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念落下。

井上陽太的反應快得驚人——在刀刃觸及皮膚的瞬間,他鬆手棄刀,身體向後暴退!

但那一刀,還是太快了。

血光閃過。

從眉心開始,一道長長的血痕斜著劃過他的左臉,直到下頷。





井上陽太踉蹌站定,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口。血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地上。

他沒有憤怒。

沒有恐懼。

他笑了。

「有意思。」





陶景明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把血噬。他看了一眼,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把它扔回給井上。

井上接住刀的那一瞬間——

噗!噗!噗!

訓練場中,所有進化版感染者同時僵住。

然後,牠們的頭,齊刷刷地從脖子上滾落。





十幾具無頭屍體,轟然倒下。

血濺了滿地。

井上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種力量——

陶景明轉身,走向山本一郎。

他的步伐很穩,但那雙眼睛裡,紅與黑在交替閃爍。

「快走。」他的聲音沙啞,但清晰,「趁我還有理智,帶著所有人快走!」

他把背上的背包扯下來,扔給山本。那裡面,是鈴木的筆記本和兩支疫苗原液。





山本接住背包,愣了一秒。

「陶老弟......」

「走——!」

陶景明的吼聲像野獸。

山本一郎咬牙,轉身衝向那些跪著的倖存者。

「起來!都起來!快走!」

他踢開擋路的屍體,拉起松本大和,又拽起松本紬希。





「走!走!」

倖存者們連滾帶爬地向出口湧去。

松本大和回頭,看見陶景明站在那裡,渾身浴血,一隻眼睛紅得像燃燒的炭。

「陶大哥......」

「別回頭!走!」山本一郎推著他,「他讓我們走,我們就走!別讓他白費心!」

妮可站起來,卻沒有動。

她看著陶景明,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猶豫。

趙穎彤也站起來。





她也沒有動。

陶景明感應到她們的目光。

他轉頭。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紅色似乎淡了一瞬。

「走。」他的聲音很輕,「求你們......走。」

妮可的眼淚流下來。

趙穎彤死死咬著嘴唇。





然後——

一道黑影閃過。

陶景明已經不在原地。

他出現在井方面前,距離不到一米。

那雙紅與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井上。

「如你所願。」

他的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

「戰吧。」

這一次,局面徹底反轉。

井上陽太的刀剛舉起,陶景明的斬念已經到了!

鐺——!

巨大的力量震得井上虎口發麻!他整個人後退三步!

還沒站穩,第二刀已經劈下!

鐺!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快得看不清,每一刀都重得無法想像!井上拼命運刀格擋,但那些攻擊像狂風暴雨,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噗——!

斬念劃過他的右肩!血噴湧!

井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陶景明追上來,又是一刀!

這一刀,斬向他的左腿!

井上勉強躲過,但刀刃還是劃過他的小腿,皮開肉綻!

「你——!」

他剛開口,陶景明的刀已經到了面前!

這一刀,斬向他的咽喉!

井上拼盡全力後仰,刀刃從他喉結前半寸掠過,帶起一道血痕!

他狼狽地翻滾,躲開接下來的連環攻擊!

但陶景明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斬念像瘋了一樣砍向井上!斬、砍、刺、撩——無所不用其極!每一刀都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井上節節敗退!

他的身上不斷添上新傷——手臂,肩膀,腰側,大腿!每一刀都深可見骨,每一刀都在加速他的崩潰!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速度,現在在陶景明面前像慢動作!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力量,現在被陶景明完全碾壓!

訓練場邊緣,那些還沒跑遠的人看見了这一幕。

松本大和停下腳步,張大嘴巴。

「陶大哥......」

那是陶大哥嗎?

那個渾身浴血、瘋狂攻擊的身影,是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克制的陶景明嗎?

山本一郎也愣住了。

他知道陶景明很強。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強——那種碾壓一切、毀滅一切的強。

趙穎彤的手在顫抖。

那不是恐懼。

是心疼。

她看見那個男人在瘋狂攻擊,但她看見的,是他眼睛裡那紅與黑的掙扎。他在拼命控制自己,卻控制不住。

妮可的眼淚還在流。

她想起那個在廢墟裡救她的男人,那個沉默的、溫柔的、用刀救了她的人。

現在那個男人,變成了一頭瘋狂的野獸。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

井上陽太已經退到了牆角。

無路可退。

他的身上至少有十幾道傷口,血染紅了他的全身。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亂,他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陶景明站在他面前,渾身浴血,但站得筆直。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你不是說,要見識我的力量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井上的心臟。

「不自量力的廢物。」

他舉起斬念。

井上握緊血噬,做最後的掙扎。

斬念落下——

一道黑影橫砍向井上的腰間!

井上用血噬格擋——

鐺——!

雙刃碰撞的瞬間,血噬發出一聲哀鳴。

然後,斷了。

半截刀身飛在空中,旋轉著落下,插在地上。

斬念勢不可擋,砍進井上的腰間!

井上的眼睛瞪大了。

那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麼......可能......」

陶景明看著他。

那紅與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憐憫。

他慢慢用力,將刀刃向橫推進。

「廢物。」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死不足惜。」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手腕一翻。

斬念加速,橫切而過。

井上陽太的身體,從腰間斷成兩截。

血噴湧而出,濺了陶景明一身。

他的上半身落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唇還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陶景明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然後,舉起斬念。

一刀落下。

井上的頭顱,被劈成兩半。

那張臉上永遠凝固的表情,是不可置信,是恐懼,是——後悔。

陶景明站在那裡,渾身浴血,像一尊殺神。

他閉上眼睛。

呼吸。

戰鬥結束了。

他贏了。

他——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身後襲來!

陶景明猛地轉身!

一把短刀,距離他的胸膛不到半米!

持刀的人,是楊麗欣。

那張曾經無數次親吻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曾經裝滿愛意的眼睛裡,只有空洞。

刀太快了。

他已經來不及躲。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他胸膛的瞬間——

一道身影,撲了過來。

妮可。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撲到陶景明身前,用背擋住了那一刀。

噗嗤——!

短刀刺入她的後背,從胸前透出。

血,滴下來。

滴在陶景明臉上。

溫熱的。

鮮紅的。

妮可看著他,笑了。

那雙綠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溫柔的月牙。

「景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終於......可以......把你救我的命......還給你了......」

陶景明的手,接住了她軟倒的身體。

他的眼睛,那紅與黑的掙扎,瞬間消失了。

只剩下——

一種無法形容的、撕裂般的痛苦。

「妮可——!」

他的吼聲,震徹整個訓練場。

楊麗欣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把短刀。

她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