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五卷:禁區的詛咒/第七章:鬥獸場——血與骨的對決
礦山比想像中更大。
廢棄的工業建築層層疊疊,依山而建,像一座死寂的鋼鐵森林。生鏽的輸送帶、坍塌的礦石加工廠、密密麻麻的工人宿舍——這裡曾經有幾千人同時工作,現在只剩下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嘶吼。
五個人趴在礦山對面山坡的灌木叢裡,用望遠鏡觀察了整整一個小時。
「防守太嚴了。」山本一郎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至少三四十個進化版在巡邏,還有普通感染者當哨兵。正面進去,死路一條。」
陶景明也在觀察。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建築,試圖找到防守的漏洞。
然後他看見了——礦山側面有一條深溝,像是廢棄的排水渠,通向建築群內部。但那條溝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
「那裡。」他指向深溝。
趙穎彤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排水渠?可以進去,但出來的時候......」
「出來的時候再說。」陶景明說,「先進去找人。」
松本大和握緊球棒:「陶大哥,我們怎麼分?」
這是一個問題。排水渠太窄,五個人一起走太慢,容易被發現。必須有人從正面吸引注意力,有人從側面潛入。
「分兩組。」陶景明做出決定,「山本,你和大和從正面找機會。製造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明白。」山本一郎點頭,「你們三個從排水渠進去,救人。」
「找到人之後,發訊號。」陶景明把一個小型訊號彈遞給山本,「紅色,我們就撤。」
山本接過訊號彈,塞進口袋。
「小心。」他說,看著陶景明,「活著出來。」
陶景明點頭。
「你們也是。」
五個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
山本一郎和松本大和向礦山正面摸去。陶景明、趙穎彤、妮可向那條排水渠移動。
排水渠又窄又深,只能匍匐前進。
陶景明打頭,趙穎彤居中,妮可殿後。三人貼著潮濕的渠底,一點一點向前挪。頭頂不時有腳步聲經過——那是巡邏的進化版感染者,距離他們不到兩米。
妮可的呼吸壓得極低。她的鐵槍早就沒了,現在手裡握著一把短刀,是臨走前從地下總部帶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這把刀活著出去。
但她沒有停。
跟著他們,一直往前。
大約爬了二十分鐘,排水渠到了盡頭。上方是一個鐵柵欄,柵欄後面是一條走廊。
陶景明輕輕推開鐵柵欄,探出頭。
走廊空無一人。兩邊是一扇扇鐵門,有的半開著,裡面隱約傳來呻吟聲。
他翻上去,伸手把趙穎彤和妮可拉出來。
「分頭找。」他壓低聲音,「五分鐘,不管找沒找到,回這裡匯合。」
趙穎彤點頭,向左邊摸去。妮可向右邊。陶景明向前。
走廊很長,每隔幾米就有一扇鐵門。陶景明推開第一扇——裡面關著幾個女人,蜷縮在角落,看見他進來,嚇得縮成一團。不是楊麗欣。
第二扇,男人,瘦得皮包骨頭。不是田中。
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
都不是。
他繼續往前走。走廊盡頭,有一個轉彎。他剛轉過去,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貼緊牆壁,屏住呼吸。
兩個進化版感染者從拐角另一邊跑過去,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牠們像是在追什麼東西——或者追什麼人。
陶景明等牠們跑遠,繼續向前。
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通向更深的內部,右邊是一個巨大的鐵門,門上寫著「實驗區——禁止入內」。
他猶豫了一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爆炸——山本他們動手了!
整個礦山瞬間沸騰起來。警報聲、嘶吼聲、腳步聲混成一片。無數感染者向爆炸的方向湧去。
陶景明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轉身,向回跑。跑回匯合點。
趙穎彤已經在那裡了,臉色凝重:「沒有找到。這邊關的都是普通人。」
妮可也跑回來,搖頭:「我那邊也是。」
「楊麗欣不在這裡。」陶景明說,「田中他們也不在。」
「那在哪裡?」趙穎彤問。
陶景明看向那條通向「實驗區」的通道。
「那裡。」
三人剛接近實驗區的大門,就被發現了。
不是人。
是感染者。
三隻進化版從黑暗中突然竄出,堵住了他們的退路。牠們的眼睛是暗黃色的,嘴角流著黑色的涎液,死死盯著這三個闖入者。
但奇怪的是,牠們沒有立刻攻擊。
牠們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
然後,一個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
「老陶,好久不見。」
陶景明握緊刀。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
魏子軒。
「我知道你來了。」魏子軒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愉悅,「從你踏進礦山的第一步,我就感覺到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頓了頓。
「因為你身上有病毒。和我們一樣的東西。你也是感染者了,老陶。只是你還在裝人而已。」
陶景明沒有說話。
那三隻進化版緩緩退開,讓出一條路。通往實驗區大門的路。
「進來吧。」魏子軒說,「讓我們好好聊聊。你的女人們......先在外面等一會兒。」
話音剛落,黑暗中湧出更多的感染者——至少二十隻!牠們撲向趙穎彤和妮可!
「陶景明!」趙穎彤的尖叫!
陶景明轉身想衝回去,但實驗區的大門突然打開,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拽了進去!
門轟然關閉!
門後傳來趙穎彤和妮可的喊叫聲,然後是打鬥聲,然後是......安靜。
陶景明站在門後,握緊刀。
他什麼都做不了。
至少現在做不了。
實驗區的大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像古羅馬的鬥獸場。
圓形的場地,直徑約五十米,四周是高高的看台——但看台上坐著的不是觀眾,是一排排鐵籠,每個鐵籠裡關著人。有的活著,在呻吟;有的死了,已經腐爛;有的半人半鬼,在瘋狂地撞擊鐵欄。
場地中央,是一攤攤乾涸的血跡,一層疊一層,像永遠洗不掉的油漆。
最高處的看台上,站著一個人。
魏子軒。
他穿著黑色的戰鬥服,雙手背在身後,俯視著陶景明。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已經是完全體的進化者,比佐藤更強的那種。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他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空間裡迴盪,「老陶,你覺得怎麼樣?」
陶景明看著他。
「子軒。」
「別叫我那個名字。」魏子軒笑了,那笑容讓人從頭冷到腳,「那個名字太弱了。那個名字的我,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裡。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他張開雙臂,像在展示自己的傑作。
「你知道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嗎?」
他慢慢走下看台,一步一步,像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那天,我被佐藤抓住。他給我兩個選擇——死,或者變成他的狗。我選了第三個。」
他頓了頓。
「我跪下了。我告訴他,我願意效忠。我告訴他,我知道你們的一切——基地的位置,防禦的弱點,所有人的名字。我出賣了你們所有人,換來了活命的機會。」
陶景明的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他給我注射了病毒。」魏子軒舉起自己的手,看著那些青黑色的紋路,「第一次注射,我疼了三天三夜。但我活下來了。他說我是優質實驗體,像渡邊一樣。但我不滿足。」
他走到陶景明面前,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他的眼睛。
「我要的不是當他的狗。我要的是當他的主人。」
他笑了。
「所以我偷偷藏了一支五倍濃度的進化病毒。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打進了他的身體。」
陶景明的眉頭皺起。
「五倍?」他重複。
「五倍。」魏子軒點頭,笑容越發扭曲,「你知道五倍濃度是什麼概念嗎?他挺了七十二小時,然後......瘋了。徹底瘋了。他的理智被燒光了,只剩下本能。殺戮的本能。進食的本能。」
他轉過身,看向看台最高處的一個鐵籠。
那個籠子比其他籠子大三倍,用最粗的鋼筋焊接而成。籠子裡,一團黑影蜷縮在角落,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
「那就是佐藤。」魏子軒輕聲說,「曾經的第一師團參謀,偉大的科學家,夢想建立不死軍團的天才。現在只是我的......寵物。」
陶景明看著那個籠子,看著那團黑影。
那曾經是讓他們所有人恐懼的存在。
現在只是一隻瘋掉的怪物。
「我接手了他的一切。」魏子軒繼續說,「他的實驗,他的研究,他的手下。那些願意效忠我的,留下。不願意的,變成籠子裡的飼料。現在這裡是我的了。礦山是我的。這些進化版是我的。那些實驗體也是我的。」
他轉身,看著陶景明。
「包括楊麗欣。」
陶景明的眼睛瞬間變得鋒利。
「她在哪?」
魏子軒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病態的滿足。
「別急。她很好。很安全。我給她最好的房間,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保護。」他頓了頓,「她一開始不願意,天天哭,天天罵我。後來......後來就習慣了。」
陶景明握緊刀。
「我會帶走她。」
「當然。」魏子軒點頭,「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遊戲。」
他揮了揮手。
看台上的一扇側門打開。幾個進化版推著兩個女人走出來——趙穎彤,妮可。她們被綁著,嘴裡塞著布,但眼睛還能看,還能憤怒。
她們被押到看台最前面,跪在那裡。
「你的女人們。」魏子軒說,「剛才她們在外面打得很兇,殺了我的五隻寵物。可惜,數量太多,還是被抓住了。」
他看著陶景明。
「老陶,我們來玩個遊戲。」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三局兩勝。你打倒我的一隻寵物,我就放一個人。三隻全打倒,我把楊麗欣還給你。一隻都打不倒......」他笑了,「那她們三個,就都留在這裡,陪我的寵物玩。」
他揮了揮手。
第一扇閘門,緩緩升起。
黑暗中,傳來沉重的、拖沓的、野獸般的腳步聲。
陶景明握緊「斬念」。
閘門完全打開。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那曾經是個人。
一個陶景明無比熟悉的人。
田中。
但此刻的田中,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的身體膨脹了幾乎一倍,肌肉像岩石一樣隆起,撐破了原本的衣服。皮膚上佈滿青黑色的血管紋路,像無數條蛇在身上爬行。脊背佝僂著,雙手垂到膝蓋以下,指尖的指甲有十厘米長,像十把彎曲的匕首。
最可怕的是他的臉。
那張忠厚的、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的臉,已經完全扭曲。嘴裂到耳根,滿口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一隻眼睛還是人的褐色,另一隻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暗黃色,瞳孔豎著,像野獸。
但他還穿著那件破舊的夾克——田中的夾克,被膨脹的身體撐得幾乎撕裂。
他還戴著那個護身符——田中的護身符,一個小佛像,在他胸前晃蕩。
他還認得出來。
那隻褐色的眼睛裡,還有一絲人類的光。
那一絲光,此刻正盯著陶景明。
「田中......」陶景明喃喃。
魏子軒的聲音從看台上傳來,愉悅而瘋狂:
「第一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