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入面,個個都忙住處理身上的泥,毛巾、膠桶、髒波襪同護脛散到周圍都係。空氣裡混住汗味、泥味、濕草味,焗住一陣踢完雨戰之後特有的腥熱。

夏彥君縮喺角落,一手拎住毛巾,機械式咁抹住頭髮上的泥水,另一邊眼卻死死盯住視野裡那塊系統面板。

【當前震驚值:39/40】

【距離兌換「英超傳奇盲盒(新手特惠)」尚欠1點。】

夏彥君睇到牙都緊。





差一點。

又係差一點。

呢種感覺就好似打機抽卡,眼見保底就快到,偏偏石又差最後一粒,個心癢到想拆機。

最要命嘅係,下一場就係英超開鑼。

對手係新特蘭,唔算乜嘢豪強,但一樣有班跑狗跑狗再鏟人的硬漢。





如果冇新嘢保命,單靠而家嗰個長傳62,俾人一迫,佢分分鐘即刻現形。

夏彥君抬眼,偷偷掃過成間更衣室。

仲有邊個未震驚?

華迪?

嗰傢伙啱啱交完分,依家仲赤裸上身,企喺舒米高隔離吹到天花龍鳳,講到頭先個入球好似兩個人心靈相通咁,笑到成個細路仔。





簡迪?

老實人一早俾佢震到七彩,依家仲靜靜哋幫佢刷緊波boot上的泥,神情專注到似處理緊古董。

馬列斯?

正同隊醫鬧緊塊爛草地,講到差啲想同場務開片,根本冇空理其他。

夏彥君啱啱開始覺得頭痕,就見迪連禾達行咗過嚟。

呢位英格蘭中場手上拎住支運動飲品,神色有啲古怪,似乎有嘢想問,但又唔太想俾人覺得自己真係好想問。

作為隊中中場主力,佢對頭先個入球始終仲有啲半信半疑。

甚至有少少唔服。





「喂,夏。」

迪連禾達停咗停,最後都係開口。

「頭先嗰腳波……你到底點樣見到華迪?」

「前面明明企咗兩個後衛,咁大雨,視線又差。」

夏彥君雙眼即刻亮咗。

嚟喇。

送分童子。





但佢表面唔可以露。

唔單止唔可以露,仲要演。

佢慢慢放低毛巾,刻意擺出一副踢完一場大戰、連講嘢都帶住點虛弱的樣。其實佢根本冇咁虛,只係想順手將個人設再托高少少。

「其實……」

佢頓一頓,抬眼望住迪連禾達。

「我冇睇華迪。」

迪連禾達一愣,眉頭皺得更深。

「咁你點傳?」





「亂嚟?」

夏彥君輕輕搖頭,抬手點咗點自己太陽穴,眼神深到連佢自己都差啲信埋。

「我睇的,係嗰兩個後衛中間道罅。」

「仲有個水氹。」

「嗰個位,啱啱係佢哋移動時的盲區。」

佢講得愈慢,聽落愈似真有其事。

「只要將個波送入嗰條通道,個波自然會自己搵到路。」





「就好似水一定會往低處流。」

迪連禾達個口慢慢張開,手上支運動飲差啲俾佢捏爆。

乜嘢玩法?

呢套理論,聽落比「我見到所以傳」仲玄。

已經唔止係足球。

直情有啲哲學味。

佢腦裡忍唔住浮起一個荒謬念頭——阿仙奴青訓而家已經去到呢個level?我哋仲喺度練傳接跑位,人哋已經開始研究流體力學?

【來自丹尼・迪連禾達的震驚值 +1】

【當前震驚值:40/40!已達成!】

【新手福利:是否兌換「英超傳奇盲盒」?】

夏彥君心裡當場吼咗出嚟。

兌換!

即刻!

依家!

佢差啲壓唔住嘴角,成個人都快要笑出聲。

……

半個鐘後。

領隊辦公室。

雲尼亞里坐喺大枱後面,手裡端住杯濃縮咖啡,望住面前這個啱啱沖完涼、換過乾衫的年輕人。

老人家的目光唔算兇,但好複雜。

入面有欣賞。

有疑問。

仲有一絲好難完全壓住的擔心。

呢幾日,佢一路都喺觀察夏彥君。

呢個細路真係好怪。

跑動唔多,防守近乎等於冇,甚至有時你會懷疑佢係咪刻意避開對抗;但一到進攻,那種對空間的敏感又準得嚇人,準到連你想當係撞彩,都冇咁容易開得出口。

「夏。」

雲尼亞里推咗推眼鏡,語氣正經落嚟。

「你今日場熱身賽,表現……幾有意思。」

「嗰個助攻,的確好靚。」

佢講到呢度,話鋒一轉,抬手指向戰術板上防守那一格。

嗰度幾乎係空白。

「但你防守數據係零。」

「攔截零,搶斷零,對抗次數都係零。」

雲尼亞里將杯咖啡放低,指尖輕輕點咗點白板。

「喺英超,中場如果唔防守,成隊波會好被動。」

「我哋係護級隊,唔係皇家馬德里。」

「我哋需要每一個人都似戰士咁踢。」

佢望住夏彥君,語氣沉咗少少。

「我諗,我哋要傾下你防守積極性的問題。」

夏彥君心口咯噔一聲。

嚟喇。

秋後算帳。

防守?

講笑咩。

就佢呢副身板,加埋嗰堆防守數值,衝上去搶波基本等於送罰球,再唔係直接俾人撞開。

一定要搵個理由頂住。

仲要係一個聽落好高級、好似真有戰術含義的理由。

夏彥君深深吸一口氣,搶喺雲尼亞里再講落去之前先開口。

佢抬起頭,目光撐得好硬,雖然心入面其實虛到發響。

「頭兒。」

「我唔防守。」

雲尼亞里明顯愣咗一下,隨即眉心壓低。

「點解?」

「因為你由阿仙奴嚟,就覺得啲污糟嘢、辛苦嘢唔應該你做?」

「唔係。」

夏彥君搖頭,伸手指咗指自己個腦。

「因為我個腦,要處理進攻端太多資訊。」

呢句一出,連佢自己都覺得有點扯。

但依家只可以扯落去。

「如果我將精力擺咗喺同對手纏鬥、同啲肌肉佬硬碰硬上面,我就冇足夠精神去計算嗰啲……」

佢停一停。

「得我睇到的傳球線。」

雲尼亞里冇出聲,只係望住佢。

夏彥君知道,依家最緊要係唔可以縮。

一縮就死。

於是佢再頂上去。

「就好似頭先嗰球。」

「如果我嗰下先去防守,再返身,再抬頭,我就唔可能喺嗰一瞬搵到唯一通去龍門的路。」

佢講到最後,喉嚨反而順咗。

連自己都差啲開始信。

「你可以揀,將我變成一個普通的工兵。」

「又或者,揀我成為……」

「又或者,揀我做一個只負責發射導彈的發射井。」

夏彥君停咗半秒,聲線冇變,仍然平得出奇。

「就算我全場隱形八十九分鐘,只要最後嗰一分鐘,我可以將個波送出去,我哋就有機會贏。」

「呢個,就係我嘅價值。」

辦公室一下靜晒。

牆上個掛鐘滴答、滴答,一聲聲打落嚟,顯得房入面更空。

雲尼亞里一直望住夏彥君,望咗好耐,似乎想由佢塊面上搵到哪怕一絲心虛。

但冇。

夏彥君個眼神好平。

平到近乎坦白。

甚至有種「事實本來就係咁」的理所當然。

雲尼亞里心裡,兩把聲音正喺度頂住打。

理智話畀佢聽,呢種唔肯防守的中場,好容易變成漏洞,拖垮成隊波的防守平衡。

但直覺又一直提醒佢——頭先嗰個助攻,未必真係純粹撞彩。

嗰種對空間的敏感。

嗰種唔望人都送到位的觸覺。

仲有嗰一下講唔清的靈光。

佢教波咁多年,真係唔算成日見。

如果護級真係要搵一件唔講道理的武器,也許,偏偏就係要呢種怪物先得。

最後,雲尼亞里忽然笑咗。

笑意入面有點無奈,但又有點放開咗手的輕鬆。

「好。」

「好清楚的自我定位。」

佢向後靠咗靠,手指喺扶手上輕輕敲咗一下。

「好多後生仔都想自己乜都做到,結果樣樣都唔夠好。」

「你起碼夠誠實。」

雲尼亞里望住佢,慢慢點頭。

「得,我畀你呢個機會。」

「我可以畀你更大自由度。」

「防守嗰邊,簡迪同迪連禾達會幫你填。」

講到呢度,老人家塊面又收返正,眼神一下利返起來,像鷹咁釘住夏彥君。

「但夏。」

「如果連續三場,你都送唔出你講嗰種波——」

佢停咗停,語氣沉落去。

「到時唔好怪我叫你落去預備組,好好學返點樣防守。」

「甚至,直接將你退返去阿仙奴。」

……

返到屋企。

門一關,夏彥君成個人直接攤落梳化,長長吐出一口氣,連後背都濕晒,唔知係冷汗定啱啱未乾透的水氣。

頂住咗。

仲唔止頂住。

直情連「防守豁免權」都呃返嚟。

呢鋪真係血賺。

但佢自己都知,呢種賺法係攞職業生涯去博。

三場。

最多三場。

如果三場之內都交唔出貨,之前吹出嚟嗰套全部都會反噬返落自己身上。

「系統。」

「開箱,救命。」

【正在開啟「英超傳奇盲盒(中場篇)」……】

下一秒,一道金光喺佢腦海裡炸開。

畫面一下被照到發白。

無數身影由眼前掠過,快到幾乎睇唔清,但每一個都帶住唔同的足球氣息。

有謝拉特那種重炮轟門的狠。

有林柏特後上插入的準。

有史高斯長傳調度的穩。

最後,所有畫面慢慢收窄,定格喺一個著住紅色利物浦波衫的身影上。

那人站姿從容。

觸球乾淨。

不論身邊幾多人壓上來迫,佢總可以喺第一時間,將個波送去最應該去的地方。

沙比・阿朗素。

【恭喜獲得:沙比・阿朗素「一腳出波」模組!】

【被動效果:中場節拍器。當你接球時,如周圍存在逼搶壓力,你的身體將優先作出最合理的一腳出波選擇(短傳/長傳皆可)。】

【特殊加成:傳球屬性訓練效率提升300%。】

【輕微副作用:急放傾向。當你持球超過3秒,身體會本能地傾向更早出腳,導致你較難長時間黐波組織。】

【評價:既然你未必擅長護球,就讓個波更早離開你雙腳。快,未必等於亂;有時,快本身就係答案。】

夏彥君望住呢段說明,幾乎想即刻對住系統鞠個躬。

呢個模組,根本就係為佢度身訂做。

一腳出波?

呢邊唔止係救命。

直情係將佢本來嗰套半生不熟、靠膽量同運氣硬撐的踢法,硬生生升級成一套睇落似模似樣的中場風格。

即係以後個波一到,未必要停,未必要諗,身體自己就會幫佢揀最安全、又最合理的做法。

又穩。

又快。

仲會顯得自己好似真係好識波。

「試下先。」

夏彥君由梳化彈起身,喺屋入面搵返個波,企到客廳幅牆前。

第一腳踢出去。

啪。

個波彈返嚟,速度唔慢。

如果係之前,佢多數會本能咁想停低,再慢半拍諗下一步做乜。通常個結果就係停大咗,或者停到甩晒腳。

但今次唔同。

個波啱啱飛返嚟,右腳腳腕已經先一步微微一擰。

大腦仲未完全發出指令,外腳背已經輕輕一送。

啪。

個波準準撞返牆上原本嗰個點。

再彈返嚟。

左腳內側一印。

啪。

又係一腳。

冇停。

冇拖。

冇半點多餘動作。

夏彥君愣咗一下,跟住雙眼慢慢亮起來。

佢再試。

今次刻意想將個波停低。

點知波一返到腳邊,身體先自己郁,腳尖一篤,又將個波送咗出去。

啪。

啪。

啪。

客廳一下下響起清脆的撞牆聲。

個波來來回回,幾乎黐住佢雙腳打轉,但偏偏一次都冇真正停落嚟。

嗰種感覺好奇怪。

似乎雙腳忽然識得自己呼吸。

又似乎個波未到腳下之前,身體已經知道應該點處理。

「痴線……」

夏彥君望住自己隻腳,頭皮都有點發麻。

「咁樣都得?」

佢試到興起,索性將牆當成對手,連續加快節奏。

右腳一印。

左腳一彈。

外腳背一送。

腳內檔一卸再分。

一開始仲有少少生硬,但愈踢愈順,愈踢愈似嗰回事。雖然仲未去到真正高手嗰種閒庭信步,但最少,個波已經唔再似炸彈。

最重要係——

佢終於唔使每次接波都驚自己會出醜。

踢到後來,夏彥君直頭企喺原地笑咗出聲。

「得。」

「呢鋪真係有得玩。」

佢停低,彎腰執返個波,胸口因為興奮而微微起伏。

三場。

之前雲尼亞里講的三場死線,本來像把刀頂住佢後頸。

但依家,嗰把刀雖然仲喺度,起碼佢終於有啲武器可以擋。

而且呢個模組最值錢的,唔止係一腳出波。

係佢畀咗夏彥君一個最需要的東西——

時間。

唔係場上的時間。

係腦袋裡的時間。

當身體可以自動處理最基本那一下,佢就有餘力去睇前面啲跑狗線、睇空位、睇華迪幾時沉膊,睇簡迪喺邊度搶返個波。

以前佢一接波,成個腦都用嚟防爆。

依家,佢終於可以抬頭。

夏彥君將個波夾喺腳邊,行去廚房開咗支水,仰頭灌咗幾啖,腦裡卻已經忍唔住開始排下一步。

第二朝,佢特登提早返到基地。

雨後的空氣仲有點濕,草地表面泛住一層薄亮。訓練場上冇乜人,得幾個場務喺搬雪糕筒。

夏彥君自己先落場。

拎住個波,一個人對住牆做最基本的一腳傳回。

一下。

兩下。

十下。

二十下。

有幾球仍然會歪,有幾球仍然會彈高,但同之前相比,已經完全係兩個世界。

當華迪同簡迪一齊行入訓練場時,見到的就是夏彥君一個人企喺清晨薄霧裡,對住牆,一腳一腳咁送波。

唔花巧。

唔華麗。

但好專注。

華迪停低腳步,瞇住眼望咗一陣。

「佢咁早?」

簡迪抱住個波袋,細細聲答。

「佢最近好似成日都好早。」

華迪冇再講嘢。

只係行近咗少少,企喺場邊睇。

牆面回彈返嚟的球速好急,但夏彥君每一下都冇停。

個波一返到腳邊,就即刻彈走。

有時用腳內檔。

有時用外腳背。

有時連身體都未完全轉正,腳腕已經先一步將個波送返出去。

啪。

啪。

啪。

一下接一下,聲音又密又脆,喺清晨空蕩蕩的訓練場邊傳開。

華迪企喺度睇咗一陣,原本仲有點漫不經心,慢慢都收起咗嗰副吊兒郎當。

「噚日仲見佢停波會停到飛上天。」

「今日就已經可以咁樣一腳一腳彈返去?」

佢低聲講,像自言自語。

簡迪站喺旁邊,雙手抱住個波袋,望住夏彥君,眼神一如既往地單純。

「佢好勤力。」

華迪冇反駁。

只係又望多兩眼。

夏彥君似乎完全冇察覺有人喺後面睇。

佢啱啱嗰套感覺仲未散,整個人沉落去之後,腦、眼、腳幾乎終於第一次有咗少少接上線的感覺。

以前個波一返嚟,佢第一下通常係驚。

驚停甩。

驚慢半拍。

驚俾人逼埋身就原形畢露。

但依家唔同。

球一到,腳自己就識做反應。

唔使停落嚟諗。

唔使喺腦海開會。

身體先一步將最簡單、最安全、又最合理的選擇做咗出嚟。

對正常球員嚟講,呢啲可能只係基本功。

但對夏彥君嚟講,呢個根本係革命。

因為佢終於唔使每次碰波,都似拆炸彈。

啪。

又一腳。

個波彈返嚟時角度有點歪,夏彥君右腳外腳背輕輕一順,將個波帶返正,再即刻印返出去。

華迪眼尾終於動咗一下。

呢一下,已經唔止係勤力。

係有嘢。

至少,呢個阿仙奴借過來的細路,唔係真係打算靠一腳神仙波混一季。

佢係真係喺度追。

追住自己嗰點不夠,硬拗都要補返上嚟。

華迪慢慢行入場,拎過地上一個波,抬腳就踢咗過去。

個波速度唔輕。

仲特登帶少少旋。

夏彥君聽到風聲,側頭一望,個波已經到。

如果係幾日前,佢第一反應多數係慌。

但今次右腳幾乎自己郁,腳內側一卸再一彈,個波即刻轉線,順勢送返去華迪面前。

華迪伸腳一收,將個波踩停。

兩個人對望咗一眼。

「幾喎。」

華迪將雙手插袋,嘴角似笑非笑。

「起碼而家唔會停到上鐵絲網。」

夏彥君抹咗抹鼻尖上的汗,冇反駁。

只係平平咁回一句。

「你跑快啲,作用會更大。」

華迪聽完,先係一愣,跟住忍唔住笑咗聲。

「你個人真係幾乞人憎。」

「朝早第一句就催我跑。」

不過佢講完,仲係自己拎住個波退後幾步。

「再嚟。」

簡迪見佢哋兩個已經開始對傳,於是靜靜將波袋放低,自己都落埋場。

三個人冇正式講過要一齊練。

但一個拎波,一個送,一個跑狗。

場面好自然就成形。

夏彥君企喺中間偏後的位置,簡迪喺側邊游走,專門執第二點同補位,華迪就一時斜插、一時拉邊、一時突然由中堅身後爆出去。

一開始,夏彥君啲波仲未算穩。

有幾腳太早。

有幾腳太深。

華迪追到後來忍唔住回頭大叫。

「喂!我跑狗唔係真係狗啊!」

「你都要睇下我仲有冇命追!」

夏彥君企喺原地,喘住氣,皺咗皺眉。

「你頭先沉膊太慢。」

「慢咗半拍。」

華迪差啲想爆粗。

但細諗一下——

又真係有啲似。

佢啱啱嗰下起步前,的確有少少猶豫。

華迪望住夏彥君,眼神開始有啲變。

呢個人,好似真係睇到啲其他人未必即刻睇到的嘢。

唔止個波去邊。

仲包括跑狗前嗰一下身體語言。

簡迪由旁邊將個波篤返過嚟,細細聲補一句。

「再嚟多次。」

「今次會中。」

華迪望咗望簡迪,又望返夏彥君。

「好。」

第二次。

華迪今次冇再拖。

膊頭一沉,右腳一踩,整個人即刻爆出去。

幾乎同一時間,夏彥君已經起腳。

唔拖。

唔等。

個波由腳邊滑出去,冇上次咁花巧,但夠快,夠早,夠直。

華迪跑上去,啱啱好迎住個波。

一趟。

第二步已經可以射。

雖然最後只係喺細龍門旁邊推入網,唔算正式比賽入球,但三個人都同時停咗一下。

因為佢哋知道,呢一下同頭先唔同。

呢一下唔係撞彩。

係第一次真正夾到。

華迪慢慢轉身,望住夏彥君,冇即刻講嘢。

之後佢抬手指咗指佢。

「聽日如果你都係咁送。」

「我就真係會跑。」

夏彥君冇笑得太明顯,只係低低「嗯」咗一聲。

但心口那下,明顯穩咗。

至少,喺英超開季之前,佢終於唔再係一個純粹靠意外活住的人。

佢開始有第一樣,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武器。

而遠處訓練場入口,雲尼亞里同莎士比亞唔知幾時已經企咗喺度。

兩個人都冇行近。

只係遠遠睇住。

莎士比亞望住場內那三個人之間愈來愈順的連線,忍唔住低聲開口。

「頭兒。」

「睇落,佢好似真係開始搵到自己位置。」

雲尼亞里雙手插住風衣袋,冇立刻答。

佢視線停喺夏彥君身上,望住嗰個本來連停波都好危險的細路,依家開始學識點樣用最少觸球,將個波送去最應該去的地方。

過咗幾秒,佢先慢慢講。

「有時一個球員最難得的,唔係全能。」

「係佢知自己唔識乜。」

「然後,將自己識嗰一樣,磨到夠尖。」

雲尼亞里停咗停,眼底終於有咗一絲比較實在的期待。

「如果佢真係可以將呢一下變成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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