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而不廢

如果將灣仔黃家那一脈視為不講道理的武學怪胎,那麼北角黃家這套經由街坊歲月洗練出來的八極拳,本質上便是一間最地道的「社畜學堂」。

灣仔黃家的太極與詠春,歸根究底屬於關埋門的家學,甚至是黃諾藍後來從陸元那裡學到的一身本事,也僅僅是老人家一時興起的私授真傳,在名義上根本算不得是正式的門派授徒。時至今日,黃諾藍甚至從未正式向陸元遞過茶、拜過師。然而,北角黃家八極拳的傳承體系,雖然看起來比較接近傳統門派,但那種嚴謹也僅僅浮於表面。

事實上,大師嫲沈姐當年的八極拳是跟著丈夫學的。後來丈夫拋妻棄子遠走高飛,沈姐為了一家幾口的生計,為了多賺一份外快,便跑到工聯會的武術班兼職任教。黃家老豆黃初小時候,就是被老父連拖帶拉地拽進工聯會的課室,這才跟著沈姐結下了大半輩子的師徒緣分。

當年在工聯會,每期課程不過短短八堂。沈姐以往住在春秧街唐樓的天台,一些上了癮的學生在課堂完結後,便會主動摸上天台跟著沈姐繼續苦練。久而久之,沈姐索性申請了商業登記與社團註冊,正式成立了體育會開班授徒。由於沈姐膝下只有黃初這一個親生兒子,作為資歷最深的老骨頭,黃初順理成章地變成了門下的大師兄。正因如此,沈姐一門上下從不講究什麼虛無縹緲的江湖規矩,她掛在嘴邊、用來約束弟子的,向來只有兩個詞:家教,以及常識。





這套拳傳到今天,與黃靖澄丈夫陳文遜那套源自清末霍氏一脈、講究大開大合的家傳八極截然不同。沈姐這一脈的源頭,更貼近民國劉氏一脈的剛猛狠辣。然而,這套在戰亂年代用來取人性命的殺人技,自從落戶到北角這片市井土地後,便在幾十年的朝九晚五中,悄然演變成了獨一無二的「社畜流」。

所謂「社畜流」,核心在於將所有爆發動作調整到最精準的幾何極限,並在發勁的瞬間,有效且絕對地控制殺傷力。既要達到防身與制敵的效果,又絕不能因為一時失手而鬧出人命,進而引來警察或者惹上勞工處的僱傭糾紛。因此,八極拳最著名的八大招,在北角黃家門人手中打出來,別有一番既精緻又克制的市井風味。

灣仔黃家是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將太極拳異化成了以剛制剛、崇尚純粹暴力的極端版本;北角黃家則是有意識地將八極拳馴化成了精準克制的「社畜流」。這種差異,歸根究底源自於兩家人在石屎森林中的生存哲學。灣仔黃家雖然名列中產精英,但從黃諾藍的阿爺黃林國那一輩開始,全家人無論嘴上認不認,骨子裡都烙著一份近乎冥頑不靈的「倔」;而北角黃家,幾代人過的日子從來都是平凡、體面且追求精緻的典型中產模式。

正因如此,在活了大半輩子的沈姐眼中,黃諾藍這條滿身反骨、終日心思重重的紀律部隊幫辦,根本就是一隻不聽使喚的蠻牛,橫看豎看都配不上自家聰明伶俐的黃樂瑤。

更何況,在沈姐的雷達裡,黃諾藍不僅僅是一隻牛,他在拳腳上更是毫無真材實料,整天只懂得使些借力打力的滑頭招式,活脫脫就是一件毫無腰骨的無賴軟皮蛇。人老精,鬼老靈,老人家冷眼旁觀,看到黃諾藍與黃樂瑤連一歲半的私生子都生了下來,卻至今依然維持著同居不結婚的狀態,一直唔湯唔水地拖著。在沈姐那套傳統的家教常識裡,這毫無疑問就是黃諾藍這個垃圾男人不負責任、意圖吃乾抹淨的自私行徑。





於是乎,沈姐活到這把年紀,每次見到黃諾藍那張看似無辜的臉,心頭總會有一股無明火直往上衝。

如果撇除黃諾藍自從初戀情人蕭應餘過身之後所患上的情感殘障,他在工作上的決斷力、在罪案模型前的推演天賦,乃至那份隱藏在冷漠背後的自信,在二十四世紀四十年代的相親市場上,絕對是一個足以讓無數女人趨之若鶩的優質筍盤。

甚至連眼角一向高過頭頂、平日裡挑剔無比的專業核數師陳敏,私底下對黃諾藍這個男孩子其實也是相當滿意。雖然陳敏在口頭上從來沒有放過黃諾藍,一有機會就跟著街坊一起毒舌圍剿,但她心裡清楚這男人的擔當。而這,也正是沈姐活了七十多年最無法理解的地方——陳敏這麼一個精明的女人,怎麼會容許自己的女兒跟著一個情感柒頭受委屈?

這頓冬至過後的早茶本該在點心車的蒸汽散去後各自歸家。然而,因為黃諾藍那突如決來的空降與挑釁,原本說好喝完茶便各自散去的飯局,在沈姐拉長臉孔的一聲令下,竟然演變成了全家總動員,浩浩蕩蕩地殺上了黃諾藍與黃樂瑤位於渣華道的一樓平台單位。

沈姐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自從春秧街個天台拆鬼咗之後,我都好耐無去過個大啲嘅地方練功活動筋骨啦。今日難得人齊,上去坐吓。」





在這種不容反抗的祖輩威權下,連原本打扮妥當、約好了朋友在假期外出慶祝的老么阿斗和大雄家的小女兒方曉晨,也只能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垂頭喪氣地被沈姐一併帶了上去。黃諾藍與黃樂瑤住的這幢樓雖然外觀有些歲月痕跡,但好在設有升降機,成班人不需要咬著牙根爬樓梯。

走在人群後方的黃諾藍心中跟明鏡似的。他見過沈姐這麼多次,早就知道這位老人家從骨子裡看他不順眼。什麼找個寬闊地方練功、活動筋骨,通通不過是老派人巧立名目的藉口。這與他自家的阿爺黃林國、老豆黃信陵每次想動手打人之前,總會揉著肚子編造一句「今日食得太飽,要搵人消滯」的土匪流氓邏輯如出一轍。當年,他的姐夫陳文遜為了應付黃家的門風,都不知道陪著黃信陵「消滯」了多少個回合,每一次都被打得滿身跌打酒味。

不過,這也由不得黃諾藍不佩服沈姐那份活在市井底層的敏銳直覺,同時,也更由不得他低估了方曉晴這杯極品「綠茶」在情感嗅覺上的預知能力。

黃諾藍這個仆街,今天早開的確過得異常精彩。

清晨時分,他在警察總部那間密不透風的地庫辦公室內,終於完成了四維比對模型的底層更新。他成功將預測網的實時賠率變動、各大網絡討論區的異常吹風數據,以及去中心化任務App的用戶軌跡,徹底融合成了一個互為因果的關聯參數。

模型雖然搭好了架構,但黃諾藍知道還欠缺了關鍵的法證考量因素。為了讓這套系統更加無懈可擊,他在清晨六點,大模斯樣地利用大Dean郝奕欣早前主動將他與黃樂瑤一併加入的服務式住宅門禁白名單,刷卡直上大Dean郝奕欣位於天后的住處,準備叫她幫手更新參數。

當時,正處於休假狀態、赤條條裸睡在床上的大Dean郝奕欣差點沒當場嚇得心臟驟停。她猛地扯過薄被裹住身體,整個人如同炸了毛的貓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對著不請自入的黃諾藍大發雷霆:

「黃諾藍你個仆街!你如果下次再喺我放假同埋瞓緊覺嘅時間,用個門禁名單嘅權限直接闖入我間屋,我發誓一定會親手將你個名從白名單入面永久踢走!屌你老母,同我躝!」





然而,黃諾藍當時因為模型大功告成,整個人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且放肆的狀態中。他非但沒有退出去,反而頂著那張好精神的臉,用一種近乎無賴的口吻,看著裹在被子裡、香肩半露的大Dean郝奕欣,衝口而出地調侃了一句:

「郝奕欣,妳唔好吹牛啦,妳邊度捨得踢我走㗎?」

事實上,黃諾藍這幾天死匿在地庫自閉,大Dean郝奕欣心裡那股因為麥大衛案而積壓的悶氣早就消了大半。面對這個男人突如決來的無賴行徑,她冷著臉正要反駁,黃諾藍卻已經厚顏無恥地一屁股坐在她的沙發上,扯了扯領口說道:「我今日朝早仲未沖涼,成身都係陣除。妳借個浴室俾我沖過涼先,費事一陣返北角見到外母,又俾佢嫌棄我污糟。」

結果?在這座混亂的城市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加上一個星期未曾宣洩的壓抑,事情的發展從來都不會僅僅停留在沖涼與更新模型這麼簡單。半個小時後,伴隨著花灑噴出的水霧與劇烈的喘息聲,這兩個在情感廢墟裡游離的男女,終究還是在那間性價比極高的浴室裡,昏天黑地地來了一炮。

正因如此,剛才在茶樓的大枱底下,黃樂瑤那狠狠踩在黃諾藍球鞋上的一腳,絕對不單單是為了發洩這兩個星期被冷落的怨氣。

作為《爆點》的首席記者,黃樂瑤的五感與現場直覺敏銳得如同捕食的雌獸。黃諾藍一坐下來,她敏銳的鼻翼便輕輕煽動了一下。空氣中雖然混雜著茶樓的點心香氣,但黃諾藍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洗頭水味道,正是她上個月親自挑選、並強烈介紹給閨密大Dean郝奕欣使用的特定牌子。

這條仆街,在出現在茶樓之前,到底去過哪裡、在誰的浴室裡洗過頭,黃樂瑤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便徹底心領神會。那一腳,是她給予黃諾藍這個情感柒頭最直接的肉體懲罰。





雖然大師嫲沈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知道這背後如此具體的情感糾葛,但老人家一走進這間一樓平台單位,憑藉著幾十年來看人看骨的直覺,她就莫名地覺得黃諾藍這條軟皮蛇今天神采飛揚得特別刺眼,也特別欠揍。

至於站在一旁的黃樂瑤,此時其實早就在心裡原諒了黃諾藍。她不過是典型的口嫌身體正直,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純粹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樂得看黃諾藍待會兒如何被沈姐當眾教訓一頓。

渣華道這間一樓單位的平台算得上開闊,四週被高聳的舊石屎大廈包圍著,上方交錯著各家各戶晾曬的衣物與縱橫交錯的滴水管。微風吹過,幾滴冰冷的水珠順著破裂的塑料喉管滴落在平台的灰水泥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聲響。

來到平台,沈姐連常規的拉筋熱身都顯得有些不耐煩。她雙手往腰間一插,那雙藏在眼袋底下的精明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身形魁梧的大雄身上。老人家拉長了沙啞的嗓音,大聲說道:

「大雄啊,自從春秧街重建之後,我都好耐無睇過你練功啦。今日難得個平台咁闊落,你同諾藍呢個幫辦仔玩兩手,等我睇下你條腰骨有無廢到。」

站在人群中的黃諾藍一聽這話,便知道沈姐是在借題發揮。他迎著黃樂瑤那充滿看好戲意味的眼神,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隨手將襯衫的袖口一截一截地捲到了前臂上方,露出了結實的手腕。他大步走到平台中央,對著大雄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雄叔,既然嫲嫲出到聲,我哋隨便玩兩手,點到即止。」

相較於黃諾藍的輕鬆自如,站在對面的大雄此時內心卻是極度的不情願。





大雄在外面其實是一間大型數據中心的老闆,身家豐厚,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在街頭奔波的勞碌命。但他今年畢竟已經五十七歲了,與他同齡的黃初和陳敏相比,他的關節與骨頭真心有些發硬。雖然年輕時跟著沈姐在天台上流過無數汗水,底子與功力依然烙印在肌肉記憶裡,但到了這個年紀,這種動真格的拳腳講手,對他而言向來是可免則免。

奈何大師嫲的師命如山,在北角黃家的家教常識裡,忤逆師尊是天大的死罪。大雄只能在心中暗罵了一聲,苦著臉頂著硬頭皮走上了平台中央。

「諾藍,你小心啦,大雄叔對手好重㗎。」

大雄嘴上提醒著,腳下的步法卻在踩入水泥地面的瞬間驟然一變。既然大師嫲在後面盯著,他也顧不得長輩的面子,務求在三招兩式之內爆發出最強的壓制力,好盡快收工退場休息。

大雄深吸了一口氣,粗壯的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

「砰!」

一聲沉悶且極具穿透力的「震腳」在平台上炸響。大雄這蓄力一踩,龐大的地面反作用力順著他的腳後跟、小腿、大腿一路逆流而上,瞬間將他整個人接近兩百磅的體重與慣性,化作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前衝整勁。大雄的上身隨著這股整勁向前一擁,雙拳與手肘同時向前推展,一出手便是八極拳中出了名最難防禦的連環殺招——迎門三不顧!





這一招講究的是「以身撞人,以肘破防」,大雄粗壯的前臂帶著呼嘯的破風聲,直奔黃諾藍的中路胸膛,逼著對方硬碰硬。

然而,站在這股狂暴拳風正前方的黃諾藍,眼神卻冷靜得如同死水。

此時的他,與幾個星期前在灣仔被家姐黃靖澄用大開大合的暴力太極砸得滿地滾葫蘆時,在心態與幾何結構的理解上已經有了質的飛躍。面對大雄這記足以將普通人胸骨撞碎的重擊,黃諾藍非但沒有向後退讓,反而逆著拳風向前跨出了半步。

他的身體在行進間劃出了一條精準的弧線,使出的正是太極拳中的幾何變速招式——斜行拗步。

黃諾藍的左腳精確地卡在了大雄衝刺路線的側切面上,身體重心在地面反作用力的支撐下,以一種近乎詭異的角度向右側一偏,間不容髮地讓過了大雄那記剛猛無匹的迎門肘擊。與此同時,藉著身體旋轉產生的離心力,黃諾藍的右臂在內旋順纏的物理整勁驅動下,五指驟然握緊成拳,毫無預警地從肋下彈射而出,打出了一式威猛剛烈、隱含詠春寸勁的掩手肱捶!

「啪!」

黃諾藍的右拳精準無誤地砸在了大雄舊力已衰、新力未生的左前臂內側關節上。兩股純粹的物理力量在平台半空中正面對撞,發出了一聲骨肉相搏的脆響。

大雄只覺得一股如同鐵鑄般的幾何整勁順著自己的手臂關節瘋狂鑽了進來。他的八極拳雖然防禦穩固,但在黃諾藍這種混合了太極螺旋與詠春切角的怪異發勁面前,整條手臂在瞬間被震得一陣發麻。更要命的是,黃諾藍這一捶所夾帶的槓桿力量,直接破開了大雄固若金湯的中路防禦,將大雄整個人拉扯得重心徹底崩潰,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斜。

大雄的中路胸腹,以及毫無防備的後頸大空當,在這一瞬間徹底暴露在黃諾藍的眼底。

黃諾藍的實戰本能根本沒有留給對手任何喘息的空間。在破防的同一秒,他的右手順勢化捶為掌,以太極的順纏手法死死扣住了大雄的右肩衣領,藉著大雄前傾的慣性,五指發勁猛地向下狠狠一撳!

大雄的身軀受此巨力拉扯,脖頸不由自主地向下低垂。而黃諾藍此時左手早已高高舉起,右腳在水泥地面上再度發出一聲清脆的震腳,整個人借地起力,左拳帶著由上而下、重若千鈞的下砸重力,悍然轟出了一式「斷頸栽捶」!

這套「斷頸栽捶」本是陳式太極拳中著名「五捶」之一的殺招,黃家太極一脈的五捶主體大半都是由此演化而來。這一拳如果砸實了,大雄頸椎處的骨頭絕對會當場粉碎,導致高位截癱。

拳風呼嘯,將大雄後頸上的汗毛吹得根根豎起。感受著那股從天而降的威脅,大雄的心臟瞬間縮緊。

然而,就在那隻左拳距離大雄皮膚表面僅僅只有三毫米的極限距離時,黃諾藍的身形卻毫無預兆地定格住了。

那股由地面反作用力推動、一路奔騰到拳面上的狂暴整勁,在黃諾藍強大到近乎變態的肌肉控制力下,硬生生地在大雄的皮膚上方被完全卸去。黃諾藍的拳頭,就這樣輕輕地貼在了大雄的後頸皮肉上,連半點紅印都沒有留下。

「大雄叔,承讓啦。」

黃諾藍微微一笑,收拳直立,整個人顯得神清氣爽,身上的襯衫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留下。

此時,隔壁單位的低矮石牆後方,傳來了幾聲不輕不重的巴掌聲。

剛剛飲完早茶、手裡還拎著一袋跌打藥材返回單位的陸元,此時正將雙手搭在矮石牆上。老人家一邊用那雙飽經滄桑卻依舊明亮的眼睛看著平台中央的黃諾藍,一邊晃悠著腦袋,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神色。顯然,對於自己這個從未正式拜師的徒弟剛才那一手精妙絕倫的幾何卸勁「表演」,老人家看得是津津有味。

平台一角,沈姐的臉色在黃諾藍收拳的那一刻變得有些陰晴不定。雖然黃諾藍用最完美的克制力保全了大雄的面子,也展現了驚人的戰鬥力,但在這位倔強的老師奶眼中,眼前這個情感殘障的年輕人,身上那股游刃有餘的無賴氣質,反而變得更加濃厚、也更加讓人火大。

而在沈姐身後,黃樂瑤雙手抱胸看著黃諾藍,耳邊聽著兒子適餘在旁邊興奮的叫喊聲,眼角眉梢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她老早就等著看好戲,就盼著沈姐接下來能親自動手,替她好好收拾一下身前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滑頭男人。

劇情吐槽

極品綠茶與野生記者的嗅覺交鋒: 這章最精彩的細節莫過於黃樂瑤對特定品牌洗頭水味道的捕捉。方曉晴在茶樓大枱上的落藥挑釁,本意是想看黃樂瑤當眾抓狂,卻沒想到黃樂瑤早已在生活細節中洞悉了一切。女人之間的直覺和博弈,有時候根本不需要一言半語的對峙,一隻洗頭水的特定香氣,就足夠在渣華道的一樓平台上掀起一場不見血的家庭風暴。

社畜流八極與陳式五捶的降維碰撞: 大雄作為數據中心老闆,雖然骨頭有些發硬,但八極拳的「迎門三不顧」震腳一出,依然具備摧枯拉朽的爆發力。然而黃諾藍在經歷過家姐黃靖澄的太極洗禮後,對幾何結構與卸勁的理解顯然上了一個全新台階。他使出的那一記「斷頸栽捶」,將陳式太極五捶的下砸重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卻又在距離皮膚三毫米處硬生生停住。這種極致的控制力,在矮石牆後的陸元眼中固然是津津有味的表演,但對大師嫲沈姐來說,這種不帶火氣的滑頭與游刃有餘,反而更坐實了他「無賴軟皮蛇」的標籤,接下來的教訓怕是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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