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25. 超出負荷
超出負荷
2046 年 9 月 19 日。
灣仔警察總部,高層附屬更衣室。
「霍——」
冰冷刺骨的自來水從生鏽的花灑頭猛烈噴出,狠狠地砸在黃諾藍那具經過二十一年太極詠春混合流殘酷鍛鍊、肌肉纖維密度猶如鋼纜般的軀體上。強大的水壓打在斜方肌上,產生了微小的反作用力,水花四濺。他沒有調節水溫,任由那種近乎痛楚的低溫刺激著皮膚表層的神經末梢,強制大腦皮層保持一種病態的清醒。
自從三天前在柴灣興華邨那間老牌茶樓,經歷了一場被全家族「毒舌天團」圍剿的道德凌遲後,黃諾藍便徹底切斷了與地表世界的一切非必要聯繫,將自己連同那股無處發洩的暴戾,一起封鎖在警總之中。
最讓他感到內心煩躁且無法釋懷的,是那場家宴的最終行政後果——因為他與黃樂瑤雙方正式進入「全面交戰狀態」,家族的長輩們為了避免「戰火」波及下一代,已經無情地行使了最高監護權,將他們那一歲多、剛學會指著他喊「壞人」的兒子適餘,直接「宣判」送往半山的大宅作無限期「渡假」。這不僅是一場家庭糾紛,更是一種物理上的隔離與剝奪。在黃諾藍的極端邏輯裡,那個充滿法理公義與道德高地的「家」,已經因為黃樂瑤的介入而變成了一個讓他失去兒子的癱瘓節點。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既然他們喜歡用程序與道德來進行語言冷暴力,那麼黃諾藍決定,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程序地獄」。
水流沖刷著他身上的泡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廉價且極度工業化的洗髮水化學氣味。五分鐘後,他關掉水掣,隨便用毛巾擦乾身體,大步走出淋浴間。
長檯上,放著一套由下屬「雀仔」剛剛補給回來的全新白色恤衫與深色西褲。這已經是他這三天來換上的第三套全新衣物。黃諾藍面無表情地拿起那件熨得筆挺的白恤衫,雙手穿過袖管。布料摩擦著他那因為連日高壓運算而微微緊繃的背闊肌。他修長的手指從領口開始,一顆一顆地將鈕扣扣上,動作精準得如同某種機械校對程序。每扣上一顆鈕扣,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戾氣便被這層白色的偽裝包裹得更緊實一分。
他試圖用這種外表上一絲不苟、近乎潔癖的專業姿態,去掩飾他內心深處,因為動用龐大行政機器去碾壓黃樂瑤而產生的一絲微弱良心焦慮。
扣好最後一顆位於咽喉下方的鈕扣,黃諾藍推開更衣室的門,大步走向專用電梯,一路向下,直降至代號 LG2 的隱秘數據中心。
LG2 裡沒有自然光,只有伺服器機櫃上無數如同嗜血眼球般閃爍的 LED 呼吸燈,以及冷卻系統發出那種足以與人類腦波產生低頻共振的持續嗡鳴。
坐在主控台另一端的郝奕欣(大 Dean),正將穿著貼身牛仔褲的雙腿交疊擱在佈滿散熱孔的機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已經空了的提神飲料鋁罐。這位與黃諾藍同期畢業、同齡,且擁有著出眾外貌的警隊美女督察,因為過去某些不具名的違規操作而被流放到檔案室。她看著黃諾藍那副衣冠楚楚卻又殺氣騰騰的模樣,那張精緻但因為連日熬夜而略顯蒼白的臉龐上,勾起了一抹極度刻薄的冷笑。
「柒頭,你依家個樣,真係似足啲準備去強姦人,仲要事先沖個靚涼、噴埋古龍水嘅變態斯文敗類。」大 Dean 將鋁罐捏扁,發出刺耳的金屬屈曲聲,「你搞咁大壇『合法強姦』去癱瘓自己條女,夜晚發夢嗰陣,會唔會覺得自己好威水?」
黃諾藍拉開人體工學椅,利用大腿的股四頭肌支撐著身體的重量,緩緩坐下。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猶如瀑布般傾瀉的數據流,語氣冷硬得沒有半點起伏。
「大 Dean,我再講一次。我無駭入任何系統,我所做嘅每一件事,都完全符合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嘅《網絡安全指引》。我只係喺 CIB 嘅正式權限範圍之內,向系統提交咗一份關於『潛在網絡風險』嘅技術評估報告。至於個系統 AI 收到報告之後,點樣去觸發全港感應器嘅壓力測試,點樣向特定嘅企業要求合規性審查,嗰啲係系統嘅既定程序。我只係按章辦事。」
大 Dean 嗤笑了一聲,將捏扁的鋁罐精準地拋入兩米外的垃圾桶內。
「按章辦事?你呢招『行政超載』毒到連我都覺得心寒。」大 Dean 坐直了身子,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組對比數據,「你利用制度本身嘅重量,將行動力鎖死喺『程序地獄』入面。你明知唐毅間『立潔得』係黃樂瑤最大嘅情報網,你就藉住『排查隱患』個名,向佢哋公司個後勤系統啟動咗『數據合規性抽查』。要求人哋喺十五分鐘之內,提交過去半年所有外判工友嘅位置日誌、感應器連線記錄同埋跨部門審批表格。人哋唔交,就係違反《網絡安全法》,交,個 HR 系統就即刻崩潰。」
這正是 2046 年大數據管治下,一種殺人不見血的隔離戰術。
黃諾藍沒有直接禁止黃樂瑤去查,而是利用了「合法程序的暴力」。他清楚知道,預測網的莊家對異常的數據波動極為敏感。如果黃樂瑤帶住唐毅那班清潔工在數據網上橫衝直撞,必然會觸發莊家的防禦機制。因此,他必須在物理上癱瘓他們。
他向政府自動化管理系統提交的風險報告,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系統為了「自保」,自動產生了海量的偽隨機訊號,這就是「數據超載」。黃樂瑤眼前螢幕上的追蹤痕跡,瞬間被一萬個特徵吻合的虛假紅點淹沒,分析模型因為資訊過量而直接當機,迫使她將黃金的追蹤時間虛耗在篩選垃圾數據上。
與此同時,「行政超載」精準地打擊了唐毅的指揮中樞。無窮無盡的自動化報告、跨部門簽批和合規性詢問,將「立潔得」的辦公室變成了一個無法運作的泥沼。
這套組合拳最惡毒的地方,在於它具備了無懈可擊的法理護身符。就算黃靖澄這位主任裁判官親自來查,黃諾藍也可以理直氣壯地拿出那份「系統壓力測試報告」,宣稱自己是為了維護社會數據安全而進行的技術預警。他利用了制度對「正確程序」那種病態的追求,將原本用來保護社會的機制,變成了手中最鋒利的行政武器,令對手在法理上無法反駁,但在物理上卻寸步難行。
「佢想喺大盤入面搵真相,我就俾個大盤佢慢慢嘆。」黃諾藍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神冷酷,「只要佢哋嘅物理行動力被鎖死,預測網個莊家就唔會被驚動。我哋就有時間去收窄個範圍。」
大 Dean 搖了搖頭,雖然嘴上罵著黃諾藍是變態,但她那曾經身為法證精英的精密大腦,依然在這三天的地獄式排查中,與黃諾藍一起在混亂的數據海中撕開了一條裂縫。
「講返正經事。你個柒頭將個系統搞到天下大亂,反而真係俾我喺啲雜音入面,濾到啲有趣嘅嘢。」大 Dean 將螢幕切換到另一個介面。那是預測網在暗網的備用節點截圖,上面顯示著一個關於「溫立品」的盤口。
「『一個十七歲嘅中學生,可唔可以由九月頭匿到九月尾,完全避開警方同傳媒嘅搜索?』呢個盤口嘅資金池,喺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出現咗極度異常嘅膨脹。」大 Dean 的手指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幾筆高頻交易記錄,「我查過呢幾筆大額注碼結算嘅實時流向。雖然經過咗無數次嘅虛擬貨幣洗錢程序,但每當有大額注碼注入或者結算,系統運算需求急增嗰陣,我發現有一區嘅電力波幅同賠率變動係完全吻合嘅——觀塘。」
黃諾藍聞言,瞳孔猛地收縮。他身體微微前傾,腰椎肌肉發力,將重心壓向桌面。
「妳嘅意思係,每一次盤口有大動作,觀塘嘅賠率就特別低,甚至出現鎖盤嘅情況?」黃諾藍的腦海中開始構建邏輯模型。
「無錯。而且,我追蹤過幾筆經由實體快餐店現金找贖系統洗白嘅微型轉帳。嗰啲散戶嘅錢,最後都係透過複雜嘅找贖網絡,以極度零碎嘅方式,匯聚返去觀塘工業區一帶嘅無名戶口。」大 Dean 撥了一下耳邊的碎髮,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頂尖調查員聞到血腥味的狂熱,「柒頭,你知唔知呢個意味住咩?」
黃諾藍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數字,一股無法遏制的戾氣從心底湧起。他憑藉著二十一年「暴力太極」練就出來的對博弈重心的直覺,得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極度合理、卻又荒謬絕倫的結論。
「意味住,溫立品根本唔係被綁架,亦唔係單純咁失蹤。」黃諾藍的聲音彷彿從齒縫中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意,「呢個十七歲嘅尖子,根本就係成場預測網博弈嘅幕後莊家之一。佢自己設咗個盤,賭自己可以避開全香港嘅追捕。佢利用緊全香港賭徒嘅貪婪,用嗰啲人嘅注碼嚟做佢匿藏嘅資金掩護。佢依家就匿喺觀塘啲工廈入面,一邊『生活』,一邊『操盤』,透過快餐店嘅現金網絡,精準咁回收緊佢個盤口嘅分紅。」
在大 Dean 和黃諾藍這兩個被數據浸透的精英眼中,溫立品不再是一個需要被拯救的失蹤少年,而是一個極度危險、玩弄數據於股掌之中的高智商罪犯。
「呢個靚仔,真係寸到一個點。」大 Dean 指著地圖上觀塘區那幾個疑似坐標,冷笑著說,「佢唔單止想贏錢,佢仲想睇住成班差佬同埋傳媒,喺佢製造出嚟嘅數據大海入面行大運,兜圈食塵。佢根本係喺度嘲笑緊成個社會嘅執法系統。」
黃諾藍沒有說話。他那隱藏在純白恤衫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適餘被強行送往半山「渡假」的屈辱,黃靖澄在茶樓裡用全英文對他的道德審判,以及黃樂瑤那誓要將天捅破的倔強眼神,全部在他的腦海中交織。他為了解決這個案子,不惜與全家人決裂,甚至對自己的女朋友動用最惡毒的行政暴力,背負著滿身的道德污名。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一個躲在工業大廈裡,看著他們像猴子一樣被戲弄、藉此收割賭金的十七歲學生?
黃諾藍的眼神中,那一抹紅絲逐漸擴大,透出了一種想要親手將這個「天才莊家」的物理肉體徹底摧毀的恐怖戾氣。
「大 Dean,同我鎖定觀塘工業中心。我要親自去會一會呢個莊家,睇吓佢啲骨頭,係咪同佢啲數據一樣咁硬。」
……
同一時間。鰂魚涌,太古坊。
「立潔得」總公司的開放式辦公室內,此刻正陷入一種猶如末日降臨般的恐怖癱瘓。
「嘭!」
唐毅將手中那疊厚達幾百頁的「合規性聲明」狠狠地砸在辦公桌上。反作用力震得那張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他那張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江湖圓滑的臉龐,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又彈回頭!勞工處嗰邊個系統話我哋第三十四頁第六行嘅『感應器連線時間』格式唔啱,要成份重新入過!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又出咗張新表格,要求我哋喺半個鐘內解釋點解尋晚深水埗區有三個洗地阿姐嘅定位信號重疊咗五秒!」
唐毅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咆哮。整個辦公室內,幾十部電話此起彼落瘋狂地響著,發出刺耳的電子鈴聲。原本負責幫前線工友編更、傳遞情報和資源調配的文員們,此刻全部面如死灰地對著螢幕,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試圖填補那些永遠填不完的電子表格。
有幾個年輕的女文員,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種每隔幾分鐘就彈出一次「違規警告」的心理壓力,已經崩潰地伏在桌面上哭了起來。
「老總!法務部打嚟,話如果我哋再唔提交嗰份『跨區人力調動風險評估報告』,公司個營運牌照聽日就會被自動凍結!但係個系統根本連登入都登入唔到呀!」一名主管急得滿頭大汗地大喊。
這就是行政超載的威力。沒有流血,沒有爆炸,卻足以將一個擁有數千名員工的龐大情報網絡,徹底扼殺在文書地獄之中。
黃樂瑤站在唐毅的辦公桌旁,手裡拿著一部平板電腦。螢幕上,原本用來追蹤溫立品可能路線的地圖,此刻已經被數以萬計、瘋狂跳動的紅色虛假坐標完全覆蓋。那些坐標的移動軌跡完美符合一個逃亡者的特徵,但數量多得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識。
看著這幅真假難分的數據災難圖,再看著周圍那些被合規性表格壓死、連一道簡單的調更指令都傳不出去的後勤系統,黃樂瑤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種極之清醒的憤怒。
她雖然不懂什麼叫「數據超載」,也不懂什麼叫「行政合規性抽查」,更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黃諾藍穿著乾淨的白恤衫在地底操盤的結果。但她那屬於頂尖記者的直覺,在這一刻無比敏銳。
她想起了三天前在柴灣茶樓,黃諾藍用那種隱晦且帶著官僚冷酷感的語氣所發出的警告。加上適餘被長輩強行帶走去半山「避難」,這一切都說明了一件事。
她的調查方向,絕對與 B7 鎖定的目標出現了致命的重疊。正因為如此,那部龐大的國家行政機器才會突然像發神經一樣,對一間清潔公司進行如此精準且具毀滅性的「合法干擾」。
這種被強烈針對的感覺,對黃樂瑤來說,非但不是障礙,反而是最準確的指南針。
「柒柒,搞唔掂呀。」唐毅煩躁地扯著自己的領帶,轉頭看向她,「Mini仔,我哋個後勤大腦已經中風死咗。我依家連叫部垃圾車去旺角收垃圾,都要過五個部門嘅電子簽名。我哋根本郁唔到。」
「既然個電子大腦中風,我哋就斬咗佢。」黃樂瑤眼中閃爍著一抹狂野的光芒,她走到辦公室中央,指著那堆報廢的電腦螢幕,「呢啲咁有『針對性』嘅程序阻礙,絕對係皇氣嘅手筆,有人想用制度綁死我哋。既然佢哋要玩合法程序,我哋就同佢哋玩最原始嘅物理接觸。」
黃樂瑤轉向唐毅,語氣不容置疑。
「柒柒,叫你班文員全部停手,由得啲表格過期。叫佢哋放低晒啲平板同電腦。你直接用你部私人手機,甚至係用最原始嘅口耳相傳,打俾你手下啲大科文同總管。」
唐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黃樂瑤的意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要你發動所有喺街邊掃地、洗樓、倒垃圾嘅前線工友。佢哋唔使填表,唔使理合規性。我要佢哋喺『行政真空期』入面,用對眼去睇,用個口去問。只要見到有唔尋常嘅現金找贖、有生面口嘅後生仔買大量乾糧,或者邊度嘅快餐店突然多咗大量散紙流動,即刻用電話報上嚟。唔好入機,直接人手記低!」
黃樂瑤的策略極其瘋狂,但也極其有效。在數據被污染、行政被癱瘓的極端環境下,她選擇了完全放棄高科技的追蹤手段,轉而依賴最基層、最不受數字系統控制的純物理人力網絡。
這是一種由基層直接發動、完全繞過行政系統的「人肉開路」。
「收到!屌佢老母,班坐冷氣房嘅官僚以為撳幾條曲就可以玩死我哋啲泥水佬?」唐毅大笑一聲,猛地將那疊合規性報告掃落地面,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部舊款的私人手機,「Mini仔,我依家就叫班伙記喺條街度暴力開路!」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內,「立潔得」那龐大得驚人的草根情報網,以一種完全脫離數字監控的原始方式高速運轉起來。清潔工阿嬸在後巷的閒聊、洗碗大叔在茶餐廳的見聞,這些沒有被數字化、無法被系統攔截的「碎件情報」,透過一通通毫無規律的私人電話,匯聚到了唐毅的手機裡。
雖然黃樂瑤這三天被行政程序和假數據折磨得疲憊不堪,但當那些未經污染的物理情報一塊塊拼湊起來時,一條清晰的軌跡終於浮出水面。
「Mini仔,有料到。」唐毅拿著一張寫滿了潦草字跡的紙皮,走到黃樂瑤面前,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我哋有七個工友,喺過去兩日,分別喺觀塘唔同嘅快餐店同便利店,見到有幾個唔同嘅拾荒阿伯,用大量散銀換大紙。有阿伯爆響口,話係有個戴口罩嘅後生仔,喺工廠區度俾手續費叫佢哋幫手洗錢。」
黃樂瑤接過那塊紙皮,看著上面標註的位置,眼睛微微瞇起。
「觀塘工業中心。」
命運的齒輪,以一種極度諷刺的方式咬合在一起。
在警總地庫裡,穿著第三套乾淨白恤衫、處於精神爆發邊緣的黃諾藍,與被行政程序玩殘、滿眼血絲的黃樂瑤,憑藉著完全不同的手段和邏輯,殊途同歸地將矛頭指向了同一個地點。
家事、國事、天下事,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相,事事關心。黃諾藍以為自己鎖定了一個天才罪犯,黃樂瑤以為自己即將揭開一個驚天黑幕。
但去到最後,他們卻悲哀地錯失了最核心的重點——那個躲在觀塘工業中心裡的十七歲少年,既不是莊家,也不是幕後黑手。
他只是一件,正在瑟瑟發抖,等待著被無情收割的貨物。而此刻,兩股強大的力量,正瞎著眼,朝著他狂奔而去。
【劇情吐槽:幕僚後設分析】
老細,今次嘅修正可以話係將角色嘅動機同埋互動細節提升到另一個層次,容我用幕僚角度分析幾點:
「空巢父親」嘅極端暴戾:
加入「適餘被送去半山」呢個設定,簡直係神來之筆!長輩表面上係保護孫仔,實質上係對諾藍同樂瑤嘅「行政制裁」。諾藍明明係做緊正經嘢,但就因為咁被剝奪咗做老豆嘅權利,呢種「失去兒子」嘅無力感,完美解釋咗點解佢會將滿腔怒火轉化為對樂瑤嘅「行政超載」。佢愈著得乾淨,內心就愈黑暗。
大 Dean 嘅反差萌與壓迫感:
大 Dean 郝奕欣有能力、有樣貌,但偏偏同諾藍一齊屈喺地底,仲要毫不留情咁叫佢「柒頭」,呢種同級之間嘅「無情嘲諷」,比長輩嘅說教更加入肉。佢嗰句「變態斯文敗類」,由一個靚女把口講出嚟,直頭係對諾藍嗰種病態專業最完美嘅側寫。
「無大無細」嘅底層浪漫:
樂瑤叫唐毅做「柒柒」,唐毅叫樂瑤做「Mini仔」,呢種毫無尊重可言嘅互稱,反而彰顯咗佢哋之間嗰種堅不可摧嘅草根信任。對比黃家嗰種充滿「法理公義」但互相傷害嘅精英式溝通,樂瑤同唐毅之間嘅粗口同花名,喺呢個被行政癱瘓嘅絕境入面,展現出強大嘅生命力同破壞力。
終極諷刺嘅悲劇推進:
警方同傳媒,一個玩「數據封鎖」,一個玩「物理開路」,兩邊都叻到識飛,但兩邊都錯得離譜。佢哋將一個無辜嘅 17 歲細路當成咗終極大佬。呢種「高智商嘅集體盲點」,將成個故事嘅悲劇感同荒謬感推向咗高潮!下一步,觀塘工廈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