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崎慎司的入球,令李斯特城後備席短暫陷入一陣近乎失控的狂喜。

雲尼亞里喺場邊重重揮咗一下拳,動作大到差啲連鼻樑上副黑框眼鏡都甩落嚟。

但對夏彥君嚟講,呢粒波帶來的,唔係放鬆。

而係另一種更清晰的危機感。

因為佢個胃仲喺度抽。





頭先那兩下瘋狂轉身帶來的暈眩感,直到而家都未完全散去,胃裡像仲有股酸水一路往上翻。佢甚至唔敢呼吸得太深,驚自己一個唔小心,會直接喺聖瑪麗球場中圈嘔出嚟。

而下一秒,佢就見到高文的動作。

那位荷蘭教頭冇暴跳如雷。

甚至冇太大表情。

只係冷冷轉過身,朝住後備席勾咗勾手指。





然後,一個高得離譜的身影慢慢企起身。

格拉斯安奴・佩利。

一米九四,意大利正印中鋒,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熱身起身那一下都帶住種莫名其妙的體面感。明明係準備落場同人爭頂、撞位、掹衫,但個姿態偏偏又似準備去拍男裝雜誌封面。

夏彥君遠遠望住佢,喉嚨下意識動咗一下。

「……佢望邊?」





佩利行到場邊時,意味深長咁朝李斯特城禁區掃咗一眼。

就一眼。

但嗰種感覺,已經夠令夏彥君背脊微微發寒。

好似老鷹喺高空盤旋時,順便低頭點算一遍地面到底邊幾隻雞最容易捉。

……

之後那十五分鐘,聖瑪麗球場的天色,真係像變咗。

修咸頓唔再同李斯特城喺地面中場慢慢絞。

佢哋直接放棄咗細碎推進。





放棄咗地面滲透。

亦放棄咗再同簡迪、迪連禾達喺中圈鬥腳下。

高文的答案直接得近乎粗暴——

既然地面上撕唔開,就將個波踢上天。

「炸!」

「畀我炸入去!」

看台上,聖徒球迷的叫聲一浪高過一浪。每一次高空球吊入禁區,成個聖瑪麗球場都像跟住一齊震,連空氣都似重咗幾分。





而夏彥君最怕的,正正就係呢樣。

地面上,佢仲可以靠預警線、靠步點、靠啱啱先學到手嗰套原地轉身,勉強避一避。

但去到空中——

冇得避。

冇得轉。

更加冇得講咩技術細膩。

有的只係最原始的對撞。

肌肉撞肌肉。





骨撞骨。

肩撞胸。

手肘掠過耳邊時,連風都會帶痛。

第七十八分鐘。

修咸頓得到角球。

那一刻,李斯特城禁區像忽然暗咗落來。

Wanyama、雲迪克、佩利、Romeu——幾個高大得近乎離譜的身影,一個個擠進小小禁區,將本來已經狹窄的空間塞到幾乎冇位轉身。





汗味。

泥味。

草屑味。

再混埋佩利身上那股濃得有點過份的古龍水味,一股腦壓過來,頂得人胸口發悶。

夏彥君夾喺人堆中間,真係有一瞬覺得自己似根筷子。

前面係雲迪克,像座塔。

後面係Wanyama,像道牆。

左右兩邊仲不斷有人用手臂、膊頭、背脊一下一下頂埋嚟,逼到佢連落腳位都要搶。

「盯人!盯人啊!」

舒米高企喺門線上大叫,聲都帶咗啲裂。

李斯特城門將平時一向夠惡,但面對修咸頓呢一下全員壓上的空襲,就連佢把聲入面都明顯多咗一絲壓唔住的急躁。

「嘭!」

角球開出。

個波一飛起,禁區入面所有人幾乎同時起跳。

但佩利跳得更早。

亦更高。

夏彥君只覺頭頂忽然一陣勁風壓落來,下一秒,那個意大利人已經由自己視野上方掠過。明明摩根都已經盡力卡位,但佩利硬係像違反重力咁,整個人壓到半空,幾乎騎喺摩根膊頭上。

滯空。

擰腰。

甩頭。

每一下都舒展得離譜。

真係似喺拍封面硬照。

如果唔係個波下一秒就會要命咁飛向龍門,夏彥君甚至會懷疑呢個男人有冇可能連頂波都特登練過點樣睇落最靚。

「嘭!」

頭槌中正部位。

個波像炮彈一樣直轟龍門。

舒米高反應已經夠快,整個人橫身撲到最盡,手套尖亦的確掂到個波一下。

但冇用。

力量太足。

角度太刁。

更重要係——對面呢一下根本唔講道理。

純粹就係用絕對制空權,喺你頭頂輾過去。

「唰——」

白網被高高掀起。

一比一。

修咸頓追平。

聖瑪麗球場一下爆炸。

之前一直壓住嗰股紅白色浪潮,到呢一刻終於徹底決堤,噓聲、掌聲、歡呼聲一齊湧落場,像一柄巨鎚,狠狠砸喺李斯特城每個球員心口。

夏彥君站喺禁區入面,抬手揉咗揉俾雲迪克手肘擦過的耳背。

火辣辣地痛。

佢望住仲喺震緊的網窩,心裡只得一個念頭。

呢啲波,根本唔講道理。

高空球一吊入嚟,Wanyama、雲迪克、佩利、Romeu 幾個人同時壓上,成個禁區就似忽然變成角鬥場。你唔需要失位,甚至唔需要犯錯,只要身體差半個碼,個波一樣會喺你頭頂飛過去。

『呢個真係英超?』

『我想返阿仙奴踢嗰種把個波傳入龍門的藝術足球……』

『呢度簡直係鬥獸場。』

……

比賽重新開出之後,修咸頓個勢更加兇。

佢哋已經唔再同李斯特城慢慢絞中場,而係將每一下逼搶、每一下衝撞,都明明白白寫住一句說話——

要喺最後呢十分鐘,直接撞死你。

第八十四分鐘。

簡迪喺中圈附近硬生生篤走咗Romeu腳下個波,第一時間將球交俾夏彥君。

球一到腳。

Wanyama就嚟咗。

高大、直接、凶狠,成個人像一架橫衝直撞的黑色裝甲車,連半分試探都冇,擺明就係要趁夏彥君立足未穩,連人帶波一齊掀翻。

夏彥君眼角狠狠一跳。

又嚟?

但就喺Wanyama壓到身前那一下,他腳下忽然一錯。

左腳踩住個波,輕輕往內一帶。

肩膀向左假晃。

重心卻喺下一秒瞬間抽返去右邊。

嗰個幅度唔大。

甚至稱不上花巧。

但偏偏夠用。

Wanyama原本已經預咗佢會第一時間向左面安全區卸波,重心先一步壓咗過去,等到反應過來時,夏彥君已經借住嗰半步空隙,成個人由佢外側滑咗出去。

「咦?!」

聖瑪麗球場看台都忍唔住出咗一聲低呼。

因為呢一下,唔再係求生式亂轉。

而係乾淨。

細。

準。

夏彥君一擺脫成功,連停都唔停,右腳外腳背即刻將個波撥去邊線空位,交俾跑狗上來的華迪,自己則順勢向前再跑多兩步,先至重重鬆一口氣。

佢胸口起伏得有點急。

背脊甚至仲有點發涼。

但腦海裡,那塊沉寂咗一陣的系統面板,終於再一次亮起。

【主線實戰任務進度更新:於修咸頓前場壓迫下完成有效細位擺脫(3/3)】

【任務一已完成。】

【獎勵發放中……】

【評價:你終於唔再只係靠求生本能亂轉。】

【備註:恭喜宿主,已初步學識點樣喺英超絞肉機裡面保住條命。】

夏彥君腳步微微一頓。

完成咗?

下一秒,前面華迪已經俾人撞到差啲失平衡,佢根本冇時間再分神,只能將嗰句「終於搞掂」硬生生壓返落肚,繼續跟住比賽節奏向前衝。

但有啲嘢,終究已經唔同咗。

至少由呢一刻開始——

佢唔再只係一個一俾人埋身就會現形的傳球手。

而係真真正正,開始喺英超的壓迫裡面,學識咗點樣活落去。

……

高文喺場邊吼到聲沙:

「壓上去!」

「就算用身體撞,都要撞個波入去!」

雲尼亞里同樣喺另一邊瘋狂揮手:

「穩住!」

「唔好亂!」

「保護好HA!」

但雲尼亞里唔知道的是,佢心目中那副「V12引擎」,其實已經開始熄火。

夏彥君真係攰了。

唔係普通跑到喘嗰種攰。

而係由腰腹到大髀,再由小腿一路傳返上腦袋的那種沉。

頭先連續兩次原地轉身,抽乾咗太多核心力量;而隨後呢十幾分鐘被人用高空轟炸,再喺禁區裡不停頂、不停擠、不停挨,已經幾乎將佢條命都撞散半條。

佢對腳沉到似灌滿鉛。

但最致命的,其實唔係攰。

係驚。

Wanyama頭先由佢身邊走過時,斜斜睄咗佢一眼。

嗰眼神,真係似想食人。

於是之後幾分鐘,夏彥君開始本能地「摸魚」。

佢唔再主動回撤接波。

唔再硬住頭皮落去中圈同人頂。

而係開始不斷往冇人地帶飄。

往空白位置鑽。

視網膜上,【幽靈後上】模組再一次開到最盡,像一部求生雷達,專門替佢篩走所有最危險區域。

邊度冇紅色預警線,佢就往邊度走。

邊度冇人撞,邊度就突然變成好位置。

就算嗰個位離球門遠。

就算嗰個位睇落完全冇戰術價值。

對而家嘅夏彥君嚟講,只要唔使俾人撞,就已經係世上最合理的跑位。

但落喺外人眼中,成件事就完全唔係嗰個味。

評述員壓低把聲,語氣都慢慢變得凝重:

「留意HA而家嘅走位。」

「佢冇再頻密落返中場接應。」

「反而開始像幽靈一樣,喺修咸頓防線前後游走。」

「佢似乎一直喺等。」

「等那條最細、最狠、亦最致命的縫隙出現。」

另一位旁述都忍唔住接上:

「呢種耐性,對一個咁後生的球員嚟講,好驚人。」

「佢而家已經唔係單純避開對抗。」

「佢係喺用無球,慢慢拆對手的注意力。」

場邊雲尼亞里一邊吼,一邊都不自覺朝夏彥君多望咗兩眼。

因為連佢都開始覺得,呢個細路而家嗰種四圍飄、忽近忽遠的跑狗方式,似乎真係有啲嘢。

但只有夏彥君自己知。

佢唔係喺拆防線。

佢純粹係求生。

只係啱啱好——

求生呢件事,落喺懂波的人眼裡,通常都會顯得特別高深。

第九十三分鐘。

傷停補時最後一分鐘。

主裁判保羅・泰亞尼,已經將哨子含喺嘴邊。

李斯特城,得到一個角球。

最後一次機會。

亦都係最後一次賭博。

馬列斯企喺角旗區前,深深吸咗一口氣,慢慢調整呼吸。

禁區裡面,李斯特城所有高點都壓咗上去。

胡夫、摩根、岡崎慎司……

甚至連舒米高都一度想衝上嚟,但俾雲尼亞里喺場邊喝住。

夏彥君本來想企喺禁區頂附近。

嗰度最安全。

就算個波俾人頂出嚟,最多都係迎多一腳遠射。

射失。

然後完場。

幾好。

但就喺呢一刻。

視網膜上,那個沉寂咗好一陣的【幽靈插上】模組,突然亮起一個刺眼的藍點。

前點。

小禁區角附近。

嗰度……

竟然係空的?

修咸頓防線的注意力,幾乎全部俾後點那兩個中堅,同埋嗰個成晚跑狗跑狗跑狗、煩到人頭都痛的岡崎慎司吸咗過去。

就連 Wanyama,都走咗去跟華迪。

前點,只剩下一個身形唔算高大的 Bertrand。

『去嗰度。』

身體本能,直接畀出答案。

唔係為咗入波。

純粹係為咗避開人堆。

嗰邊冇人迫。

唔使驚俾人踩腳。

又唔使驚俾佩利成個壓落嚟。

簡直係完美的 VIP 觀賽區。

夏彥君鬼鬼祟祟咁溜咗過去。

腳步好輕。

輕到似隻幽靈。

根本冇人留意到佢。

修咸頓門將 Stekelenburg,仲一路指住後點,不停叫隊友跟實人。

「嘭!」

馬列斯開出角球。

但呢球……

開失咗。

佢本來係想搵後點的高點。

點知腳法控制得唔夠好,個波冇飛高,反而變成一記快到發惡的前點低平球。

帶住強烈內旋。

似一把彎刀咁,直直削向龍門。

夏彥君啱啱跑到位。

連企都未企穩。

個波已經到咗。

太快。

快到佢連反應時間都冇。

更麻煩的是,呢球高度極之尷尬。

大概一米五左右。

用腳踢,太高。

用頭頂,又太低。

如果唔閃——

呢球就會直飛佢塊面。

『屌!唔好中塊面!』

呢個,係夏彥君腦入面第一個念頭。

出於保護自己張之後仲要接代言的靚仔臉本能。

夏彥君下意識縮一縮脖。

聳肩。

側身。

成個動作,標準得近乎離譜。

完全就係一個人行喺街上,突然有人向你掟個水球過嚟時,最本能的避讓反應。

甚至連眼都閉埋咗一半。

「嘭!」

一聲悶響。

個波結結實實砸中咗夏彥君右邊膊頭。

鎖骨位置即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

『仆街……唔係斷咗啊嘛……』

但下一秒。

離譜的事發生咗。

因為夏彥君啱啱正好側住身、縮住膊。

成個右肩,啱啱砌出咗一個極斜的反彈面。

個波砸上去之後,竟然硬生生變線。

本來應該直飛底線的一球,像俾人喺半空之中輕輕扭咗一下。

拉出一道完全唔講道理的詭異弧線。

直飛近柱!

Stekelenburg原本個重心已經移咗去後點。

面對呢一下完全反常識的折射。

佢連第二下反應都做唔切。

只可以企喺原地,眼白白望住個波擦住柱邊鑽入網窩。

「唰!」

清脆的擦網聲,喺成座球場的嘈雜入面,反而顯得格外清楚。

2:1!

絕殺!

……

聖瑪麗球場,死寂咗一秒。

真係只係一秒。

但嗰一秒,好似連風都停埋。

然後——

李斯特城球迷所在嗰個角落,成個爆開。

歡呼聲像火山口一下炸穿天幕,將原本壓住全場的紅白色聲浪硬生生撕出一條口。

夏彥君捂住膊頭,痛到成塊面都皺埋。

佢低低頭,本來只係想按一按,順手睇下有冇即場瘀黑。

但落喺高清鏡頭入面。

呢個捂膊、低頭的動作。

味道即刻變晒。

像係一種深深的沉醉。

又似係喺親吻自己啱啱立功那邊膊頭。

甚至更似,喺用一種極古怪、極有個人風格的方式,同呢片草地低聲道別。

直播間入面,評述員已經叫到甩晒聲。

「入咗!!!我的天啊!」

「難以置信的絕殺!」

「呢個係咩入球?!」

「膊頭!」

「HA用膊頭完成咗最後一擊!」

張指導連眼鏡都摘埋,個口張到老大,半晌都未識合返埋。

「嘿嘿嘿……呢球……」

「呢球真係賊到離譜!」

「你話佢係撞彩咩?但佢側身嗰下時機、迎球嗰下角度,又靚到似用量角器度過咁。」

「呢啲就係天才臨場一閃!」

「膽夠大,手——唔係,膊頭夠穩!」

「人哋用腳踢波,用頭頂波,HA直頭係用成副身體踢波!」

……

球場上。

夏彥君連膊頭都未得切再揉一下。

就俾華迪成個人飛撲過嚟,當場壓低。

跟住係胡夫。

再嚟係摩根。

一班百幾二百磅的壯漢一個接一個疊上來,個重量比頭先守角球嗰陣仲恐怖。

「夏!你呢邊膊頭係咪金造㗎?!」

「痴線,咁樣都入到!」

「上帝之肩!」

「呢球一定係上帝之肩!」

夏彥君俾人壓喺最底,塊面直接貼住草皮。

鼻入面全係泥味同草碎味。

佢喺人堆底下艱難伸出一隻手。

動作好似求救。

「痛……」

「細力啲……」

「我邊個膊頭真係要斷喇……」

「我想返屋企……」

可惜。

根本冇人理佢。

全隊都癲咗。

呢度係聖瑪麗球場。

對手係修咸頓。

李斯特城喺作客、俾人高空轟炸咗成二十分鐘之後,最後居然用一種連自己都未必明白的方式,硬生生帶走三分。

場邊。

高文企喺原地,成個人似座俾海風吹到風化的石像。

佢抬頭望住大屏幕重播。

望住夏彥君嗰個縮脖子、聳肩、側身的動作。

喺佢眼中。

嗰唔係避波。

而係一種自信到近乎離譜的盲打。

「佢算到馬列斯會開失。」

「算到門將重心會先移。」

「甚至連膊頭反彈個角度都算埋。」

高文慢慢搖頭。

苦笑咗一聲。

然後將口入面嚼到冇晒味的香口膠吐落地下。

「輸咗。」

「呢種嘢,係天份。」

「教唔出嚟的天份。」

另一邊。

雲尼亞里已經激動到一把抱住莎士比亞。

老帥塊面漲紅,眼鏡都差啲俾自己撞甩。

「睇到未?!」

「我就係因為咁,先一直留佢喺場上!」

「就算佢散步!」

「就算佢避波!」

「因為佢就係嗰種——」

雲尼亞里講到上氣唔接下氣,最後索性大手一揮。

「——俾上帝揀中的細路!」

「個波只要撞到佢身上,就有機會入網!」

……

「咇——!咇咇——!」

保羅・泰亞尼吹響完場哨子。

修咸頓 1:2 李斯特城。

夏彥君俾隊友一左一右扶住企返起身。

右邊膊頭明顯腫起一塊,紅到發亮。

但落喺隊友眼中。

嗰唔係傷。

係勳章。

係勇氣。

Wanyama慢慢行咗過嚟。

呢位肯亞硬漢除低自己件波衫,伸手遞出去。

輸咗。

但佢服。

頭先嗰下細位擺脫已經夠邪。

而家再加埋呢球完全唔講道理的膊頭絕殺——

呢個細路,真係邪門到有點過份。

「交換球衣?」

Wanyama將件波衫遞前咗少少。

嗰件紅白波衫早就俾汗浸到透晒。

夏彥君猶豫咗半秒。

上面那陣味,濃到幾乎足以當場焗死一頭牛。

但為咗維持基本風度,佢最後都係忍住潔癖,慢慢除低自己件衫遞返過去。

Wanyama接過球衣,望住佢,神情居然幾認真。

「你個膊頭,好硬。」

佢由衷補多一句。

「比我個頭仲硬。」

夏彥君嘴角抽咗抽,勉強擠出一個尷尬但唔失禮貌的笑。

硬?

嗰叫骨頭硬。

你俾個波正正砸中鎖骨一次,睇下你硬唔硬。

……

返到更衣室。

狂歡仲未完。

香檳四圍亂噴。

歌聲震天。

岡崎慎司光住上身,正跳住一套完全冇節奏可言的古怪舞步。

華迪就拎住電話,笑到痴線咁一路直播一路吼。

成間更衣室都亂成一鍋粥。

根本冇人留意角落裡的夏彥君。

佢正一邊用冰袋敷住右邊膊頭。

一邊望住視網膜上瘋狂跳動的數字。

【已收穫震驚值:186426】

【檢測到宿主喺「英超絞肉機」副本中完成絕殺。】

【檢測到宿主使用了「非受迫性膊頭射門」這一極其罕見的技術動作。】

【外界評價:一次充滿幾何美學與上帝意志的完美終結。】

【震驚值結算加成:300%!】

【是否消耗100000震驚值,兌換「英超黑馬・盲盒」?】

【檢測到震驚值充足,可開啟雙連抽!】

雙連抽?

夏彥君雙眼即刻亮咗一下。

連膊頭嗰陣火辣辣的痛,好似都瞬間冇咁明顯。

呢餐打,冇白挨!

佢抬眼望一望嗰班仲喺度開香檳、發晒癲的隊友,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唔易察覺的竊喜。

『個個都以為我係神。』

『其實我只係想避波。』

『不過……』

『而家都唔重要喇。』

『開!』

『畀我出啲硬貨!』

『最好係嗰種唔使俾人撞,都可以贏波的被動技!』

轟隆隆——

意識空間裡。

兩張泛住唔同光色的巨大卡片,伴隨住低沉如雷的聲效,慢慢浮現。

而今次——

會係邊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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