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隨住球證一聲哨響,2015-16 球季英超首輪,李斯特城主場對新特蘭的比賽正式開始。

皇權球場一下炸開。

三萬幾名藍狐球迷齊聲吶喊,藍白圍巾喺看台上翻成一片浪,成個場像被人一下點著咗。

但場上的火藥味,其實比看台更早一步升溫。





開波只不過幾秒。

當個波第一次滾到夏彥君腳下時,一道紅白色身影已經即刻壓上來。

寄誠庸。

呢位喺英超浸咗幾季的亞洲中場,明顯好清楚自己要做乜——唔係一開波就同你玩花巧,而係第一時間用身體、節奏、距離,話你知英超中場係乜嘢一回事。

佢上得好快。





動作唔算乾淨到完全冇身體接觸,但又未去到明顯惡意。更似一種老資格中場面對新仔時的慣常做法:先撞你一下,睇下你企唔企得穩,頂唔頂得住。

「砰!」

肩膊一撞上來,夏彥君半邊身即刻一麻。

嗰種骨碰骨的實感,痛得佢差啲眼尾都滲水。

但外面睇落去,佢只係微微晃咗一晃,腳步退咗半格,竟然冇即刻甩。





看台傳來一陣驚呼。

解說席上亦即刻提高咗聲線。

因為所有人都知,英超新人第一腳波,通常就係睇你頂唔頂得住呢一下。

夏彥君咬住牙,硬係將重心拉返住。

視野入面,【紅色預警線】一下亮到發白。

而就喺寄誠庸準備趁佢未企穩再伸腳那一瞬,【沙比・阿朗素「一腳出波」模組】已經比佢腦更快半拍接管咗雙腳。

佢冇低頭。

甚至冇明顯擺腿。





只係右腳腳腕極隱蔽地一抖。

「啪。」

個波貼住草地,唔花巧,但極快,沿住一條窄到幾乎唔應該存在的線,啱啱好由寄誠庸腳邊溜咗過去,送到返身接應的簡迪腳下。

寄誠庸上搶的重心已經壓咗出去,見個波冇咗,只可以即刻收步再轉身。

佢冇失平衡到好狼狽,亦冇誇張地仆親。

但就係慢咗半拍。

而英超中場有時就係輸呢半拍。





看台先係嘩一聲。

之後,掌聲慢慢響起。

唔算大笑,反而有種「呢球處理得幾冷靜喎」的意外。

寄誠庸轉過頭,重新望住夏彥君,眼神明顯沉咗少少。

唔係因為被羞辱。

而係因為佢即刻意識到,呢個新仔未必真係得新聞吹出來咁簡單。

夏彥君企返直身,面上仲係冇乜表情。

其實佢痛到背脊都緊晒,只係依家唔敢郁得太明顯,怕一郁就洩咗口氣。





接落嚟十分鐘,場上開始出現一個幾有趣的畫面。

每次夏彥君接波,寄誠庸都會第一時間貼上去。

未必每次都係衝撞。

有時係壓身位。

有時係封角度。

有時甚至只係企喺佢最唔舒服嗰條轉身線上,逼佢快啲出腳。

呢啲都唔算骯髒。





但全部都好英超。

全部都好老練。

而夏彥君的應對方式,就更加乾脆。

「啪。」

個波走咗。

「啪。」

又走。

唔停。

唔黐。

唔俾你有第二下碰到我的機會。

佢像塊會自己彈波的牆。

無論個波由邊個方向嚟,無論寄誠庸黐得幾近,佢幾乎都係一下處理。

有時內檔一印。

有時外腳背一掃。

有時甚至係身體歪住、腳先到波。

總之就係唔留。

寄誠庸開始愈踢愈皺眉。

因為呢種對手其實最煩。

你唔怕一個花巧的人,因為花巧的人總有一刻會想多做一步。

但你怕呢種——

明明睇落唔算特別耀眼,偏偏個波一到就已經唔喺度。

比賽第九分鐘。

寄誠庸再次由側面壓上,今次連回身角度都封埋,擺明想將夏彥君逼去邊線。

但夏彥君右腳一點,連身都未轉正,後腳跟已經順勢將個波輕輕磕去右路。

馬列斯一接即走。

寄誠庸回頭望咗一眼,冇講嘢,只係立即回追。

呢一下,連場邊的雲尼亞里都忍唔住向前踏咗半步。

唔係因為呢球有幾神。

而係因為呢種處理方式,愈睇愈似本能。

佢唔係喺避對抗。

佢係令對抗冇機會發生。

解說席上,連加利・連尼加都開始笑住講:

「夏今日唔似喺控球。」

「佢似喺玩乒乓波。」

「新特蘭每次想逼上去,個波就已經離開咗。」

「寄誠庸其實壓得唔差,甚至幾有針對性,但問題係——佢仲未真正逼到夏要做第二下動作。」

場上。

寄誠庸終於趁住死球時間,行到夏彥君身邊。

佢冇爆粗。

冇特別做戲。

只係喘住氣,用英文低低講咗句。

「One touch all game?」

全場都一腳?

語氣入面有試探,亦有點不耐煩。

夏彥君側頭望咗佢一眼。

「If needed.」

如果有需要。

寄誠庸聽完,冇再講落去,只係嘴角扯咗一下,像半信半疑,又像有少少明白咗對方想點踢。

比賽重新開動。

而接落來幾分鐘,場內外都開始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外面炒到飛起的所謂「亞洲打吡」,其實根本唔係兩個人對住互噴互撞咁簡單。

真正的對決,早喺第一個照面就有咗答案。

寄誠庸想用英超節奏先試夏彥君一腳。

夏彥君則用最唔似新人會有的冷靜,將嗰一下直接化開。

唔係誰羞辱誰。

而係邊個先逼到對方改變自己節奏。

而暫時睇落去——

先頂唔順嗰個,似乎唔係李斯特城呢個新仔。

夏彥君又一次接到簡迪回傳,寄誠庸再次壓上。

但今次,王權球場的看台上已經有球迷忍唔住先一步起哄。

因為佢哋開始期待。

期待下一次,呢個着住藍衫、表情淡到有點討厭的18號,會再用幾簡單的一腳,將對面中場甩開。

而寄誠庸自己都開始明白——

如果再咁樣一直跟住個波跑,最後被拖住節奏的,可能會係自己。

呢場被媒體包裝到好似火花四濺的「亞洲打吡」,踢咗唔夠一節時間,已經慢慢變成另一回事。

唔係情緒對決。

唔係口舌之爭。

而係一個老練中場,撞上咗一種連自己都未完全見慣的古怪節奏。

而呢種節奏,最可怕的地方就係——

一開始睇落好似冇乜。

但你愈想捉,佢就愈唔喺你手上。

「佢竟然真係可以咁樣,當我唔存在?」

寄誠庸回身時,眉頭已經完全沉落去。

唔係因為俾人羞辱到惱羞成怒。

而係因為佢開始發現,呢個新仔最麻煩的地方,唔係花巧,唔係狂,反而係——佢根本唔肯跟你玩你熟悉嗰套節奏。

……

二十五分鐘。

新特蘭久攻未下,前場壓得愈來愈高。

寄誠庸亦開始將自己位置推前少少,想喺中場直接將李斯特城第一腳出球截死。

機會,終於嚟。

簡迪喺中場再一次將個波篤甩,自己都差啲俾人帶跌,但佢仍然第一時間將個波交返去中圈附近的夏彥君腳下。

今次,寄誠庸冇再自己一個亂撲。

佢朝旁邊打咗個手勢。

卡達摩亞即刻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夾住收。

夏彥君附近瞬間收窄。

前面有人封。

後面有人頂。

左手邊就係邊線。

中間返簡迪的路畀人卡住。

右路去馬列斯的線又畀新特蘭翼鋒截住半截。

連場邊解說都緊咗一緊。

「夏被困住了!」

「新特蘭今次雙人夾擊到位,佢已經畀人逼去邊線!」

寄誠庸冇衝得太盡,只係穩穩企喺夏彥君正面,壓低重心,雙眼盯住佢擺腿方向。

呢一下,先係真正有經驗中場的做法。

唔再靠火。

而係靠判斷。

卡達摩亞則由後邊壓上,準備等夏彥君第一下處理稍為大咗,就即刻落腳。

一前一後。

真係死位。

夏彥君心口都緊一緊。

視野入面,幾條安全線同時變紅。

而同一時間,【加利夫・巴利速度模板】忽然微微發熱。

像有股力量喺大腿同小腿之間慢慢收緊,隨時準備爆出來。

夏彥君抬眼,望住前面企定定、等佢出腳的寄誠庸。

嘴角,輕輕扯咗一下。

下一秒。

個波啱啱滾到腳下。

夏彥君右腳忽然拉開,做咗個好完整的擺腿動作。

似起高球。

似斬前場。

寄誠庸幾乎本能就向前撲半步,仲微微跳起,想用身體封住嗰條傳送線。

但就喺佢起勢嗰一瞬——

夏彥君腳尖只係輕輕一篤。

冇長傳。

冇斬波。

個波貼住草地,由寄誠庸身側滑過,幾乎擦住佢小腿外側溜出去。

而就喺同一時間,夏彥君自己亦郁咗。

速度96。

爆發92。

呢副俾系統硬生生重塑過的身體,喺呢一刻爆出一種連佢自己都仲未完全習慣的力量。

「嗖——」

只係一蹬。

只係一下起步。

夏彥君已經由寄誠庸側邊抹過去。

簡單到近乎粗暴。

直接到完全唔講道理。

等寄誠庸落返地、轉身再追嗰一下,眼前只剩返一個深藍色背影,正沿住邊線一路爆前。

全場即刻嘩一聲。

胡夫喺後場都睇到呆一呆。

「呢個細路……」

「條腿係咪裝咗引擎?」

場邊的雲尼亞里更加向前踏咗半步,手上個水杯幾乎俾佢捏扁。

「唔好同我講——」

「佢原來仲有呢一下?」

新特蘭條防線一下亂晒。

本來壓前的陣形,俾夏彥君呢下突如其來的人球分過直接扯爛。

中堅要補。

右閘要收。

中場又返唔切。

前面本來窄窄的通道,一下拉開咗。

夏彥君帶咗十幾二十米,已經聽到身後腳步追上來。

但佢冇貪。

因為前面空位已經夠。

而華迪——已經起步。

嗰個9號,正沿住最熟悉嗰條線斜斜插入中堅身後。

夏彥君抬頭,冇半秒猶豫,直接起腳。

「砰!」

個波由腳背彈出,拉出一條又快又高的拋物線,啱啱好越過最後一名守將頭頂。

華迪。

單刀。

王權球場一下站起半邊。

華迪冇浪費。

迎住個波順勢一趟,龍門一出,佢就直接爆射。

1:0!

成個皇權球場即刻炸開。

歡呼聲像海浪一層層拍落球場。

華迪第一時間轉身,張開雙手衝向夏彥君,成個人撲上去差啲將佢撞翻。

「夏!」

「你個癲佬!」

「頭先嗰下你真係自己爆過去啊!」

夏彥君俾佢撞到退咗半步,仲未完全喘順條氣。

其實連佢自己都仲有少少唔敢信。

佢本來只係想點開寄誠庸,再搏一搏速度。

點知真係一腳就過。

一爆就甩。

寄誠庸由後面慢慢跑返來,呼吸有點急,眼神仍然落喺夏彥君身上。

但今次,入面已經冇咗頭先那種純粹想試新仔的意味。

多咗一點認真。

多咗一點重新評估。

佢知道,頭先嗰下未必代表成場波。

但最少代表一件事——

外面講到好似鬧劇咁的「亞洲打吡」,去到真正落場,最後仲係要靠腳下同腦袋決定。

而啱啱呢一回合,夏彥君贏咗。

夏彥君抬頭,同寄誠庸對望咗半秒。

佢冇做任何挑釁動作。

冇冷笑。

冇多餘說話。

只係平平咁望住對方。

嗰個眼神,唔係「我睇你唔起」。

而係「呢球完咗,下一球再嚟」。

反而正正因為咁,寄誠庸塊面更沉靜咗。

佢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行返去自己半場。

對手未必討厭。

但而家開始,真係要當佢係對手。

而王權球場看台上,那些賽前仲喺度跟住媒體喊「亞洲打吡」的球迷,呢一刻亦都慢慢明白——

所謂話題,講到尾只係外面的人幫你砌出來的戲碼。

真正的答案,永遠都係喺草地上。

而草地頭先已經先答咗一次。

上半場三十五分鐘。

比數 1:0,李斯特城領先。

場邊,新特蘭領隊艾禾卡特已經完全坐唔住。

呢位荷蘭老帥塊面紅到發脹,企喺技術區邊不停揮手,聲都幾乎拆開:

「唔好畀佢跑起來!」

「貼身!貼死佢!」

「一攞波就上身體!」

指令好直接。

唔一定要踢傷你。

但一定要踢到你唔舒服,踢到你唔敢轉身,唔敢從容出腳。

於是,寄誠庸同英超著名惡漢卡特莫爾,開始真正收窄範圍。

只要夏彥君一接波,兩個人就即刻壓上。

有時係拉衫。

有時係衝撞。

有時係專登喺你準備觸球前一步先用身體頂埋嚟,逼你個重心亂咗先。

未必下下都去到犯規。

但下下都夠硬,夠煩,夠英超。

夏彥君望住視野裡兩條粗到發亮的【預警線】,心跳都唔自覺快咗半拍。

啱啱卡特莫爾有一下滑鏟,鞋釘幾乎擦住佢腳踝飛過,帶起的草屑仲打上咗佢小腿。

雖然最後避得切,但嗰種「只要慢半拍就會出事」的感覺,仍然令佢背脊一寒。

不過,正正因為壓力大到咁,【沙比・阿朗素「一腳出波」模組】反而愈嚟愈靈。

個波有時甚至未完全黐到腳面,身體已經先一步幫佢揀好咗答案。

「啪!」

簡迪一腳篤過來,夏彥君迎住個波,右腳內檔一印,第一時間分去右路馬列斯。

「啪!」

胡夫後場長波吊上來,夏彥君用胸口一卸,個波彈得有少少遠,睇落像停大咗。

寄誠庸一見到,眼神即刻一沉,整個人撲上去,擺明想食佢第一下失誤。

點知就喺佢伸腳前半拍,夏彥君已經凌空一墊,將個波輕輕送去左邊史洛普腳下。

全程,冇第二下處理。

由上半場中段開始,夏彥君直情似變成咗一個會自己彈波的中轉站。

個波喺佢腳下停留的時間,短到連觀眾都未必睇得清。

半秒?

可能連半秒都冇。

呢種踢法,睇落好似瀟灑。

但對夏彥君自己嚟講,其實一啲都唔舒服。

因為佢唔係真真正正掌控晒成件事。

更似係身體同系統一齊幫佢逃命,每次都喺最危險前一刻,將個波快手掟走。

係安全。

但精神一直拉到最盡。

踢咗半場,佢覺得自己個腦比跑一萬米仲攰。

至於新特蘭班中場,就真係愈踢愈躁。

因為佢哋有種好明顯的無力感。

明明人已經逼到位。

明明再多半步就可以碰到。

甚至有幾次,寄誠庸都已經近到聞到夏彥君身上陣沐浴露味。

但個波就係唔見。

每一次,都早佢半拍。

每一次,都令佢想伸腳嗰一下,最後只係踢中空氣。

寄誠庸越踢越沉。

唔係因為對面有幾花巧。

而係因為呢種對手最難受。

你搵唔到一個明確節點去截斷佢。

因為佢根本唔同你糾纏。

解說席上,連尼加都忍唔住連聲驚嘆:

「太誇張的觸球頻率!」

「夏唔黐波,唔拖波,甚至幾乎唔同你鬥腳下,但偏偏佢開始拖住成場波的節奏!」

「新特蘭原本想用中場絞肉機去將佢磨死,但問題係——佢哋而家根本絞唔到肉,只係不斷絞緊空氣!」

……

下半場七十分鐘。

比賽去到呢個鐘數,新特蘭的體能明顯開始落。

寄誠庸雙手撐膝,汗由額頭一路滴到下巴。

卡特莫爾的回追步幅都冇頭先咁狠,連落腳前那下收得都慢咗半拍。

反觀夏彥君。

佢大部分時間都喺中圈附近遊走,間中散步,間中一腳出波,除咗上半場嗰下爆過寄誠庸的推進,其他時間幾乎冇做多餘跑動。

體能反而留得幾多。

寄誠庸抬頭望住嗰個仍然企得幾鬆的18號背影,心裡終於生出一種幾唔舒服的感覺。

自己呢邊用盡力去追、去撞、去收線。

對面卻似乎一直都喺用最慳力的方法同你踢。

呢種差距,唔止係體能。

仲係節奏的選擇。

比賽七十五分鐘。

新特蘭再一次大舉壓上。

佢哋已經冇太多退路,想追平,就一定要將陣線再推高。

簡迪喺中場又一次將個波篤甩,冇拖,直接一大腳開去前面。

個波越過半場,落點其實唔算靚。

正正跌喺夏彥君同對面最後一名後衛卡布爾中間。

五五波。

卡布爾身高體壯,第一時間已經判斷自己至少可以卡到位。

而且按之前的經驗,夏彥君多數第一時間會再將個波送去華迪跑狗線。

所以卡布爾冇急住全速回追。

佢先守中路。

先封夏彥君向內傳那條線。

眼尾則一直瞄住華迪。

但下一秒——

一抹深藍色身影由靜止突然變成加速,快到有點唔合常理。

夏彥君根本冇望中路。

亦冇打算等個波落定再諗。

速度模組一著,佢整個人像一架啱啱踩盡油門的跑車,第一步就爆得離譜。

「嗖——」

只係兩步。

佢已經硬生生搶到卡布爾前面,先一步切入落點。

卡布爾塊面即刻一變。

因為呢一下,已經唔止係快。

係快到有啲唔講道理。

夏彥君迎住落下來的個波,冇選擇停。

右腳外腳背順勢一撥,直接將個波撥向自己前面空位。

個波一出。

人亦同步再爆。

卡布爾轉身再追時,只能勉強伸手碰到一下空氣。

王權球場看台一下企起咗半邊。

因為個個都睇得出——

呢球,真係出事喇。

卡布爾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身邊已經冇人。

夏彥君由佢外側一爆而過,帶起的風甚至刮到佢塊面都微微發痛。

「單刀!」

「又係夏彥君!」

「卡布爾今次判斷錯晒!佢以為夏會第一時間再交前面,點知對方今次自己帶走!」

王權球場瞬間炸開。

因為所有人都睇得出,前面已經唔止係空位——

直情係一大片草原。

面對出迎的潘迪利蒙,夏彥君今次冇再搵華迪。

唔係因為佢唔想傳。

而係因為呢球,最直接的答案就係自己完成。

佢抬眼望一望龍門。

左腳一推。

唔算暴力。

甚至稱得上冷靜。

個波貼住草地,由潘迪利蒙兩腿之間鑽過,慢慢滾入網底。

2:0。

皇權球場先係靜咗半拍。

跟住,全場爆炸。

歡呼聲一層層掀上看台,差啲將天頂都掀開。

華迪第一個衝上來,成個人撲向夏彥君,差啲又將佢撞翻。

「你今次唔餵我?!」

華迪笑住吼。

「自己食晒係咪?」

夏彥君俾佢箍住膊頭,氣都未喘順,仲要硬生生維持住嗰副淡定樣。

其實佢自己都仲有點懵。

因為啱啱嗰一下,佢本來只係想先爆甩卡布爾,再睇下有冇角度傳。

點知一爆開,前面真係乜都冇。

咁唔射,就真係對唔住自己對腳。

場邊,雲尼亞里用力揮咗一下拳。

唔算太誇張。

但夠晒明顯。

因為連佢都睇得出,呢球唔止係速度。

仲係判斷。

係夏彥君第一次喺英超舞台上,明明有傳球選項,卻主動揀咗自己終結。

而呢一下選擇,比入球本身更值錢。

新特蘭後場。

寄誠庸慢慢跑返中圈,雙手叉住腰,呼吸有點亂。

佢冇即刻低頭,亦冇表現得太狼狽。

只係回望咗啱啱嗰條被撕開的通道一眼,神情有點沉。

頭先嗰球,唔係因為佢懶。

亦唔係因為佢唔想追。

而係對方嗰一下由靜止到爆出的速度,真係快到打亂晒所有原本的判斷。

佢終於明白,自己頭先一直當夏彥君係個奇怪的傳球手,係睇少咗件事。

呢個18號,唔止識一腳出波。

佢一旦真係決定自己去,破壞力一樣夠大。

比賽尾段,新特蘭再想反撲,個勢已經散咗大半。

李斯特城後場愈守愈穩,簡迪同胡夫將中路守得實淨,華迪同馬列斯則繼續喺前面牽扯空間。

夏彥君未必再有頭先嗰種長距離爆破,但每一次接應、每一腳快傳,都繼續將新特蘭拖入佢最唔舒服的節奏入面。

到球證吹響完場哨時,王權球場再次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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