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五卷：禁區的詛咒/第九章：魔鬼的低語——覺醒與毀滅
佐藤動了。
陶景明甚至沒看清牠的動作。
只覺眼前一花，那張猙獰的臉已經近在咫尺——距離他的臉不到三寸。那股腐臭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然後，佐藤抬起手。
輕輕一掌。
拍在陶景明胸口。
轟——！
陶景明感覺自己被一輛十噸重的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狠狠撞在鬥獸場的牆上！
牆體龜裂！他整個人嵌進牆裡！
血從嘴裡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滑落下來，跪在地上。
膝蓋砸在血泊中——他的血，已經流了一地。
左肋的抓傷崩裂，腹部的貫穿傷還在湧血，右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喉結上的血痕像一條紅線。他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
但他還跪著。
還睜著眼睛。
佐藤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他，像在看一隻還在掙扎的螻蟻。
牠沒有立刻追擊。
因為牠知道，獵物跑不掉。
看台上，魏子軒的笑聲傳來，愉悅而滿足。
「老陶，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差距。」他靠在欄杆上，手裡又換了一杯紅酒，「你拼了命才能殺死我的兩隻寵物，而我的終極寵物，只需要輕輕一掌，就能讓你跪在血裡。」
他抿了一口酒，姿態優雅得像在歌劇院包廂裡欣賞一出悲劇。
「別這麼快殺他，佐藤。」他揚聲說，「讓他多跪一會兒。讓他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絕望。我要看著他自己的血一點點流乾，我要聽著上面那兩個女人的哭聲，我要他在死前最後一刻，還在想著自己什麼都救不了。」
佐藤發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回應。
牠站在那裡，沒有動。
只是看著陶景明。
像貓看著爪下的老鼠。
陶景明的意識開始模糊。
血從他身上流走，生命也在流走。眼前的景象變得朦朧，佐藤的身影在晃動，看台上的燈光在旋轉。
他聽見趙穎彤的哭喊，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陶景明——！站起來——！」
他聽見妮可的尖叫，同樣遙遠：
「不——！不要——！」
他想站起來。
但身體不聽使喚。
膝蓋像是釘在地上，動不了。
佐藤邁出一步。
地面在顫抖。
牠走到陶景明面前，抬起腳——
一腳踩在他背上！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陶景明整個人被踩進血泊裡，臉埋在血水中！
「唔——！」他發出悶哼，但叫不出來。
佐藤抬起腳，再踩下！
又是一腳！又是一根肋骨斷裂！
牠像在玩弄玩具，一腳一腳地踩，每一下都讓陶景明的身體更接近死亡。
一腳。兩腳。三腳。四腳。五腳。六腳。七腳——
陶景明的後背已經血肉模糊，肋骨斷了至少五根。他的臉埋在血水裡，意識幾乎完全消失。
看台上，趙穎彤的哭喊已經變成了嘶啞的哀嚎。她拼命砸著欄杆，手砸出血來，但那些進化版按著她，不讓她動。
妮可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用俄語瘋狂地祈禱。她不信神，但此刻她什麼都信。
魏子軒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他笑得前仰後合，紅酒灑了一身都不在意。
「好！好！踩死他！踩死這個自以為是的救世主！看看他，這就是你們的英雄！跪在血裡，像狗一樣！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魏子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礦山外的方向。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感知什麼。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
他轉過身，走到看台邊緣，俯視著下面那個還在被佐藤踩踏的身影。
「老陶，怪不得你有這樣的底氣來我的據點。」他的聲音變得陰冷，「原來你背後還有人。一大群人，正高速接近這裡。至少有五十個，全副武裝。」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想玩圍剿？可惜，我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他轉身，走向看台後方的一個控制台。
紅色的按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魏子軒按下按鈕。
瞬間，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礦山！
「自毀程序啟動。倒數計時十分鐘。所有人員請立即撤離。」
冰冷的機械音一遍遍重複。
魏子軒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下面那個血泊中的身影。
「遊戲到此為止了，老陶。本來想親眼看著你死，可惜時間不夠。」他的聲音從看台上傳來，帶著遺憾，但更多的是嘲弄，「不過沒關係，這座礦山十分鐘後會變成一個大坑。你會和這裡的一切一起消失。」
他看向佐藤。
「殺了他。然後你也一起死吧。反正你只是一條瘋狗，留著也沒用。」
佐藤發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回應。
魏子軒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還在冒著微微的熱氣。
佐藤抬起腳，準備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陶景明腦海裡響起。
很輕，很柔，像情人的呢喃。
「你很痛苦吧？」
陶景明的意識猛地一顫。
那聲音繼續：
「你快要死了。血流乾了，骨頭斷了，內臟碎了。你的女人在哭，你的兄弟在死，而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是誰？」陶景明在心裡問。
那聲音笑了。
那笑聲讓他想起魏子軒，又不太一樣。更古老，更詭異，像從深淵裡傳來。
「我是你身體裡的另一半。那些病毒，那些被你壓抑的黑暗。你一直在抗拒我，一直在用你那可笑的善意鎖住我。但現在......你就要死了。」
陶景明咬著牙。
「你想怎樣？」
「我想幫你。」那聲音說，「借給你力量。讓你站起來，讓你殺光他們，讓你救出你的女人。只要你......」
它頓了頓。
「解開枷鎖。放棄你那無謂的善意。讓我出來。」
陶景明沉默了。
佐藤的腳懸在他上方，準備落下。
那一腳，會踩碎他的頭顱。
陶景明的意識裡，閃過一個畫面。
楊麗欣的臉。
她笑著，在陽光下。
然後是翔太的臉，小小的，叫著「景明哥哥」。
然後是田中最後那個笑容。
渡邊最後那句「謝謝」。
然後是趙穎彤的眼淚，妮可的祈禱。
然後畫面碎了。
變成血，變成火，變成魏子軒那張扭曲的臉。
「我......不......甘心......」他在心裡說。
那聲音笑了。
「那就讓我出來。讓我殺了他們。讓我救出她。」
陶景明閉上眼睛。
一秒。
兩秒。
然後——
「好。」
那一瞬間，他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些一直被壓抑的、沉睡在血管深處的病毒，突然像火山一樣爆發！
青黑色的紋路從他的左臂開始蔓延，像無數條蛇在皮膚下瘋狂遊走！一瞬間就佈滿了他的雙臂、雙手、甚至蔓延到肩膀！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不再是褐色的。
是暗紅色的。
和魏子軒一樣，和佐藤一樣。
但更亮，更瘋狂。
佐藤的腳踩下來了——
陶景明在地上猛地翻滾！
那一腳踩空，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坑！
佐藤愣了一下。
牠低頭看著那個本該已經動不了的人，此刻正站在幾米外，緩緩站起來。
陶景明從血泊中站起來。
他的後背血肉模糊，肋骨斷了五根，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站起來了。
而且他的手裡，握著「斬念」。
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佐藤。
佐藤發出一聲怒吼，撲上來！
牠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一爪橫掃，撕裂空氣！
陶景明沒有躲。
他迎著那一爪衝上去！
在爪子碰到他之前，他已經側身閃開——那速度，比渡邊更快！比佐藤更快！
他滑步到佐藤身側，刀光一閃！
「斬念」斬在佐藤的肋下！
但只切開一道淺淺的口子——佐藤的皮膚太硬了！
佐藤的另一爪橫掃過來！
陶景明低頭，那爪從他頭頂掠過！他順勢一刀斬在佐藤的小腿上！
刀鋒切入，黑色的血湧出！
佐藤發出怒吼，抬腳踢向他！
陶景明後退，躲過那一腳，但佐藤的第三爪已經到了！
這一次，他沒躲開。
噗——！
那爪子劃過他的胸口，撕開四道深深的血痕！
陶景明踉蹌後退，血湧出來。
但他沒有停。
他再次撲上去！
刀光與爪影交織！
兩人在鬥獸場中央瘋狂廝殺！每一次碰撞都迸出火星和血花！
陶景明的身上不斷添上新傷，但他像瘋了一樣，完全不顧防禦，只是一刀一刀斬向佐藤！
他的刀越來越快！
那些青黑色的紋路，在他雙臂上瘋狂湧動，像活物！
他的力量越來越大！
一刀斬在佐藤的肩膀上，這次切開了一半！
又一刀斬在佐藤的腰上，深可見骨！
佐藤開始後退！
牠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這個人類，剛才還跪在血裡等死，現在卻在追殺牠！
陶景明的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佐藤整個籠罩！
三十秒之內，他斬出了至少五十刀！
佐藤身上已經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牠踉蹌著，後退著，終於——
陶景明最後一刀！
從佐藤的下頜刺入，貫穿顱腦，從頭頂透出！
佐藤的身體僵住了。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光芒熄滅了。
牠轟然倒下。
砸在地上，揚起一片血塵。
陶景明站在牠面前，渾身浴血，眼睛血紅。
他轉身，看向看台。
那裡還有至少二十隻進化版感染者，正愣愣地看著他。
陶景明動了。
他跳起來，直接躍上十幾米高的看台！
落地的瞬間，刀光炸裂！
一秒之內，二十隻進化版全部倒下！
有的被斬首，有的被腰斬，有的被劈成兩半！
沒有一個發出聲音，沒有一個來得及反抗！
血濺在看台上，流成河。
陶景明站在血泊中，轉過身。
他的眼睛血紅，青黑色的紋路爬滿了雙臂，像某種詭異的圖騰。
他看著趙穎彤和妮可。
兩個女人站在不遠處，渾身顫抖。
那是她們的陶景明嗎？
那分明是一尊殺神。
趙穎彤張了張嘴，想叫他，但發不出聲音。
妮可的祈禱停止了，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陶景明向她們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在看她們。
是在看獵物。
他舉起刀。
向妮可斬去！
「陶景明——！」趙穎彤終於尖叫出聲！
刀光落下！
距離妮可的脖子，只有一寸！
然後——
鐺！
「朧月」碎了。
那把伴隨他走過整個末世的刀，那把斬過無數強敵的刀——碎了。
碎片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陶景明愣住了。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刀柄，看著滿地的碎片。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那些青黑色的紋路，開始消退。
他抬起頭，看著妮可。
看著那張驚恐的臉。
看著那雙綠色的眼睛。
然後他想起——
他救了她的命。
她叫妮可。
她是他的隊友。
他是......陶景明。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人，「我......」
然後眼前一黑。
他倒了下去。
倒在妮可面前。
倒在滿地的刀碎片中。
倒在血泊裡。
趙穎彤衝上來，跪在他身邊，抱起他的頭。
「陶景明！陶景明！」
沒有回應。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妮可也跪下來，握住他的手。那隻手，青黑色的紋路已經褪去，只剩幾縷淡淡的痕跡。
「他還活著。」她輕聲說，聲音在顫抖，「還活著......」
遠處，警笛聲刺耳地響起。
「自毀程序啟動，倒數計時五分鐘。」
冰冷的機械音在整個礦山迴盪。
趙穎彤抬起頭，看向看台最高處。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魏子軒消失了。
只留下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她低頭看著懷裡昏迷的男人，看著滿地的刀碎片，看著遠處還在響的警報。
「走。」她咬著牙，「我們帶他走。」
妮可點頭，兩人架起陶景明，踉蹌著向外衝去。
身後，鬥獸場裡滿是屍體。
田中。渡邊。佐藤。二十隻進化版。
血流成河。
而那個殺了他們的男人，此刻昏迷在她們肩上。
警報聲越來越急。
倒計時還在繼續。
四分鐘。
三分鐘。
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