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而有力

二零四七年八月三號,上午十點半。

港島南區,石澳泳灘。

盛夏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細軟的金黃色沙灘上,海風捲著微鹹的濕潤水氣,將遠處翻湧的浪花聲與岸邊喧鬧的人聲揉合在一起。

在黃適餘那一塑料鏟濕沙精準扣在黃諾藍胸腹肌上的同一瞬間,黃諾藍原本高速運算著周邊威脅、逃生動線與人流空間的冷酷大腦,被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冰涼沉重的濕沙黏附在皮膚表面,沿著腹肌線條緩緩滑落。

黃諾藍維持著半蹲的姿勢,那雙缺乏情緒起伏的死魚眼低垂著,看著眼前剛滿兩歲、雙手叉腰、昂著小圓臉的兒子。

「爸爸一齊玩!」

黃適餘那聲稚嫩卻帶著不容抗拒命令口吻的童音,再次在海風中響起。

站在後方的黃樂瑤見狀,原本緊繃的眉心徹底舒展開來。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半透明的白色絲質長衫,踩著滾燙的沙子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黃諾藍的後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望咩啊望?阿仔叫你啊,黃Sir。喺警總發完威,返到嚟咪又係要做苦力。快啲同我坐低!」

郝奕欣(大 Dean)與蘇迎月(阿 Moon)見狀,彼此交換了一個極具默契的眼神。大 Dean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雙手環抱在胸前,踩著沙子退開了三米;阿 Moon 則有些靦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深藍色連身泳衣的下擺,安靜地退到旁邊的遮陽傘陰影處。

她們非常清楚,此刻將空間留給這一家三口,是讓黃諾藍徹底脫離創傷應激狀態的最佳路徑。

然而,這一家三口的「溫馨家庭樂」,在展開不到三分鐘後,便迅速走向了一種極具港式市井荒謬感的奇特畫風。

剛滿兩歲的黃適餘展現出了驚人的階級統御力。小傢伙一邊揮舞著塑料小鏟子,一邊將自己的親生父親當成了無情的工地搬運工:





「爸爸,裝水!要好多好多水!」

「爸爸,呢度唔夠沙,去嗰邊搬過嚟!」

堂堂 CIB B7 小隊的指揮官,平日裡在地下二層用精準邏輯與法理條文將下屬訓斥得體無完膚的精英督察,此刻只能光著腳板,提著一個巴掌大的黃色塑料水桶,面無表情地在浪花與沙堆之間來回往返。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當黃樂瑤蹲下身子試圖幫忙堆砌沙堡時,黃適餘看著母親身上那套鮮紅色的比基尼,小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小傢伙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抓起一大把乾沙,毫不猶豫地朝著黃樂瑤的胸口撒了過去,嘴裡還奶聲奶氣地大聲嚷嚷:

「媽咪少布!波波唔好睇!遮住!唔畀爸爸睇!」

乾澀的沙粒落在那抹惹火的紅色布料上,黃樂瑤整個人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捂著胸口:

「喂!黃適餘!你個衰仔食錯咩藥啊?呢件泳衣好貴㗎!咩叫唔畀你老竇睇啊?佢睇少眼我都嫌佢蝕底啊!」





「噗——哈哈哈哈哈!」

距離遮陽傘不到五米的地方,原本正喝著冰鎮可樂的駱仁禮,一口汽水直接噴在了沙灘上,整個人笑得前俯後仰,用力拍打著大腿:

「頂你個肺啊!適餘真係好嘢!由細就識得幫老竇守護貞操!黃樂瑤妳都有今日喇!『少布遮住』哈哈哈哈哈!」

站在旁邊的黃子軒亦忍不住扶著額頭狂笑,身為親哥的他完全沒有放過補刀的機會:

「樂瑤,連個兩歲仔都睇唔過眼妳啲作風啊!平時在屋企著得少布都算喇,出到嚟石澳仲要賣弄風騷,依家畀個仔當場物理封殺,真係家門不幸啊!」

好不容易被黃子軒從涼亭底下拖出來、全身塗滿厚厚防曬霜並戴著巨大遮陽帽的方曉晴,此時也掩著嘴發出嬌滴滴的輕笑,眼神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係囉,Mini 姐,適餘真係好生性呢。小朋友最單純㗎喇,睇嚟連適餘都覺得健康均勻嘅身材先係最自然嘅美,太過誇張嘅話,連小朋友都會驚㗎。」





這三個人的笑聲在空曠的沙灘上格外刺耳。

黃諾藍手裡還提著那個裝滿海水的塑料水桶,眼神微微一沉,正準備調動他那套刻薄的毒舌系統對這三個不知死活的親戚展開打擊。

然而,甚至未等黃諾藍開口發出第一個音節,站在側翼的大 Dean 郝奕欣與阿 Moon 蘇迎月,已然跨前了半步。

大 Dean 伸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寶藍色大露背泳裝勾勒出她筆挺的脊椎線條,那張清冷精緻的臉上瞬間覆蓋了一層法證專家特有的嚴寒。她的語速平緩、字字如針,施展出最正宗的「武當九宮劍」,專挑關節與邏輯死角刺入:

「駱仁禮,你個審計底稿背完未啊?二十幾歲人,連個律師執業試都考到頭昏腦脹,平日喺律師樓畀伍姿袖當成外賣仔咁呼喝,放假入到石澳除咗識得喺度意淫人哋兩公婆嘅家事,你仲識得啲咩?一個連女仔手都未拖過嘅萬年鐵處男,喺度指點人哋生咗仔嘅女人著泳衣,你係咪覺得自己個大腦結構特別有說服力啊?」

駱仁禮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心臟彷彿被這記九宮劍狠狠貫穿,面色由紅轉白。

緊接著,平日裡在廣告公司唯唯諾諾、看似人畜無害的阿 Moon 蘇迎月,此刻為了維護剛剛接納自己的「大姐」,亦展現出了護短至極的「峨嵋護心刺」。

阿 Moon 微微昂起下巴,眼神堅定地盯著黃子軒,聲音輕柔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子軒哥,你作為公立醫院嘅駐院醫生,平時開口埋口就講 Work-Life Balance,點知放假出到嚟淨係識得笑自己親細妹。Mini 姐平日做調查報道幾咁辛苦,生完適餘身材維持得咁好,你唔讚不單止,仲要同外人一齊踩自己屋企人。你讀咁多醫科聖賢書,就係用嚟喺沙灘上面做無能大舅嘅咩?」

黃子軒被這番話噎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新朋友,開口竟然如此精準毒辣。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黃樂瑤,更是直接拔出了她那柄大開大合、所向披靡的「程家雙手斬馬刀」!

黃樂瑤一把抹掉胸口上的沙子,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將北角黃家家傳的八極整勁化為連珠炮般的粗口,直劈方曉晴的中門:

「方曉晴!妳條八婆喺度陰陽怪氣同邊個講嘢啊?咩叫健康均勻?妳低頭睇下妳自己個心口先啦!成塊宇宙級洗衫板咁,平過石澳道條大直路!黃子軒隻手擺上去都驚刮花手掌啊!機場跑道上面嘅兩粒小石頭,喺度同我講性感?我 34D 係真材實料,我個仔玩沙潑我係家庭樂,妳連生個仔出嚟幫妳潑沙嘅資格都未有啊!未過門就學人喺度做綠茶,收皮啦妳!」

這場突如其來的言語交鋒,戰鬥力之強悍、覆蓋面之廣闊,瞬間席捲了整個沙灘角落。

在遠處涼亭下喝茶的黃初與陳敏兩位長輩,被這陣聲浪驚得同時放下了茶杯。





陳敏推了推墨鏡,看著遠處那三個站成一排、氣場全開的年輕女人,忍不住搖了搖頭,用審計師般冷靜的語氣評價道:

「依家啲後生女真係不得了。遇到呢三個女仔一齊發難,最明智嘅商業決策就係即刻平倉走人,留喺度真係連骨灰都無得剩。」

黃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氣,神色雲淡風輕:

「驚咩啊?妳睇下阿細,佢日日喺屋企同辦公室都係一對三,依家咪一樣生勾勾喺度提水桶。」

與此同時,剛剛在淺水區完成「漂浮訓練」的黃信陵與藍穎珊,正帶著渾身濕透的蘇迎慧走回岸邊。

蘇迎慧一邊擰著短褲上的海水,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日裡溫柔文靜的堂姐阿 Moon,竟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一個大醫生懟得啞口無言,忍不住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哇屌……家姐原來咁撚勁㗎?平時喺屋企真係睇佢唔出喎。」

藍穎珊優雅地用毛巾擦拭著手臂,笑著拍了拍蘇迎慧的後腦勺:

「學下嘢啦𡃁妹,呢啲咪叫深藏不露囉。行啦,過去睇戲。」

這場精彩的罵戰迅速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圍觀。

在海浪裡玩水的細鳳、黃子輔(阿斗)與方曉晨迅速游回岸邊,連帶著剛換好泳裝的見習督察阿 Yan、以及原本躲在陽傘後面的蕭應湛和雀仔,全都一窩蜂地湧了過來。

被三個女人指著鼻子痛罵的方曉晴,臉色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在自尊心受到打擊的絕境下,黃子軒連忙上前護住女友,強行替她挽尊:

「喂!黃樂瑤妳唔好咁過分啊!曉晴呢啲叫骨感美、叫超模比例!子輔、曉晨,你哋兩個過嚟,講句公道話!」

阿斗光著膀子站在沙灘上,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

「哥,公道咪就係家姐講得無錯囉。你拉我落水把撚咩,我只想知幾時開飯。」

方曉晨更是直接挽住了阿斗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對著自家姐姐做鬼臉。

眼見局面徹底失控,蘇迎慧正想摩拳擦掌衝上去幫自家堂姐助威,結果還未邁開腳步,後頸的衣領便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精準拎住。

卓盛集團主席陳文遜神色從容地單手拎著蘇迎慧,身旁的西九龍主任裁判官黃靖澄則端著椰青,面帶微笑地宣告了判決:

「蘇迎慧,未成年人士唔准參與非法集結。卓知、卓行同妹妹喺嗰邊堆積木,妳過去陪佢哋玩。走。」

蘇迎慧看著黃靖澄那雙充滿威嚴的眼睛,脖子一縮,只能乖乖地跟著陳文遜走向幼童活動區。

然而,現場的戰火並未因此熄滅。

身為 B7 小隊成員的細鳳、蕭應湛與雀仔,出於對大 Dean 的絕對敬畏與對樂瑤的熟絡,極具職場生存本能地站到了三女的身後;而剛到場、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見習督察阿 Yan,則在混亂中被駱仁禮拉到了黃子軒與方曉晴的身側。

局面瞬間演變成了六對六的陣營對峙。

方曉晴氣得渾身發抖,自知在口才上絕非這三個女人的對手,猛地跺了跺腳,咬牙切齒地喊道:

「喺度打嘴炮算咩本事啊!有種嘅就實牙實齒摙過!沙灘上面見真章!」

黃樂瑤挑了挑眉,眼神裡燃燒著狂野的戰意:

「摙咪摙囉!妳估我驚妳啊?話啦,想點玩?」

圍觀的眾人原本以為這群平日裡精明幹練的都市精英會上演一場肢體衝突,怎料到在幾分鐘後,這群大不透的成年人,竟然在沙灘上用樹枝劃出了一個標準的長方形界線——他們要玩閃避球。

閃避球作為自二零二零年代起在全港中小學全面普及的體育項目,在場的年輕一輩幾乎沒有人未曾在體育課上經歷過這項運動的洗禮。

坐在遠處看管幼童的蘇迎慧,看著沙灘上劃出的界線,頓時急得抓耳撓腮,用求饒的眼神死死盯著陳文遜與黃靖澄。

陳文遜看著這隻精力過剩的野猴子,無奈地笑了笑,揮了揮手:

「去啦,放多啲電,今晚唔好喺天台嘈住老人家。」

得到特赦的蘇迎慧如蒙大赦,怪叫一聲衝進了場內,死活要跟在堂姐阿 Moon 身後。

由於蘇迎慧的加入導致女方陣營人數超出,黃子軒眼珠一轉,一把拽住了剛放低水桶、正準備作壁上觀的黃諾藍:

「黃諾藍!你係男人就咪撚匿喺女人後面!入嚟我哋呢邊,打殘呢班八婆!」

黃諾藍眉頭微皺,原本毫無興趣參與這種幼稚的遊戲,但在黃樂瑤那挑釁的目光與全場起鬨的壓力下,終究還是面無表情地跨入了黃子軒一方的內場。

兩隊各自在界線兩端站定,比賽隨即拉開戰幕。

這場原本被視為力量對決的比賽,在一開局便迅速演變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壓制。

平日裡自稱零運動、連行多幾級樓梯都喊累的黃樂瑤,在踏入閃避球場的瞬間,展現出了匪夷所思的神經反射。每一次黃子軒或駱仁禮用力砸過來的橡膠球,都在即將擊中她的幾毫米邊緣,被她以一種極其靈敏卻精準的肢體擺動擦身而過!

而在另一側,身穿死庫水、平日裡文靜溫順的阿 Moon 蘇迎月,一拿到球整個人氣場突變。後腿蹬地、轉腰發力、小臂如鞭子般抽甩而出——那是正宗中學校隊主力級別的標準投射!

橡膠球帶著呼嘯的破風聲直奔下盤,在沙地上砸出一道深坑,瞬間將外圍試圖偷襲的駱仁禮砸得抱頭鼠竄!

身為主要得分手的大 Dean 郝奕欣更是毫不留情。

她推了推眼鏡,腳下步伐靈動迅捷,手中的球猶如精準制導的箭矢,連環兩記剛猛的直線扣殺,乾脆俐落地將黃子輔與方曉晨先後送出了外圈!

不到五分鐘,黃子軒陣營的內場便只剩下黃諾藍與黃子軒兩個人。

面對三女密不透風的交叉火力,黃諾藍展現出了頂級情報官的動態視覺與太極沉勁。他側身微閃,反手接住了阿 Moon 砸過來的重球,順勢旋轉卸力,一記凌厲的貼地滾球,精準地擦過了前衝過猛的蘇迎慧腳踝,將這個得意忘形的小丫頭送去了外圈。

然而,這也是黃子軒陣營唯一的戰果。

下一秒,大 Dean 與阿 Moon 完成了一次精妙的假動作傳球。大 Dean 在空中虛晃一槍,球卻在半空中突然折向,落入了埋伏在側翼的黃樂瑤手中!

黃樂瑤毫不猶豫,雙手抱球,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砸向黃子軒的肚腩!

「砰!」

黃子軒被結結實實地砸中,悶哼一聲,在一片嘲笑聲中狼狽退場。

整個內場,只剩下黃諾藍孤身一人。

而在他對面,呈品字形散開、將所有角度徹底封死的,正是黃樂瑤、大 Dean 與阿 Moon 三個女人。

海風吹拂著三女各具風情的泳裝與長髮,三雙眼睛同時鎖定在黃諾藍身上,眼神裡閃爍著危險而興奮的光芒。

外圍的細鳳與雀仔死死封鎖了傳球路線,黃諾藍陷入了絕對的死局。

以黃諾藍的肌肉爆發力與神經反射速度,若他全力反擊,要在沙灘上避開攻擊並非不可能;然而,在當前的情勢下,任何反擊都意味著他必須將手中的重球全力砸向眼前這三個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糾纏的女人。

砸黃樂瑤?今晚渣華道的大門鎖大概會被再次更換;

砸大 Dean?下週在警總地下二層將會面臨無休止的業務審查;

砸阿 Moon?那雙泛紅的眼眶足以讓他產生長達數月的愧疚感。

在零點一秒的極限權衡後,這位在黑白兩道算盡一切的 CIB 高級督察,做出了他人生中最為乾脆、也最明智的戰術決策。

黃諾藍將手中的橡膠球隨手往沙地上一扔,雙手舉過頭頂,面無表情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投降。」

「屌——!」

站在外圈的黃子軒與駱仁禮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倒彩聲,指著黃諾藍破口大罵:

「黃諾藍你條無骨氣嘅軟皮蛇!一對三就舉手投降!男人的尊嚴畀你丟撚晒啊!」

黃諾藍拍了拍手掌上的細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用一種極度平靜的語調反唇相譏:

「明知必輸仲要硬打嗰啲叫弱智。及時止蝕先係正常人嘅風險管理。」

看著黃諾藍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對面的黃樂瑤、大 Dean 與阿 Moon 終於忍不住相視而笑,清脆的笑聲在石澳的海風中久久迴盪。

就在這時,站在祖屋花園門口的警署警長邦哥擦著圍裙走到了沙灘邊緣,扯開大嗓門高聲呼喊:

「喂!成班大唔透!炭火起好喇!入屋洗手食晏啦!食飽下晝再摙過!」

正午的陽光溫暖而熾烈,人群嘻嘻哈哈地拾起毛巾與拖鞋,朝著花園的方向湧去。

黃諾藍彎下身,一把將邁著小短腿跑過來的黃適餘抱進懷裡,迎著海風,穩步走入了這片充滿煙火氣的喧囂之中。

【劇情吐槽】
《論兩歲幼兒之專屬糧倉保衛戰、三大女主之反脆弱物理鎮壓,與 CIB 督察之秒速舉手投降》

各位讀者,看完《強而有力》這一章,我們必須針對石澳沙灘這場「家庭內部重火力交鋒」,進行一場冷酷而深刻的心理學與行為力學解構。

首先,全場最被嚴重誤讀的受害者,莫過於剛滿兩歲的黃適餘。

當吃瓜群眾黃子軒與駱仁禮還在為「兒子替老竇守護貞操」笑到抽筋時,這兩位高智商青年顯然缺乏基礎的幼兒行為學常識。

在適餘那顆繼承了黃家霸道基因的大腦裡,黃樂瑤胸前的 34D 從來不是什麼兩性符號,而是屬於他個人的「專屬私有糧倉」。當母親穿著比基尼將其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兩歲小鬼抓起一把乾沙進行物理覆蓋,本質上是一場針對「私有產權遭非法公展」的合法維權。

其次,本章最精彩的黑色幽默,在於「保護者」與「被保護者」角色的荒謬倒置。

黃諾藍在警總地庫把自己逼到 PTSD 發作,滿腦子都是身邊女人隨時會遇害的受害者妄想;然而一踏入石澳沙灘,這三個女人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卻足以讓整個警隊防暴梯隊感到汗顏。

從大 Dean 刺穿萬年鐵處男的九宮劍,到阿 Moon 痛擊無能大舅的護心刺,再到樂瑤橫掃宇宙級洗衫板的程家斬馬刀——三女同台的瞬間,挑釁者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就地正法。

隨後的閃避球大屠殺更是將這場「反向心理治療」推向了高潮。

當黃諾藍孤身一人站在界線內,面對三個女人品字形的死亡角度時,這位在黑白兩道算盡一切的 CIB 高級督察,做出了全書最英明的戰術決策——果斷扔球、舉手投降。

尊嚴在家庭修羅場面具下一文不值,及時止蝕才是成熟社畜的終極智慧。當黃諾藍抱著適餘走向燒烤爐的那一刻,讀者才會明白,治癒一個男人的從來不是心靈雞湯,而是被自己的女人和兒子用沙子與排球聯手打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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