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五卷:禁區的詛咒/第四章:蟄伏——一週的蛻變
第一天,陶景明幾乎整天都在檢查中度過。
鈴木真由子抽了他七管血,做了三次全身掃描,記錄了一整天的體溫、心率、血壓變化。她像個瘋狂的科學家,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對著儀器上的數據喃喃自語。
「太神奇了......病毒活性被完全抑制......但並沒有被清除......它們在休眠......和你的免疫系統達成了某種平衡......」
陶景明躺在檢查台上,任她擺佈。
左臂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偶爾會有一陣灼痛,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蠕動。他掀起紗布看了一眼——傷口邊緣,有幾縷極淡的青黑色紋路,若隱若現。
「看到了。」鈴木真由子湊過來,「這是病毒殘留的痕跡。它們沒有消失,只是潛伏。」
「會復發嗎?」
鈴木真由子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坦誠地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能和病毒共存的人。理論上,只要你的身體足夠強壯,免疫系統足夠強大,它們就會一直休眠。但如果你受傷、虛弱、免疫力下降......」
她沒有說完。
陶景明明白了。
病毒沒有輸。它們只是蟄伏,等待他脆弱的那一刻。
接下來的幾天,陶景明嚴格按照鈴木真由子的要求作息。
每天清晨六點起床,喝一杯營養劑,然後在健身房裡鍛鍊兩個小時。下午再鍛鍊兩個小時,晚上十點準時睡覺。
他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第三天,他已經能舉起受傷前舉不起的重量。肌肉裡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在湧動,每一次發力都能感受到那種澎湃的、幾乎要溢出體外的能量。
「這是病毒的影響。」鈴木真由子看著他的測試數據,「它們在增強你的身體。作為休眠的代價,或者說......共生的一部分。」
陶景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還是那張臉,但眼神更深邃了。左臂上的疤痕,在光線下隱約可見幾縷青黑的紋路,像某種詭異的紋身。
他不知道這是恩賜還是詛咒。
第四天夜裡,陶景明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廢墟上。月光慘白,照在遍地的屍體上。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手裡握著「朧月」。
但刀身上佈滿了裂紋。
然後,刀斷了。
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是翔太。
小小的翔太,穿著那件破舊的衣服,仰著臉看著他。
「景明哥哥。」翔太說,「你為什麼殺我?」
陶景明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翔太的臉開始扭曲,皮膚變成青黑色,眼睛變成暗黃色。牠變成了感染者,向著他走來。
「不......」陶景明終於發出聲音,「翔太......對不起......」
但翔太沒有停下。
牠走到他面前,張開嘴——
然後,陶景明看見了自己的手。
那不是人的手。
是青黑色的,指甲像爪子一樣長,皮膚上佈滿猙獰的紋路。
他變成了怪物。
他開始跑。跑過廢墟,跑過燃燒的建築,跑過遍地的屍體。但他無論跑到哪裡,都能看見人——
趙穎彤站在前面,舉著弩,看著他。
「陶景明?」她問,「是你嗎?」
陶景明想回答,但從喉嚨裡發出的,是一聲嘶吼。
他撲上去,撕碎了她。
然後是山本一郎。然後是松本大和。然後是妮可。然後是田中。然後是渡邊。然後是松本紬希。
一個接一個,死在他手裡。
最後,他看見楊麗欣。
她站在月光下,抱著翔太——那個還沒有變成感染者的翔太。她看著他,眼淚流下來。
「景明......」她輕聲說,「你答應過我的......」
陶景明想停下來。他用盡全身力氣想停下來。
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他撲上去——
「不——!」
陶景明猛地坐起來。
渾身冷汗。床單濕透了。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大口喘著氣,過了很久才意識到,那只是夢。
只是一個夢。
他低下頭,看自己的手。
還是人的手。
但左臂上那道傷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那些若隱若現的紋路,比白天更明顯了一些。
他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
病毒沒有贏。但它們也沒有輸。
它們在等。
等他脆弱的那一刻。
同一時間,地下總部的訓練室裡。
山本一郎和松本大和正在對練。
兩人都赤裸著上身,汗水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山本的砍刀和松本的球棒一次次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用力!」山本吼道,「你沒吃飯嗎!」
松本大和一咬牙,球棒橫掃,帶著呼呼的風聲。山本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肩膀——在最後一刻停住,刀鋒距離皮膚只有一厘米。
「不錯。」山本收回刀,「反應比昨天快了半秒。」
松本大和喘著氣,咧嘴笑了:「那當然,我可是要親手救我妹妹的人。」
山本拍了拍他的肩膀,扔給他一瓶水。
「休息五分鐘,再來。」
訓練室的另一角,趙穎彤坐在地上,面前擺著她的弩和一堆零件。
三天來,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這上面。拆解,組裝,調整,測試。鈴木教授給她提供了地下總部的武器庫權限,她找到了許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高強度的合金弓片,精密的扳機系統,還有批特製的穿甲箭。
「應該能行。」她喃喃自語,把最後一支箭裝進箭筒。
她舉起弩,瞄準三十米外的靶子。
咻——
箭矢飛出,正中靶心,貫穿了二十厘米厚的木板,釘在後面的牆上。
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趙穎彤的嘴角微微上揚。
「進化版的怪物,等著。」
妮可在另一片區域練習。
她手裡握著一根鐵槍——是武器庫裡找到的,比她之前那根鐵管強多了。槍身用高強度合金打造,槍尖鋒利得能輕易刺穿鐵皮。
但她用得很生疏。
「不對不對!」山本一郎走過來,「你這樣握槍,一交手就被人打飛!」
他示範給她看:「手握在這裡,腰要沉下去,槍尖對準敵人的咽喉。刺的時候要用腰力,不是光靠手臂。」
妮可認真地看著,然後照做。
「好多了。」山本點頭,「再來。」
練了一個小時,妮可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她沒有停。
她想起那天在廢墟裡,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如果不是陶景明,她已經死了。
不能再那樣。
她必須變強。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為了能和這些人並肩站在一起。
第七天。
五個人站在地下總部的出口前。
藤原颯親自來送行。
「佐藤的據點在東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外的廢棄礦山。」他遞給陶景明一張地圖,「鈴木教授在你們身上裝了追蹤器,方便我們隨時知道你們的位置。如果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就撤回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陶景明接過地圖,點頭。
山本一郎背著一個大包,裡面裝著五天的食物和水,以及急救包。他的腰間插著兩把新的砍刀——超合金材料鑄造,輕便而鋒利,據說是自衛隊的實驗性武器。
「這兩把刀,砍進化版的腦袋應該沒問題。」他咧嘴笑道。
松本大和握著他的新武器——一根金屬球棒,上面焊著幾排大釘子,看起來猙獰可怖。
「這下那些怪物該怕我了。」他說,眼裡有光。
趙穎彤的弩掛在背上,箭筒裡裝滿了特製的穿甲箭。她檢查了一遍裝備,對陶景明點了點頭。
妮可握著那根鐵槍。幾天高強度的訓練讓她瘦了一些,但眼神比之前堅定多了。她走到陶景明面前,看著他。
「我會跟上。」她說,「不會拖後腿。」
陶景明看著她,微微點頭。
然後他轉身,看著那道通往地面的門。
「出發。」
門打開。
五個人走進通道,走進那片未知的黑暗。
身後,藤原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活著回來。」他輕聲說。
門緩緩關閉。
地面上,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時刻。
五個人站在廢墟間,迎著刺骨的寒風。
陶景明握緊「斬念」,看著東北方向。
一百二十公里外,有人在等他。
楊麗欣。田中。渡邊。松本紬希。
還有——
魏子軒。
那行血字還在他腦海裡,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景明不要就這樣就死掉,我和麗欣還在等你一聚。」
他和麗欣。
魏子軒和楊麗欣。
陶景明深吸一口氣,邁出腳步。
「走。」
五個人,走進那片黑暗。
身後,地下總部的燈光漸漸消失在廢墟後。
身前,是未知的旅程,是可能存在的陷阱,是必須救出的人。
風呼嘯著,吹過廢墟,吹過他們的身影。
黎明,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