最近畢業了,在找工作?」曼麗的聲音打斷我,帶著一種計算過的關切。「我手上有個機會,很適合你。平面模特兒的工作,報酬很不錯。有興趣聊聊嗎?」

我握緊手機。清晨子軒離開時的背影,房東太太尖銳的語氣,銀行帳戶裡那串冰冷的數字,所有畫面在腦海中閃過。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胸部,J罩杯在寬鬆的T恤下形成明顯的輪廓。

「好。」我聽見自己說,「在哪裡見面?」

「我現在就在你樓下。」曼麗的聲音帶著笑意。「紅色喜美,你下來就看得到。」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的街道上停著一輛鮮紅色的本田喜美,車身擦得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車窗搖下,一隻戴著過長水晶指甲的手伸出來,朝我揮了揮。那指甲是透明的,鑲著水鑽,但靠近看能發現邊緣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泛黃的本甲。

我換了一件比較合身的白色洋裝,那是為了面試買的,但領口開得有點低。我對著鏡子猶豫了三秒鐘,最後還是抓了一件薄外套披上,在胸口處扣了最上面的扣子。

走出大門時,曼麗已經站在車旁等我。她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連身裙,裙襬只到大腿中段,腳踩著十公分的細跟高跟鞋。她的頭髮燙成大波浪,染成栗棕色,在陽光下閃著油光。臉上的妝很濃,眼影是金色的,口紅是暗紅色,但靠近看能發現粉底在鼻翼處已經脫妝,露出底下的毛孔。

「愛萱!」她張開雙臂,香水味撲面而來,是一種甜得發膩的花香調。「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

「學姊。」我點頭,沒有接受她的擁抱。

曼麗似乎不在意我的冷淡,她上下打量著我,視線在我的胸口停留了特別久的時間。她的眼睛是單眼皮,畫著粗黑的眼線,眼神銳利得像是在評估商品的價值。

「上車吧。」她說,「我們去信義區聊,那邊比較安靜。」

車內瀰漫著香菸和香水混合的氣味,冷氣開得很強,出風口對著我的臉直吹。曼麗的指甲在方向盤上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指甲確實太長了,至少有五公分,尖端的水鑽在陽光下閃爍,但靠近看能發現食指的指甲已經剝落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發黃的甲床。

「你最近怎麼樣?」曼麗問,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況。「聽說你畢業了,中文系對吧?現在在找什麼工作?」

「補習班的工作剛結束。」我說,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正在投履歷,但...但文科的起薪都很低。」

「三萬二,扣掉勞健保不到三萬。」曼麗接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房租都付不起吧?」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車子駛過板橋車站,進入通往信義區的快速道路。窗外的建築物逐漸變得高聳,玻璃帷幕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我當初也是這樣。」曼麗說,聲音突然變得柔軟,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語氣。「畢業後在出版社當編輯,一個月兩萬八,每天加班到半夜,還要被老闆性騷擾。後來我想通了,與其被那些臭男人佔便宜又拿不到錢,不如利用自己的優勢,賺該賺的。」

她轉頭看我,暗紅色的嘴唇勾起一個弧度。「你知道我現在月入多少嗎?至少十五萬。旺季的時候三十萬都有。」

我握緊了膝蓋上的雙手。十五萬,那是我目前帳戶餘額的十幾倍。

車子停在一棟高級商業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曼麗帶我搭電梯上到三樓,走進一家裝潢精緻的咖啡廳。店內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座位之間有著半透明的屏風隔開,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每個座位上都放著一個精緻的菜單立牌,上面寫著咖啡的價格:一杯美式咖啡三百八十元,一杯拿鐵四百五十元。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洋裝,這件在NET買的特價品在這個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周圍的客人穿著西裝套裝,戴著名牌手錶,低聲交談著我聽不懂的商業術語。

「坐。」曼麗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剛好被屏風擋住,隱蔽性很好。

服務生走過來,是一個年輕的男生,穿著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圍裙。曼麗點了一杯冰滴咖啡,我要了最便宜的熱美式。

「所以,」曼麗開門見山,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她的水晶指甲在燈光下閃爍,剝落處更加明顯。「我手上有個工作機會,平面模特兒,拍藝術寫真。一次拍攝,三萬元。如果尺度比較大,可以談到十萬。」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十萬元,那足夠付四個月的房租,足夠還清學貸,足夠讓我喘口氣。

「什麼樣的...藝術寫真?」我問,聲音乾澀。

曼麗笑了,那種笑容沒有到達眼睛。「別緊張,一開始是正規的。時尚雜誌內頁,服裝目錄,這種的。但是...」她頓了頓,視線再次落在我的胸口。「以你的條件,特別是這個,」她指了指我的胸部,「J罩杯對吧?這種尺寸在業界是頂級貨,如果只是拍普通的時尚照,太浪費了。」

「頂級貨」三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我的耳膜。我感覺到臉頰發燙,不是羞恥,而是一種被物化的屈辱。我的身體,我的胸部,在她口中變成了「貨」,變成了可以明碼標價的商品。

「什麼意思?」我問,聲音變冷。

「意思就是,」曼麗傾身向前,聲音壓低。「如果願意拍一些...比較私密的寫真,不露臉,但強調身體線條,報酬可以翻三倍。如果願意全裸,但不露點,可以談到八萬。如果...」

「夠了。」我打斷她,雙臂交叉在胸前,遮掩住那沉重的曲線。咖啡廳的冷氣太強,吹得我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曼麗往後靠,靠在椅背上,表情沒有變化。「愛萱,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這很丟臉,覺得這是出賣身體。但是妳想想,你以為子軒那種小男生養得起妳?還是妳要回去當補習班老師,一個月三萬二,每天看那些臭小子的臉色,然後被房東趕出去?」

子軒的名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像是一記耳光。我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子軒?」

「我當然知道。」曼麗笑了,那種笑容帶著一絲殘忍。「我調查過你。你住在板橋,隔壁住著陳美鳳,她兒子陳子軒,台大物理系,從小暗戀你對吧?愛萱,那種小男生給不了你要的。他連自己的生活費都要跟家裡拿,怎麼幫你付房租?」

我的手指掐進手臂,疼痛讓我保持清醒。腦海中浮現子軒的臉,他今早離開時的背影,他說「我會負責」時的認真表情。一種背叛感湧上心頭,不是對子軒的背叛,而是對自己的背叛——我竟然在這裡,聽著這些話,竟然真的在考慮。

「我...我需要考慮。」我說,聲音顫抖。

「當然。」曼麗從包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推到我面前。名片是燙金的,沒有公司名稱,只有一個手機號碼,和「周曼麗」三個字。「但是愛萱,機會不等人。這個圈子競爭很激烈,年輕女孩那麼多,妳以為妳的J罩杯很稀有?確實稀有,但也不是找不到。妳好好想想,是選擇坐在這裡喝三百八的咖啡,還是回去喝妳那個破冰箱裡的過期牛奶。」

她站起身,從皮夾裡拿出兩張千元鈔票放在桌上。「咖啡我請。考慮好了打給我,但別拖太久,最多三天。三天後,這個機會就是別人的了。」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板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坐在原地,看著那張燙金的名片,手指顫抖著觸碰那冰涼的紙面。十萬元。只要拍幾張照片,十萬元就到手了。

但我腦中浮現的是子軒的臉,是他昨晚隔著T恤舔舐我乳頭時的溫熱,是他說「我愛你」時的聲音。如果我接了這個工作,我們之間還能回到原點嗎?或者說,我們之間還有原點可回嗎?

服務生走過來,端著我的熱美式。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那兩張千元鈔票,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燙傷了舌頭。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顫抖的手。這雙手曾經寫過詩,曾經翻過張愛玲的小說,曾經在子軒的背上留下抓痕。現在,這雙手正準備拿起一張名片,準備將自己的身體變成商品。

咖啡廳的冷氣繼續吹著,我交叉雙臂,緊緊抱住自己。J罩杯的重量壓迫著胸腔,讓我難以呼吸。窗外是信義區的繁華景象,玻璃帷幕大樓,名牌旗艦店,穿著光鮮的都市男女。而我坐在這裡,在三百八十元一杯的咖啡香氣中,聞到了絕望的味道。

我拿起名片,塞進包包的最底層,和那张房東太太的名片放在一起。然後我站起身,離開咖啡廳,走進午後的陽光中。曼麗的紅色喜美已經不見了,街道上只剩下擁擠的車流和喧囂的人聲。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上板橋的地址。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視線在我的胸口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我轉頭看著窗外,看著這座城市的光鮮亮麗,看著那些我永遠也買不起的櫥窗展示。

手機在包包裡震動,是子軒傳來的簡訊:「愛萱姊姊,我下課了,可以去找你嗎?」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突然湧上眼眶。我沒有回覆,只是將手機塞回包包,緊緊抓住那張燙金名片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刺破紙面。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在傍晚六點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我推開門,看見子軒坐在我的床沿,手裡捏著那張燙金的名片。他的臉色蒼白,眼睛裡有血絲,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你去了哪裡?」子軒的聲音沙啞地問,手指緊緊捏著那張名片,指節泛白。

「出去見個朋友。」我說,把包包扔在書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周曼麗?」子軒站起身,名片在他手中皺縮。「那個拉皮條的?你去找她了?」

我轉身看他,傍晚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你怎麼知道她是誰?」

「我查過。」子軒走近我,呼吸急促。「你下樓的時候,我看見你上了她的車。紅色喜美,對吧?我記得車牌。我查了,那個女人專門騙大學生去拍裸照。」

「不是裸照。」我反駁,聲音卻沒有說服力。「是藝術寫真。」

「藝術寫真?」子軒的聲音提高,帶著憤怒的顫抖。「一次三萬,尺度大的十萬,這叫藝術?愛萱,你瘋了嗎?你知道那些照片會流到哪裡去?」

「我知道!」我也大喊,從包包裡掏出錢包,打開給他看。「你看!你看裡面有多少錢!十二塊!我連明天的早餐都買不起!房東說二十號不交房租就趕我出去,學貸下個月開始扣款,我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

子軒看著那個空蕩的錢包,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我說過我會幫你。」

「你怎麼幫?」我冷笑,把錢包扔在地上。「你連自己的生活費都要跟家裡拿,你拿什麼幫我?三萬塊,你拿得出來嗎?」

「我...」子軒語塞,臉頰漲紅。「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

「來不及了。」我說,聲音突然疲憊。「子軒,現實不是物理公式,不是算一算就能解決的。我需要錢,現在就要。」

「所以你就去賣身體?」子軒的聲音破碎,帶著痛苦。「你就這樣...這樣輕易地把身體賣給鏡頭?」

「閉嘴!」我揚起手,想要打他,但最後只是推了他的胸口。「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你住在媽媽家,吃媽媽煮的飯,你根本不知道餓肚子是什麼感覺!」

子軒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疼痛。「我懂!」他吼道,「我懂我愛你!我懂我不想看見你被那些男人看!被那些男人碰!你的身體...你的身體是我的!」

「你的?」我掙扎著,「誰說我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我想怎麼用我的身体是我的事!」

「不!」子軒突然鬆開我的手腕,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他打開盒子,裡面是幾張黑色的貼紙,上面印著白色的英文字母。他抽出一張,字母拼寫著「FUCK ME」。

「你幹什麼?」我後退一步,背脊抵住冰冷的牆壁。

「標記。」子軒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危險的冷靜。「如果你要賣,與其賣給那些不認識的男人,不如賣給我。至少...至少我是愛你的。」

「你瘋了。」我說,聲音顫抖。

「也許。」子軒走近我,手裡捏著那張貼紙。「脫衣服。」

「不要。」我搖頭,雙臂環抱在胸前。

「脫!」子軒突然大吼,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他抓住我的洋裝領口,用力一扯,扣子崩飛,彈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白色的洋裝滑落到腰間,露出我貼著白色胸貼的胸部。

子軒盯著我的胸部,呼吸粗重。他撕開那張「FUCK ME」貼紙,動作粗魯但手指卻在顫抖。他伸手撕開我右邊的胸貼,我掙扎著想要推開他,但他的身體壓了上來,將我釘在牆上。

「不要...子軒,不要這樣...」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要?」子軒的嘴唇貼在我的耳邊,呼吸滾燙。「你寧可給那些攝影師看,也不給我看?你寧可讓他們貼,也不讓我貼?」

他把那張黑色的貼紙按在我的右邊乳頭上。貼紙的黏膠冰冷,緊緊貼合著敏感的皮膚,字母「FUCK ME」橫亙在乳暈上方,白色的字母在黑色的底襯下顯得淫穢而刺眼。

「另一邊。」子軒的聲音沙啞,又抽出一張貼紙。

「不要...求求你...」我哭泣著,眼淚滑落臉頰。

他撕開我左邊的胸貼,這次動作更加粗魯,帶來一陣刺痛。第二張貼紙貼在左邊乳頭上,剛好蓋住乳尖,黑色的貼紙與白色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兩張貼紙貼在我的J罩杯上,隨著我的呼吸起伏,字母扭曲變形。

「還有這裡。」子軒的手滑向我的下半身,抓住我的內褲邊緣。

「不!」我尖叫,雙腿夾緊。

子軒沒有理會我的反抗,他撕開第三張貼紙,上面同樣印著「FUCK ME」。他強行拉下我的內褲,我掙扎著,但力氣不如他。他把那張貼紙貼在我的陰阜上,黑色的貼紙蓋住了大部分的恥骨,白色的字母正對著下方。

「這樣...」子軒退後一步,看著我。他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慾望和嫉妒。「這樣誰都知道你是誰的。誰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靠在牆上,雙腿發軟,兩張貼紙貼在胸部,一張貼在下體,黑色的「FUCK ME」在皮膚上顯得淫蕩而屈辱。我用手臂環抱胸部,試圖遮掩,但貼紙已經貼上了,那些字母像烙印一樣刺眼。

「撕掉...」我哭泣著說,「求求你,撕掉...」

「好。」子軒走近我,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但動作卻相反。「我幫你撕掉。」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我右邊乳房的貼紙上。他的舌頭隔著貼紙舔舐乳頭,濕熱的口腔溫度透過薄薄的紙張傳來。然後他用牙齒咬住貼紙的邊緣,慢慢撕開。

「啊!」我發出尖叫,貼紙撕離皮膚時帶來尖銳的疼痛,比胸貼更痛,因為黏膠更強。乳頭瞬間暴露在空氣中,因為刺激而迅速勃起,呈現深紅色。

子軒沒有停下,他含住裸露的乳頭,用力吸吮。他的舌頭捲動,牙齒輕輕咬合,帶來疼痛和快感交織的感覺。他吸吮得極其用力,像是要把皮膚吸進嘴裡,我感覺到血液湧向那裡,皮膚變得滾燙。

「痛...」我喘息著,手指插入他的頭髮,想要推開他,卻又無力地抓緊。

他抬起頭,右邊乳頭上已經留下一個深紅色的痕跡,比昨晚的更深,幾乎是紫紅色,周圍還有齒痕。他轉向左邊,重複同樣的動作:舔舐、撕開貼紙、用力吸吮。

「不要...太用力了...」我哭喊著,身體卻在顫抖。

左邊的貼紙也被撕開,他同樣用力吸吮,留下對稱的紅痕。我的雙峰在空氣中顫抖,乳頭腫脹發紅,上面佈滿了他留下的印記。

「還有這裡。」子軒跪了下來,臉正對著我的下體。

「不要...那裡不要...」我掙扎著,但他的雙手抓住我的大腿,固定住我的身體。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陰阜的貼紙上。他的鼻息噴在我的皮膚上,溫熱而潮濕。然後他用牙齒咬住貼紙的下緣,慢慢向上撕開。

「啊!」我仰起頭,背部撞在牆上。貼紙撕離恥骨時帶來的疼痛感讓我流淚,但同時,當貼紙完全撕開,他的嘴唇直接觸碰到我的陰蒂時,一股電流般的快感衝擊著我。

子軒沒有猶豫,他分開我的雙腿,嘴唇直接貼上我的下體。他的舌頭找到陰蒂,用力舔舐,然後向下,探入我已經濕潤的陰道口。他的動作粗魯而急切,沒有技巧,只有佔有的慾望。

「子軒...夠了...」我喘息著,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站起身,嘴唇濕潤,閃著我的體液的光澤。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呼吸粗重。他脫下自己的T恤,露出年輕精壯的身體,胸口起伏劇烈。然後他解開牛仔褲的扣子,拉下拉鍊。

「現在。」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要進去。我要讓你知道,你是我的。」

「我們...我們沒有保險套...」我顫抖著說。

「我不在乎。」子軒抓住我的腰,將我轉過身,面向牆壁。「現在就要。」

他從背後壓上來,堅硬的陽具頂著我的臀部。我雙手撐在牆上,臉頰貼著冰冷的牆面。他調整姿勢,陽具的尖端對準我的陰道口。

「進去了。」他在我耳邊說,聲音帶著顫抖。

他向前挺進。我感覺到巨大的壓力,然後是撕裂般的疼痛。雖然我已經濕潤,但他的尺寸太大,而且是第一次,處女膜的殘餘組織被撐開,帶來尖銳的痛楚。

「痛...」我哭喊著,眼淚湧出。

子軒停了一下,呼吸噴在我的頸窩。「放鬆...愛萱,放鬆...」

我試圖放鬆,但身體緊繃。他繼續推進,一點一點地進入,直到完全埋入。我感覺到子宮頸被頂撞的壓力,感覺到陰道壁被撐開的脹滿感。

「好緊...」子軒喘息著,聲音裡帶著驚嘆和痛苦。「你...你好緊...」

他開始抽插,動作一開始很緩慢,但很快變得激烈。每一次插入都撞擊到最深處,帶來內臟被頂撞的感覺。每一次抽出都讓我感覺到空虛,然後又是猛烈的填充。

單人床的彈簧在我們旁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床架撞擊著牆壁,發出規律的砰砰聲。我的乳房隨著他的抽插而劇烈晃動,J罩杯的重量在胸前甩動,乳頭上的紅痕因為摩擦而變得更加刺痛。

「看著我。」子軒說,將我轉過身,面對他。

他抱起我,讓我雙腿環繞他的腰,背靠著牆壁。這個姿勢讓他進得更深,我發出壓抑的呻吟。他低頭看著我的胸部,看著那對佈滿紅痕的乳房,眼神瘋狂。

「你是我的。」他說,每一次抽插都強調這句話。「你是我的,不是那些攝影師的,不是那些男人的。是我的。」

「是你的...」我哭泣著說,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別的什麼。

他將我抱到床上,將我壓在單人床上。床墊彈簧發出抗議的聲響,幾乎要塌陷。他抓住我的雙手,舉過我的頭頂,用一隻手固定住。另一隻手抓住我的乳房,用力揉捏,特別是那些有紅痕的地方,帶來疼痛。

「看著我。」他命令道,強迫我睜開眼睛。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他的臉上佈滿汗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眼睛裡有瘋狂的愛意和佔有慾。他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床架撞擊牆壁的聲音越來越響。

「我要射了...」他喘息著,「裡面...可以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他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僵硬,然後我感覺到一股滾燙的液體噴射在陰道深處,填滿了我。他持續抽插了幾下,然後癱軟在我身上,呼吸急促。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們的喘息聲和冷氣機的嗡嗡聲。我躺在單人床上,身體下方感覺到濕潤,不知道是血還是他的精液,或者是兩者的混合。我的手臂仍然環抱在胸前,遮掩著那對佈滿紅痕的乳房,儘管他已經看過、碰過、吸吮過。

子軒抬起頭,看著我的臉。他的表情從滿足變成驚慌。「你...你在哭?」

我這才意識到,眼淚一直在流。不是因為疼痛,雖然下體確實在痛,處女膜撕裂的痛楚還在持續。而是因為一種複雜的情緒——屈辱,因為被貼上那樣的貼紙;愛,因為他如此瘋狂地佔有我;還有對未來的恐懼。

「對不起...」子軒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充滿懊悔。「對不起,我太粗魯了...我...」

他想要抽離,但我用雙腿夾緊他的腰。「不要...」我說,聲音沙啞。「不要出去...就這樣...待在我裡面...」

子軒靜止不動,身體仍然埋在我裡面,漸漸變軟,但仍然溫熱。他低下頭,吻去我的眼淚,然後吻我的嘴唇,這次溫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品。

「對不起。」他重複著,聲音顫抖。「我不該...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貼那些東西...」

「沒關係。」我說,聲音空洞。「至少...至少這樣,我就不會去拍那些照片了,對吧?」

子軒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眼神複雜。「如果你還是要去...」

「我不會去了。」我說,閉上眼睛。「我哪裡都不會去了。我會待在這裡,被你關在這裡,被你這樣...這樣對待。」

「愛萱...」子軒的聲音帶著痛苦。

「這就是我們的關係,對吧?」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的霉斑。「你佔有我,我依賴你。我們就像...就像那些貼紙寫的。FUCK ME。這就是我。」

子軒沒有說話。他將臉埋在我的頸窩,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皮膚上。他在哭。

我們就這樣躺在單人床上,身體相連,但心卻像是隔著一道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傍晚的陽光變成橘紅色,透過窗簾照進來,在我們赤裸的身體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的下體仍然感覺到他的存在,感覺到那股滾燙的精液在裡面。我的乳頭仍然腫脹疼痛,佈滿他留下的紅痕。我的手臂仍然環抱在胸前,像是最後的防線,即使在最親密的時刻,我也無法完全敞開身體。

子軒慢慢抽離,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隨之流出,沿著大腿內側滑落。他看著那痕跡,眼神黯淡。

「我去拿毛巾。」他說,聲音沙啞。

他站起身,赤裸的身體在夕陽下顯得蒼白。他走向浴室,腳步沉重。我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然後他拿著一條濕毛巾回來,輕輕擦拭我的下體。

毛巾上沾著血跡,不多,但足夠證明這是第一次。他看著那血跡,手在顫抖。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次。

「不要說對不起。」我說,聲音平靜得可怕。「這是我選擇的。我選擇讓你進來,我選擇不去拍寫真,我選擇...選擇被你關在這裡。」

子軒扔掉毛巾,重新躺回我身邊,將我拉進懷裡。他的手臂環繞著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頭頂。我們都沒有說話,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漸漸平復。

夜幕降臨,房間裡變得黑暗。我們沒有開燈,就這樣在黑暗中躺著。我的身體仍然感覺到疼痛,但同時也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滿足。至少,至少我還活著,至少我還有被需要的價值,即使是這樣的方式。

子軒的手慢慢移動,覆蓋在我的乳房上,輕輕撫摸著那些紅痕。他的動作溫柔,與之前的粗魯完全不同。

「還痛嗎?」他問。

「嗯。」我說。

「我會負責的。」他說,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堅定。「我會找到工作,我會賺錢,我會...我會照顧你。你不需要去拍那些照片,不需要去見那個女人。我會處理一切。」

我沒有回答。我只是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感受著那些紅痕的刺痛,感受著下體的腫脹。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或者只是絕望中的互相取暖。但此刻,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在這張單人床上,我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窗外傳來隔壁電視的聲音,是綜藝節目的笑聲。樓下有機車經過,引擎聲漸漸遠去。夜風吹過陽台,帶來梔子花的香氣,混合著我們身體的氣味。

我翻過身,背對著子軒,將他的手拉過來,環抱在胸前,剛好托住J罩杯的重量。這個姿勢減輕了背部的壓力,也讓我感覺到被包圍的安全感,即使這種安全感是建立在破碎的尊嚴之上。

「睡吧。」子軒在我耳邊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明天我們再談。」

我閉上眼睛,但睡不著。腦海中浮現那張燙金的名片,浮現曼麗剝落的水晶指甲,浮現咖啡廳裡三百八十元的美式咖啡。那些都離我好遠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現在我躺在這裡,身上佈滿紅痕,體內充滿他的痕跡,被一個十九歲的男孩佔有,只因為我沒有錢付房租。這就是現實,這就是我的選擇。

第二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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