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我!」

子軒的手臂剛碰到我的肩膀,我就尖叫起來,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我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雙手猛地推出去,掌心抵住他的胸口,用力一推。子軒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書桌,桌上的筆電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對不起...」我立刻縮回手,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指甲陷進手臂的皮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子軒舉起雙手,掌心向外,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沒關係,愛萱。我沒有要嚇妳。」

「我知道...我知道...」我搖頭,眼淚已經湧了出來,「但是當你靠近...當我感覺到你的呼吸...我就...我就想起...」



「想起什麼?」子軒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距離我大約兩公尺,「想起德彪?想起李建國?」

我點頭,身體在顫抖。房間裡只開著床頭燈,昏黃的光線照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陰影。我盯著那些陰影,感覺它們在移動,像是隨時會撲過來。

「我以為我好了。」我說,聲音破碎,「我以為銷毀了那些硬碟,我就好了。但是...但是當你想抱我...我還是...」

「這需要時間。」子軒慢慢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低於我,這是一個沒有威脅的姿勢,「愛萱,妳聽我說。妳的身體記住了那些傷害。這不是妳的錯。妳不需要現在就好。我們有時間。很多時間。」

「但是你...」我抬起頭看他,眼淚模糊了視線,「你需要...你需要親密。你需要...」



「我需要妳活著。」子軒打斷我,聲音堅定,「我需要妳在這裡。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不公平。」我說,「對你不公平。你為我做了這麼多,你冒著生命危險,你...你甚至差點殺了德彪。而我連一個擁抱都給不了你。」

「我不需要擁抱。」子軒慢慢站起身,動作很慢,讓我能看清楚每一個動作,「我只需要妳。破碎的,完整的,害怕的,勇敢的。都是妳。」

他轉身走向房間的另一側,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他走回來,把筆記本放在床邊,距離我大約一公尺的地方。

「這是什麼?」我問,聲音還在顫抖。



「日記。」子軒說,「我媽給我的。她說...她說如果我不知道怎麼表達,就寫下來。我想,也許妳需要這個。記錄妳的身體感覺。記錄妳什麼時候覺得安全,什麼時候覺得害怕。」

「寫日記?」我低頭看著那個黑色的本子。

「還有這個。」子軒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放在本子上,「我們可以一起開始。從最簡單的開始。」

「什麼是最簡單的?」我問。

「手。」子軒伸出右手,攤開,掌心向上,「我們從手開始。妳不需要讓我碰妳。妳只需要...只需要看著我的手。然後,如果妳覺得可以,妳可以碰我。或者,我可以碰妳的手背。只是手。沒有其他地方。」

我看著他的手。那是一隻年輕男人的手,修長的,有繭,是因為最近鍛鍊和做那些物理裝置留下的。那隻手沒有傷害過我。那隻手救了我。

「我...」我猶豫著,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懸在半空中。

「慢慢來。」子軒說,他的聲音很輕,「如果妳覺得不舒服,就停下來。沒有關係。」



我的手指在顫抖。我慢慢靠近他的手,距離縮短到十公分,五公分。我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空氣的流動。我的心跳加速,耳鳴聲響起,但我強迫自己繼續。

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溫暖的。乾燥的。柔軟的。

我沒有縮回來。

「很好。」子軒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但壓抑著,「很好,愛萱。妳做得很好。」

「這很傻。」我說,眼淚掉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只是碰一下手...這麼簡單的事情...」

「這不簡單。」子軒說,「對妳來說,這很困難。這需要勇氣。而妳做到了。」



他慢慢翻轉手掌,讓我的手落在他的掌心裡。他的手指輕輕收攏,但沒有握緊,只是輕輕地包覆著我的手。我感覺到壓力,溫暖的壓力,安全的壓力。

「十分鐘。」子軒說,「我們就這樣十分鐘。如果妳覺得不舒服,隨時可以抽走。」

我點頭,坐在床邊,看著我們交握的手。時間變得很慢。我數著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子軒的拇指輕輕摩擦我的手背,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安撫。

「我想寫日記。」我突然說。

「現在?」子軒問。

「嗯。」我點頭,「我想記下這個感覺。這個...安全的感覺。」

子軒慢慢鬆開手,動作很慢,讓我有時間適應。他拿起筆記本和筆,遞給我。我接過來,翻開第一頁,在昏黃的燈光下開始寫。

「第一天。我碰了他的手。沒有尖叫。沒有逃跑。他的手很溫暖。」



我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這個感覺刻進紙裡。子軒坐在旁邊,沒有看我在寫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

「還有什麼?」子軒問,「妳還感覺到什麼?」

「我的心跳很快。」我寫下來,「但是...但是沒有恐慌。只是緊張。像是要考試的那種緊張。」

「那是正常的。」子軒說,「接觸會讓人緊張。特別是...特別是對妳來說。」

「我想試試頭髮。」我突然說,抬起頭看他,「你可以...可以碰我的頭髮嗎?輕輕的。」

子軒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點頭,動作很慢地靠近,舉起手,懸在我的頭頂上方:「我要碰了。告訴我什麼時候停下來。」

「好。」我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指靠近我的頭皮。



他的手指輕輕落在我的頭髮上,穿過髮絲,輕輕地梳理。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我感覺到他的指尖碰到我的頭皮,溫暖的,輕柔的。

我沒有尖叫。

「可以嗎?」子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可以。」我說,聲音有些沙啞,「再...再用力一點。像按摩那樣。」

他的手指加重了力道,輕輕按壓我的頭皮,從前額到後腦勺。我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放鬆,緊繃的神經慢慢鬆開。我寫下這個感覺:「他碰我的頭髮。很舒服。沒有恐懼。」

「謝謝你。」我說,放下筆,「謝謝你有耐心。」

「我會一直有耐心。」子軒說,收回手,「我們明天可以繼續。或者後天。或者下週。沒有時間表。」

「明天。」我說,「我想明天繼續。我想...我想快點好起來。」

「不要急。」子軒站起身,走向門口,「今晚妳睡這裡。我睡客廳。如果妳做噩夢,就叫我。我會在。」

「子軒。」我叫住他。

他轉身。

「今晚...」我猶豫著,「今晚你可以留在這裡嗎?不是...不是要做什麼。只是...只是坐在那裡。像之前那樣。」

子軒看著我,眼神溫柔。他點頭,走回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我會在這裡。整晚。」

我躺下,拉過被子,蓋到下巴。我看著他,看著他在昏暗燈光下的側臉。他拿起一本書,開始閱讀,動作很輕,不想打擾我。

我閉上眼睛。我感覺到安全。感覺到他的手曾經碰過我的頭髮,感覺到他的溫度還留在我的掌心。

但是當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一個畫面突然閃過腦海。德彪的臉。李建國的手。紅色的床單。

我猛地睜開眼睛,喘著氣。

「我在這裡。」子軒立刻放下書,聲音輕柔,「我在這裡。沒有人會傷害妳。」

「我知道。」我說,聲音顫抖,「但是...但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永遠都好不了呢?如果我永遠都無法...無法讓你碰我...除了手和頭髮?」

「那就永遠這樣。」子軒說,聲音沒有一絲猶豫,「我愛妳,愛萱。不是愛妳的身體。是愛妳。如果妳的身體需要永遠保持距離,那我們就保持距離。我會在這裡。永遠。」

我轉過身,面對牆壁,眼淚流下來。但這次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而是某種釋然。

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我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而是渴望。我渴望他的觸摸,渴望他的擁抱,但同時恐懼著那種渴望。

這種矛盾讓我困惑,也讓我...讓我感覺到一絲希望。也許,也許有一天,我可以同時擁有渴望和安全感。也許。

鏡子被擦拭乾淨了。我盯著那塊長方形的玻璃,看著裡面反射出來的影像。一個女人站在房間中央,穿著寬鬆的白色T恤,頭髮披散在肩膀上。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皮膚上投下柔和的陰影。我深吸一口氣,聞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陳美鳳放在衣櫃裡的防蟲包味道。

「準備好了嗎?」子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距離大約兩公尺。他坐在床邊,膝蓋上放著那本黑色的日記,但沒有打開。

「沒有。」我誠實地回答,聲音有些沙啞,「但我想要試試。」

「我們可以停下來。」子軒說,「任何時候。妳說停,我就停。」

「我知道。」我轉身看他,「但我不要停。我要...我要看見自己。」

我慢慢脫掉T恤。布料摩擦過皮膚,帶起一陣雞皮疙瘩。我沒有穿胸罩,因為胸部還在腫痛。當T恤從頭頂脫下時,我感覺到空氣直接接觸皮膚的涼意。我雙臂垂在身側,沒有遮掩。

子軒的呼吸聲變重了。他坐在那裡,視線平視,沒有往下看,但我注意到他的瞳孔放大了。

「看著我。」我說,聲音顫抖但堅定,「看著我的身體。不要迴避。」

子軒慢慢抬起頭。他的視線從我的臉上滑下,經過脖子,鎖骨,然後停留在胸部。我的J罩杯乳房在空氣中顯得沉重,乳溝很深,左胸下方有一顆褐色的小痣。皮膚上佈滿了淤青,有些是紫紅色的,有些是黃綠色的,正在消退。乳暈周圍有咬痕的痕跡,已經結痂,但還沒有完全癒合。

「這是...」子軒的聲音沙啞地說,「這是妳的身體。」

「這是我的身體。」我重複,走向鏡子,距離大約一公尺。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那對巨大的乳房,看著上面的傷痕,「這不是J罩杯。這不是德彪的獵物。這不是李建國的玩具。這是...這是我的身體。」

我抬起雙手,掌心向上,托住自己的乳房。重量壓在手掌上,沉甸甸的,帶來一陣輕微的疼痛,因為淤青還沒有完全消退。我感受著皮膚的溫度,感受著乳頭在空氣中微微挺立,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透過柔軟的組織傳到掌心。

「我感覺到重量。」我說,聲音很低,「我一直感覺到重量。走路的時候,跑步的時候,甚至坐著的時候。它們很重。它們讓我的背很痛。」

「我知道。」子軒說,「妳以前說過。」

「但我不討厭它們。」我繼續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不討厭我的胸部。我討厭的是...是那些碰過它們的人。那些留下痕跡的人。」

我轉身面向子軒,雙手仍然托著乳房:「你可以碰我嗎?」

子軒的身體僵硬了。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妳確定?」

「我確定。」我說,「但我有一個條件。你要問我。你要說『我可以碰妳嗎』,然後我要說『可以』。每一次都要。」

「好。」子軒慢慢站起身,動作很慢,讓我能看清楚每一個移動。他走向我,停在我面前,距離大約三十公分。他的視線與我平齊,沒有往下看,「我可以碰妳嗎?」

「可以。」我說。

他慢慢伸出手。他的手掌靠近我的胸部,懸在空氣中,距離皮膚大約五公分。我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空氣的流動。我的心跳加速,但沒有恐慌。

「我要碰了。」子軒說,聲音很輕。

「好。」

他的手掌貼上我的乳房。不是抓住,不是揉捏,只是輕輕地貼上。掌心貼著乳溝旁邊的皮膚,溫暖的,乾燥的。我感覺到壓力,輕微的壓力,然後他慢慢托住下方的重量,像是一個支撐。

「這樣...」子軒的聲音沙啞,「這樣會減輕背部的負擔嗎?」

我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出乎我的意料。我點頭:「會。有一點。」

「那我這樣托著。」子軒說,雙手從下方托住我的乳房,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托著什麼珍貴的東西,「這樣妳的背就不會那麼痛。」

我感受著他的手掌。溫暖的,有力的,但沒有侵略性。他沒有捏,沒有摩擦,只是支撐著重量。我低頭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的手掌與我的皮膚接觸的地方,看著那個邊界。

「我可以...」子軒猶豫了一下,「我可以碰乳頭嗎?還是...還是太早了?」

我渾身僵硬了一瞬間。乳頭。那個被德彪舔過,被李建國咬過的地方。那個最敏感,也最疼痛的地方。

「可以。」我說,聲音顫抖,「但是...但是要很輕。非常輕。」

「我保證。」子軒說,「如果妳覺得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他慢慢移動手掌,從下方托住的位置,移向側面。他的拇指輕輕靠近乳暈,沒有直接碰觸乳頭,只是在周圍的皮膚上輕輕滑動。那個區域還有淤青,還有結痂的咬痕。

「這裡...」子軒的聲音帶著心疼,「這裡還痛嗎?」

「有一點。」我說,「但是...但是沒有那麼痛了。已經在癒合。」

「我可以...」子軒的拇指懸在乳頭上方,「我可以碰這裡嗎?」

「可以。」我閉上眼睛,「輕輕的。」

他的拇指輕輕落在乳頭上。只是一個觸碰,一個輕輕的按壓。我感覺到乳頭在他的指腹下挺立,感覺到一陣電流般的感覺竄過脊椎,但不是恐懼,是...是某種覺醒。

「我感覺到了。」我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的我們,「我感覺到你在碰我。我感覺到...這是我的身體在回應。不是他們的。是我的。」

「是的。」子軒說,拇指輕輕摩擦乳頭周圍,動作很慢,很溫柔,「這是妳的身體。妳的感覺。妳的...妳的快感。」

「快感?」我重複這個詞,感覺到臉頰發燙。

「是的。」子軒說,「觸碰應該帶來快感。不是痛苦。不是恐懼。是快感。這是正常的。這是...這是妳應得的。」

他慢慢收回手,動作很慢,讓我有時間適應。當他的手完全離開時,我感覺到一陣失落,但同時也感覺到...感覺到一種掌控感。我決定了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

「謝謝你。」我說,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問我。謝謝你...謝謝你這樣碰我。」

「我應該謝謝妳。」子軒說,「謝謝妳信任我。謝謝妳讓我...讓我參與這個。」

我轉身面對鏡子,再次看著自己的身體。這次我看見的不只是淤青和傷痕。我看見的是我的皮膚,我的曲線,我的...我的存在。我抬起手,自己碰了碰乳頭,感受那個敏感度,感受那個還在癒合的過程。

「我想寫下來。」我說,走向床邊,拿起日記本,「我想記下這個感覺。」

我坐在床邊,裸露著上半身,開始寫。子軒坐在旁邊,沒有看我在寫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我寫下:「第二天。他碰了我的胸部。不是德彪的方式,不是李建國的方式。是他的方式。溫柔的,詢問的,支撐的。我感覺到重量被分擔。我感覺到...我感覺到我可以呼吸了。」

「還有什麼?」子軒問。

「我感覺到渴望。」我寫下來,然後讀出聲,「我渴望更多的觸碰,但同時害怕。這種矛盾讓我困惑。但子軒說這是正常的。他說這是我的身體在說話。」

「是的。」子軒說,「妳的身體在說,它還活著。它還有感覺。它還能感受快感。這是好消息,愛萱。這意味著...意味著妳在痊癒。」

我放下筆,轉身看他:「我想再試一次。這次...這次我想讓你碰久一點。可以嗎?」

「可以。」子軒說,「但妳要告訴我,什麼感覺是好的,什麼感覺是不好的。我們要溝通。」

「好。」我躺回床上,讓自己放鬆,「我想試試...試試讓你托住我的胸部。就像剛才那樣。但是更久一點。」

子軒慢慢側躺下來,與我並排。他伸出手,從下方托住我的左邊乳房,動作輕柔。重量壓在他的手掌上,我的背部確實感覺到輕鬆了一些。他的拇指輕輕放在乳暈旁邊,沒有用力,只是存在著。

「這樣可以嗎?」子軒問。

「可以。」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這樣很好。」

我們就這樣躺著,大約十分鐘。我數著自己的呼吸,感受著胸部的重量被分擔,感受著那種被支撐的安全感。沒有性,沒有慾望,只有...只有存在。只有兩個人,一個受傷的身體,和一個溫柔的觸碰。

當我睜開眼睛時,我看見子軒在看著我。他的眼神很溫柔,沒有慾望,只有愛。那種愛讓我想哭。

「我想...」我猶豫了一下,「我想讓你吻我的額頭。可以嗎?」

「可以。」子軒慢慢靠近,動作很慢,讓我能看清楚每一個移動。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我的額頭上,溫暖的,乾燥的,輕柔的。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個吻。不是德彪的濕滑舌頭,不是李建國的臭氣,是子軒的嘴唇。乾淨的,溫柔的,充滿愛的。

「謝謝你。」我說,眼淚從眼角滑落,「謝謝你讓我感覺...感覺乾淨。」

「妳本來就乾淨。」子軒說,嘴唇仍然貼在我的額頭上,「妳一直都是乾淨的。髒的是他們。永遠是他們。」

我伸手抱住他,第一次主動擁抱他。我的胸部貼著他的胸膛,隔著他的T恤,感受著那個壓力。他沒有動,只是讓我抱著,讓我決定這個擁抱的長度和力度。

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我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平靜。我的身體還是有傷痕,還是有淤青,還是有記憶。但現在,它也有新的記憶了。子軒的手掌,子軒的嘴唇,子軒的...愛。

也許,也許有一天,我可以完全敞開。也許有一天,我可以享受觸碰,而不只是忍受。也許。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我躺在床上,感覺到床單的棉質觸感摩擦著我的背部,帶來一陣輕微的酥麻。子軒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物理教科書,但沒有在看。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帶著詢問和等待。

「我想要。」我說,聲音比自己想像的清晰,「我想要你。」

子軒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間。他放下書,動作很慢:「妳確定?現在?」

「我確定。」我坐起身,T恤的領口滑落,露出鎖骨上的瘀青,「但不是...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我想要感覺...感覺我的身體還活著。還能感受快感。」

「我們可以慢慢來。」子軒說,聲音沙啞,「不需要做到最後。可以只是...只是觸碰。」

「不。」我搖頭,「我要完整的。我要...我要和你做愛。但是...」我頓了頓,「但是我要在上面。我要控制。」

「好。」子軒立刻答應,「妳在上面。妳控制一切。深度、節奏、角度...全部都是妳決定。」

「還有...」我猶豫了一下,「不要碰我的胸部。至少...至少一開始不要。除非我說可以。」

「我記得。」子軒點頭,「妳的胸部需要休息。我會專注在...在妳的臉。還有妳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脫衣服。T恤從頭頂脫下,我沒有穿胸罩。子軒的呼吸變重了,但他沒有移開視線。我脫掉短褲和內褲,完全赤裸。我沒有遮掩,只是坐在那裡,讓陽光照在我的皮膚上。

「妳好美。」子軒說,聲音很低,「不是因為妳的身體...是因為妳的勇氣。」

「脫衣服。」我說,聲音帶著一絲命令的語氣,這讓我感到掌控感,「我要看著你。」

子軒站起身,慢慢脫掉T恤。他的身體比我想像的精壯,肩膀寬闊,腹部有肌肉線條,是因為最近鍛鍊的結果。他脫掉褲子,內褲,站在我面前。他的陽具已經勃起,尺寸適中,皮膚顏色比身體其他部位深一些。

「過來。」我說,往後躺,讓自己躺在床中央。

子軒慢慢爬上床,動作很慢,像是在接近一隻可能受驚的動物。他停在我身邊,沒有壓上來,只是側躺著,等待我的指示。

「吻我。」我說,「但不要碰其他地方。只有嘴唇。」

他靠近,嘴唇輕輕貼上我的。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絲薄荷牙膏的味道。他的舌頭輕輕探入,與我的舌頭交纏。我感覺到唾液交換的濕潤感,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溫熱的。

「可以嗎?」子軒在吻的間隙問,聲音沙啞。

「可以。」我說,「繼續。」

他的手懸在我的身體上方,沒有碰觸,只是支撐著他的重量。我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空氣的流動。我的身體開始產生反應,下體感覺到濕潤,這是自然的濕潤,不是藥物造成的,也不是暴力造成的。

「我要在上面。」我說,推開他,讓他平躺。

我跨坐在他的腰上,雙膝跪在床單上。這個姿勢讓我的胸部懸在他的上方,但我沒有遮掩。我低頭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確保他在看著我的臉,而不是胸部。

「看著我。」我說,「不要看下面。看著我的眼睛。」

「我在看。」子軒說,視線固定在我的臉上,「我只看妳。」

我抬起臀部,用手引導他的陽具對準我的入口。縫線的地方已經癒合,但還有些緊繃。我慢慢坐下,讓龜頭抵住陰唇,然後慢慢滑入。

「會痛嗎?」子軒問,聲音緊張。

「有一點緊。」我說,深呼吸,「但不要停。讓我...讓我自己來。」

我慢慢坐下,感受著陽具撐開陰道的感覺。不是疼痛,是充盈,是被填滿的感覺。我控制著節奏,一點一點地讓它深入,直到完全坐到底。我感覺到它頂到了子宮頸,帶來一陣輕微的酸麻。

「這樣...」我喘息著,雙手撐在他的胸口上,「這樣可以嗎?」

「可以。」子軒的聲音顫抖,「妳好緊...好溫暖...」

「閉嘴。」我說,但帶著笑意,「不要說話。感受就好。」

我開始移動。不是快速的抽插,而是緩慢的,圓周運動。我讓陽具在體內旋轉,摩擦著陰道的不同位置。我感覺到G點被頂到的感覺,一陣電流般的快感從骨盆竄上脊椎。

「啊...」我忍不住發出聲音,「這裡...這裡很好...」

「哪裡?」子軒問,聲音沙啞。

「這裡...」我抓住他的手,引導他摸我的下腹部,「感覺到了嗎?這裡...有東西在跳...」

子軒的手掌貼在我的下腹部,感受著我體內的運動。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我的臉,沒有移開。

「我可以...」他猶豫了一下,「我可以碰妳的陰蒂嗎?這樣妳會更舒服...」

「可以。」我說,「但是輕輕的。非常輕。」

他的手慢慢滑下,繞過我的恥骨,輕輕觸碰陰蒂。只是一個輕輕的按壓,就讓我渾身顫抖。我感覺到陰蒂在他的指腹下腫脹,感覺到快感像波浪一樣湧上來。

「這樣...」子軒輕輕摩擦,動作很慢,「這樣舒服嗎?」

「舒服...」我喘息著,開始加快臀部的動作,「不要停...繼續...」

我騎乘著他,雙手撐在他的胸口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我的胸部在運動中晃動,但我沒有遮掩。我低頭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確保他也在看著我。

「看著我...」我說,「不要閉眼睛...看著我...」

「我在看...」子軒的聲音顫抖,「妳好美...妳的臉...妳的表情...」

我感覺到高潮接近。那種感覺從子宮深處升起,像是一股熱流,擴散到全身。我加快了節奏,用力坐下,讓陽具深深頂入,同時子軒的手指持續摩擦著陰蒂。

「我要...我要來了...」我喘息著,聲音破碎,「子軒...我看著你...我看著你...」

「我也是...」子軒的聲音沙啞,「我也在看著妳...愛萱...」

高潮來臨的那一刻,我沒有閉上眼睛。我看著他,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我感覺到子宮劇烈收縮,感覺到陰道緊緊夾住他的陽具,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體內湧出。我尖叫出來,聲音不是痛苦的,是釋放的,是愉悅的。

子軒也在同時射精。我感覺到他的陽具在體內脈動,感覺到溫熱的精液噴射在陰道壁上。他沒有拔出來,他遵守了我的要求,全程都在裡面。

我癱倒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劇烈的心跳。我的身體還在顫抖,還在收縮,還在感受著餘韻。我沒有想清洗自己,沒有覺得髒。我覺得...完整。

「妳還好嗎?」子軒輕輕撫摸我的背部,聲音溫柔。

「我還好。」我說,聲音悶在他的胸口,「我很好。我沒有...沒有解離。我一直都在。一直感受著。」

「我也是。」子軒說,「我一直看著妳。只看著妳。」

我們就這樣躺著,連接著,沒有分開。陽光慢慢移動,照在我們的腳上,溫暖的。我感覺到他的精液和我的愛液混合在一起,從結合處流出來,弄濕了床單。但我沒有覺得噁心。我覺得...這是我們的。這是我們的親密。

「謝謝你。」我說,抬起頭看他,「謝謝你讓我控制。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感覺安全。」

「謝謝妳信任我。」子軒說,輕輕吻我的額頭,「這是...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覺得...做愛不只是身體的,是靈魂的。」

「也是我的第一次。」我說,「真正的第一次。雖然...雖然我之前有過性經驗,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覺得這是我的選擇。我的身體。我的快感。」

我們相擁著,直到陽光完全消失,房間裡只剩下昏暗的光線。我沒有起來清洗,沒有覺得需要洗掉什麼。我就這樣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感受著他的呼吸,感受著...愛。

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聽見子軒輕輕說:「我會永遠記得這一天。記得妳看著我的眼神。記得妳說『我在看著你』。」

我沒有回答。我只是緊緊抱住他,讓自己沉入睡夢中。這是第一次,我沒有做噩夢。這是第一次,我在親密後感到平靜,而不是羞恥。

但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客廳傳來。是手機的震動聲。不是我的,也不是子軒的。是陳美鳳的手機。

然後我聽見她的腳步聲,走向門口,接起電話。她的聲音很低,但我聽得見。

「什麼?確定嗎?什麼時候的事?」

她的聲音帶著震驚,帶著恐懼。我渾身僵硬,從子軒的懷裡抬起頭。

「怎麼了?」子軒問,也聽見了聲音。

我們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起身,穿上衣服,走向客廳。陳美鳳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手機,臉色蒼白。

「德彪...」她說,聲音顫抖,「德彪被發現死在家裡。心臟病發作。昨天晚上。」

第十一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