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七卷:血染的橫濱/第二章:血色的陷阱——判官的棋盤
夜色如墨。
遠處,支援隊的直升機編隊已經完成集結。陶景明透過望遠鏡看見那些小黑點在夜空中懸停,像一群等待獵物的夜梟。
通訊器裡傳來藤原的聲音:
「景明君,支援隊就位。五分鐘後,我們會在碼頭東側發起佯攻。爆炸聲為號。」
陶景明深吸一口氣。
「收到。」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三個人。
山本一郎扛著兩把砍刀,臉上帶著那種山口組特有的狠勁。妮可握著鐵槍,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火焰。上野蒼站在他們旁邊,瘦小的身體微微發抖,但手裡緊緊握著那根救過他命的鐵棒。
「計劃有變。」陶景明看著他們,「我和穎彤去找魏子軒。山本,你帶著妮可和上野,按原計劃潛入倉庫區,救倖存者。」
山本一郎皺眉:「你們倆去殺魏子軒?太冒險了。」
「有支援隊製造混亂,有機會。」陶景明看向趙穎彤,「而且,有她在。」
趙穎彤沒有說話,只是檢查了一遍弩箭。
妮可走到趙穎彤面前,握住她的手。
「穎彤,保護好我們的男人。」她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拜託了。」
趙穎彤看著她,微微點頭。
「會的。」
山本一郎拍了拍陶景明的肩。
「轉頭見。」
陶景明點頭。
「轉頭見。」
妮可踮起腳,在陶景明臉上輕輕一吻。
「萬事小心。」
然後她轉身,跟著山本一郎和上野蒼,消失在夜色中。
陶景明看著她們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
然後他握緊「斬念」。
「走。」
轟——!
爆炸聲從碼頭東側傳來,火光沖天。
支援隊開始進攻了。
陶景明和趙穎彤趁亂潛入碼頭核心區。根據上野蒼畫的草圖,他們穿過一片貨櫃堆場,繞過幾個巡邏點,順利進入朝陽會的主樓區域。
途中遇到一隻巡邏的進化版感染者。
那東西剛從轉角轉出來,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牠張開嘴,正要發出嘶吼——
刀光一閃。
「斬念」從牠頸側劃過,乾脆俐落,頭顱飛起。
沒有聲音。
趙穎彤的弩一直瞄準著,但沒有出手的機會。
陶景明收刀,繼續前進。
兩人配合默契,一路無聲地清掉了七隻巡邏的感染者。
但魏子軒始終不見踪影。
楊麗欣也不在。
碼頭中央,一處貨櫃堆成的高台上。
井上陽太站在最高處,俯視著整個戰場。
遠處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那張線條剛硬的臉。寸頭,深色戰鬥服,賁張的肌肉,頸間青黑色的病毒紋路在火光下閃閃發光。
他比陶景明高半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
他看著那些被支援隊吸引過去的感染者,嘴角慢慢咧開。
那笑容,詭異而滿足。
「天照大人,神人也。」他喃喃自語,「神機妙算。要來的,終於來了。」
他閉上眼睛。
頸上的血管開始擴張,青黑色的紋路像活物一樣蠕動,蔓延到臉頰,蔓延到太陽穴。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他抬起手,五指微微收攏。
遠處,正在與支援隊交戰的感染者們突然改變了戰術——不再盲目衝鋒,而是開始有組織地包抄、埋伏。
另一部分感染者,則轉身撲向那些被囚禁的倖存者。
慘叫聲響起。
井上陽太滿意地笑了。
「加快進度。」他輕聲說,「把剩下的囚犯,全部轉化。巡邏的,加強一倍。」
身後的陰影裡,幾隻進化版感染者領命而去。
倉庫區。
山本一郎、妮可和上野蒼摸到了囚禁倖存者的地方——一排巨大的貨櫃,外面守著三隻進化版感染者。
三隻。有點多。
「怎麼搞?」山本一郎低聲問。
上野蒼看著那三隻感染者,又看看遠處的黑暗,忽然開口:
「我去引開牠們。」
山本一郎一愣。
「什麼?」
「我跑得快。」上野蒼握緊鐵棒,「而且我熟悉這裡的路。我把牠們引開,你們去救人。然後在下水道匯合。」
山本一郎皺眉:「太危險了。你才十五歲——」
「我姐姐在裡面。」上野蒼打斷他,瘦小的身體裡迸發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她可能就在那些貨櫃裡。我必須救她。」
山本一郎看著他。
月光照在那個少年的臉上,照出那雙眼睛裡的火焰。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拿起刀的時候。
「好。」他拍了拍上野蒼的肩,「小心點。」
上野蒼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衝了出去!
「嘿——!這邊!來追我啊——!」
他的喊聲在倉庫區迴盪。
三隻進化版感染者同時轉頭。
兩隻動了,撲向上野蒼!剩下一隻,依舊守在原地。
上野蒼拼命跑。那兩隻感染者追著他,消失在貨櫃的陰影裡。
「好小子。」山本一郎握緊砍刀,「輪到我們了。」
他和妮可潛行到最後一個感染者身後。
妮可舉起鐵槍。
噗——!
槍尖從感染者後頸刺入,貫穿喉嚨!那東西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身體一僵。
山本一郎的砍刀同時落下,斬斷牠的脖子。
乾淨俐落。
兩人衝到貨櫃門前,用力拉開。
門內,二十多個倖存者蜷縮在一起,驚恐地看著他們。
「快走!」山本一郎低吼,「出來!跟我們走!」
倖存者們愣了一秒,然後拼命湧出來。
山本一郎掃視著這些驚恐的面孔。
「有沒有叫上野綾的?」
沒有人回答。
一個中年女人顫抖著說:「我......我不認識什麼上野綾......我們是被分開囚禁的......」
山本一郎咬牙。
「先撤!」
他們帶著倖存者們,向下水道入口狂奔。
一路上,妮可斷後,一槍挑飛一隻追上來的感染者。山本一郎在前開路,兩把砍刀舞得虎虎生風。
終於,下水道入口近在眼前。
一個倖存者剛要鑽進去,忽然停下。
「對了!」他回頭,「在我們被關的地方往東一百米,有個小倉庫。那裡也關著人。我聽見那邊有人喊......可能有女的......」
山本一郎的眼睛亮了。
但這時,上野蒼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他氣喘吁吁,渾身是汗,但臉上帶著興奮。
「我甩掉牠們了!姐姐呢?姐姐救出來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上野蒼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那些倖存者,一個個看過去。
沒有姐姐。
他看向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那邊還有個小倉庫......可能......」
上野蒼轉身就跑。
「我一定要去看看!」
「上野——!」山本一郎想追,但那些倖存者需要人護送。
妮可拉住他。
「你去送他們。」她說,「我跟上去。」
山本一郎看著她。
「小心。」
妮可點頭,握緊鐵槍,向上野蒼消失的方向追去。
主樓區域。
陶景明和趙穎彤搜索了每一棟建築,每一個角落。
沒有魏子軒。沒有楊麗欣。
「不對勁。」趙穎彤壓低聲音,「太安靜了。支援隊在那邊打得火熱,這邊反而......」
她的話沒說完。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頭頂襲來!
兩人本能地向左右跳開!
轟——!
一道黑影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面龜裂!
陶景明翻滾起身,握緊「斬念」。
周圍,一隻又一隻進化版感染者從陰影中浮現。牠們包圍了他們,暗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群餓狼。
至少十五隻。
趙穎彤的弩已經上弦,但她的臉色凝重——這麼多,射不完。
然後,那些感染者讓開一條路。
一個男人走出來。
黑色寸頭,深色戰鬥服,肌肉賁張,身高比陶景明高半個頭。他的頸間,青黑色的病毒紋路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某種詭異的圖騰。
他走到陶景明面前十米處,停下。
嘴角慢慢咧開。
那笑容,詭異,滿足,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陶先生。」他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我們在這兒,恭候大駕多時了。」
陶景明握緊刀。
「井上陽太。」
判官歪了歪頭,打量著陶景明。
「天照大人提起過你。」他說,「說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對手,也是最想親手殺死的人。我一直很好奇,能讓天照大人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陶景明手中的刀上。
那把刀,通體漆黑,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好刀。」他喃喃,「叫什麼名字?」
陶景明看著他。
「斬念。」
「斬念......」井上陽太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斬斷執念。有意思。」
他舉起手中的血噬。那把血紅色的武士刀,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像活物。
「我的刀,叫血噬。」他說,「吞噬一切鮮血。」
他盯著陶景明,眼睛裡的暗紅色越來越濃。
「今天,就讓牠們比一比——是你的斬念更鋒利,還是我的血噬更嗜血。」
周圍的感染者們發出低沉的嘶吼。
趙穎彤的弩瞄準了他的眉心。
井上陽太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只是盯著陶景明,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
「可惜——你的刀和它的主人,今天都要留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