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123. 精準規劃
精準規劃
二零四七年六月二十七號,星期四,下午四點十五分。
九龍樂富,橫頭磡邨。
初夏午後的悶熱空氣在老舊井字型公屋的天井中打轉,夾雜著各家各戶廚房排氣扇散發出的油煙味與陳年漂白水氣息。走廊外牆的石屎油漆早已斑駁脫落,露出一道道被歲月侵蝕的灰色紋理。
黃樂瑤穿著深色便服與平底運動鞋,背著裝有錄音筆與平板電腦的帆布袋,腳步輕快地走在鋪著防滑地磚的走廊上。
在黃樂瑤和大 Dean 郝奕欣的眼裡,這大半個月以來的黃諾藍,完全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不務正業。
這種評價並非指責那隻工作狂在警總偷懶或者曠工,而是因為黃諾藍將他那顆精算師般的大腦,毫無保留地運用在了個人時間管理上,將自己二十四小時的日常生活切割、分配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極致狀態。
在任何一個龐大的官僚體系中,從來不存在只讓單一小隊專注於單一案件的真空環境,在警務處尤其如此。作為香港治安情報的最前線,刑事情報科每天需要處理的海量數據、背景審查、實時監控與跨部門跟進,動輒數以千計。B7 雖然是一支具備現場攔截權限的試行小隊,但在編制上依然隸屬於 B 組情報分析範疇,絕不可能因為集中追查長沙灣車禍的幕後線索,而徹底放下警隊內部的常規任務。
這段時間,除了持續跟進徐佳芳(Victor)背後的洗錢與犯罪動機,整個 CIB 已經全面進入了每年一度的業務高峰期。臨近七一回歸紀念日,除了國家安全處的高規格部署,CIB 在情報蒐集與反恐預警上的防線同樣需要全面拉緊。去年的街頭突發事件早已讓警隊高層繃緊了神經,原本主管 CIB 的總警司更因此調任離島警區指揮官,由新任主管招 Sir 正式接管帥印。
除了回歸安保的高壓氛圍,B 組內部同樣面臨著架構重整。B7 小隊在過去大半年的試行運作中連續偵破大案,其展現出的情報轉化與實戰壓制能力得到了管理層的高度認可。警隊高層由上而下向警司馬爺施壓,要求盡快整理小隊的人手編制(Headcount),提交一份將 B7 常規化並進一步擴編的具體方案。
馬爺收到指示,自然也是一級壓一級,最終這份沉重的架構改組與排班壓力,全數落在了 B7 小隊指揮官黃諾藍的頭上。
既要死咬著長沙灣的犯罪鏈條,又要兼顧常規情報分析,還要負責小隊擴編的行政文件,即便 B7 全隊切換到了高強度的 AB 更制、維持著「返六放一」的極限節奏,常人單是應付公務就已經焦頭爛額。
然而,黃諾藍卻展現出了一種令人髮指的時間調控能力。
警隊常規分隊的輪值更表通常由警署警長或資深警長代為編排,但每逢特殊行動時期,身為小隊主管的督察便會親自接管編更權限。
黃諾藍利用這一權力,建立了一套精密的排班公式:每日的當值主管(Duty Officer)必須有人鎮守,他將自己固定排在星期二至星期四的夜晚 B 更,其餘四天的夜更則由警署警長邦哥與警長老豆平均分擔;身為特別顧問的大 Dean 郝奕欣理所當然地被他鎖定為同班夜更搭檔,其餘組員則平均輪替夜間當值。
至於日間的 A 更,黃諾藍將其精準地落在星期四與星期五,以便在正常辦公時間內處理情報交接、跨部門會議以及與總督察顧老闆商討改組細節,避免與高層的作息產生時差。在輪休安排上,他自從執行特殊更份後,便將自己的假期鎖死在星期一或星期五,盡量將週末的休假空間騰給隊內的基層弟兄。
正常而言,黃諾藍這種近乎自虐的工作排班,黃樂瑤與郝奕欣本不該有任何微言。畢竟三人糾纏了數年,彼此早已形成了一種默契的平衡,兩個女人從未要求黃諾藍將所有的非工作時間完全奉獻給自己。
但問題在於,這個男人的生活軌跡向來處於兩個女人的全天候雷達覆蓋之下——就算他休假且兩人沒有陪在身邊,她們也必然清楚他究竟在哪間茶餐廳發呆、何時與阿信推手,或者去哪裡踩點。
偏偏在最近這段時間裡,黃諾藍的手機裡頻繁出現了一個讓兩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藉口:
「阿 Moon 搵我,𡃁妹作反。」
起初,黃樂瑤和大 Dean 都沒覺得有太大問題。畢竟蘇迎慧那隻剛剛經歷過生死危機的叛逆野馬,如果能安分守己坐著溫書才真是天方夜譚。
但隨著時間推移,這個藉口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而且時間節點卡得極其刁鑽——永遠精準地落在黃諾藍 A 更放工後的空檔,或者是他輪休而黃樂瑤與郝奕欣都忙於公務的日子。
黃諾藍幾乎是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姿態,將自己變成了蘇迎慧的半個監護人。
剛剛過去的這一個星期,對於黃諾藍而言,不僅是七一前的公務高壓週,更是黃家內部極度複雜的「生日週」。
六月二十三號星期一是黃樂瑤的生日。由於黃諾藍將本週的輪休嚴格鎖定在六月二十七號(星期四)——那一天既是黃靖澄生母葉一諾的生忌,又是大姐黃靖澄那一對雙胞胎兒子陳卓知與陳卓行的生日,黃諾藍必須將整段假期完整保留給灣仔黃家的這場雙重紀念。
為了在不打破承諾的前提下替黃樂瑤慶生,黃諾藍在六月二十三號星期日特別排了日間 A 更。一收工,他便立刻搭車返回北角渣華道的單位,與一早被黃樂瑤從半山接回來的兒子黃適餘會合,提前陪女友切蛋糕慶祝。
到了二十四號星期一生日正日,黃樂瑤早上先將適餘送去給老爺黃信陵與奶奶藍穎珊代管,自己則在下班後將兒子接回北角丹拿花園的外家,與父母開開心心慶祝生日。
黃諾藍同樣精密地將二十四號排成了 A 更,確保自己在下午六點準時打卡,隨後趕往丹拿花園露面吃晚飯,扮演一個得體的女婿。當晚九點,他親自的士管送,將適餘送回半山大宅由工人照料,隨後與黃樂瑤返回渣華道,在沒有孩子打擾的深夜裡,用最純粹的肉體激情為女友補上了生日的尾聲。
緊接著,在六月二十五至二十六號的星期二至星期三,黃諾藍無縫切入夜間 B 更,將漫長的深夜值班時間全數留給了自己與大 Dean。每天清晨完成情報交接後,他便跟隨大 Dean 返回天后的服務式住宅補眠。
當然,在兩個人都極度缺乏睡眠的狀態下,有些早晨睡著睡著,床邊的衣服總會莫名其妙地散落一地。
而黃諾藍絕非睡醒就直接返回地庫。星期三上午,他在天后睡了不足三個小時,便起床去樓下茶餐廳吞了兩件多士,隨後神清氣爽地踩著步點返回警總二十樓,與顧老闆就 B7 小隊常規化擴編的報告逐字逐句推敲了整個下午。
到了今天——六月二十七日星期四,黃諾藍迎來了他早已規劃好的正式輪休。
清晨時分,他依照既定節奏,與父親黃信陵、母親藍穎珊一同前往將軍澳華人永遠墳場,為葉一諾掃墓。大姐黃靖澄因為上午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有緊急的提堂聆訊,直到下午才與姐夫陳文遜親自驅車前往墳場補拜。
至於雙胞胎外甥的生日宴,黃靖澄則安排在今晚放學後,由陳家與黃家全體長輩、連同黃諾藍、黃樂瑤與適餘,一同前往銅鑼灣的香港遊艇會享用自助晚餐。
在上午掃完墓至傍晚晚餐之間的這段數小時空檔裡,黃諾藍帶著適餘返回了柴灣興華邨,探望九十四歲的太爺黃林國與太嫲文婉華。兩位老人家見到精靈活潑的曾孫仔,高興得合不攏嘴,對黃諾藍這個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孫子也少有地放過了一馬。
大 Dean 今天輪值日間 A 更,身處警總地庫忙於處理數據,自然無暇理會黃諾藍的行蹤;而身為記者的黃樂瑤,在沒有法定假期的日子裡依然是一隻勤勉的傳媒社畜。公司不會因為她剛過完生日就免去她的工作指標,她同樣需要等到傍晚才能前往遊艇會會合。
為了繼續深挖徐佳芳過去利用邊緣少年充當犯罪工具的潛在情報,黃樂瑤利用下午跑外勤的空檔,特意搭乘港鐵來到了樂富,準備找蘇迎慧進行一次深入的背景採訪。
自從五月下旬在旺角金雞廣場被黃諾藍暴力破門救出後,蘇迎慧對黃樂瑤這個身為記者的「Mini 姐」徹底放下了戒心。女孩心知肚明這位大姐姐是那位恐怖「姐夫」的正牌女友,而且為人仗義,每次見面都會帶她吃優質快餐或去夾公仔,從來不會像學校老師那樣對她進行居高臨下的道德審判。
因此,當黃樂瑤今早發訊息約她放學後在家面談時,蘇迎慧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
站在橫頭磡邨這間兩房公屋的大門前,黃樂瑤對阿 Moon 一家的生活軌跡瞭如指掌。
這間已自購公屋的業主是阿 Moon 的父親。身為二零四七年全港為數不多的傳統中港貨車司機,蘇爸爸每個月有大半時間都在內地與香港的公路幹線上奔波,極少回港過夜。
這位出生於一九九零年代末期的基層父親,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為人踏實肯幹。早年與阿 Moon 母親結婚後,由於兩人的微薄收入難以負擔私樓租金,便搬來樂富與外父外母同住。
數年後兩位老人家退休,考慮到香港高昂的安老成本,便與阿 Moon 父母達成協議——將這間透過「租者置其屋」計劃買下的公屋留給阿 Moon 一家,而阿 Moon 的父母則出資在廣東老家購置了一套養老套房,並負責兩老的所有日常開銷。
相比起黃諾藍與黃樂瑤各自具備深厚底蘊的家庭背景,阿 Moon 一家是香港最標準、最普通的底層縮影。
然而,家庭的重擔在數年前再次加碼。阿 Moon 的二叔在妻子離家出走後,直接將年幼的蘇迎慧甩給了阿 Moon 一家撫養,多年來從未支付過一分錢的生活費。
近兩年由於內地兩位老人家的心血管機能出現衰退,阿 Moon 的母親長駐內地負責貼身照料,這間位於樂富的公屋單位,平日裡基本上只有阿 Moon 與蘇迎慧兩堂姊妹同住。
黃樂瑤在深水埗與各區舊樓採訪多年,對這種基層家庭的無奈生態見怪不怪。
她抬起手,在略帶鏽跡的金屬鐵閘上輕輕按響了門鈴。
「叮咚——」
門內很快傳來一陣拖鞋踩在膠地板上的急促摩擦聲。
木門向內拉開,露出了蘇迎慧那張脂粉未施、五官清秀卻依舊帶著一絲稚氣的臉龐。女孩身上穿著寬鬆的印花短袖 T 恤與棉質短褲,手裡還抓著半包打開的燒烤味薯片。
「Mini 姐!咁準時嘅,快啲入嚟坐!」蘇迎慧連忙推開鐵閘,側身讓出通道。
黃樂瑤走進客廳,目光隨意地在室內掃過。
客廳的面積不大,光線略顯昏暗。擺在中央的舊皮質梳化上雖然散落著幾件換洗的衣服,顯得有些凌亂,但在梳化前的那張矮茶几上,擺放的場景卻讓黃樂瑤的眉毛微微向上挑起。
茶几的一側堆著空薯片袋與半杯凍檸茶,但正中央卻端端正正地攤開著中三級別的數學課本與兩本字跡清晰的練習簿。
這個名震學校村、以「極致擺爛」逼瘋整個教員室的街頭小霸王,放學回家後竟然真的在客廳裡一邊啃零食一邊溫習功課。
見到黃樂瑤的視線定格在茶几和凌亂的梳化上,蘇迎慧整個人猛地一震!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迅速跳了過去,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擋住梳化上的雜物,臉上露出一種極度心虛的討好笑容:
「Mini 姐……妳、妳當睇唔到啦!千祈唔好話畀姐夫知啊!如果畀佢知我放學返嚟無第一時間疊好啲衫,佢陣間上到嚟又要逼我一齊執屋,執完仲要罰我喺客廳練十五分鐘太極沉胯!慘過畀學校罰抄一百次校規啊!」
聽著女孩那帶著哭腔的哀求,黃樂瑤忍不住發出一聲失笑。
從蘇迎慧這番充滿心理陰影的抱怨中,黃樂瑤不僅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對黃諾藍那種深入骨髓的敬畏,更能聽出另一個關鍵信息——黃諾藍這條粉腸最近踏足樂富的頻率,顯然高得離譜,甚至將他在北角渣華道那套令人髮指的潔癖與強迫症,全盤移植到了這間公屋裡。
以黃樂瑤對黃諾藍的極端了解,那個男人確實能幹出「用物理規律與太極樁功逼叛逆少女洗心革面」的荒謬事情。
黃樂瑤拉開餐桌旁的木椅坐下,將錄音筆與記事本放在桌面上,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得啦,我無咁得閒幫佢做風紀隊長。今日過嚟主要係想同妳對一對以前安仔同朱凌佢哋接過嘅啲乜兼職單。我今晚趕住要去銅鑼灣同長輩食飯,做完採訪就走,下次先帶妳出街食好西。」
蘇迎慧一邊將茶几上的薯片袋塞進垃圾桶,一邊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無所謂啦 Mini 姐,食飯大把機會!反正姐夫尋晚已經同我講咗,話今晚會帶我去食高級自助餐!佢叫我晏少少自己搭過海巴士去銅鑼灣搵佢哋!」
這句話落下的同一秒鐘,黃樂瑤原本準備翻開記事本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凝固住了。
黃樂瑤的大腦神經元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數據交叉檢索。
銅鑼灣。今晚。自助餐。
整整三秒鐘的物理真空。
黃樂瑤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帶著一絲疲憊的眼睛瞬間瞇成了一道危險的縫隙。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極其冷靜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給置頂聯絡人發出了一條沒有任何標點符號的短訊:
『今晚係咪約咗喺遊艇會同澄澄姐食飯?』
不到五秒鐘,屏幕頂端彈出了一條極致簡短的即時回覆:
『Yes』
黃樂瑤盯著那個冷冰冰的單詞,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就奇了。
今晚是陳家雙胞胎陳卓知與陳卓行的生日宴,出席名單清一色是陳文遜、黃靖澄、黃信陵、藍穎珊、陳明道、霍莫言以及適餘等兩家最核心的至親。
黃諾藍這條神經刀,無緣無故帶一個與家族毫無血緣關係的十五歲輟學少女去參加這種最高規格的家庭聚會?
黃樂瑤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神色恢復了如常的平靜,看著正準備轉身進房的女孩,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迎慧,阿Moon知唔知黃諾藍今晚帶妳去食飯啊?」
蘇迎慧推開臥室房門,一邊從衣櫃裡翻找著外出的便服,一邊探出頭來,興奮地朝著黃樂瑤招手:
「知啊!Mini 姐,妳幫我睇下呢條裙好唔好睇?陣間使唔使化返個淡妝呀?」
黃樂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靜且專業地給予了反饋:
「妳得十五歲,角質層仲好薄,化咁多劣質化妝品只會搞到滿臉暗瘡。著返條正常深色連身裙就得。妳頭先話阿 Moon 都知?」
「係啊!」蘇迎慧換上了一條簡單的黑色連衣裙,一邊整理著領口,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家姐今晚都去啊!今朝出門口嗰陣,我聽家姐講佢今日特登請咗全日大假,話要跟姐夫出去辦啲緊要事喎。」
蘇迎慧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坐在餐桌旁面無表情的黃樂瑤,隨口反問了一句:
「咦?Mini 姐,妳唔係今朝都有同姐夫佢哋一齊去唔知邊拜山咩?」
「……」
房間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絕對的零度。
黃樂瑤坐在椅子上,維持著翻開記事本的姿勢,脊背挺得筆直。
她那顆身為調查記者的敏銳大腦,在短短的一秒鐘之內,將今天所有的時間線與零碎線索,以最殘酷的幾何邏輯徹底拼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全景圖。
今天早上,黃諾藍向她報備的行程是:清晨隨父母去將軍澳華人永遠墳場給生母葉一諾掃墓,下午帶兒子適餘回柴灣興華邨探望太爺黃阿瑪與太嫲黃額娘,傍晚前往銅鑼灣遊艇會出席雙胞胎的生日宴。
而阿 Moon 今天特意請了全天大假,從早上開始就全程跟在黃諾藍身邊。
這意味著,那個平時老實巴交、唯唯諾諾的普通女文員蘇迎月,今天不僅陪著黃諾藍去拜祭了黃家大姐的生母,跟著進了興華邨見了灣仔黃家最高權威的兩位九十多歲老祖宗,甚至在今晚,還要堂而皇之地踏入銅鑼灣遊艇會,坐在陳文遜與黃靖澄的面前,與整個家族的核心成員同桌共進晚餐!
登堂入室。
見盡長輩。
黃樂瑤緩緩合上了手中的黑色記事本,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搭扣撞擊聲。
她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極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嘴角逐漸勾起了一抹極具殺傷力、冰冷徹骨卻又燦爛至極的微笑。
「黃諾藍。」黃樂瑤在心底無聲地念出了這個名字,眼神中閃爍著獵人鎖定獵物時的鋒芒,「你真係好撚嘢。」
【劇情吐槽】
《論時間管理大師之極致編更、感情邊界之維度坍塌,與銅鑼灣修羅場之戶外分流預警》
各位讀者,看完《精準規劃》這一章,我們必須針對黃諾藍這套「將警務排班邏輯移植至多角關係」的病態操作,進行一場冷酷的後設解構。
在現代都市罪案作品中,主角通常因為辦案而忽視家庭;然而黃諾藍卻向大家展示了,什麼叫做用 CIB 的「AB 更特殊輪替模型」,將陪女友、陪搭檔、掃墓、探長輩與帶小孩切割得嚴絲合縫。他以為自己達成了完美的 Work-Life Balance,卻不知道自己在感情幾何學上,已經一腳踩進了萬劫不復的雷區。
本章最極致的黑色幽默,莫過於樂富橫頭磡邨客廳裡的這場「情報拼圖」。
黃樂瑤作為全港頂級的調查記者,原本只是來查案,卻在十五歲少女蘇迎慧吃著薯片、溫習中三數學課本的日常碎片中,僅憑兩句童言無忌,就以驚人的幾何推理還原出了全景真相——那個自稱公務繁忙的同居男人,竟然在今天帶著另一個女人,完成了「祭先人、見太爺、赴家宴」的登堂入室大滿貫!
最令人期待的,無疑是即將在銅鑼灣香港遊艇會上演的頂級修羅場。
當西九龍主任裁判官黃靖澄發現弟弟擅自將家庭邊界拋上火星,當法證專家大 Dean 帶著精準的通訊記錄空降現場,當黃樂瑤帶著那抹冷若冰霜的微笑拉開餐椅,黃諾藍那顆引以為傲的精算大腦,將會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風中,迎來他人生中最徹底的一次系統過載與維度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