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在寂靜中迴盪。我盯著手機屏幕,那條訊息還在,黑色的字體在白色的背景上顯得格外刺眼。子軒坐在我身旁,他的呼吸急促,肩膀繃緊。

「這是同一個號碼?」子軒的聲音沙啞地問。

「不同號碼。」我說,聲音顫抖,「但他們知道我的名字。他們知道我在準備什麼。」

子軒下床,走向書桌,拿出紙筆。他開始記錄號碼,動作迅速而有條理。我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感覺一種無力感從脊椎底部升起。

「查不到。」子軒最後說,放下紙筆,「是預付卡,沒有實名登記。」



「他們很謹慎。」我說,聲音空洞。

「他們也很害怕。」子軒說,走回床邊,坐在我身旁,「如果他們不害怕,就不會發這些訊息。他們想要嚇唬妳,想要阻止妳公開資料。」

「這表示我們做對了。」我說,聲音雖然顫抖,但帶著一絲決心,「這表示那些資料真的會傷害他們。」

子軒點頭,伸出手,把我摟進懷裡。他的身體很溫暖,但我仍然感到寒冷,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寒冷。

「我們需要計畫。」他說,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不能只是等待,不能只是防守。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我問。

「先聯繫蘇菲。」子軒說,「看看她還能找到什麼。然後……然後我們需要決定,什麼時候公開,怎麼公開,如何保護妳。」

我點頭,雖然心中充滿了不確定。這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超出了我想要的平凡生活。但我沒有選擇,或者說,我選擇了不逃避。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我睜開眼睛,感覺眼睛乾澀,昨晚幾乎沒有入睡。子軒已經不在床上,我聽見客廳裡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我起床,洗漱,走向客廳。子軒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對面坐著蘇菲。她看起來也很疲憊,黑眼圈深重,但眼神依然銳利。



「早。」蘇菲說,聲音沙啞,「我帶來了更多東西。」

「什麼東西?」我問,坐在子軒身旁。

「德彪的遺產。」蘇菲說,打開筆電,「不只是資料,還有……還有訊息。」

「什麼訊息?」子軒問,身體前傾。

蘇菲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信封是厚重的米黃色,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寫著我的名字,字跡我認得——那種刻意工整卻帶著顫抖的字跡,和德彪在攝影棚裡寫拍攝清單時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手開始顫抖。

「今天早上寄到的。」蘇菲說,「透過他的律師轉交。顯然他在死前安排好了,如果他在某個時間點沒有取消指令,這封信就會寄出。」

我接過信封,感覺它在我手中沉重得像是石頭。子軒想幫我打開,但我搖頭。這是我的,這是給我的,我必須親自面對。



我撕開信封,裡面是幾張信紙,還有一張照片。信紙是昂貴的棉質紙,帶著淡淡的香味,那種虛偽的、精緻的香味,和德彪這個人一樣。

我展開信紙,開始閱讀。

「親愛的愛萱:

當妳讀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死了,或者即將死去。心臟病是個有趣的東西,它讓我意識到時間的有限,也讓我意識到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情。

妳以為妳贏了嗎?妳以為我的死亡會讓妳自由嗎?太天真了。我的作品——妳們這些美麗的、豐滿的、誘人的作品——將會永遠存在。即使我死了,我的收藏還在,我的網絡還在,我的……我的遺產還在。

我必須承認,妳是我最完美的作品。那個夜晚,當妳躺在我的鏡頭下,當妳用手遮掩那對完美的J罩杯,當妳的眼神從恐懼變成絕望……那是我藝術生涯的巔峰。我捕捉到了真實,捕捉到了脆弱,捕捉到了人性的最深處。

但妳背叛了我。妳選擇了那個男孩,選擇了暴力,選擇了毀滅我的工作室。妳以為這樣就能抹去那些畫面嗎?不,愛萱,它們還在,它們永遠都在。在伺服器裡,在硬碟裡,在無數個收藏者的電腦裡。



現在,妳想要公開,想要摧毀我的帝國。我可以理解,這是妳的復仇。但妳要記住,如果妳這樣做,我也會復仇。從墳墓裡,從地獄裡,我會讓妳付出代價。

我還有備份,愛萱。不只是妳的,還有其他人的。如果妳不撤告,如果妳繼續這場愚蠢的戰爭,我會讓那些畫面再次流傳,會讓妳成為永恆的網路傳說,會讓妳……

讓妳明白,妳永遠是我的作品。

永遠的,
黃德彪」

信紙從我手中滑落。我渾身發抖,不只是因為恐懼,還因為憤怒——那種深入骨髓的、讓我想要尖叫的憤怒。

「愛萱?」子軒的聲音傳來,充滿擔憂。

「他沒有道歉。」我說,聲音顫抖但清晰,「即使要死了,他也沒有道歉。只有威脅,只有……只有那種扭曲的、病態的執著。」



子軒撿起信紙,快速閱讀。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通紅,額頭上青筋浮現。

「這個畜生。」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即使死了,他還是想要控制妳。」

「但他不能。」我說,突然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他已經死了,或者即將死去。這只是文字,只是恐嚇。他不能再傷害我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是我在攝影棚的,但不是德彪拍攝的角度。這是從另一個角度拍攝的,另一個相機,另一個……另一個人在場。

「還有其他人。」我說,聲音變得冰冷,「信裡說『我的網絡還在』。這不只是德彪一個人,還有其他人,還有更多的加害者。」

蘇菲點頭,從筆電裡調出一些資料。

「我查到了。」她說,「德彪有一個合夥人,或者說,一個繼承人。李建國,退休的黑道,德彪的金主。德彪死後,所有的資料和網絡都轉移到了他手上。」

「李建國。」我重複這個名字,感覺一陣噁心,「那個在現場觀摩的人,那個想要包養我的人。」



「就是他。」蘇菲說,「而且根據我找到的資料,他不只是想要繼續德彪的『事業』,他還想要……還想要妳。」

「想要我?」

「他認為妳是德彪最珍貴的『作品』。」蘇菲說,聲音帶著厭惡,「他想要完成德彪未完成的,想要……想要擁有妳。」

房間裡陷入沉默。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但感覺不到溫暖。我站起身,走向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行人匆匆走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掙扎,自己的恐懼。

「我們該怎麼辦?」子軒問,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轉身,看著他,看著蘇菲,看著桌上那封詛咒般的信。

「我們把這封信交給檢察官。」我說,聲音堅定,「這是證據,證明德彪即使死後還在威脅我,證明還有其他人涉案。」

「然後呢?」蘇菲問。

「然後我回信。」我說,走回桌邊,拿起那張昂貴的信紙,「不是給德彪,是給李建國,給所有還在暗處的人。我要告訴他們,我不再害怕,我不再沉默,我不再……不再是他們的獵物。」

子軒看著我,眼神複雜。然後他點頭,站起身,走向書桌,拿出紙筆。

「我幫妳。」他說,「我們一起寫。」

我們坐在桌前,開始構思回信。不是用那種昂貴的信紙,是用普通的便條紙,用紅色的筆,用堅定的字跡。

「親愛的李建國,或者無論你是誰:

我收到了德彪的信。他的威脅,他的扭曲,他的病態。

但我想告訴你們,你們錯了。你們以為我是獵物,是作品,是可以被擁有和控制的東西。但你們錯了。

我是林愛萱。我是受害者,也是倖存者,也是戰士。我的身體是我的,我的故事是我的,我的聲音是我的。

德彪死了,他的帝國正在崩潰。而你們,無論躲在哪裡,無論有多少備份,無論計畫什麼,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你們輸了。

我會公開一切。我會讓世界知道你們的罪行。我會讓每一個受害者都知道,她們不是一個人。

這不是威脅,這是承諾。

林愛萱」

我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我的手還在顫抖,但不再是因为恐懼,是因為力量,是因為憤怒,是因為終於說出真相的釋放。

「我們現在就去。」我說,站起身,「去郵局,把信寄給李建國。然後去檢察官辦公室,把德彪的信交出去。」

「我陪妳。」子軒說,站起身,握住我的手。

「我也去。」蘇菲說,闔上筆電,「這不只是妳的戰鬥,這是我們所有人的。」

我們走出家門,陽光刺眼。我們走向郵局,我把信投進郵筒,聽見它落下的聲音,像是某種終結,又像是某種開始。

然後我們走向檢察官辦公室。路上,我們經過一家便利商店,子軒進去買水,我和蘇菲站在路邊等待。

「愛萱。」蘇菲突然說,聲音低沉,「無論發生什麼,記住妳今天做的選擇。妳選擇了面對,選擇了戰鬥,選擇了不沉默。這就是力量。」

我點頭,看著街上的行人。一個母親推著嬰兒車走過,一個老人牽著狗慢慢踱步,一群學生嬉笑著跑過。這就是世界,平凡而真實,充滿了痛苦,但也充滿了希望。

子軒走出來,手裡拿著三瓶水。他遞給我和蘇菲,我們繼續走著。

檢察官辦公室在一棟灰色的建築裡,冷氣開得很強。我們坐在等待區,感覺空氣中的緊張氛圍。周圍有其他人在等待,有的面帶憂慮,有的面帶憤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林愛萱小姐?」一個聲音傳來。

我抬頭,看見一個中年男子站在那裡,穿著灰色的西裝,表情嚴肅。

「我是檢察官陳志明。」他說,「請跟我來。」

我們跟著他走進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但整潔,牆上掛著法律書籍和幾張照片。他示意我們坐下,然後坐在辦公桌後。

「我聽說了德彪的死訊。」他說,聲音平淡,「案件正在結案。」

「但我們有新證據。」我說,從包裡拿出德彪的信,「這是他死前寄給我的。還有……還有證明還有其他人涉案的證據。」

陳志明接過信,仔細閱讀。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變得銳利。

「這是威脅。」他說,「明確的威脅。」

「不只是威脅。」蘇菲說,拿出她的筆電,「我這裡有證據,證明德彪有一個龐大的販賣網絡,證明還有其他人繼承了他的『事業』,證明……」

「這些應該交給警方。」陳志明打斷她,聲音依然平淡,「檢察官辦公室只處理已經立案的案件。德彪死了,案件結束了。」

「但還有其他人!」子軒的聲音提高,「還有李建國,還有那些內應,還有……」

「那些是新的案件。」陳志明說,「需要新的調查,新的立案,新的……」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林小姐,我理解妳的憤怒,但法律程序就是這樣。德彪死了,妳的案子結束了。如果妳想要追究其他人,妳需要重新開始,重新提供證據,重新……」

「重新經歷一切?」我說,聲音顫抖,「重新被羞辱,被質疑,被……」

「這是妳的選擇。」陳志明說,聲音沒有感情,「我可以把這封信歸檔,作為德彪案件的補充證據。但關於其他人,妳需要去找警方,需要……」

「需要什麼?」我問,聲音冰冷。

「需要運氣。」陳志明說,「需要遇到願意調查的警官,需要找到足夠的證據,需要……需要很多時間和精力。」

房間裡陷入沉默。我感覺一種無力感襲來,像是所有的努力都化為烏有。德彪死了,但正義沒有來臨,只是更多的官僚,更多的拖延,更多的……虛無。

「我們會繼續。」子軒說,聲音堅定,「無論需要多久,無論多麼困難,我們會繼續。」

陳志明點頭,把德彪的信放進一個文件夾。

「我會把這個歸檔。」他說,「如果……如果未來有需要,可以作為參考。」

我們站起身,離開辦公室。走在走廊上,我感覺腳步沉重,像是踩在棉花上。

「這就是正義?」我問,聲音空洞,「這就是法律?」

「這是現實。」蘇菲說,聲音帶著憤怒,「但現實可以改變。我們有媒體,有輿論,有……有我們自己。」

我們走出建築,陽光刺眼。我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中的濕氣和汽車廢氣混合的味道。

「我們去找記者。」我說,聲音雖然顫抖,但堅定,「如果法律不行,我們就用輿論。如果輿論不行,我們就用我們的聲音。無論如何,我不會沉默。」

子軒和蘇菲點頭,我們走向公車站。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看,是一條新的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妳以為把信交給檢察官就有用了嗎?妳以為妳的威脅能嚇到我們?遊戲才剛開始,愛萱。而我們已經在妳身邊了。」

我抬頭,環顧四周。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過,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但誰是發訊息的人?誰在監視我?誰在我身邊?

「怎麼了?」子軒問,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把手機遞給他。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然後轉成憤怒的紅色。他環顧四周,眼神銳利,像是在尋找敵人。

「我們回家。」他說,聲音沙啞,「現在,立刻。」

我們搭上公車,坐在後排。我靠在子軒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但我的視線不斷掃過車廂裡的其他乘客,尋找著可能的威脅,尋找著那個發訊息的人。

而我,已經準備好戰鬥。


鬧鐘的鈴聲在耳邊響起。我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紋在晨光中顯得清晰。子軒已經不在床上,我聽見客廳裡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時間到了?」我問,聲音沙啞。

「還有兩小時。」子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著門板顯得悶悶的。「妳可以再睡一會兒。」

「睡不著。」我說,坐起身,感覺頭部隱隱作痛。

我下床,走向浴室,用冷水拍臉。鏡子裡的我的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幾乎沒有睡,腦海中不斷浮現陳默瘋狂的眼神,浮現那些照片,浮現...浮現西環碼頭的地址。

我穿上衣服,走出臥室。子軒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正在檢查。蘇菲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她的筆電,屏幕上顯示著地圖。

「B-17倉庫。」蘇菲的聲音說,指著屏幕上一個紅點。「在西環碼頭的廢棄區域,周圍沒有監視器,沒有路燈,沒有...沒有任何東西。」

「完美的地點。」子軒的聲音說,放下棒球棍,站起身。「陳默選得很好。」

「我們的計畫是什麼?」我問,走向他們。

「我和蘇菲會提前到。」子軒的聲音說,「在倉庫周圍埋伏。林志遠會在車裡等,如果有任何問題,他會報警。」

「不報警。」我說,聲音堅定。「如果報警,照片會公開,陳默說過...」

「我知道。」子軒的聲音說,走近我,雙手捧著我的臉。「但我們不能讓妳單獨面對他。我們會在附近,如果妳有危險...」

「我會大喊。」我說,「或者摔東西,或者任何信號。」

「好。」子軒的聲音說,低下頭,吻了我的額頭。「無論發生什麼,記住我愛妳。」

「我知道。」我說,聲音輕柔。

蘇菲站起身,開始收拾她的設備。相機,錄音筆,望遠鏡,還有...還有一個小型的警報器。

「這個給妳。」蘇菲的聲音說,把警報器遞給我。「藏在口袋裡,如果情況不對,按下這個按鈕,我們會立刻衝進去。」

我接過警報器,感受著它的重量。很小,很輕,但給我一種安全感。

「謝謝。」我說。

我們出門,天色還早,街道上只有少數行人。一個賣早餐的攤販正在支起棚子,蒸汽在冷空氣中飄散。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人慢跑而過,耳機裡傳出音樂聲。

我們上了子軒的車,駛向西環。路上的車很少,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儀表板上形成光斑。我握著子軒的手,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脈搏。

「緊張嗎?」子軒的聲音問,眼睛盯著前方。

「有一點。」我說,「但更多的是...憤怒。我受夠了被恐嚇,受夠了被威脅,受夠了...」

「我知道。」子軒的聲音說,握緊了我的手。「今天結束這一切。」

車子駛入西環碼頭區域,周圍的建築物變得破舊,街道上堆滿了雜物。子軒把車停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距離B-17倉庫約莫兩百公尺。

「蘇菲會從那邊繞過去。」子軒的聲音說,指著左側的一條小巷。「我會從右側接近。妳直接走向倉庫,不要回頭,不要看周圍。」

「好。」我說,深吸一口氣。

「記住,九點整。」子軒的聲音說,「如果陳默提前到,如果他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刻按警報器。」

「我知道。」我說,打開車門,下車。

冷風吹過,我拉緊外套,走向倉庫。腳下的地面坑坑窪窪,積水反射著晨光。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碼頭迴盪。

B-17倉庫出現在眼前。那是一棟灰色的建築,牆壁斑駁,窗戶破碎,門口堆滿了生鏽的貨櫃。門虛掩著,裡面一片黑暗。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進來,愛萱。」陳默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那種病態的興奮。「我們等你很久了。」

我踏進倉庫,眼睛適應著黑暗。裡面比我想像的大,天花板很高,光線從破碎的窗戶透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在光柱的盡頭,我看到了陳默。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穿著黑色的襯衫,手裡拿著一杯酒。他的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還有...還有一疊照片。

「歡迎。」陳默的聲音說,站起身,走向我。他的動作緩慢,像是在享受這個時刻。「妳比我想像的勇敢。我以為妳會帶人來,會報警,會...」

「我來了。」我說,聲音冷硬,「按照約定,一個人。照片呢?」

「照片?」陳默的聲音笑了,「照片在這裡,在那裡,在無數個地方。德彪很謹慎,他有很多備份,很多...保險。」

「你說過會給我。」我說,聲音顫抖,但努力保持冷靜。

「我說過?」陳默的聲音帶著譏諷,「也許吧。但首先,我們需要...需要一些娛樂。」

他走向桌子,拿起那疊照片,翻開第一張。那是我在攝影棚的,德彪拍攝的,我赤裸著身體,用手遮掩著胸部,眼神裡充滿恐懼。

「看看這個。」陳默的聲音說,把照片舉到我面前。「我表哥最得意的作品。他說妳是他最完美的模特,最...最誘人的獵物。」

我沒有看照片。我看著陳默的眼睛,看著他眼睛裡的瘋狂,看著他...看著他和德彪一模一樣的眼神。

「你想要什麼?」我問,聲音冷硬。

「我想要妳承認。」陳默的聲音說,把照片放回桌上,走向我。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中迴盪,每一步都讓我心跳加速。「承認妳喜歡,承認妳享受,承認妳...妳渴望被看著。」

「我不會承認。」我說,聲音堅定,「因為那不是真的。德彪強迫我,他給我下藥,他...」

「強迫?」陳默的聲音打斷我,帶著譏諷,「看看這些照片,愛萱。看看妳的表情,妳的姿勢,妳的...妳的身體反應。這不是強迫,這是...這是享受。」

「你瘋了。」我說,聲音顫抖。

「也許。」陳默的聲音說,聳了聳肩。他走到我面前,距離我只有一步之遙。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香水混合著汗味,和德彪一模一樣的味道。「但我瘋得有道理。我表哥教會了我,教會了我什麼是美,什麼是藝術,什麼是...控制。」

他的手抬起,伸向我的臉。我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不要碰我。」我說,聲音冷硬。

「為什麼?」陳默的聲音帶著譏諷,「那個男孩可以碰妳,我就可以。我表哥可以,我就可以。妳的身體,妳的J罩杯,妳的...妳的一切,都是為了被看著,被觸碰,被...」

「閉嘴!」我大喊,從口袋裡掏出防狼噴霧,對準他的臉。

陳默的反應很快。他側身躲開,同時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扭。我痛得叫出聲,防狼噴霧掉在地上。

「不聽話。」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危險,「德彪說妳不聽話,說妳需要...需要教育。」

他把我推向桌子,我的腰部撞到桌角,痛得彎下腰。他趁機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按在照片上。

「看看!」他的聲音怒吼,「看看妳自己,看看妳有多美,看看妳...」

「放開她!」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轉過頭,看到子軒衝進來,手裡拿著棒球棍。他的臉色通紅,眼睛裡充滿憤怒。

「你...」陳默的聲音驚訝,放開了我,轉身面對子軒。

「我說放開她!」子軒的聲音怒吼,衝向陳默。

陳默閃躲,但子軒的速度更快。他揮動棒球棍,擊中陳默的肩膀。陳默痛得叫出聲,後退幾步,撞到了桌子。筆記型電腦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妳帶人來!」陳默的聲音憤怒地對我喊,「妳違反了約定!」

「去你的約定。」我說,撿起地上的防狼噴霧,對準他的臉按下。噴霧射出,陳默慘叫著捂住眼睛,倒在地上打滾。

子軒衝到我身邊,摟住我。

「妳還好嗎?」子軒的聲音急促地問。

「還好。」我說,聲音顫抖,「電腦...照片...」

子軒看向地上的筆記型電腦,屏幕雖然碎了,但還在運轉。他撿起電腦,快速查看。

「有密碼。」他說,聲音沮喪。

「我知道密碼。」陳默的聲音從地上傳來,帶著痛苦和譏諷。他的眼睛紅腫,眼淚不斷流下,但嘴角還帶著那個扭曲的微笑。「但我永遠不會告訴你們。永遠。」

「我們會找到的。」蘇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走進來,手裡拿著相機,臉色嚴肅。「我拍到了一切,陳默。你的威脅,你的攻擊,你的...你的罪行。」

陳默的笑聲在倉庫中迴盪,那種讓我毛骨悚然的笑聲。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陳默的聲音說,「你們以為抓住我,就能拿到所有的照片?太天真了。德彪的網絡還在,伺服器還在,備份還在無數個地方。即使我死了,即使我進監獄,那些照片還是會公開,還是會...」

「閉嘴。」子軒的聲音冷硬地說,用棒球棍指著他。

「或者什麼?」陳默的聲音帶著譏諷,「殺了我?你不敢。你們都是好人,都是...都是弱者。好人永遠贏不了,因為好人有底線,而壞人沒有。」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瘋狂的男人,看著他...看著他和德彪一模一樣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他這樣做,明白了他的動機。

「你想要成為他。」我說,聲音平靜。

陳默的笑聲停止了。他轉過頭,用紅腫的眼睛看著我。

「什麼?」

「德彪。」我說,「你想要成為他。你想要他的名聲,他的藝術,他的...他的權力。但你不是他,你永遠不會是他。你只是一個模仿者,一個...一個失敗的複製品。」

陳默的臉色變了,從譏諷變成憤怒,然後變成...恐懼。

「閉嘴。」他的聲音顫抖。

「你嫉妒他。」我繼續說,聲音堅定,「你嫉妒他的才華,他的成功,他的...他的獵物。所以你想要繼承他,想要完成他未完成的,想要...想要證明你比他更強。」

「我說閉嘴!」陳默的聲音怒吼,想要站起來,但子軒用腳踩住了他的胸口。

「但你錯了。」我說,走向他,俯視著他。「德彪輸了。他死了,他的心臟病,他的罪行,他的...他的一切都結束了。而你,如果你繼續這樣,你也會輸。你也會進監獄,也會失去一切,也會...」

「不會!」陳默的聲音尖叫,「我不會輸!我有備份,我有伺服器,我有...」

「你有什麼?」蘇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上帶著微笑。「你有這個嗎?」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我們。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網頁,一個雲端儲存服務的登入頁面。用戶名是「DeBiao_Master」,密碼欄已經填好。

「你...」陳默的聲音顫抖,「你怎麼...」

「德彪的密碼很簡單。」蘇菲的聲音說,「愛萱的生日加上他第一次見到愛萱的日期。一個自戀的瘋子總是會用這種方式紀念他的『傑作』。」

「不...」陳默的聲音絕望。

「我剛才在外面破解了。」蘇菲的聲音說,「所有的照片,所有的備份,所有的...所有的證據。我現在可以刪除它們,全部刪除,永遠消失。」

「不要!」陳默的聲音尖叫,身體掙扎著,但子軒踩得更緊。

「再見了,陳默。」蘇菲的聲音說,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不!」陳默的聲音絕望地尖叫,身體癱軟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我看著這一切,看著陳默的崩潰,看著蘇菲的操作,看著...看著我的噩夢終於結束。那些照片,那些德彪拍攝的,那些我以為會永遠困擾我的照片,終於要消失了。

「完成了。」蘇菲的聲音說,抬起頭,微笑。「全部刪除。伺服器清空。備份銷毀。德彪的『帝國』,正式終結。」

陳默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不再有微笑,只有...只有絕望。

「你輸了。」我說,聲音平靜,「德彪輸了,你也輸了。現在,是時候為你們的罪行付出代價了。」

子軒放開陳默,走到我身邊,摟住我。

「妳還好嗎?」子軒的聲音輕柔地問。

「還好。」我說,靠在他的懷裡,「比還好還要好。結束了,子軒。真的結束了。」

我們走出倉庫,陽光照在臉上,溫暖而明亮。遠處傳來警笛聲,蘇菲報了案,陳默會被帶走,會被審判,會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

我看著天空,看著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雲朵,感受著陽光的溫度。我自由了。真的自由了。德彪死了,陳默被抓了,照片刪除了,威脅消失了。

「我們回家吧。」子軒的聲音說,摟緊了我。

「好。」我說,微笑,「我們回家。」

我們走向車子,但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看,是一條新的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恭喜妳,愛萱。第二關通過了。但遊戲還沒有結束。還有最後一個人,最後一個秘密。我們會再見的。」

我盯著那條訊息,感覺血液從臉上褪去。子軒看著我,眼神擔憂。

「怎麼了?」他問。

我把手機遞給他。他看完,臉色變得蒼白。

「還有人...」子軒的聲音說。

「林志遠呢?」蘇菲的聲音問,從倉庫走出來,「他應該在車裡等,但我沒看到他...」

我們轉頭看向停車的方向。林志遠的車還在那裡,但車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地上有一張紙條,被風吹動,飄到我腳邊。

我撿起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遊戲才剛開始,愛萱。而我,一直在妳身邊。」

第二十一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