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八卷:最後的希望/第二章:真相——血脈的詛咒
咖啡店裡很安靜。
鈴木真由子沉沉地睡著,呼吸微弱但平穩。陶景明守在窗邊,觀察著外面的動靜。趙穎彤在處理自己的傷口,妮可則靠在她旁邊,閉目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鈴木忽然睜開眼睛。
「景明君......」
陶景明立刻走過去,蹲在她身邊。
「我在。」
鈴木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芒。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趙穎彤和妮可也圍了過來。
鈴木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般若病毒......不是自然產生的。」
陶景明的手微微一緊。
「它來自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時間。
「二戰時期,日本有一支部隊,叫731。」
鈴木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
「他們在中國東北......進行人體實驗。活體解剖,凍傷實驗,細菌武器......無數中國人死在他們的手術臺上。」
陶景明的臉色變了。
「其中有一個實驗項目......他們試圖創造一種病毒,可以增強士兵的體能,讓人變得更強壯、更耐打、更不怕死。」
她頓了頓。
「他們從蘇聯、蒙古、中國東北的俘虜身上提取血液,混合各種病原體,不斷注射進實驗體體內。大多數人死了。少數人活下來,但都變成了瘋子。只有一個......」
她看著陶景明。
「一個年輕的中國人,被俘虜的抗日志士。他的身體對病毒產生了特殊的反應——沒有死,沒有瘋,反而......活了下來,還保留了理智。」
陶景明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人,姓陶。」
咖啡店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731的惡魔們在他身上做了無數次實驗,抽血,注射,培養......他們發現,他的血液裡有一種特殊的抗體,可以中和病毒,甚至可以......讓病毒為他所用。」
鈴木的聲音越來越輕。
「戰爭結束後,731覆滅,所有資料被銷毀。但那個人逃了出來,帶著一身傷,回到家鄉。他隱姓埋名,娶妻生子,把那段往事埋進墳墓......」
她看著陶景明,眼裡有淚光。
「那個人的兒子,又生了兒子,一代一代傳下去。那種抗體,也在血脈裡流傳下來。」
「景明君,你祖父......就是當年那個倖存者。」
陶景明愣住了。
他想起祖父臨終前的話。
「景明,咱們陶家的刀,不只是刀。它斬過敵人,也斬過屈辱。你要記住,你身上流的血,不只是血。」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那你體內現在有的病毒呢?」趙穎彤問,「為什麼你也會被感染?」
鈴木看著她。
「那是因為,般若病毒不是當年的老病毒。」
她深吸一口氣。
「佐藤那個瘋子,從731的殘餘資料裡找到了當年的實驗記錄。他用現代技術重新培育了那種病毒,加入新的成分,製造出進化版。景明君被感染的,是這種新病毒。」
「但他體內的抗體,是祖先遺傳下來的。那是幾十年前的抗體,原本是針對老病毒的。對新病毒......只能壓制,不能清除。」
她看著陶景明。
「所以你現在的情況,是兩股力量在體內博弈。老抗體在壓制新病毒,新病毒在適應老抗體。它們達成了暫時的平衡......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破。」
陶景明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青黑色的紋路,想起那個夢裡魔鬼般的聲音,想起自己舉起刀砍向妮可的那一幕。
那是病毒在呼喚他。
那是他一直壓抑的黑暗。
「景明君......」鈴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冷,很輕,像一片落葉。
「你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不是因為你能戰鬥,不是因為你的刀......是因為你體內有對抗病毒的血。只要你還活著,疫苗就能繼續研發,人類就有希望。」
陶景明看著她。
「鈴木教授......」
「聽我說完。」鈴木打斷他,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她深吸一口氣。
「雖然實驗室被毀了,所有疫苗資料都被燒了......但我的筆記本,還在。」
陶景明的眼睛亮了。
「筆記本裡,記錄了所有疫苗研究的數據。配方,步驟,實驗記錄......全部都在。還有兩支疫苗原液,是我用你的血液樣本製作的。雖然數量不多,但足夠作為樣本,重新複製。」
「在哪裡?」
「我房間的書桌裡。」鈴木說,「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有個暗格。按下左邊那個角,就能打開。」
她詳細描述了暗格的位置和打開方法,又畫了一張總部的簡易地圖,標註了祕道的入口和路線。
陶景明一一記住。
鈴木說完,已經氣喘吁吁。
她靠在牆上,看著陶景明,那雙疲憊的眼睛裡,滿是欣慰。
「景明君......大將託付的事......我沒辦法完成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只能......靠你了......」
陶景明握住她的手。
「鈴木教授......」
鈴木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真可惜啊......」她喃喃,「本來還想......看看疫苗完成的那一天......看看人類......重新站起來的......」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
手,從陶景明掌心滑落。
咖啡店裡一片死寂。
趙穎彤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妮可閉上眼睛,用俄語輕輕說著什麼。
陶景明跪在鈴木身邊,看著那張安靜的臉。
那個為了疫苗耗盡心血的女人。
那個守了他三個月、抽了他無數次血的女人。
那個在最後時刻,還在笑著託付他的女人。
他伸出手,輕輕合上她的眼睛。
「鈴木教授,你放心。」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刻進石頭。
「我會拿到筆記本。會拿到疫苗。會殺了魏子軒。」
「這個世界,不會完。」
窗外,月光照進來,照在鈴木臉上。
她閉著眼睛,嘴角還留著那抹笑。
像是在說——
我相信你。
三人站起來,對著鈴木的遺體深深鞠躬。
然後陶景明轉身,看著趙穎彤和妮可。
「祕道入口在北面,距離總部三公里。我們要潛進去。」
兩女點頭。
「走吧。」
三人踏出咖啡店。
身後,鈴木真由子安靜地躺在那裡,像睡著了一樣。
月光灑在她身上。
她終於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