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斯特市郊那間大屋裡,得書房仲亮住燈,孤零零一點光,像霧海裡一座唔肯熄火的燈塔。

窗外黑到見唔到底,只聽到綿綿密密的雨聲貼住玻璃往下滑,遠處偶爾滾過一兩下悶雷,低低地震住天邊。

夏彥君坐喺落地玻璃前,對住手提電腦,眉心一直冇鬆開過。

螢幕上播緊一段 YouTube 片,畫質爛到得三百六十,顆粒粗到連草皮都糊成一片,明顯係某個球迷喺看台手持偷拍返嚟。

《謝美・華迪入球精華(2014-2015球季.民間視角版)》





夏彥君一路睇,一路喺腦入面瘋狂砌模型。

【綠茵導航系統】已經開到盡。

但唔順。

非常唔順。

腦裡模擬畫面一次次搭起,一次次散掉。





第一次模擬:長傳送前柱。

結果:華迪仲未起速,個波已經直飛底線。失敗。

第二次模擬:長傳送後柱。

結果:華迪跑過咗,個波仲喺半空。失敗。

夏彥君抬手掐咗掐眉心,太陽穴脹到有點發緊。





「屌……」

佢低低罵咗一句。

「呢傢伙個身體到底點砌出嚟?」

「點解成日都係一直線爆過去,完全唔識轉彎咁。」

「一見到空位就搏命跑狗,呢個到底係踢波定跑徑賽?」

片入面,著住9號波衫的華迪一次又一次由斜後方起步,像隻餓瘋了的狗,見到防線後面有條縫就先衝咗再講。前面就算企住兩個高大中堅,佢都照樣夾硬鑽。

夏彥君原本都睇到有點躁。

但躁完,又忍唔住將片拉返轉頭。





「不過……」

佢盯住華迪起步前那一下微微沉肩的動作,將影片調到 0.5 倍速,反覆睇。

「嗰一下,真係快。」

佢重新喺腦海搭球路。

如果我喺呢度起腳……

唔得,會畀人截。

再早半拍……





又唔啱,佢仲未爆。

要等。

等到佢個膊往下一沉,重心啱啱壓落前腳,準備撻出去嗰一瞬。

就係嗰一下。

砰。

腦裡那幅模擬畫面忽然成形。

皮球準準跌到華迪身前三米。

唔多。





唔少。

夠佢唔使收步,順勢一趟就直入單刀。

夏彥君眼一亮,手掌啪一聲拍落枱面,震到旁邊杯凍咗的咖啡都跳咗一下。

「就係呢個位!」

佢成個人坐直咗。

阿仙奴嗰種交叉換位、回撤接應、複雜到要背書咁的配合,佢到而家都未跟得上。

但華迪呢種跑狗法——





簡單。

粗暴。

直接。

只要提前量計準,一腳送過去,後面交俾華迪對腳就夠。

夏彥君盯住螢幕,愈睇愈精神。

「完美。」

「簡直就係特登為我呢種怪胎度身訂造。」

「速度96,加長傳62……」

「原來真係有隊波可以咁樣踢。」

佢一路睇,一路記。

記華迪每次起步前個肩位點沉。

記佢慣常走外線定內線。

記佢喺中堅轉身前幾多拍會突然插後。

睇到凌晨四點,華迪啲跑狗路線幾乎都印晒入佢個腦,夏彥君先成個人攤落梳化,眼一合就直接瞓死咗。

……

第二朝。

貝爾沃路訓練基地。

夏彥君推門入更衣室那一下,成間房像忽然靜咗半格。

本來播緊的音樂仲喺度。

有人講嘢的聲都仲有。

但明顯收咗。

幾道視線一齊掃過嚟。

夏彥君著住深藍色訓練衫,帽衫個帽扣咗上頭,雙手插袋,低住頭一路行去自己個櫃位。

最惹眼的,係佢眼底兩個好重的黑眼圈。

塊面有啲白。

眼神空空的,仲帶住一股冇瞓醒時特有的冷和鈍。

其實只不過係通宵之後的副作用。

低血糖。

加起床氣。

再加個人仲有半個魂未返嚟。

但落喺其他人眼中,呢副樣就完全係另一種意思。

馬列斯一邊換鞋,一邊同摩根對咗個眼神,聲音壓到好低。

「睇,太子爺到咗。」

「塊面咁樣……噚晚唔係去玩到通頂呀嘛?」

旁邊有人接咗句。

「正常啦,倫敦嚟的少爺,點會頂得順李斯特呢啲地方咁悶。」

「你睇佢個款,根本冇打算同我哋熟。」

「招呼都懶得打,真係當自己大牌。」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聲唔算大,但嗰種排斥感已經夠明顯。

甚至有人故意將櫃門啪一聲關埋。

夏彥君完全冇留意到房內的暗湧。

又或者,佢根本冇多餘精神去理。

佢而家最大願望,只係快啲搵個位坐低,等個人回一回魂。

佢機械式換鞋、拉襪、坐低,動作慢到像個仲未開機的人。坐上長櫈之後,佢就咁望住前面一點發呆,連眼神都冇乜焦點。

呢種「唔好煩我」的氣場,反而令原本有幾個後生球員想行過嚟打聲招呼,都臨時打消念頭。

……

中午,訓練基地飯堂。

飯堂裡全是典型英式伙食,炸魚、薯條、焗豆、厚厚一塊牛扒,再加上烤到有點硬的麵包。空氣裡全是油炸味,夾雜住餐具碰撞的叮噹聲,同埋一堆粗聲粗氣的閒聊。

夏彥君端住餐盤,揀咗個角落位坐低。

佢冇乜胃口,但又知道唔食唔得,於是拎起塊硬得幾乎可以攞嚟掟人的麵包,啱啱想咬落去,頭頂光線忽然俾人遮住。

謝美・華迪。

李斯特城頭號前鋒,手上拎住罐紅牛,另一隻手揸住個雙層漢堡,毫不客氣咁一屁股坐咗喺夏彥君對面。

「喂,阿仙奴嚟嗰個。」

華迪咬咗大大啖漢堡,講嘢都有點含糊,眼神卻直直望住佢,擺明係嚟試探。

「噚晚搞乜?」

「個樣似通宵之後再縱慾過度咁。」

附近幾張枱的人都靜咗半分,耳仔明顯豎起。

等睇戲。

夏彥君慢慢放低叉,抬起沉重眼皮,望咗華迪一眼。

因為未瞓夠,佢反應比平時慢半拍。正正因為慢,嗰一下眼神反而顯得特別深,仲帶住一種好難解讀的冷感。

「睇片。」

佢答得很短。

聲線有點啞。

華迪嗤一聲笑咗出來。

「睇片?」

「睇邊種先?唔會係嗰啲十八禁版本呀嘛?」

四周頓時有人笑出聲,馬列斯更差啲一啖奶噴出嚟。

但夏彥君冇笑。

佢只係望住華迪,眼神平到像真係喺睇一份數據報告。

「睇你。」

華迪啱啱仲咬緊個漢堡,聽到之後成個人頓咗頓。

「咩話?」

「我睇你啲入球精華。」

夏彥君抬手,指咗指華迪雙腳,語氣平靜得有點認真過頭。

「你跑的節奏,好有用。」

飯堂裡那陣笑聲一下停咗。

連華迪都呆咗兩秒,似乎未即刻消化到。

夏彥君仲未發現氣氛有咩唔妥,佢純粹係照直講。

「你第一步好快。」

「尤其係沉肩之前嗰下重心轉移,幾乎冇預兆。」

「如果個波喺你膊頭一沉之前半拍送出去,落點放你前面大概三米,你唔使減速就可以直入。」

華迪口入面的漢堡,終於停咗。

周圍有人開始交換眼神。

馬列斯本來仲想笑,但見夏彥君講得咁一本正經,又唔似玩,自己都慢慢收返表情。

華迪眯起眼。

「你噚晚通宵,就係睇我啲球王片?」

夏彥君點頭。

「嗯。」

「你大部分跑狗路線我都記低咗。」

講到呢度,佢似乎仲嫌未夠清楚,乾脆補多句。

「右中堅同右閘中間條罅,你最鍾意斜插。」

「如果對手轉身慢,你會直接食外線。」

「如果中堅企前半步,你就會即刻走身後。」

成張枱徹底靜晒。

呢啲說話,如果出自領隊、分析師口中,可能冇乜特別。

但而家講呢番話的,係噚日先加盟、今朝仲俾人當成大牌冷面少爺的新仔。

華迪望住夏彥君,塊面嗰點本來帶住挑釁的痞氣,慢慢淡咗。

「你真係……睇到咁細?」

夏彥君有點遲鈍地「嗯」咗一聲。

佢其實純粹講事實。

但呢份平淡,落喺人耳中反而更有說服力。

好似佢根本唔需要扮專業,因為佢本身就係咁。

華迪放低咗手上罐紅牛,身體往前傾少少。

「咁你覺得,我下次應該點走?」

呢句一出,連附近幾張枱的人都下意識安靜咗少少。

夏彥君抬眼望住華迪,似乎用咗半秒先完全聽入耳。

然後佢放低叉,拎起餐盤旁邊那張紙巾,手指沾咗少少杯邊的水,在紙巾上畫咗兩條線。

一條,代表中堅。

另一條,代表閘位。

「如果對面條防線壓得高,你唔使咁早走。」

「你一早爆,佢哋反而有時間轉身。」

華迪冇出聲,只係盯住張紙巾。

夏彥君繼續講,聲線仍然有點啞,平平淡淡,像講緊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應該等。」

「等到個持球嗰邊一抬頭,對面右中堅視線一偏,你先沉膊。」

佢用指尖喺紙巾上點咗一下。

「唔使大動作。」

「只要半步。」

「你第一步夠快,半步已經夠食到佢身後。」

華迪眉頭慢慢皺起。

唔係唔信。

係開始認真。

「咁如果佢唔偏呢?」

夏彥君望住紙巾,像喺腦裡已經將畫面跑過一次。

「咁你就假入真出。」

「先向中間收半步,等閘收窄,之後即刻走外線。」

「佢哋最怕你由盲邊插。」

飯堂裡安靜到只剩刀叉撞碟的零碎聲。

馬列斯本來側住身食緊嘢,依家都停咗。

摩根索性連叉都擺低,直直望住呢邊。

華迪伸手將個漢堡放返落盤,終於完全冇咗頭先嗰副玩味。

「你有冇睇埋我啲冇入嗰啲?」

夏彥君點頭。

「有。」

「其實你有幾次唔係跑狗跑狗出事。」

「係你走早咗。」

華迪眯起眼。

「邊幾次?」

夏彥君幾乎冇點諗。

「對史篤城嗰場,下半場六十三分鐘左右,你由左邊切入,中場未起腳你已經衝。」

「仲有對侯城,你有球本來可以等中堅轉重心,結果你早咗半拍,越位。」

華迪呆咗一下。

因為呢兩球,連佢自己都仲記得。

尤其第二球,佢賽後仲因為自己搶早咗而嬲咗半晚。

「你真係逐球睇?」

「嗯。」

夏彥君答得冇乜起伏。

「我想知你會點跑。」

講完之後,佢似乎覺得自己已經答完,低頭又想繼續食嗰塊硬麵包。

但成張枱嗰股氣氛已經完全唔同咗。

頭先大家睇佢,仲係睇一個豪門借落嚟的話題人。

依家再望,眼神裡已經多咗啲別的嘢。

至少,冇咁當佢係純吉祥物。

華迪沉默咗幾秒,忽然拎起自己罐紅牛,喺夏彥君餐盤邊輕輕碰咗一下。

叮。

「得。」

「今晚開始,我跑之前會望你一眼。」

華迪塊面上的笑,慢慢僵住咗。

佢本來係嚟試呢個新仔,順手踩兩腳,等呢位由阿仙奴借落嚟的「太子爺」知李斯特城唔係俾佢耍款的地方。

點知對方唔單止冇縮。

仲通宵睇佢啲跑狗片。

而且講得幾準。

華迪慢慢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身體向前微微壓低,眼神都利咗。

「所以呢?」

「你研究完,就真係傳到俾我?」

佢頓一頓,嘴角又牽返一點挑釁。

「唔好唔記得,你噚日喺場上連停波都停到飛上鐵絲網。」

「只要你跑。」

夏彥君打斷咗佢。

佢就咁望住華迪,語氣平直,像講緊一件本來就會發生的事。

「只要你跑得夠快,個波就會到。」

附近有人手一鬆,叉跌落碟,叮一聲響。

成句說話一出,連空氣都像停咗半秒。

太狂。

太自滿。

意思幾乎等同:你唔使理其他,總之你跑到,球就由我送到你腳下。

夏彥君心入面其實完全係另一套邏輯。

反正我都只係大概踢去嗰個方向。

你跑快啲,追到就算你勁。

追唔到……都未必全關我事。

但華迪聽落耳,根本唔係咁。

對佢嚟講,呢句係承諾。

係一個傳球手對自己腳法極有把握,先講得出口的說話。

華迪盯住夏彥君,足足睇咗三秒。

之後,佢忽然咧嘴笑咗。

嗰笑容唔再係頭先食花生式的笑,而係多咗啲野性,多咗啲真係被撩起興致的光。

「得啊。」

「口氣唔細。」

佢將手上罐紅牛一口飲乾,然後單手捏扁鋁罐。

咔嚓。

聲音清脆。

「聽日熱身賽,我跑狗俾你睇。」

佢身體再向前傾少少,壓低聲線。

「如果個波冇到——」

華迪眼角一挑。

「我就撞散你副骨,之後你請全隊食一個月薄餅。」

講完,佢先起身走開。

夏彥君一路望住佢個背影,等人真正離遠咗,先偷偷鬆一口氣。

背脊都濕咗。

好彩。

頂住咗。

啱啱真係差少少穿煲。

一隻手安安靜靜將支水推到佢面前。

夏彥君側頭一看,見到簡迪唔知幾時已經坐咗喺隔離張枱。

個黑黑瘦瘦的小個子正望住佢,眼神一如之前,冇咩壓迫感,反而安安靜靜的。

「個麵包太乾。」

簡迪把聲細到唔留神就會聽漏。

「飲啖水先。」

夏彥君接過支水,心口莫名暖咗一下。

喺呢個乜都未穩、人人都未信佢的地方,簡迪真係似唯一一個唔會專登俾面色佢睇的人。

「唔該。」

夏彥君擰開樽蓋,仰頭飲咗一啖。冰凍的水滑過喉嚨,總算將胸口那股乾硬感壓低咗少少。

佢望住簡迪,忽然開口。

「簡迪。」

「吓?」簡迪像俾人點名咁,成個人微微一縮,抬起頭時眼神仲有點閃。

夏彥君望住佢,語氣依舊平直。

「你覆蓋範圍好大。」

「之後防守……我靠你。」

其實佢本來想講得再白啲。

我守唔到人。
我好易漏。
你記得幫我補位。

但說話一出口,落到簡迪耳裡,味道已經完全唔同。

一個由阿仙奴借過來、俾外面吹到似中場大師咁的天才,竟然當面讚佢覆蓋範圍夠大,仲話之後防守要靠佢?

對簡迪嚟講,呢句簡直重到有點唔真實。

佢塊面一下紅到耳根,連頸側都開始發熱,雙手下意識去搓自己件衫的衣角,講嘢都打咗個結。

「冇……冇呀……我只係……只係鍾意跑。」

講到後面,佢像急住想證明啲乜,連聲音都大咗少少。

「我會㗎。」

「我會幫你搶返個波。」

夏彥君望住佢嗰副認真到有點手忙腳亂的樣,心裡默默比咗個勝利手勢。

搞掂。

前面跑狗嗰個有喇。
後面執漏嗰個又有喇。
咁睇落,喺李斯特城要混落去,好似又冇想像中咁難。

……

二樓,領隊辦公室。

雲尼亞里企喺百葉簾後面,隔住一層玻璃,望住飯堂入面啱啱發生的一切。

佢聽唔到幾個人講咗啲乜。

但佢見到華迪走開時塊面係帶笑,亦見到簡迪坐喺一旁,那副明顯俾人點著咗鬥志的樣。

「呢個細路……」

雲尼亞里用手摸咗摸下巴,眼神有點深。

「睇落,好似冇我想像中咁難埋堆。」

佢頓咗頓,視線仲停喺飯堂下面。

「可以俾華迪嗰種人主動上去試佢,最後仲笑住走,呢樣本身都算一種本事。」

旁邊的助教莎士比亞翻咗翻手上文件,開口問。

「頭兒,聽日場熱身賽點排?」

「老闆嗰邊仲喺催,想快啲見到夏落場。」

雲尼亞里冇即刻答。

佢轉身行向戰術板,拎起支筆,喺白板上由後場一直劃出一條又直又大的箭嘴,直指前場空位。

「如果我哋乾脆將中場變薄……」

「唔要求佢喺中間不停接應。」

「只要佢負責呢一條線。」

莎士比亞望住嗰條箭嘴,眉頭皺咗皺。

雲尼亞里繼續講。

「前面有華迪。」

「後面有簡迪。」

「中間再加迪連禾達幫手做連接。」

佢伸手拎起寫住「HA」的磁石扣,啪一聲按咗落正選陣容入面。

位置就喺簡迪同迪連禾達中間,偏後一格。

「畀佢正選。」

莎士比亞抬頭望住佢。

「真係?」

莎士比亞望住戰術板,仲係有點唔放心。

雲尼亞里將支筆擺返落枱,視線重新落返嗰粒寫住「HA」的磁石扣上。

「係。」

佢答得冇乜猶豫。

「老闆想睇人。」

「個細路自己又講到出口,話佢唔係嚟護級,係嚟贏波。」

講到呢度,雲尼亞里嘴角扯咗扯,似笑非笑。

「既然說話講得咁滿,咁就畀個機會佢自己證明。」

莎士比亞雙手抱胸,仍然皺住眉。

「但如果佢一開波就畀人逼甩呢?」

「如果佢根本接唔住英超節奏呢?」

雲尼亞里冇即刻答。

佢只係拎起另一粒代表華迪的磁石,再往前推半格;之後又將簡迪嗰粒往後拉少少,留出一條斜斜的通道。

「咁我哋就幫佢整到簡單。」

「愈簡單愈好。」

佢用手指點咗點夏彥君個位置。

「唔要佢控場。」

「唔要佢連續配合。」

「唔要佢同人鬥腳下。」

手指再順住白板上嗰條箭嘴一直往前劃。

「我只要佢攞到波,第一時間送出去。」

「送到華迪跑狗的路上。」

莎士比亞望住白板,沉默咗幾秒。

雲尼亞里再補一句。

「如果佢做得到,呢隊波就多一種踢法。」

「如果做唔到——」

佢聳一聳肩。

「咪當早啲知道,呢個細路只係新聞人物。」

房入面安靜咗一下。

窗外光線穿過百葉簾,一道一道打落戰術板上,將幾粒磁石影成幾個短短的灰影。

最後,莎士比亞先慢慢點頭。

「好。」

「咁聽日就畀佢試。」

雲尼亞里冇再講落去。

佢只係望住白板上那條由後場直插前場的箭嘴,目光慢慢沉咗落去。

呢條線,睇落單薄。

甚至有點賭。

但護級隊有時就係咁。

冇咁多花巧。

有咩怪招可用,就先用咗再講。

而樓下飯堂入面,夏彥君仲未知道,自己啱啱幾句半真半假的說話,已經將聽日場熱身賽的正選位,硬生生講咗返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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