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五卷:禁區的詛咒/第六章:亡命狂奔——隧道的盡頭
「跑——!」
陶景明的吼聲在隧道裡炸開。
五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向前狂奔。手電的光在劇烈晃動,照出前方破碎的路面、翻倒的車輛、以及那些從黑暗中伸出來的手——
不是感染者的手,是死人的手。那些被啃食過的屍體,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手臂直直地伸著,像在指路,又像在抓人。
身後,上百隻感染者的嘶吼聲震耳欲聾。那聲音在隧道裡反覆迴盪,疊加在一起,變成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怖合奏。腳步聲響成一片,像千軍萬馬在追趕。
「前面有車!堵死了!」趙穎彤喊道。
手電的光照出前方——至少十幾輛車連環相撞,把隧道堵得嚴嚴實實。只剩下車與車之間狹窄的縫隙,勉強能鑽過去。
「鑽過去!」陶景明吼道,「快!」
松本大和第一個衝過去。他把球棒橫著塞進縫隙,側著身體往裡擠。生鏽的鐵皮刮過他的衣服,發出刺耳的聲音,但他顧不上,拼命往前擠。
「我過去了!」他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妮可!快!」山本一郎喊道。
妮可握緊鐵槍,學松本大和的样子,把槍先塞過去,然後側身往裡擠。她的身材比松本纖細,鑽得比他還快。
「我好了!」
「山本!」
「你先!」山本一郎對趙穎彤吼,「我殿後!」
趙穎彤沒有爭辯,收起弩就鑽。她的動作很快,三兩下就過去了。
山本一郎轉身,面對那群追來的怪物。
手電的光照出牠們猙獰的臉——暗黃色的眼睛,裂到耳根的嘴,滴著涎水的獠牙。衝在最前面的那隻,距離他已經不到十米。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兩把砍刀。
「來吧!」他吼道,「老子山口組的!什麼沒見過!」
十米。八米。五米——
「山本!過來!」陶景明的聲音從縫隙另一邊傳來。
山本一郎轉身,用最快的速度鑽進縫隙。那些怪物的爪子擦著他的後背抓過,抓下了他衣服的一片布料。
他擠出來了!
但那些怪物也到了。
第一隻試圖鑽進縫隙,但牠的身體太粗壯,卡在了車與車之間。牠瘋狂掙扎著,鐵皮被牠的爪子抓得刺耳作響。
第二隻更聰明——牠爬上車頂,從上面跳過來!
「躲開!」陶景明一刀斬向落地的怪物!
刀光閃過,那東西的脖子被斬開一半,但牠還沒死,爪子繼續抓向陶景明的臉。陶景明側頭,那爪子擦著他的耳朵劃過,在牆上抓出四道深深的痕跡!
山本一郎的砍刀從側面劈來,斬斷那東西的爪子!趙穎彤的弩箭同時射入牠的眼眶!
那東西倒下。
但更多的已經爬上來了。
「跑!」陶景明吼道,「繼續跑!」
五個人繼續狂奔。
隧道似乎沒有盡頭。
身後,那些感染者還在追。有些被堵在車陣後面,但更多的從車頂翻過來,從旁邊的縫隙鑽過來,從通風管道裡爬出來。牠們的數量似乎在增加,而不是減少。
「前面有光!」松本大和突然喊道。
真的——前方隱約有一片灰白的光。不是火光,是自然光!
出口!
「快!」陶景明吼道,「衝出去!」
五個人拼盡最後的力氣,向那片光衝去。
但那些怪物更快。
一隻從側面撲來,目標是妮可!
妮可感覺到了那股腥風。她沒有回頭看,只是本能地把鐵槍向後刺——
噗嗤!
槍尖刺入什麼東西的身體。一聲嘶吼在耳邊炸開,震得她耳朵嗡嗡響。她想拔出槍,但那東西的重量把槍壓住了。
「妮可!」松本大和的吼聲。
她放開槍,繼續跑。
沒有槍了。但命還在。
另一隻從正前方撲來——不是追,是攔截!牠從通風管道裡跳下來,正好落在他們面前!
陶景明衝在最前面,一刀斬向牠的頭顱!但那東西的速度太快,竟然躲開了致命一擊,只是肩膀被斬開!
牠嘶吼著,爪子橫掃——
陶景明被迫後退,但那東西的爪尖還是劃過了他的左臂——正是之前受傷的地方!
一陣劇痛襲來!陶景明的動作頓了一瞬!
「陶景明!」趙穎彤的弩箭射入那東西的咽喉!山本一郎的砍刀劈開牠的頭顱!
「你的手!」趙穎彤看見他左臂上滲出的血。
陶景明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裂開了,血流出來。但他沒有時間管。
「跑!」
他們衝出了隧道。
陽光刺痛了眼睛。
五個人踉蹌著,撲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身後,隧道口像一張漆黑的巨口,裡面傳來隱約的嘶吼聲。但那些怪物沒有追出來——牠們停在隧道口,在陽光的邊緣徘徊,不敢踏入光明。
牠們怕光。
至少,還怕光。
五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山本一郎翻過身,看著天空——那久違的、蔚藍的天空。他笑了,笑得刀疤都在抖。
「媽的......老子還以為要死在那裡面了......」
松本大和躺在地上,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下來。不是哭,只是本能地流。他抬起手,擋住刺眼的陽光。
「活著......我們還活著......」
趙穎彤掙扎著爬起來,爬到陶景明身邊。
「你的手。」
陶景明坐起來,看著左臂。傷口裂開了,血還在流。但更可怕的是——那些青黑色的紋路,又出現了。
比之前更淡,但確實出現了。
趙穎彤看見了。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
「沒事。」陶景明打斷她,用右手按住傷口,「只是裂開了。病毒......還在睡覺。」
他不知道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但他必須相信這是真的。
妮可慢慢爬起來。她的鐵槍沒了,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但她站起來了。
她走到陶景明面前,看著他。
「你又救了我。」她說,用生硬的日語。
陶景明抬頭看她。
「是你自己刺中的。」他說。
妮可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很真實。
「謝謝。」她輕聲說。
休息了半小時,五個人繼續前進。
前方,山的輪廓清晰可見。那座廢棄的礦山,就在二十公里外。
佐藤的據點。
楊麗欣在那裡。田中在那裡。渡邊在那裡。松本紬希在那裡。
還有魏子軒。
陶景明握緊刀柄,邁出腳步。
身後,隧道裡的鋼琴聲已經聽不見了。
但那雙半人半怪物的眼睛,那張半哭半笑的臉,那滴從人類眼睛裡流出的淚——
它們會永遠留在他記憶裡。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