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緋聞?嗰啲不過係擋箭牌
倫敦東區,肖爾迪奇。
一間走後現代工業風的攝影棚內,空氣混住現磨咖啡的焦香,同埋某種貴到離譜的甜膩香水味。
白光打落來。
鎂光燈一盞盞亮住。
夏彥君着住李斯特城訓練衫,企喺布景中央,下意識扯咗扯衣領。
動作唔大。
但睇得出,有點唔自在。
佢今次的拍攝搭檔,係 Kendall Jenner。
呢位當紅超模今次冇似平時咁走性感路線,反而着得極簡。
一身黑色運動裝。
線條俐落。
眼神冷冷淡淡。
成個人企喺度,就已經夠搶鏡。
今次拍攝主題,叫《控制》。
Nike 想講的概念好簡單——
喺呢個嘈雜到令人分神的世界,只有絕對專注,先可以真正掌控一切。
「Action!」
導演一聲落下。
兩人按指示背靠背企好,中間夾住一個足球。
呢個動作,表面係造型。
實際上考默契。
亦考核心穩定。
佢想表達的,係信任,同支撐。
Kendall 好專業。
轉身。
後靠。
將身體重量一點一點交出去。
整個動作自然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但對夏彥君嚟講——
問題大咗。
兩人的背脊隔住薄薄衣料貼到實一實。
體溫透過布料滲過來。
Kendall 微微側頭時,髮尾輕輕掃過佢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痕癢。
就係呢一瞬。
夏彥君全身一下僵硬。
唔係因為享受。
而係因為——慌。
作為一個兩世為人的單身狗,呢種級數的貼身接觸,對佢造成的壓力,真係比 Wanyama 迎面撞過來都仲誇張。
視野入面,好似連不存在的警報都喺狂閃。
【警告:心率過快!】
【警告:檢測到不明荷爾蒙攻擊!】
別啊……
唔好靠咁近啊……
呢啲真係邊個頂得順……
偏偏就喺佢個腦開始亂成一鍋粥的時候,身體卻比大腦更快一步作出反應。
嗰種反應,唔係浪漫。
係防守本能。
就好似喺禁區入面,有對方中堅由後貼上來嗰種下意識應激。
夏彥君雙腳猛然紮實落地。
腰腹一下收緊。
脊骨挺直。
肩膀微沉。
一股幾乎出於本能的暗力,順住背部傳咗出去。
「嘭。」
一聲好輕的悶響。
Kendall 只覺得自己好似後背撞上咗一塊發熱的鐵板。
反作用力來得太突然。
佢整個人一下失咗平衡。
夾喺中間的足球應聲跌落地。
而佢本人亦踉蹌咗幾步向前衝,高跟運動鞋喺地板上拖出一道有點刺耳的聲音,狼狽得連現場工作人員都一時反應唔到。
全場先係靜咗。
導演手上的劇本「啪」一聲跌落地下。
攝影師手指停喺快門上,居然都忘記咗按。
夏彥君回過身。
第一時間唔係睇人。
而係伸腳一勾,將個準備滾遠的足球勾返來,仲一把抱咗入懷。
動作熟練得可怕。
好似抱住的唔係足球。
係救命草。
跟住,佢先有點局促咁望向 Kendall。
對方仲扶住腰,表情帶點不可置信。
而夏彥君雖然仍然板住平時嗰張冇乜表情的臉,但眼神已經開始飄。
完全唔敢直視人。
先望左。
再望右。
最後乾脆望上天花板。
最要命的是。
高清鏡頭下面,佢耳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由淺粉。
去到通紅。
紅得幾乎像熟透番茄。
「對、對唔住。」
夏彥君把聲都有點緊。
入面帶住一絲點藏都藏唔到的少年青澀。
「我……我習慣咗。」
「只要有人一靠上來,我就會想企穩先。」
Kendall 一時間都愣住。
佢見慣名利場上各種男人。
輕浮的。
裝酷的。
假正經的。
扮紳士的。
但似夏彥君呢種——
將人頂到差啲飛出去之後,自己反而羞到耳仔全紅的……
仲真係第一次見。
佢望住面前呢個假裝鎮定、實際上手指已經開始無意識摳住球皮的男仔,心裡原本那點被撞亂的惱怒,幾乎一下散晒。
剩返的,反而係一種想逗下佢的衝動。
「噗哧。」
Kendall 忍唔住笑咗出聲。
呢一笑,連現場氣氛都好似忽然鬆開少少。
「冇事。」
佢主動向前行近半步。
視線落喺夏彥君嗰對愈來愈紅的耳仔上,眼神裡掠過一絲明顯的狡黠。
「你個習慣……幾特別。」
「不過下次輕力啲。」
「我唔係你平時對住嗰啲皮粗肉厚的後衛。」
夏彥君感覺自己塊面都開始發熱。
成個人幾乎要燒起來。
佢只能胡亂點頭,仲抱住個波唔放,好似一放手就會露餡咁。
「嗰個……導演,拍完未?」
「我聽日仲有比賽,要返去休息。」
講完呢句,佢連再望 Kendall 一眼都唔敢。
轉身。
大步流星。
直接離開攝影棚。
背影仍然算直。
步伐亦唔亂。
表面睇落,仲係平時嗰副冷冷淡淡的樣。
但佢那雙唔知擺去邊好的手,同埋對紅到快要滴血的耳仔——
已經將佢內心的混亂,出賣得乾乾淨淨。
……
當晚。
《太陽報》頭版直接炸咗。
Kendall 踉蹌向前、夏彥君抱住個波紅住耳仔望天花板那張相,一出街即刻洗爆全網。
標題聳動到極致:
《這一刻,他心裡只有……害羞?》
副標題更加誇張:
《夏彥君無視 Kardashian 家族名媛!為備戰水晶宮,純情少年當場落荒而逃!》
評論區早就笑到失控。
-【屌,對耳紅到咁,真係假唔到。】
-【夏彥君:唔好埋嚟,我驚。】
-【邊個話佢係高冷男神?呢個直情係純情仔。】
-【Kendall:我見人無數,第一次撞到個將我頂開之後自己先害羞的。】
-【呢種反差感真係癲,場上殺氣重,場下似社恐仔,頂唔順。】
-【雲加見到未?呢個細路仲係太單純,千祈唔好畀壞女人呃咗。】
北倫敦。
高尼訓練基地。
雲加坐喺辦公室入面,手上正正拎住今期《太陽報》。
佢推一推眼鏡,視線喺頭版照片上停咗兩秒,嘴角極輕微咁揚咗揚。
「你睇。」
佢將報紙遞向保特。
「呢個,就叫專注。」
「而家好多後生仔,一紅少少,就會俾名氣同花花世界帶住走。」
「但佢唔同。」
「佢雙眼入面,始終得個波。」
保特接過報紙,低頭望住頭版上那張相。
Kendall 踉蹌向前。
夏彥君抱住個波,耳根通紅,眼神飄到天花板。
成幅畫面荒謬得嚟,偏偏又真實得有點可愛。
保特看了一陣,忍唔住感嘆。
「頭兒,呢小子個心態真係變咗。」
「以前佢太容易諗多咗。」
「患得患失,驚呢樣,怕嗰樣。」
「但而家……」
保特頓咗頓。
「好似外面嗰啲聲音,已經愈來愈難影響到佢。」
雲加冇即刻接話。
只係低頭再望一眼報紙上那張夏彥君抱波的相。
半晌,佢先淡淡講咗句。
「最好就係咁。」
「一個真正的球員,最後都要學識只聽見皮球滾動的聲音。」
……
另一邊。
倫敦南部。
貝肯咸訓練基地。
水晶宮領隊阿倫・柏祖,正喺戰術室度同球員開會。
屏幕上循環播放的,唔係偷拍相,唔係八卦新聞。
而係夏彥君近幾場的比賽片段。
其中一幕,正正停喺佢護住個波、順勢轉身那一下。
柏祖拎住遙控器,抬手指住屏幕。
「睇到未?」
「呢個細路而家好紅。」
「媒體吹到佢好似神咁。」
「但我唔信。」
講完,佢「啪」一聲熄咗畫面。
整間房即刻暗返一暗。
然後,柏祖轉過身,望向後防線兩件重型武器。
Scott Dann。
Damien Delaney。
兩個加埋差唔多四米高的英式硬漢。
亦係英超有名的空霸中堅組合。
「佢今場踢偽9號?」
柏祖冷笑咗一下。
「呢啲只係雲尼亞里的煙幕。」
「講到底,佢都係怕對抗。」
佢目光定喺 Dann 身上。
「Dann,你頂出去。」
「只要佢一回撤拎波,你就跟。」
「唔好畀佢有轉身機會。」
「用你個身體,話佢知英超中堅的硬度係咩一回事。」
講到尾句,柏祖嘴角仲刻意向上一勾。
「同佢講清楚——」
「水晶宮唔係 T 台。」
「呢度冇超模。」
「淨係有屠夫。」
Dann 坐喺位上,慢慢捏一捏拳頭。
指節一響。
發出一陣乾脆的「啪啪」聲。
佢咧嘴笑咗下,笑意入面全是粗糙的自信。
「放心啦,頭兒。」
「我會令佢後悔拒絕咗嗰個女模特。」
「同我比起上來——」
「嗰女人的懷抱,直頭係天堂。」
戰術室入面即刻響起幾下粗聲粗氣的笑。
英式更衣室的幽默,多數都係咁。
唔高級。
但夠直接。
……
第二日。
塞爾赫斯特公園球場。
呢度係水晶宮主場。
亦有人叫佢做——
老鷹巢穴。
球場唔算特別大。
但主場聲勢足。
而且夠嘈。
夠癲。
夠令人煩躁。
尤其場邊那班穿住表演服、跟住節拍熱舞的啦啦隊女郎,更令成個場地充滿一種刻意擾亂客隊注意力的喧鬧感。
李斯特城的大巴,緩緩駛入停車區。
車窗外,水晶宮球迷早已聚滿。
叫聲。
噓聲。
拍打車身的聲。
全部混埋一齊。
夏彥君坐喺窗邊,安安靜靜望住外面那片亂局。
佢唔單止冇被干擾。
心裡甚至仲有點想笑。
因為就喺頭先,大巴入場前幾分鐘,系統忽然又彈咗個新提示出來。
【檢測到宿主因「直男行為」獲得巨額關注度。】
【檢測到宿主即將挑戰「偽9號」呢個高難度位置。】
【觸發臨時 BUFF:禁慾者的專注。】
【效果:本場比賽中,你的停波與護球屬性將獲得額外加成。心無旁騖,方能從容。】
夏彥君睇完之後,忍唔住摸咗摸鼻尖。
禁慾者?
呢個名,真係夠賤。
不過賤歸賤。
有加成,就係好系統。
既然送上門,冇理由唔收。
佢偏過頭,望向旁邊正對住手機前鏡頭整理髮型的馬列斯。
「Riyad。」
馬列斯抬起眼。
「做咩?」
「今日跑多啲。」
馬列斯眉頭一挑。
「點解?」
夏彥君笑咗笑,伸手喺起霧的車窗上畫出一條直線。
由中間。
直直劃向前。
「因為今日,我會將佢哋全部引出來。」
佢指尖喺線條前方輕輕一點。
眼神平靜。
但說話入面,竟然有種令人莫名信服的味道。
「然後——」
「好似摩西分海咁。」
「留一條通往龍門的大路俾你。」
馬列斯愣咗一下。
目光落喺車窗上那條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線。
但唔知點解,佢腦海裡真係浮起咗一幅畫面。
兩個中堅被人拉開。
中路裂出空檔。
自己由右邊斜斜切入,迎住個波單刀直插。
光係諗,已經有點興奮。
馬列斯舔一舔嘴唇,笑意慢慢浮出來。
「得。」
「只要你個波送到。」
「我就會令佢哋知道——」
佢將手機收返入口袋,語氣多咗幾分鋒利。
「乜嘢叫阿爾及利亞快馬。」
大巴終於停穩。
車門打開。
冷風一下灌入來。
夏彥君第一個起身落車。
閃光燈幾乎同時亮起。
一下一下,兜頭打落佢身上。
記者的長鏡頭、球迷的手機、主場球迷夾雜挑釁的叫喊,一瞬間將佢包圍。
但夏彥君冇停。
冇抬頭。
更加冇望鏡頭。
佢只係將帽簷輕輕壓低,然後一路行入那條通往球場內部的黑色通道。
背影筆直。
腳步乾脆。
像一個準備踏入戰場的人。
而喺佢身後。
喧囂還在。
閃光燈還在。
緋聞也仲在。
但今場波開始之前,呢啲聲音,已經再入唔到佢個腦。