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五卷:禁區的詛咒/第五章:黑暗隧道——死亡的鋼琴曲
第四天。
太陽再次升起時,五個人已經走了整整三天三夜。
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比想像中更難。離開地下總部的第一天,他們就遇到了七波感染者——三波普通種,四波進化版。那些進化版的怪物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甚至懂得簡單的戰術配合。
但五個人已經不是三天前的他們了。
第一次遭遇進化版時,妮可還有些手忙腳亂。她的鐵槍刺偏了半寸,差點被怪物的爪子掃到——趙穎彤的弩箭在千鈞一髮之際貫穿了那東西的眼眶,山本一郎的砍刀同時劈開了牠的脖子。
「別慌!」山本吼道,「穩住!牠比你想像的慢!」
妮可咬著牙,點頭。
第二次,她刺中了。鐵槍從側面貫穿進化版的肋骨,雖然沒有立刻致命,但給了陶景明足夠的時間一刀斬下那東西的頭顱。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妮可的進步速度快得驚人。她的鐵槍越來越穩,越來越準,越來越狠。到第三天傍晚,當一隻進化版從側翼撲來時,她一個人迎上去,三槍刺穿牠的心臟、喉嚨和眼睛——三槍,三個致命部位,不到五秒。
「好!」松本大和興奮地喊,「妮可姐,你太厲害了!」
妮可喘著氣,看著倒下的怪物,嘴角微微上揚。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能和這些人並肩站在一起。
隊伍默契度越來越高。
陶景明永遠是尖刀,衝在最前面,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最強的敵人。趙穎彤永遠在他身後半步,用弩箭清除側翼的威脅,偶爾射出一箭,精準地救下某個陷入險境的隊友。山本一郎負責殿後和補刀,他的兩把砍刀像旋風一樣掃過戰場,任何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怪物都會被他劈成兩半。松本大和守在中段,他的釘棒球棍專門對付那些試圖突破防線的敵人,每一棍都帶著憤怒和力量。妮可遊走在隊伍邊緣,用鐵槍支援任何需要幫助的人——她的槍長,能刺穿怪物的心臟,也能在隊友危急時把他們身後的威脅挑開。
五個人,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恰到好處。
第四天中午,他們站在一個隧道入口前。
隧道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入口處堆滿了廢棄的車輛,鏽蝕的鐵殼像屍骸一樣橫七豎八。有些車門開著,裡面隱約可見乾枯的骸骨,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勢——一隻手伸出窗外,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逃跑。一輛小貨車的駕駛座上,一具骷髏還繫著安全帶,頭骨歪向一側,空洞的眼眶「看」著他們。
隧道深處的黑暗濃稠得像液體,手電的光照進去,最多能看到二十米,再往裡就被黑暗完全吞噬。那黑暗不是單純的「無光」,而是一種有質感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東西。光柱照進去,就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無法穿透。
風從隧道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混雜著鐵鏽和血腥的氣味。那不是普通的風,是某種更冷的東西——像是從墳墓深處吹出來的,帶著死亡的氣息,擦過皮膚時讓人起雞皮疙瘩。
還有聲音。
隱約的嘶吼聲,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像地獄的嘆息。那不是普通感染者的嘶吼——更低沉,更壓抑,像被什麼東西摀住了嘴,拼命想叫卻叫不出來。
最詭異的是——
鋼琴聲。
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從隧道深處飄出來。不成曲調,只是幾個簡單的音符,重複著,重複著,像某個瘋子在黑暗中彈奏。
那幾個音符是——《給愛麗絲》的開頭。但每次彈到第三個音符就會卡住,然後從頭開始,再卡住,再從頭。像一個永遠學不會的孩子,像一個卡住的唱片,像一個......
像一個死人在反覆練習死前沒彈完的那首曲子。
「鋼琴?」松本大和皺眉,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這裡面......怎麼會有鋼琴?」
「不知道。」山本一郎的聲音難得的凝重,他看著那片黑暗,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猶豫,「但肯定不是好事。」
趙穎彤蹲下,用手電照了照地面。隧道入口的地面上,有新鮮的拖拽痕跡——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血跡還沒完全乾涸,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那些血跡拖得很長,有些手指印摳在地面上,像是被拖進去的人拼命掙扎過。
「有人進去過。」她站起來,聲音很輕,「可能還活著。」
「也可能是誘餌。」山本一郎說,「那些怪物,進化之後越來越狡猾了。上次我們遇到的,已經懂得躲在暗處等獵物上鉤。」
五個人沉默了。
鋼琴聲還在繼續。那幾個音符,在黑暗中迴盪,像某種詭異的召喚。
松本大和看著那片黑暗,臉色發白。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握緊球棒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我妹妹......」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妹妹從小彈鋼琴。家裡那台舊鋼琴,她彈了十年。每次我回家,都能聽見她在練琴......」
他頓了頓。
「這首《給愛麗絲》,她彈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彈完。」
所有人都看著他。
「如果......如果裡面那個......」他說不下去了。
山本一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瞎想。」他說,聲音難得地溫和,「不一定是你妹妹。」
「我知道。」松本大和深吸一口氣,「但萬一......萬一裡面有人還活著......萬一她能告訴我們礦山的情況......」
他抬起頭,看著陶景明。
「陶大哥,我進去。」
陶景明看著他,看著那雙年輕的眼睛裡燃燒的火焰。
他拿出地圖,用手電照著。隧道是通往礦山最短的路線——穿過去,二十公里,明天天亮前能到。如果繞路,要翻過兩座山,至少多走一天半。
一天半。
對普通人來說,也許不算什麼。
但對那些被囚禁的人來說,一天半,可能是生與死的距離。
「我進去。」陶景明開口。
「廢話。」山本一郎咧嘴笑了,那張刀疤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但那笑容是溫暖的,「你進去,我們當然也進去。山口組的人,什麼時候丟下過兄弟?」
松本大和握緊球棒,用力點頭:「我妹妹在裡面等著,別說隧道,就是地獄我也進。」
趙穎彤沒有說話。她只是檢查了一遍弩箭,然後看著陶景明——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像兩顆星星。那是她的回答。
妮可站在最後,看著這四個人的背影。
她剛加入他們不到一週。她不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不是任何人的「兄弟」。她只是個被救的累贅,一個拖後腿的外人。
但此刻,她忽然覺得——
如果這就是「家人」,那她願意成為其中的一員。
「我走最後。」她說,握緊鐵槍,「你們在前面,我殿後。有什麼從後面來,我擋著。」
山本一郎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絲驚訝,然後變成了讚許。
「好。」他說,「那你可得跟緊了。」
妮可點頭。
陶景明看著他們,看著這四個願意跟他一起走進黑暗的人。
「好。」
他轉身,走進隧道。
身後,四個人跟上來。
腳步聲在黑暗中迴盪,像某種儀式的前奏。
隧道口的亮光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他們被黑暗吞沒了。
隧道裡比想像中更黑。
不是那種有微弱光線的黑,是純粹的、絕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那種黑有重量,壓在肩膀上,壓在眼皮上,壓在心上。手電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幾米,再往前就被黑暗吞噬,像照進了無底深淵。五個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空氣潮濕陰冷,像墳墓的內部。那種腐爛的、血腥的、鐵鏽的氣味越來越濃,濃到幾乎能看見——不是看見,是感覺到,那些氣味像霧氣一樣在黑暗中浮動,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髒水,喉嚨裡有一股鐵鏽的甜腥味。
頭頂有水滴落。滴答。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在黑暗中放大,像某種倒計時。
兩旁的汽車殘骸在黑暗中像蹲伏的巨獸。有些車窗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眼睛一樣盯著他們。手電掃過時,光線會在那些窗口裡短暫停留,照出裡面的人影——不是活人,是乾枯的屍體,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有的已經只剩骨架,但那些空洞的眼眶,始終「看」著他們。
地上到處都是碎玻璃。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那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像踩碎骨頭。
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屍骨。
很多屍骨。
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被啃得只剩幾根骨頭。從衣物看,有平民,有自衛隊士兵,有掠奪者——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殺戮場,無數人在這裡死去。
一具屍骨靠在一輛車的輪胎上,手裡還握著一把手槍,太陽穴上有一個彈孔——他選擇了自己結束。另一具屍骨蜷縮在兩輛車之間的縫隙裡,保持著嬰兒的姿勢,骨頭上有清晰的咬痕——他沒跑掉。
還有一具屍骨,是個孩子。
很小,很小。
松本大和看見那具屍骨時,腳步頓了一下。他的手握緊球棒,指節發白,但他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嘶吼聲越來越近。
不是那種遠處的、隱約的嘶吼。是近處的、就在黑暗中的、隨時可能撲出來的嘶吼。它們從四面八方傳來,有時在前,有時在後,有時就在頭頂——那些通風管道裡,可能藏著什麼東西。
鋼琴聲也越來越清晰。
現在能聽清了——那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個旋律的幾個音符,反覆彈奏。像是......像是《給愛麗絲》的開頭,但又對,總是彈錯,然後又從頭開始,彈錯,再從頭。
像一個瘋子在反覆練習同一段旋律,永遠練不會。
像一個死人,在重複死前的最後一刻。
「我受不了了。」松本大和低聲說,聲音壓得極低,但在這死寂的黑暗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聲音......比感染者的嘶吼還瘆人。」
「忍著。」山本一郎說,但他的聲音也在發抖,「有聲音,至少證明前面有活人。」
「活人?」妮可皺眉,她的英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這種地方,有活人?」
「鋼琴總不會自己彈。」趙穎彤說。
陶景明沒有說話。他盯著前方的黑暗,手按在刀柄上。他能感覺到「斬念」在微微顫動——不是錯覺,是那把刀真的在顫動,像感應到了什麼不祥的東西。
突然——
鋼琴聲停了。
絕對的死寂。
連嘶吼聲都停了。連水滴聲都停了。連呼吸聲都停了。
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五個人同時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是一隻。是很多隻。
那些移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隧道前方,隧道後方,頭頂的通風管道,兩旁的汽車殘骸之間。輕輕的、拖沓的、濕漉漉的腳步聲,像無數隻腳在同時移動。
趙穎彤舉起弩,手電照向前方——
光束照亮的瞬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二十米處,隧道被完全堵死了。不是汽車,是......人體。
至少上百隻感染者,擠在一起,背對著他們,面朝同一個方向——隧道深處那架鋼琴的方向。牠們一動不動,像在......聆聽。
牠們的姿態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掛在隧道壁的管線上——但牠們全都面朝同一個方向,一動不動,像蠟像,像雕塑,像某種邪教儀式的信徒。
最可怕的是牠們的眼睛。
手電掃過時,能看見那些眼睛——全都睜著,暗黃色的,但沒有任何焦距。牠們不眨眼睛,不動眼球,只是死死盯著同一個方向,像被什麼東西催眠了。
「牠們在聽音樂。」松本大和的聲音幾乎是氣音,「這......這是什麼情況?」
「進化。」陶景明輕聲說,聲音壓得極低,「牠們在進化。」
他看著那些背對著他們的感染者,看著牠們一動不動的姿態。
「牠們在......學習。」
「學習什麼?」妮可問。
陶景明沒有回答。
但他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感染者學會了音樂......
那牠們還會學什麼?
五個人貼著隧道壁,緩慢地繞過那群「聽眾」。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一百多隻感染者,只要有一隻回頭,發現他們,就是死路。
不,不是死路——是比死更可怕的東西。牠們不會立刻殺死他們,會把他們也變成那些「聽眾」中的一員,永遠站在這黑暗的隧道裡,聽那首永遠彈不完的鋼琴曲。
趙穎彤的弩始終瞄準最近的那隻。她的手很穩,但額頭上全是冷汗。
山本一郎的砍刀握得死緊,指節發白,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向前挪。
松本大和的球棒微微顫抖。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感染者的後背,嘴唇無聲地動著——可能在念經,可能在祈禱,可能在叫妹妹的名字。
妮可的槍尖指向黑暗。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她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衣角,攥得皺成一團。
陶景明走在最前面,盯著那些背對著他們的怪物。
他離最近的那隻,只有不到兩米。
能看清牠後背的每一道疤痕,每一處腐爛的傷口。能聞見牠身上那股濃烈的腐臭。能聽見牠喉嚨裡細微的、像打鼾一樣的聲音——牠在呼吸,在活著,在等待。
一步。
兩步。
三步。
那隻感染者的頭,微微動了一下。
所有人瞬間僵住。
牠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動了動脖子,像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繼續一動不動。
陶景明緩緩呼出一口氣,繼續向前。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們繞過了那群感染者,繼續向深處前進。
身後,鋼琴聲還在繼續。
那幾個簡單的音符,在黑暗中迴盪,像末日的搖籃曲。
不知走了多久。
隧道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
不是出口的光——是火光。
隧道在這裡豁然開朗,像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台。站台約五十平米,地面上鋪著碎裂的瓷磚,牆上貼著褪色的廣告牌。站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光跳躍著,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一架鋼琴,擺在站台中央。
那是一架老舊的立式鋼琴,漆面斑駁,琴鍵發黃。但它被擦拭得很乾淨,乾淨得不正常——在這遍地屍骨、滿是灰塵的隧道裡,這架鋼琴一塵不染。
一個身影坐在鋼琴前,背對著他們,正在彈奏。
那是一個女人。
不——那曾經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破爛的裙子,裙擺已經成了布條,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膚。長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的那一半,讓人不敢看第二眼。
那張臉——已經不能稱之為臉了。
一半是人的,一半是感染者的。
左邊,是一隻褐色的眼睛,還能看出人類的樣子。右邊,是暗黃色的、感染者的眼睛。皮膚從中間分裂,像被刀切過一樣,左邊蒼白,右邊青黑。嘴角咧著,一半是人的微笑,一半是怪物的獰笑。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移動,彈著那幾個永遠彈不對的音符。但更可怕的是她的姿態——她彈琴的姿勢,是那麼優雅,那麼專注,像一個真正的鋼琴家在音樂廳裡演奏。只是那雙手......那雙手的指甲,有半尺長,像十把彎曲的刀。
她忽然停下。
「來了?」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人,像兩塊鏽蝕的鐵板在摩擦,「又來了......又有人來了......」
她慢慢轉過頭。
完整的臉暴露在火光中。
松本大和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那半人半怪物的臉,在火光下格外猙獰。一半是美麗的,如果只看左邊,能看出她曾經是個美人;一半是可怕的,只看右邊,就是純粹的怪物。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那隻人類的褐色眼睛裡,有痛苦,有瘋狂,有絕望。那隻感染者的暗黃色眼睛裡,只有飢餓,只有殺戮。
她看著他們,笑了。
那笑容,左邊是苦笑,右邊是獰笑。兩種表情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歡迎來到我的音樂會。」她說,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聽我彈完這一首......然後,我的孩子們會招待你們。」
她抬起那雙手,那十根長著半尺指甲的手,輕輕放在琴鍵上。
「這首曲子,」她輕聲說,聲音忽然變得溫柔,「是我死前沒彈完的。我練了二十年,就為了在音樂廳彈這首《給愛麗絲》。結果那天,那些東西來了。我逃到這裡,躲在這一架鋼琴下面。聽著外面的慘叫聲,我就想,要是能彈完這一首再死,該多好。」
她開始彈。
這一次,沒有卡住。
流暢的、優美的《給愛麗絲》,從她指尖流淌出來。那些長指甲敲擊琴鍵,發出詭異的、略帶金屬質感的音符,但那曲子是對的,是完整的,是美麗的。
她彈完了整首。
最後一個音符在黑暗中消散。
她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彈完了。」她輕聲說,眼睛裡流出一滴淚——從那邊的眼睛裡,人類的眼睛裡。那邊的眼睛,只有飢餓。
「現在......」
她的臉徹底扭曲。
「我的孩子們,開飯了——!」
話音剛落——
身後,那群「聽眾」動了。
一百多隻感染者的嘶吼聲,同時響起!那聲音在隧道裡迴盪,震得人耳朵發聾,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牠們像潮水一樣湧來!
「跑——!」陶景明吼道,「往前跑——!」
五個人拼命向隧道深處狂奔!
身後,是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